第1087章 ViEWⅤ
那是一道光。
在帕羅恩斯特的自宅院子裏，坐在搖搖椅上的空巢老精舔了舔自己的嘴脣。
上一次見到這般風景，應該是第一次降臨時代吧。
“我的老朋友，當年你接待的……可真是一個願意說到做到的小貓崽啊。”
喃喃自語着的老精靈笑了笑，最終低下了頭，捂着自己額頭的老人似乎是因爲病痛，又似乎是沉溺於往日的記憶中，直到神殿區的鐘聲響起，這位老人這纔再度抬起頭。
“以聖子神嗣爲祭的禮讚，真是美的令人窒息吶。”
……
看了一眼窗外那道通天徹地的光，莉莉夫人先是沉默，接着她低下頭，開始默唸着什麼。
閣下，外鄉人到底是什麼，是永恆不死的怪物，還是將靈魂投過晶壁系的騎士。
還記得，年幼的自己問年長的老主教。
他們是怪物，也是騎士，在他們之中，你能見到最偉大的聖徒，也能夠見證最卑鄙的小人。
“那他們一定是非常危險的傢伙吧。”
那個時候的自己，對於外鄉人的第一映像就是如此……是啊，這麼一路走來，見證了外鄉人的信念與理想。
真是一些……行走在危險地帶的危險的傢伙們吶。
“願主垂憐。”
……
看着遠處戰場上的那道光，餘錦抬起自己的手，輕輕的在自己手指的指環上吻了一下。
然後這個年輕人抬起頭，轉過身看着自己身後的同伴們：“今天！我們與第一階梯的同伴刀刃相向！不是因爲我們忘記了彼此的誓言！”
他伸出手，指向遠處的那道光：“而是因爲我們記得我們發過的誓！要讓這世上的無辜得幸！讓美德傳承！”
“連一米五和一米二的小矮子們都能辦到的事情，我們也可以辦到！盧瑟之淚！前進！”
……
波波塔家的奇多夫揉了揉眼窩，從剛剛開始，他那空洞的眼窩中就開始發癢，戰地醫生看過，確認有肉芽在增生，一顆全新的眼球正在生成。
在這道光能夠影響的範圍中，所有生者的傷勢都在收束，而新伊甸人，不是在拼命的離開這個影響範圍，就是在奔跑中變成一團自我燃燒的火球。
看了一眼身後，那道光生成的位置已經完全無法接近，奇多夫最終選擇將自己的傳令兵叫過來，這隻大半的小貓飛快的出現：“您有什麼吩咐嗎。”
“舉旗，舉波波塔家的死戰旗。”奇多夫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眼窩：“讓傳令兵通知下去，後續聯隊全部上來，不撤退，不和談，今天我們和對面必須死絕一邊。”
“是這樣嗎，大人。”小貓似乎還有些不理解。
“沒錯，快去，要不然我就把你吊到旗頂上！”
小貓飛快的跑開了。
而奇多夫再一次轉過身看着那光。
真是愚蠢，你們白尖尾家的孩子，難道就不能好好保住自己脖子上的腦袋？
至少……也應該讓我們死在你前面纔對。
……
抬起頭，看着天際線上的那道光，坐在牛車頂上的安塔·勞倫斯不知道爲何……總覺得不安。
似乎是心中有非常重要的約定失去了，又似乎是……最親密的友人不見了。
“那道光是什麼？”有同伴這麼問道。
“不知道，有誰知道嗎？”有同伴疑惑着。
“書上沒有教過。”有同伴翻看着課本。
安塔捂着額頭，不知道爲什麼，只覺得失去了重要的東西。
……
“真美啊，瑪索。”蹲在散兵坑中，在自己的火槍槍托上劃下一道代表着擊殺的豎線，九葉看着陣線另一側的光，看着系統表示瑪索已經下線的通知，她轉身，沒有新伊甸人能夠被她瞄準了，因爲跑的快的已經不見了蹤影，而跑的慢的，都已經快燒沒有了。
縮回散兵坑，看着那道光，九葉癟起了嘴：“焰吶，我終於知道我的死對瑪索造成了多大的傷害。”自言自語的少女低下頭：“就像是心……被掏出來一樣。”
那怕這個世界是由一與零構成的，九葉也感覺到心底的苦痛。
瑪索也一定是如此覺得的吧。
原來這就是心疼啊。
……
“瑪索救下了這麼多人，我應該開心纔對。”
在休整區，坐在原木製作的休息椅上，正舔着棒棒糖補充糖粉的悠久一手拿着糖，另一手託着下巴。
“你還笑的出來，瑪索爲什麼要犧牲自己，還不如因爲對方傻子！我要是男兒身，我這就點齊人，把瑪索逼上絕路的傢伙送到路燈上去！”潘尼指着那道光，癟着嘴這麼說道：“放在外面，咱們已經是寡婦了啊！”
“這不是還沒有嗎，潘尼，不要讓瑪索的犧牲變了味。”悠久一動不動地說道，但是她拿糖的手的小拇指上的小動作根本就沒有停過。
如果以她的第一視角爲主視角，就可以看到這個姑娘正與一大堆同類做過文字通信。
“我不管！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一介女流，這仇我得從早報到晚！”潘尼氣的已經暴跳如雷了。
……
光在漸漸散去，最終，抱着紅龍皮袍的加加的視界裏出現了一位小姐姐，她走近了她，癟了癟嘴，最終伸出了手。
“加加，來。”她這麼說道。
被她施以友善的加加面對遞到面前的手，她一手抱起屬於瑪索先生的紅龍皮袍與別的裝備，另一隻手遞到了那隻大手的手心裏。
“我們走，去安全一點的地方。”小姐姐微笑着。
她與她在沉默中行走，直到離得遠了，加加低着腦袋，耷拉着眉頭，看着轉過身的外鄉人小姐姐，她有些彷徨，有些猶豫，又有些不知所措。
這是明恩姐姐吧，是瑪索先生最喜歡的小姐姐……要什麼說纔好呢。
加加沉默着，直到眼中的小姐姐低下身子：“加加。”
“加加……不是故意的，瑪索先生……”像是打開了話匣子，加加飛快的回答，飛快的卡住，飛快的結巴。
“沒事的，加加，你既然想幫着瑪索先生，姐姐們也樂意有你這樣一個小妹妹，所以，願意跟姐姐走嗎。”
“母神們說過……”加加瞪圓了眼睛，來的路上，她想了很多，但是從來沒有想過這樣的情節：“可以嗎？”
“當然可以，姐姐們給你做保。”
加加先是笑，然後眯起的眼角溢出的淚珠劃過臉頰，融入了此時此刻落下的雨中。
“加加要怎麼做。”
“不用做什麼，等着姐姐們殺光對面的那些王八蛋就行。”小姐姐笑的很是開心。
但是在加加的眼中，最後一縷光影在小姐姐的腳下造就的影子，有着最爲狂怒的嘶吼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