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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金沙河巔峯對決(一)

  “噹啷”,雷陽手中握着的茶盞掉落在桌面上,圓盤形的杯蓋在桌面上華麗的扭動了數下,掉向地面,摔得粉碎。   雷陽渾然不顧灑在衣襟上的水漬,駭然的望着葉楓,問道:“你真的要向賀玉庭發起挑戰。可你知道麼,我們現在的身份……”   沒等雷陽說完話,葉楓微笑着擺手,制止了他的話語,說道:“我們現在的身份是浩然劍宗執法堂弟子,而賀玉庭是浩然劍宗嫡傳弟子。他一心想要置我於死地,難道我就不能還擊麼?放心,明日之戰我不會將你牽連進來,你若是願意去觀戰,就隨我一同離開金沙黑市,若是不願意,自是可以悄然離開此地。”   雷陽不停的眨着眼睛,呆愣半晌沒有說話。沉吟了足有盞茶時間,他開口問道:“殷先生,接下來你打算去哪?”   “蠻荒峽谷!”葉楓淡然說道。   “蠻……蠻荒峽谷……”雷陽口齒瞬間變得不甚利落。   他焦急的站起身,來回的踱着步子,說道:“瘋了,我看你是真的瘋了。那蠻荒峽谷是什麼地方,就算是劍宗強者也不敢擅自進入,難不成你以爲自身的實力比劍宗強者還要強?”   面對怒意盎然的雷霆,葉楓微微眯起眼睛:“雷兄,你如此說,就是你不隨我一同進入蠻荒峽谷嘍?”   “我?”雷陽猛然停住腳步,凝視着一臉高深莫測之意的葉楓,惡狠狠的說道:“去,不管你去哪裏,我一定跟隨你一同前往。”   葉楓淡然的笑着,沒有再說話。他站起身,走入雷陽居所裏間的臥室,在牀上躺了下來。   客廳內裏,雷陽與雷霆面面相覷,彼此全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無奈。   雷陽悄悄的對着雷霆揮了揮手,示意跟隨他一同進入院落。   兩個人在院落中的石桌前坐下後,雷陽迅速的用水沾溼手指,在桌面上寫下一行字跡。   “管家,你現在去找先生。告訴先生,若是方便的話去蠻荒峽谷接應我們,我覺得殷離已經開始懷疑我們的動機了。”   得到雷陽吩咐,雷霆用力點頭,轉身離開院落。雷霆離去之後,雷陽揮手將桌面上的水漬擦拭乾淨,而後坐在院落的椅子上,盯着遠處的虛空,陷入陣陣失神之中。   “殷離,你究竟要找什麼東西?等到你尋找到重塑肉身的一切物品,身軀重塑之時,我的任務就算完成了,而那時我和先生都不會再遷就你!”雷陽在心底悄聲說道。   說過這話,他站起身,進入房間內裏,在雷霆房間的牀榻上躺了下來。   一夜無話,轉眼到了天明時分。雖然葉楓躺在牀上美美的休息了一夜,但整座金沙黑市,卻在這一夜陷入無盡的躁動與不安之中。   天剛剛亮,所有駐紮在金沙黑市內的浩然劍宗弟子,滯留在金沙黑市的劍修,全都來到金沙河畔。   衆多浩然劍宗弟子與其他勢力的劍修分別站立在河畔兩側百米之外的空地上,翹首觀望着,等候着決鬥的賀玉庭與葉楓的到來。   “嘿,你們知道麼,這一次浩然劍宗的嫡傳弟子賀玉庭是下狠心了,一定要將陸原白罩着的那名執法堂弟子幹掉。要不是賀玉庭一心想要殺死那名劍修,他也不會大張旗鼓的喊來如此多的人觀戰。”人羣之中,一名與浩然劍宗弟子素有來往的民間劍修,悄聲與同伴議論道。   他的話音一出,周遭諸多不明就裏的劍修立時被吸引過來,其中一名劍修詢問道:“不能吧。就像你說的,那名執法堂弟子是陸原白尤爲器重的手下,怎麼可能與之發生爭鬥。依我看,雖然此次賀玉庭虛張聲勢,但結果恐怕還是不了了之。”   那名對事件來龍去脈知之甚詳的劍修,不屑的撇了撇嘴,說道:“若是賀玉庭主動對戰那名執法堂弟子,這件事情還真可能會不了了之。可現在是那名執法堂弟子主動與賀玉庭約戰,你說這件事情會不會就這樣算了。”   說到此處,那名劍修故意賣了個關子,待得所有人全都眼巴巴的望着他後,他這才得意的說道:“據我所知,一個月前,這名執法堂弟子曾經在金沙黑市內與賀玉庭發生過沖突,並且將賀玉庭打傷。我看吶,此次執法堂弟子主動與賀玉庭約戰,恐怕就是爲了幹掉賀玉庭,取代其嫡傳弟子的身份。要知道,若是那名執法堂弟子晉級成爲嫡傳弟子的話,將會一步登天,一舉成爲權傾天下的顯赫人物,而那時他還需要顧忌別的事情麼?”   男子的爆料,讓諸多劍修全都喫驚的瞪大眼睛。那賀玉庭是什麼人,乃是浩然劍宗排名第四的嫡傳弟子,他們實在無法想象,與賀玉庭約戰的精英弟子,一身實力達到了何種境界,竟然能夠將賀玉庭打敗。   人們議論紛紛之時,金沙黑市入口方向,傳來陣陣喧鬧的聲音。被近百名浩然劍宗精英弟子簇擁着的賀玉庭,踩着虛空飛快的向金沙河面飛馳而來。   賀玉庭一出現,其身上特有的劍宗強者氣息立時散發出去。龐大的威壓作用在諸多劍修的身上,立時令諸多劍修面色齊齊一變,眼中現出敬畏之色。   這浩然劍宗嫡傳弟子的名號,絕不是虛妄,親身感受到賀玉庭身上的氣勢,這些劍修不禁全都噤若寒蟬,再也不敢私下議論。   賀玉庭懸浮於金沙河畔,掃視着河岸兩側觀望的劍修,眼中迸射出道道寒芒。   等候近一炷香時間,還沒有見到葉楓前來,他的眼中不禁現出一絲怒意。   “來人,去給我打探一下,看看那執法堂弟子到哪裏了?”賀玉庭沉聲呵斥道。   他的話音剛剛落下,金沙黑市入口方向傳來陣陣虎嘯龍吼的悠揚喝聲,繼而葉楓與雷陽,同樣腳踏虛空,快速疾馳而來。   “四師兄,你連一絲耐性都沒有麼?難不成你迫不及待想要認輸了?”葉楓站在距離賀玉庭上游百米之地,輕蔑說道。   “哼,是我迫不及待認輸,還是你心存畏懼,不敢前來?”賀玉庭冷冷回應道。   冷酷的望着葉楓,賀玉庭突然說道:“閒話少說,你不是約我決鬥麼?那就做好等死的覺悟吧,這一次我倒是想要看看,沒有了陸原白,誰還能暗中助你,幫你撐腰。”   說着,賀玉庭手腕一抖,猛然向蛇形長劍的劍身內注入元氣,令劍尖迸射出無數道森冷劍芒。   心中氣急的緣故,賀玉庭甫一出手,就施展出最爲凌厲的靈蛇陣劍法。劍光湧動,寒芒呼嘯,剎那間他與葉楓面前的百米空間,就被成千上萬道尖銳呼嘯的劍氣所覆蓋。   劍氣縱橫交錯,以席捲的規模向葉楓湧去。眼見着賀玉庭這一式攻擊,比之他們一個月前交手更是凌厲了數倍,葉楓眼中也閃過道道的寒芒。   葉楓手掌微動,將靈火琉璃召喚在手中。此番同樣抱着擊殺賀玉庭信念的他,並沒有一味避讓,而是猛然揮動長劍,施展出火舞劍法。   同樣凌厲,數目衆多的火屬性劍氣呼嘯着從靈火琉璃表面攢射而出。   這團劍光只是剛一出現,整片虛空,波光粼粼的河面的就被映襯的一片赤紅。   “砰砰砰”虛空中接連傳來無數聲巨響,兩股劍氣相交的剎那,無數光芒氣浪,呼嘯着擴散開去,直直的轟擊向河面,天空之中。   河面之上,強勁爆炸激盪起數百米高的浪花。滔天巨浪轟鳴而起,又轟鳴着落下,發出陣陣海嘯山崩的轟鳴之聲。   繼河面升騰起滔天浪潮後,虛空之中爆發出大面積赤紅色與青色蛇芒交匯的蘑菇雲。罡猛爆炸直衝天際,浩浩湯湯的向上方升騰,硬生生將天空中一朵繚繞不散的墨色烏雲衝擊的粉碎,顯露出晴空高照的豔陽天。   爆炸氣浪不只是引發天地異象,還令周遭圍觀劍修受到不同程度的傷害。距離河面最近的劍修,在爆炸氣浪擴散開來的剎那,身軀同時被推得向後方倒退而去。   而距離爆炸地點極遠,足有一百五十米距離的低級劍修也沒能倖免於難。幾乎是在爆炸鳴音轟鳴而起的同時,全都感覺體內氣血一陣翻滾,竟出現了身受內傷的跡象。   一瞬間,圍觀劍修滿心驚駭,全都如同潮水般退後。在這些劍修眼中,他們看到的不再是兩名超級強者,而是兩個毀滅一切的破壞者。他們毫不懷疑,若是剛纔他們置身爆炸中心,會在瞬間被爆炸崩得支離破碎,魂靈俱滅。   爆炸氣浪震退了周遭觀看劍修,卻沒能讓置身爆炸中心的葉楓與賀玉庭後退一步。   察覺到僅是一個月不見,葉楓居然有了與自己正面一戰的能力,賀玉庭眼中爆射出道道冷芒。   “我說你怎麼敢向我發起挑戰,原來是晉級成爲了九級巔峯劍皇。就算你晉級成爲劍宗之下首席強者又能如何?不是劍宗強者,你永遠不會知道劍宗強者的真正力量。”賀玉庭冷冷說道。   見葉楓仍然昂首站在原地,他不再猶豫,手中長劍再次陣陣激盪,釋放出他賴以成名的驚世絕技——靈蛇大羅天劍陣! 第一零一章 金沙河巔峯對決(二)   虛空中,無數道影影綽綽,如真似幻的劍光悄然浮現。劍光出現在半空,並沒有進攻,而是如同靈蛇般不斷的扭曲着,飛快匯聚成一座面積數千平方米,籠罩了河面方圓數百米的一座虛幻大陣。   大陣呈蛇形,首尾相連,緊密相扣,沒有任何瑕疵與漏洞。在劍陣完全成型的剎那,虛空中猛然升騰起一條身長數百米巨蛇的幻影。   巨蛇身軀比大象還要粗壯,三角形的頭顱有半個房屋大小。隨着巨蛇高昂起頭顱,強大的壓迫感自劍陣之下蒸騰而起,瞬間封鎖了靈蛇大羅天劍陣所籠罩的每一寸區域。   壓力不斷釋放,作用在每一寸空間。立時間,就連空氣都爲之凝固,肉眼望去,都能見到壓力過於強大,趨於實質,形成的泥沼般氣霧。   “去死,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蠢貨。”賀玉庭高聲叫囂道。   他的雙手飛快結出數百個繁複的手印,迅速激活劍陣之上的巨蛇幻象,令巨蛇張開猩紅大口,噴吐出一片濃郁的腥風。   雖然是元氣凝聚的腥風,但卻如同真實般,帶着濃重到令人作嘔的腥氣。這團足有一棟樓宇般龐大的腥風瞬間籠罩了葉楓的身軀,將葉楓的視線團團遮蔽。   腥風包裹身軀,葉楓冷然一笑。他忽然發現這個賀玉庭有夠倒黴的,不只是他修煉的天空劍意被他的三絕劍招死死剋制,就連他這式蛇陣,也被他剋制。   葉楓本就是靈魂之體,不懼怕任何毒液與毒霧攻擊。而且他最近剛剛修煉到大成的烈陽風暴訣,更是一切霧瘴、雲煙的剋星。   在猛烈的火焰面前,任何霧氣、雲朵都是虛無,若是賀玉庭僅憑這式霧氣就想擊傷葉楓,卻是完全打錯了算盤。   葉楓目光閃動,靈火琉璃表面綻放出一片明亮的赤紅色火光。這些火光四外濺射着,以風一般的速度迅即在他的面前凝聚成一張碩大的蜘蛛網。   絲絲縷縷的火焰,滾滾灼熱的高溫自蛛網上飛快擴散,火焰剛一觸碰到腥風,就將腥風徹底蒸發,化作一絲絲淡薄的黑色煙霧。   腥風逐漸淡薄,而蛛網上的火光卻越發濃郁。在腥風只剩下薄薄一層的瞬間,漫天火舌呼嘯而出,徑直撕裂了腥風,在虛空中匯聚成一顆直徑近五米的巨大火球。   “去!”葉楓發出一聲低呼,手中的靈火琉璃狠狠向火球擊打而去。   轟的一聲巨響,劍刃擊打在火球之上,立時將速度本就極快的火球,擊打的速度更疾,已然在高速飛行過程中,顯露出如同彗星降世般光芒璀璨的尾巴。   “呼”,一聲爆響,火球自巨蛇張開的大口飛了進去。   在火舌完全衝入巨蛇腹腔中的剎那,猛烈的爆炸自巨蛇體內炸裂,繼而巨蛇栩栩如生,滿是鱗片的身軀表面,炸裂出絲絲縷縷的煙霧。   熊熊燃燒的火焰,自巨蛇腹部蒸騰。地心炎火超強的焦灼作用在這一刻顯露無疑,瞬間就將百米長的巨蛇,徹底的焚燒成氣霧。   巨蛇被毀,賀玉庭身軀忽然一顫,向後倒退了一步。   察覺到賀玉庭似乎因爲巨蛇被毀掉,而受到重創,葉楓心頭一喜,飛快的持劍向賀玉庭攻去。   虛空中,葉楓的身影爆射出一團赤紅色光芒。由於移動過速的緣故,他的身形出現在三十米開外之時,他站立的地方,身影纔剛剛消失。   