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4章 自由的代價
縱然芭蕉扇一扇扇出，足足五萬四千裏之遠，但這個距離對孫悟空而言，卻當真算不得什麼。
並沒有飛太久……
筋斗雲一個筋斗十萬八千里，不過片刻須臾之間。
孫悟空已經重新回到了剛剛被蘇寧和觀音暗算的地方……
可此時整個山裏人跡寥寥，哪裏還有人的蹤跡？
“可惡，被他們給逃了。”
孫悟空怒吼了一聲，毫不猶豫的急忙向着花果山水簾洞飛去，現在的局面，必須儘快找六位兄長幫忙，在他們喫下這些蟠桃和仙丹之前找到他們，不然的話，豈不是真的爲他人做了嫁衣？
這可都是自己忍着莫大的艱辛和誘惑，才弄到手的寶物……自己平日裏都沒捨得喫過。
如此一想，孫悟空頓時大爲憤怒，只感覺如果這些蟠桃和仙丹真的落入了蘇寧和那個見音的手裏，自己這段時間以來含着口水看着桃子發呆的忍耐，自己忍着飢餓把仙丹和那些瓊瑤佳釀給收起來，這些舉動，豈不是盡都成了笑話？
毫不猶豫的縱身向