葉楓持劍向賀玉庭刺去,帶着摧毀一切的氣息。然而,就在他距離賀玉庭還有五十米,不足一息之地的距離時,忽然,他的心中湧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他一招摧毀巨蛇,逼退賀玉庭,這似乎將賀玉庭的實力顯得太過不堪了些。一想到這可能是賀玉庭的陰謀,葉楓身形微微停滯了一下,這才忽然察覺到,巨蛇毀滅,繚繞在腳下的劍陣,卻依然處處透着古怪。   按理說,巨蛇乃是劍陣的一部分,巨蛇被毀,劍陣不可能不受到一點損壞。可現如今,巨蛇已然完全消失,劍陣卻仍然流露出強大的壓迫力,這並不正常。   “難道這巨蛇幻象實際上只是劍陣的障眼法,巨蛇出現只爲了拖延自己,爲劍陣徹底啓動爭取時間?”葉楓心神微微一顫,目光投向賀玉庭,他這才發現賀玉庭哪還有剛纔退後時的頹廢,身上與臉龐之上,滿是猙獰與陰謀得逞後的狡詐。   “你上當了。那巨蛇幻象,只不過徒有其表,卻沒有任何強盛戰鬥力。接下來,你就真正的承受靈蛇大羅天劍陣猛烈攻擊吧。”賀玉庭身軀猛然向前,手中長劍高舉在半空中。   “轟”,一聲巨響,懸浮於葉楓腳下的靈蛇大羅天劍陣經過先前的醞釀,終於徹底爆發。蛇形的劍陣表面,迸射出璀璨耀眼的青色光芒。   當青色光芒強盛到猶如旭日般刺目之時,突然之間,千萬道呼嘯的劍氣,自劍身底部攢射而出。   劍氣之密集,竟然如同髮絲般,只有肉眼難辨的縫隙。隨着劍氣湧動升空,劍陣表面光芒爆閃,竟然形成了一個仿若自成空間的狹窄空間。   龐大壓力驟然降臨在葉楓身上,禁錮住葉楓的身體。與此同時,急促飛射的劍氣速度更快,轉眼之間來到距離葉楓身軀不足三米遠的高空。   劍氣的鋒銳,從其刺破虛空,發出的嗚嗚聲響中可見一斑。即便是葉楓,此刻感受到靈蛇大羅天劍陣如此猛烈的進攻,心神也不禁狠狠一蕩。   這一式攻擊,若是擊實,葉楓自忖即便自己不死,也會受到重創。察覺到劍氣至多還有一息間將會擊中自身,葉楓猛然一掙扎,身體湧動出超強勁氣,直接將禁錮自身的元氣撕碎,而後飛快的向上空飛奔。   葉楓上升速度極快,可劍氣飈射的速度卻更快。劍陣之外,賀玉庭望着被劍氣逼迫,只能無限制向上空升騰的葉楓,眼中迸射出道道寒芒。他雙手一刻不停的捏動印絕,不斷的將自身元氣注入到劍陣內裏,催動着劍氣以更爲快捷的速度,快速射入空中。   “咻咻……”劍氣破空,不斷髮出陣陣尖銳鳴音。僅是一息之間,劍氣與葉楓之間的距離已經近乎爲零,一些劍氣已然撞擊在他腳下的防禦光罩之上。   劍氣之強大,要比葉楓預料的更強。雙足只是剛剛被劍氣擊中,他的身軀就猛然一震,上升的速度也被迫慢了下來。   “轟”一聲爆響,包裹着葉楓身軀的光罩,被劍氣徹底轟成碎片。   也就是在光罩破碎,所有人都認定葉楓將被萬劍穿透身軀,徹底敗了的時候,急速飛行的葉楓,臉上現出一絲輕蔑與不屑之色。   賀玉庭的靈蛇大羅天劍陣懂得拖延時間,難道他就不知道拖延時間做準備麼。在發現陰謀顯露的剎那,葉楓就開始調集自身元氣,想到了破解靈蛇大羅天劍陣的法門。   身軀騰空的數息時間,葉楓已然將體內的劍氣調動到極致。眼見着再逃避,自身只能面對攻擊,他的目光一寒,手中的靈火琉璃狠狠的向腳下斬去。   靈火琉璃還在半空,劍刃之上就佈滿了繚繞着的火焰光芒。這團光芒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在虛空中匯聚成一扇十幾平方米寬大的盾牌,而後狠狠的砸向呼嘯而來的劍氣。   “轟”,一聲巨響,盾牌與劍氣撞擊在一起。兩強交匯的剎那,盾牌表面光芒大盛,繼而無數道地心炎火,化作繽紛火舌,纏繞在劍氣之上。   莫說是劍氣這種虛幻的物件,即便是真正的寶劍,在地心炎火的灼燒下,也將迅速隕滅。隨着火舌不斷向地面蔓延,虛空中的劍氣紛紛氣化,連煙霧都沒散發出來,就徹底的消散。   天空中局勢出現驚天逆轉,葉楓的身份也瞬間從被追殺者,反客爲主,變成進攻者。他手持着盾牌,轟鳴着向地面落下,只是眨眼間,就對着懸浮於虛空中的靈蛇大羅天劍陣,發出八百多次的攻擊。   盾牌每一次轟擊在陣法上,都發出轟鳴般的爆響。逐漸,如同靈蛇般的劍陣表面,在一波接一波的大力轟擊下,出現無數道裂痕,隱隱的有了破碎掉的跡象。   “轟”,又一聲巨響,葉楓手中的盾牌轟擊在靈蛇形狀劍陣的七寸位置上。隨着一股大力湧入劍陣內裏,整座大陣猛然崩塌,化成無數破碎的元氣,胡亂的飄向四方。   這一次劍陣被毀,賀玉庭終於受到波及。也就是在劍陣徹底化作虛無的剎那,他的身軀猛然一震,體內元氣不受控制的胡亂衝撞起來。   “嗯!”賀玉庭皺着眉頭,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他的這一聲悶哼落入周遭所有旁觀者的眼中,不禁令所有人全都呆住。   所有人做夢都沒有想到,明明在攻擊中佔盡上風的賀玉庭,竟然會在最後關頭,讓葉楓反敗爲勝。雖然賀玉庭沒有吐血,甚至沒有後退,但明眼人全都知道,在剛纔這一個回合之中,賀玉庭的確處於無可挽回的劣勢。   “堂堂劍宗強者,竟然真的被劍皇強者打敗了麼?”一時間,在場諸多旁觀者心情如同驚濤駭浪在心中翻滾,起伏不定。一些人更是不相信眼前所見,仍在懷疑賀玉庭是在使詐,與上次一樣,醞釀着尤爲凌厲的殺招。   半空中,葉楓緩慢抖手,將火焰盾牌收回體內。   冷眼望着面色蒼白,不復先前狂傲氣息的賀玉庭,他冷聲說道:“你表演夠了,也該輪到我了。接下來我也使用一式絕招,看看你是否能夠破解掉。”   說着,葉楓雙臂向後,昂首升入天際,隨着他身軀越升越高,他身上爆射出團團赤紅色火焰,到最後竟然硬生生將他化成一個火人。   “烈陽焚城!”葉楓在心中輕聲呢喃着,猛然,他雙手向天,身上迸裂出如同酷熱驕陽般的強盛光芒。 第一零二章 金沙河巔峯對決(三)   緩慢升空的葉楓,如同冉冉升起的紅日,身上散發出強盛的光和熱。   光芒通過他的身體照耀到外界,令蔚藍色的天空披上了一層赤紅光亮。不只是天空被染紅,天與地之間的空氣也在熱能烤灼下,被染成紅色。   空氣不斷激盪、扭曲、擴散。當空氣被熱能蒸騰的化作絲絲霧氣,緩慢升空之後,天與地之間的廣闊虛空,都變得不甚真實。   人們視線所見,空間變得朦朧,葉楓的身軀也變得虛幻。到得最後,他們只能看到模糊不清的氣霧中,一團強光逐漸升起,遮蔽了他們所有的視線。   超強的光亮散發,帶動起尤爲滾燙的熱能。翻滾的熱浪以侵襲一切的姿態向下方奔湧而去,瞬間令距離地表的十幾米高空中,出現近三百度的高溫。   熱能吹拂在身體表面,令賀玉庭面容變了顏色。他不敢力敵,飛快的舉起長劍,在面前、身側佈置出一層又一層,密密麻麻的防禦光幕。   如同靈蛇般的劍氣,在他的面前縱橫交錯,交織成足有十幾層的巨網。待得巨網成型,他身體感受到的溫度瀕臨正常值,不安的心情也逐漸恢復正常。   “原來是銀樣蠟槍頭,中看不中用的貨色。”賀玉庭不屑的開口說道。   然而,也就是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懸浮於虛空中的葉楓,眼中忽然閃動出一絲詭異之色。   他緊握成拳的手掌猛然張開,剎那間,他身上熊熊燃燒着的火焰暴增三倍有餘,遠遠望去,他就像是一尊懸浮於虛空中的火焰巨人般,高不可攀,只能讓人仰望。   火焰暴增,光和熱能也在瞬息之間暴增了一倍有餘。滾滾熱浪如同海浪奔湧咆哮般,擊打在虛空中,發出雷鳴般的轟響。千萬丈赤紅色的強光傾瀉着落下,每一道光線都蘊含着近五百度的高溫,所過之處徹底將空氣焚燒成灰燼。   光線這一次沒有在距離河面十米的高空停止前進,而是筆直轟擊在河水中。   瞬間,奔騰不息的河流內升騰起無數股蒸騰着的熱氣,洶湧東流的河水,在頃刻間化成滾滾沸騰的開水。   河面之上水霧繚繞,煙氣沸騰,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雖然躲藏在遠處觀看的衆人看不清水面上的景象,但他們都有種感覺,在如此熱能焦灼下,浩蕩河流似乎就要乾涸。   深達數十米的河水,水位一寸寸下降,轉眼只剩下不足十米深。然而,即便如此,熱能對水浪的灼烤卻並沒有停止。千萬道密集的光線狠狠射入河水之中,將本就所剩不多的河水,徹底化作蒸騰而起的霧氣。   將一條寬闊河流蒸騰成水蒸氣,這需要多麼強悍的力量。原本對葉楓輕視的圍觀者,逐漸收回輕視之心,而那些死忠於賀玉庭的劍修,心臟則緊緊的揪成一團。   現如今,再也沒有人敢確信賀玉庭一定能夠戰勝葉楓,所有人全都驚駭的想着,若是他們置身於如此恐怖的高溫中,是否能夠堅挺的活下來。   霧氣內裏,賀玉庭已經顧不上與葉楓對戰,而是拼盡全力,不斷的調動着體內的元氣,在面前佈置下一道道防禦光幕。   他佈置防禦光幕速度極快,可熱能焚燬防禦光幕的速度卻更快。往往是他佈置下一層防禦光幕,熱能就摧毀了兩層光幕,使得他身軀表面的防禦越發稀少,也變得越來越薄。   “喀拉拉”,一連串琉璃碎裂的聲音響起,賀玉庭驚駭的發現,他身前最後一層防禦光罩也被徹底摧毀。   一片滾滾而來的氣浪,瞬間侵襲了他的身體。滾燙溫度粘在他的衣衫上,立時令他的衣衫燃燒一層明晃晃的火焰。   衣衫髮絲燃燒火焰,這令賀玉庭心中驚駭到極點。他拼命的釋放出元氣,想要熄滅身上的火焰,卻發現這火焰似乎擁有抑制元氣的作用,並不懼怕元氣,反而順着經絡,徑直鑽入到他的體內。   並不是每個人的體內都回春爐這種天地至寶,也並不是每個人都如葉楓一般水火不侵。賀玉庭體內,無數顆粒狀的火焰熊熊燃燒,發出嗶嗶啵啵的聲響。隨着火焰沿着經脈一路蔓延到他的丹田內裏,他向來引以爲傲的雄渾元氣也快速燃燒起來。   僅是一息之間,賀玉庭渾身經脈、丹田、骨骼全都化成灰燼。現如今的他徹徹底底的成爲一具外表仍舊華麗,滿是奶油小生氣息,可體內卻連包草都沒有的皮囊。   地面上,空氣中,到處都是蒸騰的煙霧。當葉楓收回身體放射出的如同驕陽般的光和熱之後,天空中覆蓋的赤紅色光芒逐漸散去,顯露出湛藍如海的天空。   天與地中央,白色氣霧蒸騰而起,緩慢的升入數千米高空,最後消失不見。在所有霧氣蕭三,顯露出霧氣下方景象的剎那,在場所有旁觀者,全都捂着嘴巴驚駭的站立在原地。   金沙河,那條寬闊縱橫達數百米,深度數十米,籠罩着整個地下黑市的天然河流已然消失蹤影。乾涸的河牀之就像是被炎炎烈日暴曬了三年零三個月,大地龜裂,泥土上散發着乾燥的氣息。   在滾燙灼熱的沙礫之中,賀玉庭赤裸着身軀趴在乾涸的河道之上。雖然他渾身上下的毛髮早就被一把大火燒的如同白斬雞般乾淨,但那些死忠於他的人,仍然一眼就認出,趴在地面上,已然斷絕生機的赤裸人,就是他們死命效忠的四師兄。   “四師兄!”人羣之中,一名追隨賀玉庭的劍宗弟子,發出一聲悲鳴。他飛快的衝入河道,伸手向賀玉庭的屍首抓去。   “住手,若是你不想死,最好別碰他!”虛空中,葉楓口舌綻裂,發出一聲喝斥。   那名浩然劍宗弟子受到驚嚇,猛然收回手臂,呆愣愣的望着地面上的屍首,茫然失措,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原本他們跟隨賀玉庭來此,是想看着賀玉庭虐殺葉楓的,甚至早在賀玉庭與葉楓動手之前,他們就做好了獲取勝利後,擊掌慶祝的準備。   然而世事難料,最終的結果卻與他們設想的大相徑庭。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明明是看戲的他們,最終卻成爲幫助賀玉庭收屍的角色。   所有賀玉庭帶來的浩然劍宗弟子,全都圍在賀玉庭的屍身旁邊,怔然望着地面上的屍體。突然,一名不信邪的弟子伸手抓向賀玉庭的屍體,也就是在他手掌觸碰到屍體的剎那,猛然間,那名弟子的手臂上燃燒起一簇明晃晃的火焰,瞬間將他的整條手臂焚燒成黑灰。   那名弟子抱着肩膀,在地面上不斷翻滾,聲嘶力竭的哀嚎。他的身側,所有同門全都驚悸的望着他,非但沒有人敢上前,反而全都向後倒退數步。   “怎麼會這樣,賀玉庭的身上怎麼會釋放出如此強盛的高溫!”站在遠處觀望的諸多劍修,全都驚愕的張大嘴巴。不少人直至如今,仍然不敢相信眼前所見到的一切。   詭異事件的發生,令場地間的氣氛變得凝重緊張。雖然葉楓這個殺人兇手仍然懸浮於半空中,但卻沒有人敢說話,更沒有人敢多看他一眼。   見所有人全都噤若寒蟬的立在原地,葉楓凝重的目光緩慢鬆懈。他沒有以勝利者的姿態說些場面話,而是悄然對着雷陽揮了揮手,飛快的向遠方飛馳而去。   葉楓的離去,令場地間的壓迫氣息驟然消失。發覺葉楓這個劊子手離去,所有賀玉庭的同黨這才壯着膽子,再次聚集在屍首旁。   一名精通火屬性劍法的劍修,握着一柄風級低階的寶劍,緩慢的向賀玉庭的屍體中刺去。   “嘶啦”,一聲輕響,賀玉庭的小腹被鋒利長劍劃開。小腹破裂,沒有出現正常應有的血肉,反而流淌出一片黏稠如同岩漿般的滾燙火焰。   這片火焰只是剛一落在地表,就將地面焦灼出一個漆黑的大洞。透過地面上的洞口,衆人這才驚駭發現,火焰竟然硬生生灼穿了地下黑市上空的防禦陣法,將地下黑市徹底暴漏在河道之上。   “嘶,嘶!”人羣發出陣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那名持劍劃開賀玉庭屍身的劍修,更是緊張,駭然無比的發現他最喜歡的長劍,在火焰的灼燒下,竟然一寸寸的化作鐵水。   “老天,這究竟是什麼火焰,怎麼能夠將風級長劍化成鐵水?”這名劍修再也忍受不住內心的驚駭,慌張的將手中光禿禿的劍柄,拋擲在地面上。   火焰自賀玉庭身體流淌而出,他的屍身迅速化成黑灰。所有見到眼前如此詭異一幕的劍修,不禁再次打了個寒戰。   在場諸多劍皇強者,自問也是見過世面的人,可他們卻驚駭的發現,今日所見一切,遠遠超出他們的認知,已經無法用所知的常理來衡量。   賀玉庭死了,剩下的全都是浩然劍宗的家務事。那些不屬於浩然劍宗的劍修意興闌珊的離開此地,而那些跟隨賀玉庭來此的浩然劍宗弟子,則全都驚慌失措,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眼前的事端。   諸多浩然劍宗弟子茫然無助的立在原地之時,萬米高空中忽然盪漾起一圈圈詭異的波紋。   波紋不斷扭曲擴散,最終形成一個直徑數百米的廣闊黑洞。   洞窟中央,出現一雙穿着綠色繡花鞋的雙足,而後再次緩慢浮現出一名身穿淺粉色衣衫,容顏頂級,堪稱傾國傾城容貌女子的身影。   女子只是從虛空中踏出一步,就跨越萬米高空,出現在諸多浩然劍宗弟子面前。   冷眼望着諸多束手無策的浩然劍宗弟子,女子冷聲說道:“還愣着幹什麼。沒事的話,都回金沙黑市!”   女子話音落下,周遭浩然劍宗弟子全都如蒙聖旨般跪倒在地。所有人齊齊恭敬叩首,高聲喊道:“謹遵大師姐法旨!” 第一零三章 山野村落   金沙河畔,所有浩然劍宗弟子全都撤去,僅剩下嫡傳弟子排名第一位的聶紫燕懸浮於乾涸的河道上空。   俯視着地面上裸露的河牀,乾涸的沙泥,聶紫燕盈盈美目中閃過道道驚異之色。以她之能,豈能看不出殺死賀玉庭的火焰乃是五行至寶中最難駕馭的地心炎火,一想到居然有人將地心炎火這種焚燬世間一切的火焰歸爲己用,饒是沉穩如她,也不禁一陣愕然。   “地心炎火,這個世界上居然真的有人可以掌握此種至寶。”聶紫燕低聲自言自語道。說過這話,她的玉手輕輕一抖,掌心噴吐出一片超強的寒冰能量。   帶着冷凜刺骨寒意的霜華,悄無聲息的向地面上落下。只是眨眼之間,這片霜華就將地心炎火灼燒出的地洞徹底封堵。   暴露於地表的金沙黑市,再次與世隔絕。也就是在霜華完全封閉了金沙黑市裸露在外的部分後,聶紫燕手中多出一個青色的葫蘆。   拔開葫蘆塞子,聶紫燕將葫蘆口朝下,傾倒出一滴湛藍色的液體。這是一滴水,內裏卻似蘊含着廣袤海洋般的能量,水滴在空中炸裂,化作水霧落在河道之上,眨眼之間化作洶湧翻滾的水流,再次將河道填滿。   “青冥冰水?”若是有識貨的高人在此,定然會被聶紫燕的舉動驚呆。普天之下,一滴水能夠化成一條河流的,只有青冥冰水。難怪聶紫燕身上會有如此超強的冰寒屬性,竟然是她與葉楓一般,早就擁有了將五行至寶煉化完成,歸爲自身使用的超強能力。   將金沙河恢復原狀後,聶紫燕緩慢升空,快速向葉楓與雷陽離去的方向飛行而去。   飛出數百公里,發覺葉楓與雷陽竟然還在一路向西北方行進,聶紫燕的眼中再次流露出驚疑之色。   “那個方向是蠻荒峽谷,難道他們的目標也是蠻荒峽谷內的那株太乙神木?”聶紫燕輕聲呢喃道。   站在虛空中沉吟半晌,她的身上綻放出一片湛藍色冰晶光芒,身軀化作一片流光,瞬息間消失於西北方的虛無之中。   葉楓與雷陽一路奔行,渾然不知他們二人離開後,引來了浩然劍宗嫡傳弟子中排名第一位的聶紫燕,更是不知道聶紫燕早就知道蠻荒峽谷內有太乙神木,也在向此地飛行。   兩人在虛空中飛行大約一整日時間後,雷陽臉上現出一絲疲憊之色。眼見着雷陽已經喪失了飛行的氣力,葉楓擺了擺手,率先向下方一處位於山坳中的村莊飛去。   這是一處位於險峻高山腳下,只有三十幾戶人家的普通山村。村頭老槐樹下,一條大黃狗倦懶的趴在樹蔭下,口鼻間發出輕微的呼嚕聲。或許是到了晚飯時間的緣故,村內家家戶戶房頂開始緩慢蒸騰起裊裊炊煙,將小山村裝襯的猶如世外桃源。   葉楓與雷陽順着村口進入山村的時候,趴在樹下的大黃狗只是慵懶的看了他們一眼,就再次低垂眼簾,做着啃骨頭的好夢。   倒是蹲在大黃狗身側丟石子玩,頭頂扎着一條黑色沖天小辮,光着屁股,僅穿着一個連小、雞、雞都包不住的紅肚兜的小娃娃,對葉楓二人身穿的服飾很感興趣。   “叔叔,你們爲什麼帶着面紗,難道你們也像是村內那些愛美的嬸嬸一般,怕日頭將臉皮曬黑麼?”小男孩毫不露怯,小跑着來到葉楓二人身邊,仰頭問道。   小男孩天真無邪的言語,讓葉楓微微一笑。他本來想在空間戒指內掏出一些小玩意送給小男孩,可將意識注入到空間後,卻無奈的發現,他的空間戒指內,除去存放着代表着大筆財富的金卡,就是晶石、寶劍,以及各種防具,根本沒有讓小孩子玩耍的物件。   葉楓聳了聳肩膀,將目光投向雷陽。察覺到葉楓的意圖,雷陽嘿嘿一笑,從懷裏拿出一塊品質極高的玉佩,攤在手心。   “小傢伙,這塊玉佩叫做長生玉佩,長時間佩戴能夠讓你百毒不侵,永不生病。喏,我現在將他送給你了,你要保管好哦。”雷陽笑眯眯的蹲下身子,將玉佩上的紅繩拴系在小男孩的脖子上。   葉楓二人與小男孩的對話,驚動了靠近村頭那戶院落中,正在晾曬灰兔皮毛的男主人。   見雷陽將一塊閃爍着翠綠色光芒的玉佩懸掛在娃娃頸項上,男主人面色猛然陰沉下來。   “田娃子,你怎麼能隨便要別人的東西。快,快將東西還給人家!”男人急匆匆向前走着,大聲斥責道。   聽聞男子呵斥,正撫摸着玉佩的小男孩,臉上現出一絲慌張之色。他猶豫了一下,卻是沒有捨得將玉佩還給雷陽,而是怯生生的將玉佩藏在身後。   小男孩的不爭氣,讓走到近前的男子臉上現出一絲怒氣。他猛的舉起手掌,對着小男孩的臉龐就要揮下,卻冷不防一雙強勁有力的手掌,緊緊握住他的手臂。   “一個小孩子的玩物,至於動那麼大的氣麼?”葉楓撰着男子的手掌,冷聲說道。   他的身側,雷陽眼中閃動着道道寒光,惡狠狠注視着中年男人,陰沉說道:“給你家孩子東西,是我抬舉你們。你信不信我現在一劍將你劈成兩半!”   鄉下男人本來還想辯駁,可當他用力抽動數下手臂,卻始終沒能將胳膊抽回來後,他發現了自己與來人的差距。   他哭喪着臉,求助般的望向看似要比雷陽好說話的葉楓,哀求道:“大爺鬆手,我不讓田娃子把東西還給你們了,還不成麼?”   男子大聲的哀求,讓小男孩受到驚嚇,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見雷陽的話語驚嚇了這一對尤爲老實的父子,葉楓側過臉狠狠的瞪了雷陽一眼。   “這位大哥,我們想在貴村停留一晚,若是方便的話,能否爲我們提供食宿。”葉楓放開握着男人手臂的手掌,輕輕一抖,掌心出現一錠足有五十兩重的銀元寶。   “這……”望着銀元寶,男人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激動之色。他活了三十幾歲,還從沒見過這麼大一塊銀子,雖然不敢伸手去接,但他的視線卻始終停留在銀元寶之上。   “小的家居簡陋,怕是不能讓兩位貴客滿意啊。”男人眼睛盯着銀元寶,用力的嚥了口吐沫。   對於男人毫不掩飾的貪婪,葉楓非但沒覺得厭惡,反而感覺到這個男人的淳樸。他微微一笑,將銀元寶拋給男人,說道:“沒事。我們對居住環境並不挑剔,至於喫的嗎,只要能準備些肉食,就可以了。”   葉楓所說的肉食,並不是給雷陽準備,而是留給小白的。耳聽到葉楓要求如此簡便,即便雷陽心中不情願,卻也沒有表露什麼。   在男子的引領下,葉楓與雷陽進入村口的小院。剛一進入院落,男子就高聲對着傳來鍋鏟碰撞聲音的廚房高聲喊道:“媳婦,媳婦,做好飯了沒。家裏來貴客了,快點將我珍藏的那罈子好酒拿出來。”   廚房門簾掀開,走出一名穿着粗麻衣裳,面色蠟黃的中年女人。看到男人與兩個頭戴斗笠,面罩黑紗的外來人站在一起,女子臉上立時現出一絲慌窘之色,低着頭快速進入房間,捧出一個黃泥酒罈,與三副木質碗筷。   泥封開啓,酒罈內立時傳來陣陣馥郁的酒香。即便是雷陽這種從前過慣了錦衣玉食,遍嘗美酒的角色,乍一聞到這純天然,充斥着濃郁香氣的烈酒,眼睛也不禁一亮。   拿出美酒後,女主人從廚房端出一份由大瓷盆盛放着的山兔肉。雖然這份菜餚沒有大廚做出來的美觀與講究,但卻是地道的山野特產,帶着天然的香氣。   見到肉食,雷陽胃口大開,立時放下酒杯,舉起筷子。也就是在他即將夾向一塊兔肉的時候,突然,葉楓胸前衣衫一陣蠕動,小白猛然跳了出來,徑直落在桌面上。   齜牙咧嘴的惡狠狠望着雷陽,小白張口就咬向雷陽的手指。眼見着小白那能一口咬斷劍皇指頭的牙齒向自己襲來,雷陽目光一寒,飛速將手縮了回來。   嚇退雷陽後,小白趴在盆邊,伸出爪子抓起一塊兔肉,放在嘴邊大口啃食起來。   見小白獨自霸佔着一盆美味大快朵頤,儘管雷陽氣得面色鐵青,卻是不敢貿然下手,而是乾瞪眼的望着小白放肆的將整個身子都投在盆子中。   “遲早有一日,我要把你燉了!”雷陽氣不過,憤憤嘟囔道。說過這話,見葉楓仍然端坐原地,沒有任何反應,他鬱悶的端起酒碗,一口將碗中的酒乾掉。   “呦,我說怎麼離着老遠就能聞到桂花酒的香氣。原來是何老三你這個小摳門,將珍藏的桂花酒拿出來了!”雷陽與葉楓坐在桌邊喝酒的時候,門外傳來一聲蒼老的聲音。   聲音響起,一名身穿滿是油污,黑得發亮長袍,蓬頭垢面的老人飄飄然從院門外走入。   雖然葉楓與雷陽這兩個陌生人端坐在酒桌旁,可老人卻似沒看到一般。   他快步走到酒桌前,抓起葉楓面前的酒碗,仰面將碗中酒喝乾後,伸手向盆子中的兔肉抓去。   “不要!”何老三想到小白的兇悍,驚聲喊道。   然而,此刻他出聲提醒已然晚了,老者的手掌已然抓住了盆中最爲肥大的兔子腿。   突然有人搶奪自己的肉食,小白髮出陣陣憤怒的吼叫。它吐掉口中肉食,張口就向老者的手掌咬去。   “嘎嘣!”一聲脆響,何老三不忍的閉上眼睛,雷陽也心虛的低下頭。   就在所有人都以爲老者的手掌定然會被小白咬斷之時,忽然,小白口中發出陣陣嗚咽之聲,鬆開了老者的手掌,而後趴在盆子邊,大口的嘔吐起來。   “你這小獸,行事也太過魯莽,難道不知道我老人家已經有數十年不曾洗手了麼?”被小白咬齧,老者卻如同渾然未覺一般。他用黑漆漆的衣袖擦乾淨小白留在手臂上的唾液,麻利的將手中的兔腿塞入口中。 第一零四章 山村夜襲   即便小白都無法一口啃食乾淨的兔腿,卻被老者囫圇着塞入口中。   老者油膩,黑漆的腮幫子上下鼓動了兩下,“噗”的一聲,將乾淨到沒有一絲肉渣殘留的腿骨吐了出來。   桌面上,小白仍然低垂着頭,大口的嘔吐着。而雷陽與葉楓,目光則同時一寒,看向老者的目光充滿敵意。   “喂,你們兩個人瞪什麼眼,老人家我不就是喫了幾口肉,喝了你們幾碗酒麼,你們至於橫眉豎眼,一心殺機麼?”雖然葉楓與雷陽帶着面紗,但老者卻似仍然清楚二人的表情。   他渾然不將面色不善的葉楓與雷陽放在眼裏,徑直在緊挨着雷陽的小板凳上坐下,再次伸手進入滾燙的瓷盆中,抓起一大塊兔肉塞進口中。   “老人家,請問尊姓大名?”葉楓凝視着老者,詢問道。   “尊姓?山野村夫,都是賤民,哪像你們這些有來頭的人,還有個尊姓。老夫賤姓莫離,單名一個晦字。怎麼,小友是看老夫孤苦無依,想要接濟一二?”老者張開嘴巴調笑着,顯露出一口焦黃的牙齒。   “莫離晦?”葉楓撇了撇嘴。莫離晦?莫理會!看來這個高深莫測,來路不明的老者,卻是不想說自己的真實姓名。   老者不想說姓名,葉楓同樣不想繼續詢問。他隨手抱起吐得七葷八素,四肢痠軟的小白,站起身,徑直向何老三爲他準備好的房間走去。   葉楓離開後,雷陽嘿嘿一笑,將桌面上老者不曾觸碰過的酒罈抱在懷裏,而後快步進入房間。   房間中央破舊的桌子前方,雷陽用手指沾着酒水,打算書寫文字,卻被葉楓按住手掌。   葉楓用力搖頭,對着窗外使了個眼色,而後徑直走到鋪着獸皮褥子的牀榻前,盤膝坐在牀上,緩慢調動體內元氣運轉。   葉楓不言不語的進入調息打坐的狀態,這令雷陽無奈的聳動了一下肩膀。他抱着酒罈,仰面朝天的大口灌着燒酒,口中發出陣陣暢快的喘息聲。   夜,悄無聲息的拉下帷幕,籠罩天與地中部的每一寸空間。   直至四野裏完全黑暗下來,何老三的房間內點亮獸脂油燈後,老者這才抹了抹油膩膩的嘴巴,意興闌珊的站起身。   “何老三,我走了啊。記得明日若是有好酒好菜,一定要喊着我。若是讓我知道你敢偷着喝酒,而不理會我的話,莫怪我來敲你腦殼!”老者衝着何老三的房間高聲喊道。   待得何老三在房間內大聲吆喝着,準備穿上衣衫出門相送的時候,老者這才晃晃悠悠的走出房間。   “有意思,有意思。今日之事的確有趣,自己竟然能夠遇到一個靈魂之體,一個修煉魔功的劍修,還有一隻大有來頭的獸皇。看來,小小山村,似乎就要變得不太平嘍!”老者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可他的聲音卻飄飄然傳遞到葉楓與雷陽的房間。   老者聲音落下,正處於修煉狀態的葉楓與陷入熟睡的雷陽,立即睜開雙眼,眼眸中爆射出道道精光。   “怎麼辦?這個來歷不明的老傢伙,似乎看穿了我們的身份,正拿話敲打着咱們。要不然,我們……”雷陽沒有繼續說話,而是做了一個扭斷脖子的動作。   葉楓微微搖頭,否定了雷陽的提議。掃視着窗外如同野獸巨口般的無邊黑暗一眼,他冷聲說道:“時間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明日天一亮我們就趕路!”   雷陽不甘心的點頭,和衣倒在牀榻之上。他沒有像葉楓一般修煉,而是閉上雙眼,沒過多久,口鼻間即傳來輕微鼾聲。   窗外,皎潔的月光被一片濃重的烏雲緩慢遮蔽。在天空完全黑暗下來的瞬間,空氣變得潮溼起來,一絲微風打着盤旋,從高空飄落,吹打在小村後面的山峯之上,發出陣陣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嗚咽鳴音。   在進入小村唯一的鄉間小路上,十幾名身穿血紅色衣衫,握着血色長劍的劍修,迎着黑暗飛快的向小村走來。   他們行進速度很快,腳下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彷彿身軀與靈魂,都已經與這令人心悸黑暗融爲一體。   很快一行人來到距離村口老樹不足百米地域,發覺過了前方,就會進入村落,爲首那名年紀輕輕,英俊臉龐上不時流露出邪異之色的年輕人,猛然對着身後的劍修揮手。   “你確定殷離在這個村莊中?”邪異年輕人冷眼望着身側一名身穿浩然劍宗執法堂弟子服飾的劍修,沉聲問道。   那名男子點了點頭,說道:“少主,我敢向你打包票。我與大先生分開的時候,曾經制定了聯絡暗號。你看到村頭老槐樹下那個十字花標記了麼,那就是大先生留下的暗號,證明他與殷離就在此地落腳。”   邪異男子點了點頭,對着身後的劍修低聲說道:“你們聽好了。一會進入村莊後,見人就殺,一個活口都不要留。至於殷離,他也必須死,不過他的頭顱與空間戒指,卻必須保存完整。”   衆多身穿血色衣衫的劍修,同時點頭,分成三個小隊,飛快的向村莊潛入。   所有手下離開後,那名邪異男子拉了身側那名報信的劍修一把,也快速的沿着鄉間小路,向村莊撲去。   對於這羣全都擁有五級乃至更高實力的劍皇強者來講,百米距離僅需要一個縱躍。   眨眼間,這些劍修來到村頭的老槐樹下,就在他們準備趁着夜色,分別潛入到每家每戶時,突然,他們身側颳起一陣尤爲陰冷的旋風。   旋風平地而起,圍繞在他們身側不停打轉,將他們吹拂的步履維艱。察覺到自身被旋風包圍,竟然連一步都邁不出去,那名邪異男子面色陡然一變。   邪異男子張嘴想要叫喊,卻突然發現旋風不只是控制住他的步伐,同時限制了他發聲的能力。   旋風吹動下,邪異男子與身邊的諸多劍修,雙足不由自主的向後方倒退。待得他們退回剛纔發號施令的所在後,包裹身軀,限制他們一切活動能力的旋風,猛然消失,似從未出現過一般。   “少主,這風恐怕有古怪!”那名提供消息,身穿執法堂弟子服飾的劍修,戰戰兢兢的說道。   眼見着身周所有人全都面露驚悸之色,邪異男子心中升騰起澎湃怒氣。他一把抓起那名報信劍修的衣領,惡狠狠的說道:“我不管這風有什麼古怪。今日殷離一定要死!”   說着話,男子再次揮手,示意所有手下再次向村子潛入。   又是村口老槐樹下,又是平地颳起旋風。這一次,旋風不只是將一行人推回原地,在臨消失的時候,還重重的擊打了一行人的胸口一下。   “嘭嘭嘭”十數聲沉悶的聲音響起,包括邪異男子在內,所有人全都捂着胸口,面露痛苦之色的倒在地上。掀開衣衫,所有人驚愕的發現,他們的胸前全都清晰的留下一個黑色的掌印。   “什麼人裝神弄鬼,有本事出來與本公子決鬥!”邪異男子發瘋般的大叫道。   沒等他的話音落下,“啪”的一聲脆響,邪異男子的臉頰被人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決鬥?你們也配?我數三個數,你們迅速離開此地。若是你們不願意走的話,我不介意將你們一個個丟到山那頭。”黑暗中,傳來一絲虛無縹緲的聲音。   雖然聲音在邪異男子等人耳畔如同炸雷般響亮,但寧靜的小山村內,包括葉楓與雷陽在內,都沒能聽到邪異男子的喊聲,也沒有聽到這似乎與微風完全融合的呼喝。   “你讓我走,我就要走麼?你知不知道我是什麼人?我告訴你,得罪了我們血劍門的人,沒有一個人能夠得到好下場!”雖然心中驚駭,但素來高傲的邪異男子仍然大聲叫囂道。   眼見自己報出血劍門的名號後,身周再也沒有傳出聲音,他面色一喜,心中迅即充滿底氣。   “哼。無名小輩,這一次你偷襲我們的事情,就此算了。識相的,你最好滾遠點,若是再讓我發現你敢破壞我們的好事,莫怪我對你不客氣。”邪異男子囂張跋扈的說道。   他目光一寒,再次揮手,對着手下發布進攻命令。   “哼!”虛空中,一聲悶哼猛然炸裂。超強聲波如同千萬斤巨錘砸下,轟擊在邪異男子的身上,直接將他擊飛數十米遠,直直的撞斷十幾株大樹,這才停下身形。   身軀摔落地面,男子口中噴出大口鮮血。這時他才明白,對方的實力遠非他能相比,就算是他的外公,中原國度劍宗榜排名前十的血劍老人,恐怕也不曾擁有暗地中這個人的實力。   “滾!”黑暗空中,傳來如同雷鳴般的呼喝。這一次喝聲落下,暗中的那名超級強者失去了耐性,再次釋放出十幾道狂風,包裹着邪異男子等人的身軀,直接將他們丟向虛空之中。   黑暗的天空中,十幾團黑色的光影急速劃過。   “轟轟轟”,一連串的悶聲響起,邪異男子等人,真的如同暗中人所說那般,被人直接從山峯這一頭,丟到了山峯背面。 第一零五章 鬥智鬥勇   東方,一抹魚肚白悄然淹沒黑暗。天剛矇矇亮,一夜閉目調息的葉楓,猛然睜眼,身軀一晃,從牀頂落在地面。   望了一眼同樣揉着眼睛坐起身的雷陽,葉楓揮了揮手,將趴在牀頭再次陷入熟睡的小白放入懷中後,率先走出房間。   院落乃至整個山村,仍然被安靜的氛圍所籠罩。儘管昨夜山村入口發生驚天動地的毆鬥,可整個村莊卻無一人知曉。   藉着朦朧光亮,葉楓與雷陽快步向村外走去。沒等二人走到村口的老樹下方,藏在葉楓懷中熟睡的小白突然驚醒,繼而猛然飛入半空中,再次大口的嘔吐酸水。   “小白,你這是……”葉楓剛要詢問,目光卻是一凝。   他發現不知道何時,村口的槐樹下再次出現了那名髒兮兮的老者。   “要走了麼?前路漫漫,兇險萬分,可千萬要小心呦!”老者席地而坐,靠着樹幹,悠哉的搖晃着二郎腿。   聽聞老者話語,雷陽面色一寒,伸手就要抓向老者,卻被葉楓伸手攔住。   “前輩,劍道一途,就是挑戰磨難,戰勝艱險,就算前路有再多危險,我手有一劍,又有何懼?”葉楓微笑着說道。   “手有一劍?那未必夠吧,若是沒有個千百柄劍,你想要達到目的,恐怕不容易呦!”老者眯縫着眼睛,高深莫測的說道。   葉楓身軀一震,神情卻沒有任何表露。他心下清楚,這個喜歡打啞謎的老傢伙,不只是看穿他是靈魂之體,竟然看出他修煉的是吞天決。   “謝謝前輩指點!”葉楓恭敬的彎身施禮,不再猶豫,快步向村口走去。   村外的樹林中,十幾株攔腰折斷的大樹,顯露出白森森的斷茬。望着這些昨日還好好的樹木,葉楓瞳孔收縮了一下,腳步卻不停留,繼續快步向前方走去。   “唉,人老了,記性也不好用,想說的事情都忘了說!昨夜來了幾個殺千刀的慫貨,爲了殺死某個人,竟然要屠戮整個村子。也該着他們倒黴,遇到山風,將他們全都給吹去了後山,也不知道這一夜過去,他們是不是都被狼喫了?”老者伸着懶腰站起身,輕聲說道。   他說話聲音並不大,卻清晰傳入葉楓二人耳中。聽聞此言,雷陽臉部肌肉抖動了一下,葉楓的眼眸中則迸射出道道寒光。   “這麼快就有人找上門了麼?”葉楓身上散發着濃郁戾氣。   莫說老者還說刺殺者十惡不赦,抱着屠村的打算,就算來人僅是爲了刺殺於他,他也絕不會任憑其逍遙在外。   葉楓沒有言語,而是調轉方向,向山村後方的山峯飛去。他的身後,雷陽一邊跟隨,一邊低着頭默默想着心事。   做賊心虛的緣故,雷陽想的要比葉楓多很多。略一整理思路,他立即猜到是被派遣出去的雷霆,半路上出賣了他與葉楓的行蹤。   山村後山,是一片綿延萬里,一眼望不到盡頭,連綿起伏的山脈。也就是在葉楓與雷陽登上山巔之時,後山第二座山脈中的密林內,傳來數聲低沉的悶哼。   發出悶哼之人,是昨夜被丟飛的邪異男子。睜開眼睛,望着四周橫七豎八倒了一地的手下,男子眼中終於顯露出一絲慌張之色。   一個人的實力究竟強大到何種地步,才能在沒有現身的情況下,將十幾名劍皇強者拋飛數百公里。邪異男子自忖,他所認識的各路高手中,沒有任何人擁有這般神鬼莫測的超絕實力。   邪異男子恢復清醒沒多久,他的手下,以及那名身穿浩然劍宗嫡傳弟子服飾的劍修,也都從昏迷中醒來。衆人相互攙扶着站在一處,彼此全都一臉慌張之色。   “少主,接下來我們怎麼辦?”一名劍修慌張的問道。   邪異男子目光中迸射出道道兇光,神情猙獰,咬牙切齒:“怎麼辦?那殷離身邊有如此高手保護,我們想要殺他的計劃,恐怕是不容易實現了。不過,雖然我們不能殺他,但我們卻可以假借他人之手。”   說到此處,邪異男子目光閃爍起來,陰沉說道:“來人,現在給咱們宗門駐紮在天機國各地的屬下發布命令,讓他們將殷離在此地出現過,準備去蠻荒峽谷的消息散播出去。我不相信浩然劍宗與絕情劍宗的那羣傢伙,聽聞殷離要去蠻荒峽谷,會沒有任何動作。”   邪異男子身側,那名身穿浩然劍宗弟子服飾的劍修,聽聞此番話語,面色不禁變得尤爲難看。他猶豫半晌,囁嚅着說道:“少主,這件事還是等到太上長老來了之後,再做決斷吧。太上長老不是禁止咱們對付殷離麼,若是我們將這則消息泄露出去,太上長老怪罪下來該怎麼辦?”   “怪罪?怎麼可能,我乃是太上長老最疼愛的外孫,他怎麼可能怪罪於我。你們放心,就算是外公親臨,知道我忤逆他的意願,也不會說什麼,至多會幫助咱們對付殷離罷了!”邪異男子自信滿滿的說道。   有他如此說辭,衆人不安的心情逐漸穩定下來,那名負責發佈消息的劍修,也飛快的通過傳音石,將邪異男子的命令發佈出去。   下達命令後,邪異男子與諸多劍修在密林間坐了下來,一行人天真的認爲,他們被丟到這裏就沒有任何危險了,卻殊不料,死神正在一步步的向他們走來。   森林上空千米高空之上,葉楓與雷陽以風馳電掣的速度,急速向前方行進。   距離那些刺殺者不足千米之地時,葉楓猛然停下腳步,面色逐漸陰沉下來。   “他們在下面的樹林裏!”葉楓冷冷說道。   回頭望了一眼心事重重的雷陽,他微微眯起眼睛,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昨夜你沒有休息好,要不然你不要下去了?”   雷陽一怔,飛快的搖頭:“不,我與你一起。其實我一路都在想,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居然被人發現了蹤跡。我懷疑是雷霆出賣了我們,原本我讓他去將我存放在天機國各地的存款取出來,然後跟上咱們,可現在看來,應該是他禁不住誘惑,將我們出賣了!”   “哦?是雷霆麼?”葉楓假作驚訝的說道。陡然,他的面色一沉,冷聲說道:“雷陽,我問你,若真是雷霆出賣了咱們,你會怎麼做?”   “殺了他!”雷陽緊握雙拳,激憤說道。他跟隨着葉楓,飛快的向下方密林飛去,一邊前行,一邊惡狠狠說道:“我雷陽生平最恨兩面三刀,頭生反骨的小人。若這件事真是雷霆乾的,我第一個不留着他。”   以葉楓與雷陽的實力,僅是兩息之間就來到邪異男子等人滯留的森林上空。居高臨下,俯視着坐在叢林內的一干殺手,葉楓眼中閃過道道冷芒。   他將目光投向一羣人中爲首之人的身上,一眼就辨認出這個人是血劍門那名行事囂張跋扈的少門主。而且在看到邪異男子的同時,他同樣一眼就認出坐在其身側,仍然穿着浩然劍宗執法堂弟子服飾的雷霆。   “一羣蠢貨,你家太上長老都爲了不可告人的目的,在暗中助我,你們卻想對我痛下殺手。這一次我倒是要順藤摸瓜,看看這血劍門幾次三番與自己糾纏,究竟是打算做些什麼。”葉楓在心中悄然盤算道。他飛身向下猛衝,卻故意將速度放慢了一些,給了雷陽搶先出手的機會。   “雷霆,果真是你出賣了我!”距離地表還有五十幾米,雷陽口中忽然發出一聲暴喝。   他的喝聲驚動了坐在叢林內的衆人,邪異男子抬頭見到葉楓與雷陽,面色一變,迅速的向後方退去。   “雷陽,你要做什麼?”邪異男子口中發出一聲怒斥。   也就是在他聲音落下的剎那,俯衝而下的雷陽,將手中的小樓一夜聽風雨,猛然刺入呆立在原地的雷霆胸膛。   鮮血自雷霆胸口迸射,瞬間染紅他腳下一地的樹葉。至死,雷霆仍圓睜着雙眼,不解的望着雷陽,臉上滿是震驚之色。   雷霆屍體倒地,這令那名邪異年輕人感受到了危機。突然,邪異年輕人頭也不回的向遠處逃竄而去,轉眼之間身影消失於密林深處。   邪異年輕人逃跑後,葉楓舉步要追,卻被雷陽搶先。雷陽急聲喊道:“殷先生,你來對付這羣殺手,我去追那個殺手頭目!”   雷陽順着邪異男子消失的方向,快速飛奔而去。眼見着雷陽的身影同樣消失於密林之中,葉楓狡詐的笑了笑,轉過身,迎向那羣抽出長劍,已然做好進攻準備的十幾名劍修。   “說吧,你們打算怎麼死?”葉楓緩慢抽出靈火琉璃,猶如微笑的死神一般,對着十幾名血劍門弟子招了招手。 第一零六章 風雲變幻   “啊!”一名血劍門弟子率先忍受不住壓迫,發出一聲怒吼。他手中的長劍猛然向前方斬落,在虛空中迸射出一片赤紅色血霧。   繼這名血劍門弟子出手後,其他人對視一眼,同時揮劍斬向葉楓。他們的動作看似雜亂無章,可實際上久經訓練的他們,甫一出手,就施展出修煉已久的血煞大陣。   十幾柄長劍分別從四面八方向葉楓襲去,立時以葉楓的身體爲中心,形成一座猩紅如血的陣法。劍陣之上,血色霧氣瀰漫繚繞,化作無數拳頭大小的猙獰魔頭,上下翻飛,張開血盆大口,一股腦包圍葉楓。   剎那間,還算寧靜的森林颳起無數腥風血雨。被血色魔頭侵襲過的樹木,瞬間枯萎,蔥翠的樹葉也化成被鮮血浸泡良久,變了顏色的血樹葉。   腥風撲面,自帶着令人作嘔,目眩神迷的毒霧。換做他人,單是爲了抵抗毒霧,就要耗費大量元氣,可對於葉楓這種百毒不侵的靈魂之體來講,再多的毒霧,也不會耗費他一絲一毫的元氣。   發覺血劍門弟子須臾間組成如此血腥狠辣的劍陣,葉楓面色一寒。   他沒有動用手中長劍,而是猛然調動起回春爐內的地心炎火。轟,一聲爆響,葉楓體表蒸騰起十幾米高的火焰。   火焰剛一出現,周遭溫度瞬間提至數百度。血色霧氣在猛烈高溫灼烤下,迅速化作飛煙,升騰至半空中,而那些張牙舞爪,像是要將葉楓撕碎的血色魔頭,則齊齊的發出陣陣悲鳴,身上升起濃郁火光。   熊熊火焰之中,魔頭翻滾,發出淒厲嚎叫。隨着所有血霧魔頭消失,漫天的血色霧氣也驟然消失不見,僅剩下血劍門弟子手中的十幾柄長劍,仍然釋放出赤紅色光亮。   劍陣破碎,血劍門弟子微微一怔的同時,齊齊咬牙,挺劍直直的向葉楓刺去。在他們想來,就算是葉楓能夠破掉劍陣,也必定躲不過十幾名劍皇強者合力一擊。   漫天劍影呼嘯湧動,凌厲無匹,殺氣盎然。隨着劍身距離葉楓越來越近,道道冷凜的劍氣噴薄而出,吹打在葉楓體表的火焰之上,令熊熊燃燒的火焰躁動不已。   火焰不斷晃動,葉楓的身軀也隨着火焰的擺動,不停搖擺。猛然,他手中的靈火琉璃激烈震顫起來。在劍身不斷抖動的剎那,無數顆鮮豔奪目,比之血煞陣法更加赤紅的火球,順着靈火琉璃表面迸射而出。   每一顆火球,都帶着星辰降世,狂烈奔放的氣息。這些光球並沒有襲向血劍門劍修,而是全都轉動着迎向這些劍修手中的長劍,筆直而準確的撞擊在一柄柄血劍的尖部。   血劍前端火光迸裂,光芒湧動。在劍光刺擊下,地心炎火併沒有消散,反而如同附骨之疽般,順着劍尖繚繞在長劍之上。   立時間,每一柄長劍表面都蒸騰起熊熊燃燒的火焰。沖天火光映紅了周遭的空間,映紅了翠綠的樹木,也映紅了湛藍色的天空。   超強的高溫,一寸寸焚燬着血劍門弟子手中的制式血劍。那些剛剛還信心十足,認定葉楓絕不可能接下他們一招的劍修驚愕發現,他們賴以驕傲的血劍,在火焰的灼烤下,一寸寸的融化,最終連一絲劍刃都不曾留下。   “啊……”一名劍修發出聲聲驚呼,抖手想要甩掉手中光禿禿的劍柄。然而,就在他準備將劍柄脫手而出的瞬間,一路攀爬,已然纏繞在劍柄之上的火焰,沖天而起,纏繞在他的手臂上,將其體表的護體元氣焦灼一空。   被火焰包裹的血劍門弟子,瞬間化身成爲火人。與葉楓不同,他們根本無法抵禦地心炎火的威勢,只能任憑地心炎火將他們的身軀焚燒成灰燼。   僅是兩息之間,所有血劍門弟子的身軀全都化成黑灰。一陣微風吹過,黑色的灰塵粉末升騰而起,轉瞬間散播在樹林中每一個角落。   一式火舞劍法誅殺十幾名血劍門弟子後,葉楓緩慢的落在地面上。   手掌輕輕一揮,外放的地心炎火紛紛如同飛舞的火精靈一般,瞬間隱沒在他的體內。   目光投注在雷霆死不瞑目的屍身之上,葉楓搖了搖頭。其實雷霆死不死,他都能猜到雷陽是血劍老人的手下,也知道當日救下他的那個神祕老者,就是血劍門的血劍老人。他現在更想知道的是,追逐血劍門少主的雷陽,究竟會空手而歸,還是提着那名邪異青年的頭顱,迴歸此地。   樹林內萬籟俱靜,僅有微弱的風在樹叢間來回穿插。轉眼之間,時間過去了近兩個時辰,可雷陽卻仍然沒有迴歸。   “雷陽趁機跑路,一去不復返了麼?”葉楓從來沒有這樣想過。他心中清楚,既然雷陽選擇了留在他的身邊,在沒有完成任務的情況下,他絕不會棄他而去。   又是一個時辰過去,燦爛的驕陽從中天轉移到偏西的位置。金色的陽光照耀在林間,令翠綠色的樹葉都鑲上一層金邊,散發出迷人的金翠顏色。   密林深處,一道帶着一絲邪氣的旋風,呼嘯着向葉楓立身的位置湧動。風聲停止,浮現出雷陽的身影。雙足剛一沾地,雷陽就將手中的黑布包裹,重重的丟在地面上。   “嘭”包裹砸飛無數樹葉,自動散開。一顆鮮血淋漓,卻依然能夠讓人看清楚容顏的頭顱,骨碌碌的自包裹中滾落而出。   雖然這顆頭顱的五官有些扭曲,但葉楓卻仍然辨認出這顆頭顱正是那名血劍門少宗主的頭顱。   眼見着雷陽真的提着人頭回來,葉楓背轉身的剎那,眼眸中放射出道道寒光。   “雷陽,血劍老人,他們究竟想要在我的身上得到些什麼?”一想到血劍老人連親外孫都捨棄,葉楓心中越發對血劍老人所圖之事忌憚起來。   “殷先生,我……”雷陽沉吟半晌,想要開口解釋。   然而,沒等他說話,葉楓忽然揮手製止,說道:“我知道。是雷霆出賣了咱們,與你沒有任何關係。走吧,時候不早了,我們再不趕路,恐怕天黑之前趕不到蠻荒峽谷。”   “可是……”雷陽愣了一下,最終還是沒能忍住,說道:“剛纔冷禪死的時候,他親口說過,已經派人將我們去往蠻荒峽谷的消息,泄露給浩然劍宗與絕情劍宗。既是這樣,我們還去蠻荒峽谷麼?”   “哦?”葉楓並沒有顯露出緊張之色,神情仍然無比平靜。   “去,爲什麼不去!蠻荒峽谷不是那麼好進入的,我們多了一些夥伴,豈不是更增加了幾成勝算!”葉楓淡然說道。   說過這話後,他不再多言,身軀沖天而起,轉眼間沒入雲海之中。   數千米高空中,兩團光影飛速向西北方向飛奔而去。以葉楓與雷陽全力馳騁的速度,至多在天黑之前,就會到達蠻荒峽谷的邊緣。   也就是在葉楓向蠻荒峽谷行進的時候,天元大陸中原國度劍修世界亂成一團。也不知道是誰傳遞出的消息,說消失許久的葉楓與雷陽,在蠻荒峽谷出現過。   這一消息插着翅膀般,飛快的傳遞到各個國家,各大宗門的眼線耳中。僅僅兩個時辰,包括浩然劍宗、絕情劍宗在的內各大宗門,全都獲悉這則消息。   一時間,無數自忖實力不俗的劍修強者,全都直奔蠻荒峽谷所在的方向前來。這些人抱着即便遇不到葉楓與雷陽,也能遇到浩然劍宗,絕情弟子的心思,一心想要在這場席捲整個中原國度的腥風血雨中,撈取一絲便宜與好處。   這一次,幾乎有近五成的中原國度七級以上劍皇強者,趕赴蠻荒峽谷。除去這些劍皇強者之外,一些宗門內的劍宗強者,也悄然而出,直奔蠻荒峽谷而來。   據一些消息靈通之人所知,單是浩然劍宗,就有排名前三位的嫡傳弟子,趕赴蠻荒峽谷。而絕情劍宗在沉默瞭如此之久後,也終於按耐不住,派出了嫡傳弟子中排名第一位與第二位的兩大劍宗強者。   不只是各大宗門派遣出嫡傳弟子,連新近成立,只是剛一出現,就有橫掃一切氣勢的鑄靈師工會,也派遣出近百名劍修。誰也想不到,鑄靈師工會這種由鑄靈師發起的組織,背後居然有着如此超強的實力,一舉就派出百名高手。   一些瞭解鑄靈師工會這支百人隊伍實力的人,更是對這支有六名劍宗強者帶隊,九十幾名七級以上劍皇組成的隊伍,感到無比的震驚與畏懼。   諸多劍修動身前往蠻荒峽谷之時,葉楓與雷陽也已經來到蠻荒峽谷外的空曠平原之中。   站在峽谷遠處,眺望着位於兩座萬米高峯中間,面積足有數千公里的綿長峽谷,葉楓眼中流露出濃濃的狂熱之色,而雷陽的眼中則飽含着一層隱憂。   此行將會遇到何種磨難,這是雷陽所無法預知。他並沒有葉楓那般樂觀,他未等進入峽谷,心底就湧動起無盡的恐懼,與濃重的不祥預感! 第一零七章 蠻荒峽谷   蠻荒峽谷是生命的禁區,智慧生物的禁地。據說經常有七級,甚至等級更高的魔獸在蠻荒峽谷內出沒,同時也有無數自命不凡的劍修,趨之若鶩的趕來此地。   高風險代表着高利益,儘管大部分劍修全都知道,蠻荒峽谷每年都會收走數以百計劍修的性命,卻仍然有劍修抱着人爲財死,大發橫財的想法,冒險來到此處。   雷陽並沒有來過蠻荒峽谷,可他卻對這裏的危險環境有着很深的瞭解。據他所知,在蠻荒峽谷內,除去極具攻擊性的魔獸外,還有一羣以獵殺劍修,掠奪財物爲目的黑暗殺手。   與其他險地內無組織無紀律的搶劫者不同,蠻荒峽谷內的這羣劍修有組織,有紀律,甚至有着明確的分工。他們除去在蠻荒峽谷內狙殺進入的劍修外,在外界同樣接受暗殺任務。   雷陽曾經記得有一名黑暗職業者對他說過,盤踞在蠻荒峽谷內的影殺組織,已經成爲黑暗世界領軍者般的存在。最近十幾年,影殺組織更是異軍突起,接受了三次刺殺劍宗強者的任務,無一失手後,儼然成爲中原國度最著名的殺手組織。   影殺常年佔據蠻荒峽谷,所有進入峽谷的劍修一定會與其遭遇,這令雷陽對峽谷之行更加擔心。   眼見着天色即將黑暗,葉楓卻仍然要進入峽谷,雷陽再也忍受不住內心的緊張,說道:“殷兄弟,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我們在峽谷外休息一夜,明日再進入峽谷如何?”   葉楓大有深意的瞥了雷陽一眼,搖了搖頭。的確,天空將要完全黑下來,可僅是因爲如此,就放棄進入峽谷麼?心知此際中原國度必定因爲自己出現的消息,而出現鬧翻天情況後,葉楓並不覺得在峽谷外停留一夜是好主意。   “無論怎樣,我們都不可能在峽谷內一個白天就走出來。既然如此,今晚是否進入峽谷,不是全都無所謂了麼?”葉楓淡然說道。   說過這話後,他不再猶豫,快速的向峽谷內走去,轉眼消失於前方如同葫蘆形狀的峽谷前方。   見葉楓已然進入峽谷,雷陽無奈的頓足。前行過程中,路過一處山石之時,他飛快的用指尖在岩石上畫下一柄指向峽谷內裏的匕首圖案,而後快速跟隨上葉楓的步伐。   天色逐漸暗淡下來,或許由於峽谷位於兩座高山之間的緣故,越是向內裏走,四周的環境就越發陰森。咆哮的山風順着峽谷入口,嘶吼着灌入峽谷中央,在密林縫隙間穿梭,發出嗚咽的聲響。這聲音與冷風,更是爲本就氣氛的峽谷,平添幾分不安與危險的氣息。   就像是羅虎說的那般,蠻荒峽谷內的木系元素的確異常濃郁。單是峽谷入口不遠處的樹木,其生長的就遠比其他森林中心的樹木更加粗壯。   越是向峽谷內裏走,所見到的樹木就越發茂盛。不少樹木已然生長到直徑有五人合抱粗細,繁茂的樹冠就像是一把遮雲蔽日的大雨傘般,遮蔽了方圓百米內每一寸空間。   進入峽谷十幾裏後,葉楓與雷陽遇到了第一隻魔獸。這是一隻罕見的一級食土獸,雖然其並不具備強大的攻擊效能,但其卻是所有修煉土系劍法劍修的最愛,據說土系劍修只是喫下食土獸的嫩肉,都能令自身的土屬性得到提升。   見到葉楓二人,食土獸立即掉頭逃竄。然而,就算食土獸的身軀在土地表面,幻化成一片土褐色的煙霧,最終卻仍然沒能逃脫被捕殺的厄運。   葉楓抓着被擊昏的食土獸,掌心釋放出一片赤紅色火焰,包裹了食土獸的身體。僅是眨眼之間,剛剛還活蹦亂跳的食土獸,變成了一份外焦裏嫩,看起來味道鮮美極了的肉食。   用地心炎火做燒烤,這葉楓也算是普天之下的第一敗家子。眼見着葉楓手中的食土獸,散發出陣陣令人口舌生津的香氣,雷陽不禁胃口大開,很是乾脆的從空間戒指內拿出兩份餐盤,與一塊乾淨整潔的桌布。   “你做什麼?”望着行爲古怪的雷陽,葉楓不禁詫異問道。   “喫飯。你抓捕這隻食土獸,不是爲了食用麼?”雷陽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張餐巾,掛在了衣領上。   雷陽的表現令葉楓愕然無語,他沒有理會雷陽,而是伸手入懷,將小白拿出來,放在食土獸面前後,說道:“雷兄,抱歉,這隻食土獸是爲小白準備的!”   “呃……”雷陽尷尬的坐在原地,起身也不是,繼續坐下也不是。遲疑半晌,眼見着小白已然將食土獸撕毀成無數碎肉,嚥下腹中,他這才訕訕的將桌布碗碟收拾起來。   “是啊,咱們都是即將成爲劍宗強者的劍修,不需要喫食的!”雷陽不好意思的說道。   經過這一番停留,外界的天色徹底黑了下來。隨着夜幕籠罩天地,峽谷再也不復先前的寧靜,變得熱鬧起來。   密林深處,不時的傳來各種魔獸的嘶吼聲。一聲接一聲的綿長嘶吼,壓抑暴躁,令那些低級魔獸嚇得紛紛在樹叢,草地間穿梭不停。   相繼遇到數十隻一級二級魔獸後,葉楓與雷陽終於遇到了一隻對他們有威脅的魔獸——四級魔獸青虎。   作爲虎族中至高無上的存在,青虎與所有虎族一樣,極爲看重自己領地。也就是在葉楓與雷陽步入它所在領地的瞬間,青虎敏銳察覺到外來者的入侵,咆哮着從老巢中衝了出來。   寧靜的林地間,憑空颳起一片青色旋風。凜冽狂風吹拂在葉楓與雷陽的身上,立時令二人面色一變。   二人齊齊的向後方退去,也就在他們躲開的剎那,他們剛纔的立身之處,撲來一團青色光影,直接將他們身側一株足有兩人合抱粗細的巨樹,攔腰撞斷。   “吼”一擊失敗的青虎,憤怒的對着葉楓與雷陽二人發出陣陣咆哮。它尾巴高高豎起,如同舉起戰鬥旗幟一般,再次向葉楓與雷陽撲去。   “哇,是青虎。這可是好東西,據說青虎鞭是比虎鞭更爲大補的東西,若是用來泡酒,能保證百年之內,不再出現不舉狀況。”面對青虎,雷陽發出一聲興奮吼叫。等不及葉楓出手,他立即縱身而起,迎着青虎衝上前。   “孽畜!”雷陽口中狂喝,蘊含着無窮威力的拳頭,惡狠狠對着青虎砸下。   雖然雷陽出招比青虎慢了數分,但卻後發先至,重重的轟擊在青虎肚皮之上。   轟,一聲爆響,青虎足有千斤的身軀,直直的被轟擊出數十米遠,重重摔落在地面上。   發覺青虎徹底斷絕生機,雷陽淫笑着走上前。   “青虎鞭哪,這可是極品大補的良藥,就算是自己不喫,拿到市面上也絕對能賣個好價錢……”雷陽自言自語的同時,伸手向青虎的胯下摸去。   猛然,雷陽表情變得尤爲難堪,面孔也脹成青紫色。   他用力的抖着被青虎下體弄髒的手掌,憤憤咒罵道:“怎麼這麼倒黴,居然遇到的是一隻母虎!”   雷陽抓起大把的樹葉,擦拭着髒手。就在他不滿的大聲嘟囔的同時,猛然,站在原地未曾移動的葉楓,如同一團流星般飛速攢射出去。   葉楓所撲方向,是百米外一處陰暗的叢林。沒等他進入叢林內裏,一陣劇烈的悉悉索索聲音自林內響起,一條黑色,如同幻影般的人影,以閃電般的速度,飛快的消失於葉楓的視線之中。   對方奔行速度之快,乃是葉楓生平罕見。葉楓敢發誓,即便是以速度見長的風屬性魔獸,全力狂奔的速度,也未必會比那道身影更快。   葉楓身後,雷陽快速跟上,望着前方如同幻影般,在陰暗處穿梭的人影,他的面色驟然變得慘白。   “影殺,一定是影殺。只有影殺組織的殺手,纔會擁有如此詭異的速度!”雷陽篤定的說道。   說過這話,雷陽轉過身,緊張的注視着葉楓,說道:“殷兄弟,我們還是趕快離開這裏吧,恐怕用不了多久,影殺組織的大批殺手就會趕來。以我們的實力,恐怕未必是他們的對手。”   “哦?你認爲我們現在逃跑,就能夠擺脫尤爲熟悉地形的影殺組織殺手麼?他們常年混跡於此,對這裏的一草一木都相當熟悉,你覺得我們連夜逃亡,有幾成能夠逃離的勝算?”葉楓鎮定說道。   他轉過身,望了一眼青虎的屍體,說道:“我們不逃,就在此地等着他們。我倒是想要見識一下,名動中原國度的影殺之術,究竟有何種神奇之處。” 第一零八章 影殺刺客   就像葉楓所說的那樣,有些事情不是躲避就能解決。既然他與雷陽已經被影殺的人盯上,除非是逃出蠻荒峽谷,否則始終難免一戰。   即是逃跑也是無用,以葉楓的性情,定然會乾脆的選擇在原地等候。而且見到影殺之人的時候,他還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也需要從影殺劍修的口中獲得消息。   林間空地之上,葉楓手掌凌空一陣虛攝,立時一蓬蓬還有些潮溼的樹枝全都堆在他的面前。   輕輕打了個響指,葉楓指尖射出一簇火星。僅有石火大小的火星沾染在潮溼樹枝之上,立時將其內裏的水分蒸發,繼而使得樹枝熊熊燃燒起來。   回頭望着正對青虎開膛破肚的雷陽,葉楓問道:“怎麼,還沒好麼?”   “好了,好了!”雷陽抓着皮與內臟都被破除的青虎,來到篝火前方。隨手將一根足有碗口粗細的樹幹削尖後,他將青虎的肉身穿在樹幹上。   火焰之上,青虎的肉身不斷旋轉,表面沁出一層金黃髮亮的油脂。陣陣濃郁肉香順着煙霧飛散到空中,頃刻之間湧遍方圓百米每一片林地間。   見地心炎火灼烤的食物,要比普通食物更加鮮嫩可口,雷陽禁不住用力的嚥了一口口水。   揮動着小樓一夜聽風雨,在烤肉上切下一大塊後,他囫圇着填進嘴裏,口中發出陣陣咂嘴的聲音。   “你真的要等影殺的人來麼?其實我們剛纔完全可以趕在報信之人回去之前,率先離開這裏的。”雷陽一邊咀嚼食物,一邊含糊不清的說道。   葉楓微微一笑,沒有正面回答雷陽的話語,而是輕聲說道:“該來的,遲早都會來。就算躲得了一時,也躲不過一世。而且,既然影殺之人常年停留在蠻荒森林內,自然對此地的環境極爲熟悉。或許他們知道我所找那件東西的下落也說不定。”   “你的意思是,從一開始你就打算等影殺的人來?”雷陽錯愕的張大嘴巴。聯想到先前一路上,葉楓始終不疾不徐,沒有表露出任何急迫情緒,他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葉楓的心思。   “真不知道你的腦袋中都在想些什麼,居然連這樣的方法都能想象出來。我覺得你低估了影殺的實力,影殺組織可是接手過三樁刺殺劍宗強者的殺手任務,卻無一次出手,你想要打他們的主意,不啻於虎口拔毛。”雷陽說道。   “若是不向老虎挑釁,咱們怎麼能夠喫到虎肉?雷陽,自從雷霆的事情發生後,我發現你變了,以你性格,行事本不應該有這麼多顧忌!”葉楓手指輕輕一捉,將青虎嘴巴邊的鬍鬚,連根扯了下來。   “嗯?”雷陽面色驟然一變,他悄然望向葉楓,發現葉楓除去說話外,目光始終未曾投注在他的身上,這才使得他不難的內心稍稍安穩下來。   “顧慮麼?人總是會有的。此地是蠻荒峽谷,劍修的墳墓,若是說不怕,那恐怕纔是天大的假話。”雷陽解釋道。見葉楓不再說話,他迅速低下頭,與手中的烤肉做起鬥爭。   夜色越發黑了下來,高高的天空中,一片厚重的烏雲翻滾而來,爲樹林內帶起呼嘯的風聲。   狂風吹拂着篝火,使得火光左右搖擺,火光映襯下的樹木影子,也不斷左右晃動起來。   發覺四周狂風大作,森林內的溫度也驟然降低不少,雷陽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又將衣衫裹了裹。   猛然,一股陰冷的氣息自平地間蒸騰而起。也就是在冷凜氣息爆發而起的剎那,葉楓陡然而起,身上散發出暴戾乖張的氣息。   “影殺的朋友,既然來了,何必藏頭露尾?”葉楓對着身周黑暗的森林,高聲喊道。   他的喊話聲,讓雷陽面色驟然一變。迅速拋掉手中肉食,抽出小樓一夜聽風雨。   “他們來了麼?”雷陽疑惑的問道。他的實力與葉楓相若,可以他的感知,卻一點不曾察覺到有人來到此地。   “桀桀,桀桀……”森林內無數陰森恐怖的怪叫聲四處迴盪。   聲音越來越大,也越發刺耳,到得後來,熊熊燃燒的火光似乎也被震盪的劇烈跳動不休。   葉楓二人身側一株三十幾米高巨樹的投影,在地面上不停的蠕動着。隨着樹影晃動的越發急促,緩慢顯露出一名黑衣黑褲,臉上同樣被黑紗矇蔽的劍修的身影。   冷眼望着葉楓與雷陽二人,黑影發出陣陣怪笑。   倏然,身影一閃,從巨樹陰影中消失,出現在另外一株巨樹的陰影之中。   僅是眨眼之間,所有巨樹的陰影,都浮現出一名身穿黑衣黑褲的劍修。這些劍修出現之後,齊齊嗚呀怪笑着,不停的變幻方位,讓人捕捉不到他們的立身所在。   “桀桀,就憑你們這兩名浩然劍宗執法堂弟子,也想要與影殺組織叫板麼,恐怕你們打錯了念頭!”數十道黑影齊聲說道。由於開口說話之人衆多的緣故,聽起來就像是一個人說話,傳來數十聲迴音,讓人不寒而慄。   面對明顯已經佈置下劍陣,將自己圍困在中心的影殺殺手,葉楓面色平靜,只是眼眸中不斷閃爍着道道精光。   猛的,他雙手捏出數十道印決,立時間,以他的身體爲中心,一團黑色的霧氣,以迅雷之速快速的擴散開去。   “天羅地網!”葉楓輕聲喝道。話音落下,他頭頂的百米高空升騰起一顆璀璨的黑色圓球,釋放出的光線與外界的氣霧連接在一起,形成一個覆蓋方圓千米之地的天然囚籠。   “影殺的朋友,難道你們就會裝神弄鬼,以一些卑鄙的伎倆嚇唬人麼?”葉楓冷聲說道。   未等影殺那些如同鬼魅般的刺客答話,他忽然揮劍向身側一片漆黑樹蔭刺去。   “嘭”,一聲悶響,樹幹陰影之中傳來一聲悶哼。待得葉楓抽回長劍,劍尖之上流淌下一滴鮮紅的血跡。   “大膽。竟然敢傷我影殺弟子,你們真的是自取滅亡!”無數黑影,齊齊開口說道。   聲音落下,所有黑影全都如同蒸發般,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人呢?”發覺影殺之人詭異的消失,雷陽不禁一驚。以他的實力,從影殺出現直至現在,居然沒能判斷出對方有多少人到來,而且更爲令他感到慌張的,對方就像是真的消失一般,連他的感知都無法查找到這羣人去了何處。   “哼!藏頭露尾,小人行徑!”葉楓盯着黑暗處,陰聲喝道。   突然,他手中的靈火琉璃飛速一顫,迅即前方地面,火光映襯出的影子扎去。   “鏘”,長劍刺入泥土,卻發出一聲金鐵交鳴的爆響。雷陽驚愕的看到,葉楓影子覆蓋的地面上,如同一條沙蛇在地下躲藏一般,平坦泥土表面,出現了一座快速移動的小土丘。   土丘以肉眼難辨的速度,迅速消失於密林深處。也就是在土丘消失的剎那,雷陽身前的影子之上,湧動起一股冷冽的殺機,一柄劍刃都是烏黑色的長劍,自他的影子中躍出,刺向他的咽喉。   “小心!”葉楓右肘一揮,將雷陽推到一側。與此同時,他手中的靈火琉璃迎上突兀出現的長劍,與之撞擊在一起。   尖利的金屬擦碰聲響起,虛空中迸射出一片明亮的火花。藉着微弱火光,雷陽這纔看到,不知道什麼時候,他的影子中蟄伏了一名身穿黑衣黑褲,沒有一絲肌膚裸露在外的刺客。   一擊不中,那名刺客立即逃逸。眼見着那名刺客身軀沒入泥土中,如同土耗子般飛快遠遁,雷陽揮舞着小樓一夜聽風雨,就要前去追趕。   “且慢!”葉楓揮手攔住雷陽,微微搖頭,說道:“不用追,我有辦法讓他們顯形!”   葉楓舉起左手,食指噴出一簇一寸長的火光。雖然火焰還不如小手指長,卻散發出比之燈光更爲強盛的光亮。   剎那間,被天羅地網包裹着的森林變得有如白晝,強盛光芒吞沒一切黑暗,也吞沒了一切火光映襯出的影子。   一、二、三、四……,樹林之中,足足顯露出十八名身穿黑衣黑褲劍修的身影。   發覺距離自己最近之人,僅有五步之遙,雷陽發出一聲怒吼,手中的小樓一夜聽風雨,狠狠刺了出去。   劍身表面,繚繞着一層濃郁的黑色霧氣,散發出邪惡暴戾的氣息。雷陽這一劍剛剛刺出,那名準備偷襲的劍修,面容就變了顏色。   他的身體表面爆射出一團漆黑煙霧,身軀瞬間挪移到身後三十幾米之地。   雷陽含恨而出,快逾閃電的一劍刺空。察覺到對方的速度,竟然比之自己的劍勢還要快上數分,雷陽心神狠狠一顫。   對方速度快到令人猝不及防,若不是親眼見到對方逃離,雷陽定然會認爲是自己眼花。   “桀桀!”逃逸的影殺刺客,發出陣陣怪笑。   在距離葉楓與雷陽三十幾米外的安全地帶站定後,那名刺客邪笑着說道:“我還納悶你們兩名劍皇強者,怎麼如此大膽,敢向影殺發起挑戰。原來你們一個自恃掌握着地心炎火,一個自恃一身魔功。桀桀,你們以爲擁有如此手段,就能夠對付我們影殺刺客了麼?接下來,我就讓你們見識一下,我們影殺的成名絕技——影影綽綽!” 第一零九章 打不死   樹林中央,十八名影殺劍宗弟子,身上全都迸射出道道繚繞着的黑霧。黑霧越來越濃,到最後包裹了他們立身之處近五米的空間,使得他們的身影全都被霧氣遮蔽。   望着身軀被霧氣包裹的影殺刺客,雷陽微微一怔,納悶的問道:“他們在做什麼?不會是看到你破了他們的隱匿之術,打算逃跑吧?”   葉楓搖頭:“不可能,我在千米以內佈置下天羅地網囚籠,即便他們會土遁,也不可能逃離此地。若是我沒料錯,這就是他們口中所說的影影綽綽劍陣。只是不知道,他們會如何發動進攻。”   雖然嘴上說話,但葉楓與雷陽卻全都沒有放鬆警惕。感知釋放出去,緩慢侵襲到黑霧內裏,葉楓面色驟然一寒。   以他的感知,千米以內任何風吹草動都無法逃過偵查。可此刻,他竟然無法在霧氣之中尋找到影殺刺客的氣息,仿若這些影殺刺客果真虛空蒸發了一般。   就在葉楓納悶是否是感知出錯之時,猛然,氤氳的黑色霧氣齊齊消散。望着前方每一團黑色霧氣之中顯露出的三道身影,饒是以葉楓沉穩的性情,也不禁愕然。   “分身之術,這些影殺刺客居然全都幻化出兩尊分身?”葉楓訝異的望着前方驟然間出現的五十幾道身影,心神受到極大震動。   劍宗強者能夠利用超強的元氣,凝聚身外化身,這並不是什麼祕密。可即便是最強悍的劍宗強者,卻也僅能分化出一個分身,而且不會令本體與分身一般,喪失任何氣息。而現如今,這些影殺刺客使用出的分身之術,卻是超出了理論能夠解釋的範疇。他們每個人幻化出兩尊分身不說,居然還用某種祕法,令分身與本尊全都沒有任何氣息外泄。   “原來影殺刺客所說的影影綽綽,居然是如此神奇的分身之術!”望着站在原地的影殺刺客,葉楓的面色凝重起來,神經也繃緊。   十八名影殺刺客身周的霧氣消散後,齊齊移動起來。五十幾個連本尊帶分身在內的身影,以光一般的速度變幻方位,轉瞬之間佈置下三層密集的劍網。   如同烏金般昏暗的劍光,悄無聲息劃破虛空,分成上中下三路襲向葉楓與雷陽。重重疊疊的劍光封鎖地表每一寸空間,也斷絕了葉楓二人的退路。   發覺這些刺客正面攻擊,長劍仍沒有發出任何聲響,葉楓不禁對這些刺客的詭異手段有了更深的瞭解。   眼見着密集劍影鋪天蓋地席捲而來,葉楓目光一寒,手中長劍快速震顫,不斷激射出赤紅色劍光,由一分二,二分四,瞬間幻化成數百道鋒銳寒芒,迎向襲來的劍影。   葉楓出劍的同時,雷陽也沒有閒着。他一如往昔般出手之時帶着一股囂張的氣焰。手中小樓一夜聽風雨發出嗚咽的鳴音,內裏一團濃重黑霧釋放而出,在他的頭頂凝聚成一尊身高十數米的魔神。   魔神手中仍然拿着巨錘,剛一出現就揮舞着錘子砸向劍光。   “轟”,一聲巨響,巨錘與劍光轟擊在一起。立時間,如同密集暴風雨般的劍光,被震盪的散亂飛濺,由上路發動進攻的劍修,齊齊發出一聲悶哼,身軀飛快向後方倒退。   魔神擊退十八名影殺刺客的時候,葉楓的火舞劍法也與周遭劍光撞擊在一起。   劍光交匯,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響。強勁的爆炸氣浪將這些這些影殺刺客手中長劍齊齊帶偏,也引得那些攻擊的劍修,腳步一陣踉蹌。   剛剛還氣勢凌厲的劍陣,只是一擊之間就已瓦解。看到這些劍修全都倉皇后退,雷陽發出一聲狂喝,手指一揮,操控着魔神再次攻向諸多劍修。   “轟”的一聲,魔神的巨錘擦着一名影殺刺客的衣衫,重重轟擊在地面上。強大的震盪力量湧入地面,立時將地表砸出一條寬達半米的開闊裂痕。   雖然魔神的攻擊沒能砸中那名劍修,但巨錘轟擊在大地上傳遞出的力量,仍然令那些劍修的身軀震盪了一下。   發覺距離自己最近的劍修,行動稍稍遲滯,葉楓眼中精光一閃,立即毫不猶豫揮舞長劍,刺向那名影殺刺客。   長劍在虛空中閃動,速度快到肉眼無法辨別。“噗”,一聲輕響,葉楓手中長劍準確無誤的刺中那名劍修的胸膛。   沒有想象中的流血,也沒有悶哼,那名胸膛中劍的劍修,就像是渾然不覺身軀被寶劍刺中一般,臉上流露出一絲鬼詐之色。   “嘭”,一聲沉悶爆響自那名劍修的胸前爆發而出,那名劍修臉上帶着邪異的笑容,身軀化作一蓬霧氣,飛快消散在葉楓面前。   濃重的霧氣再次封閉了葉楓的視線,令他不敢貿然發動襲擊。   抽回長劍,葉楓望着面前不斷扭曲滾動的霧氣,心底忽然升騰起一絲不祥的預感。顯然,他剛纔刺中的是一個分身,分身爆裂,製造分身的影殺刺客,意識自然也會受到重創。可葉楓感覺事情似乎並不是想象這樣,從那名分身爆炸時的表情上,他感覺自己似乎掉入一個圈套之中。   葉楓面前,滾動不休的霧氣緩慢散去,在霧氣散盡的瞬間,葉楓愕然發現,那個明明爆體的分身,居然再次幻化成了兩個。   “怎麼會這樣?影殺刺客究竟修煉了何種祕法,分身竟然能夠再次幻化分身?”葉楓驚駭的想着。   在他愣神的一刻,不斷進攻的雷陽,終於操控着魔神,將十幾名影殺刺客逼迫到一處角落中。   魔神舉起大錘,惡狠狠對着諸多劍修砸下。“轟”的一聲,所有被魔神擊中的影殺刺客身軀,全都化作無數濃重霧氣,消失於雷陽面前。   霧氣散盡,地面上再次多出十幾尊氣勢凌厲的劍修身軀。發覺雷陽的攻擊,同樣沒有摧毀這些影殺刺客,反而令其分化出更多分身後,葉楓的面色變得尤爲難看。   “影影綽綽!原來他們所說的影影綽綽,竟然是這個涵義!”瞭解到面前這些影殺刺客居然是打不死的存在,葉楓心中充滿了無奈。   打不死,而且越是攻擊,越會令敵人幻化出分身,這場戰鬥究竟該怎麼打下去?葉楓相信,即便是他體內元氣渾厚程度已然接近劍宗強者,在無休止的戰鬥中,也終有元氣耗光的一刻。   “怎麼辦?”雷陽背靠着葉楓,望着面前再次多出的十幾名影殺刺客,無奈問道。   葉楓搖搖頭,沒有回答雷陽的話語,而是收回長劍,身軀緩慢的升空而起。   這裏是森林,他並不想因爲使用地心炎火的緣故,引發無法撲滅的大火。可現在看來,他若是不使用出烈陽焚城的話,恐怕他與雷陽都將葬送此地。   葉楓的身軀一尺尺升空,轉眼來到十米高空。猛的,他的髮絲、毛孔以及口鼻之間,同時噴射出一簇簇明晃晃的火焰。   厚重火焰包裹了他的身軀,將他裝襯成一尊火焰巨人。隨着他將交叉在胸前的雙臂張開,澎湃無匹,洶湧奔放,光芒萬丈的火焰自天空中傾瀉着落下。   這是一場繽紛的火雨,美豔之中帶着致命的威脅。發覺火雨從天空降落,覆蓋每一寸空間,剛剛還氣勢赳赳的諸多影殺刺客,臉上終於顯露出一絲緊張之色。   第一顆火焰觸碰在一名影殺刺客的軀體之上,熊熊火焰立時順着那名影殺刺客的肌膚,湧入他的體內。   發覺火焰瞬間將手臂焚燬成氣霧,那名影殺刺客口中發出陣陣淒厲的哀嚎。   “嘭”影殺刺客自主引爆了身體。然而,在五百度高溫火焰灼烤下,他軀體化作的氣霧仍然沒有逃脫掉化爲飛灰的命運。   轉眼間,濃重如墨的霧氣蒸騰殆盡,一縷黑灰順着地面飄落,旋即被微風吹散。繼第一名影殺刺客被焚化成灰燼後,其他的影殺刺客也重蹈了那名刺客的命運。   頃刻之間,所有影殺刺客的身軀全都化作熊熊火光,不只是他們的身軀被火焰灼燒成灰,就連他們身軀爆射出的氣霧,也都被化成灰燼。   大約半柱香時間後,所有的影殺刺客全都徹底消失。眼見着火焰將周遭參天古木,地面上的草皮都灼燒成黑灰,站在葉楓腳下的雷陽,禁不住打了個冷戰。   算上這次,這已經是他第二次看到葉楓施展烈陽焚城攻擊。可就算有了上次的見聞,再次見到烈陽焚城如此超強的破壞力後,他依舊感到一陣驚悚。   這哪裏是劍術,根本就是圖戮蒼生的逆天之術。雷陽自忖,即便是他施展出魔魂裂變之術,將自身實力強行提升至二級劍宗境界,恐怕也無法抵禦如此強悍,滅絕一切的攻擊。   “一切都結束了麼?”雷陽望着變成開闊空地的森林,低聲問道。   他的話音落下,沒等葉楓回答,突然,雷陽再次驚愕的發現,在黑漆漆的土地之上,再次緩慢聚集出無數團氤氳的黑色霧氣,匯聚成影殺刺客的分身。   “打不死,燒不死。老天,這些傢伙究竟是人還是怪物?”望着再次出現,比之先前數目還多上數倍,已經達到近二百個的影殺刺客,不只是雷陽驚呆,葉楓的面容也轉爲呆滯! 第一一零章 破陣   佈滿焦土的地面上,二百名多名影殺刺客緊密的挨在一起。每一名影殺刺客的身上都散發着冷凜氣息,身軀剛剛匯聚成型,就齊齊揮動長劍,襲向葉楓與雷陽。   二百柄長劍集合在一起,形成籠罩方圓三百米的博大劍陣。劍陣剛一出現,四周的空間就承受不住罡猛力道的衝擊,紛紛垮塌。   發覺劍陣蘊含着的能量,比之劍宗強者的力量還要強悍數分,雷陽的面色變得尤爲難看。若是事先有防備,他還可以使用魔魂裂變之術,將自身實力驟然提升到劍宗境界,強行接下二百名影殺刺客的襲擊。   可是,一切發生的都太過突然,他根本來不及動用影殺之術,只能飛速躲閃。   雷陽身軀不斷扭動,尋覓着合適的逃跑路徑。然而,影殺刺客數量實在太多的緣故,一時之間,他竟然找不出任何一個適宜逃跑的地點。   漫天劍影,距離他的身軀越來越近,他的毛孔與肌膚,已經能清晰的感覺到寶劍刺來,射出的強硬勁風。   眼見着至多一息間,寶劍就會刺中身軀,雷陽猛然咬牙,身上爆射出一團黑霧。   “天魔變!”雷陽所要使用的,居然是比魔魂裂變之術更爲霸道,副作用更強的天魔蛻變之法。此法一經施展,能讓使用者瞬間爆發出大於自身三倍的力量,同時也會令使用者元氣大損,至少三天無法動用任何元氣。   這一次,雷陽使出兩敗俱傷的天魔變功法,已然是打算拼了。然而,就在他準備引爆體內的魔氣之時,虛空之中,一股強橫的能量筆直落下,進入他的體內,瞬間禁錮了他體內即將爆發的魔氣。   “保護好自己,破陣的事情交給我!”葉楓的聲音傳入雷陽耳中,雷陽仰起頭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葉楓的手中出現了一面三人高,完全由火焰凝聚的盾牌。   葉楓右手持盾,身軀呼嘯着向下方砸下。轟,一聲爆響,盾牌狠狠轟擊在二百多柄寶劍的中心。巨大的震盪力量順着盾牌擴散開來,僅是眨眼之間,堪稱完美減震的劍陣,就被轟擊的支離破碎,他們手中的長劍,也紛紛爆裂,化作一團團氣霧。   熊熊火光順着盾牌噴湧着射出,再次附着在那些影殺刺客的身軀之上。立時間,所有的影殺刺客全都化作火人,身軀一寸寸燃燒成飛灰,飛散到半空中。   葉楓與雷陽所立身之處,周圍空間再次變得空蕩蕩。發覺飛灰落在地面上後,地表竟然現出影殺刺客再次幻化的跡象,葉楓目光一閃,口中發出陣陣長嘯。   “你們影殺刺客,原來只是會裝神弄鬼麼?”葉楓朗聲說道。   猛的,他雙足頓地,將一蓬蓬地心炎火順着腳掌,灌注在腳下的泥土中。   地心炎火本就是來自於地心的純淨火焰,進入泥土後,立時與萬米地下的岩漿火焰引起共鳴。   整片大地都劇烈震盪不停,無數團火焰光柱,如同火神噴發一般,順着地下筆直的噴入半空中。   “啊……”葉楓與雷陽腳下的泥土中,傳來聲聲淒厲的慘嚎。泥土不斷翻滾,陸陸續續的滾出十八名影殺刺客的真身。   “原來剛纔所有的影殺刺客全都是幻象,他們的本尊,一直藏在地下?”望着從土地中衝出,身上全都燃燒着熊熊火焰的影殺刺客,雷陽終於明白了影影綽綽劍陣的真正奧祕。   影殺刺客之所以在幻化分身之前,爆發出一團團霧氣,實際上就是爲了掩蓋他們躲入地下的舉動。這也就是葉楓心思敏捷,感知過人,如此快的發現影影綽綽劍陣的祕密,換做雷陽,若不是見到陣法被破,至今仍然被矇在鼓裏。   地表之上,數十團火柱呼嘯着衝入千米高空,卻被天羅地網布置的囚籠阻住,再也無法透射出去。   發覺火焰又開始向地面隕落,葉楓手掌一抖,釋放出吸力,將空氣中的火焰元素,全部納入到體內。   附近的整片林間,所有火光全都消失,發覺葉楓收回火焰之後,有兩名下半身化成飛灰,卻仍然沒有死的影殺刺客,正在地上翻滾,雷陽目光一凝,手中長劍毫不留情的向兩名刺客刺去。   “鏘”,一聲脆響,雷陽手中長劍未等刺中兩名刺客,被葉楓手中的靈火琉璃擊偏。阻住雷陽的殺招後,葉楓緩慢向兩名掙扎翻滾的刺客走去,說道:“他們暫時還不能死,我還有事情要詢問。”   站在兩名僅剩下上半身的劍修面前,葉楓冷聲說道:“我問你們,你們影殺組織常年在蠻荒峽谷內出沒,可曾有蠻荒峽谷的地圖?”   “殺了我,殺了我!”兩名被疼痛折磨的五官扭曲的劍修,大聲嘶號道。   見兩人不回答自己的問題,葉楓冷然一笑,彎下身,在兩名劍修腰部重穴上連點數下。   血脈封堵,兩名劍修暫緩了疼痛。看到葉楓盯着自己,一名影殺刺客猙獰的說道:“你想得到地圖,根據地圖尋找我們影殺組織的總部麼?做夢吧,就算是我們死了,也不會告訴你,我們影殺總部在何地。”   那名劍修停頓了一下,扭曲的面容浮現出一絲歹毒笑意,他陰森說道:“今日你們殺了我們影殺組織十八人,來日你們就要用十倍、百倍的代價來陪葬。我們影殺組織的金銀殺手,一定會親手爲我們報仇,讓你們與你們的家人,生不如死。”   面對影殺刺客的威脅,葉楓冷笑起來。他不知道這些影殺刺客是被洗腦了,還是天生就如此愚蠢。現在的形勢明明是他手指一動,就能殺死兩人,他實在搞不明白,這個影殺刺客,在如此劣勢之下,怎麼還能說出威脅的蠢話。   “你不說,難道我不會自己搜麼?”葉楓不屑說道。他彎下身,伸手抓向影殺刺客胸前的衣兜。   就在他的手掌即將深入影殺刺客懷中的時候,忽然,他敏銳的嗅到一絲危險的氣息。   斜刺裏,突兀的射來兩道細弱髮絲,近乎與黑夜完全融爲一體的毒針。毒針悄無聲息的刺入兩名影殺刺客的頭骨之中,僅是一息不到的時間,兩名影殺刺客的頭顱、身軀,身上攜帶着的寶劍與空間戒指全都融化成黑水。   濃重腥臭的腐蝕氣息蒸騰而起,帶着足以致人昏迷的氣味。發覺有人居然在自己眼皮底下,殺死了兩名影殺刺客,葉楓目光一凝,身上蒸騰起狂暴戾氣。   葉楓的身形,如同疾風電影,快速衝入黑暗中。他的身形剛剛消失於黑暗之中,嘭的一聲,黑暗中傳來一聲悶響,繼而黑暗地一亮,顯露出葉楓與一名同樣身穿黑衣黑褲,胸前刺繡着一柄銀色長劍標誌的劍修。   那名劍修似乎在與葉楓對掌之時,受到了不輕的震動。他站在原地,身軀卻不斷搖晃,臉上蒙着的面紗,也上下起伏。   “桀桀。小子,算你有本事,居然殺死了我們影殺組織十八名王牌殺手。小子,從現在開始,你死定了,就算是你逃到天涯海角,我們影殺組織也會將你擊殺!”那名影殺組織殺手,陰沉說道。   “是麼,我覺得在我被追殺之前,還是你先留下吧!”葉楓手中長劍如同詭異靈蛇般飛刺而出,筆直襲向那名影殺刺客的胸口。   長劍距離影殺刺客的身軀越來越近,那名影殺刺客的身體抖動頻率也變得越來越快。猛的,平地間爆射起一團黑霧,下一瞬間,影殺刺客消失的無影無蹤。   百米外的土地之上,一座土丘以超快的速度向遠處奔逃。一邊逃亡,那名影殺刺客一邊說道:“小子。至多三日,我們影殺組織的金牌殺手就會找到你,到時你做好受死的準備吧。”   聲音落下,那名刺客已然逃離到天羅地網之術邊界處。見到前方空間與地面,被天羅地網之術徹底封鎖,那名影殺刺客嘿嘿一笑,合身向前方的元氣牆撞去。   號稱封鎖一切的天羅地網之術,並沒有阻攔住這名影殺刺客。在其身體撞在元氣光幕的瞬間,元氣光幕表面忽然盪漾起層層水波,任憑那名影殺刺客穿了過去。   元氣牆後方,葉楓站在原地,雷陽快步從後方趕來。   見影殺刺客無視天羅地網之術的圍困,雷陽驚聲問道:“怎麼辦?難道我們就任憑這名影殺組織的銀牌刺客逃走麼?”   “逃?”葉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之色。影殺刺客有祕法不假,可想就此破開天羅地網之術,卻不是那麼容易。剛纔要不是葉楓臨時將天羅地網放開一個窟窿,那名影殺刺客怎可能如此輕易離開。   “走,我們不去管那名銀牌殺手。中了影羅之術,難道那名影殺刺客,還能逃出我的掌心麼?”葉楓信心滿滿的說道。   說過這話後,他手掌一抖,將天羅地網囚籠悉數收入體內,飛快的消失在前方的密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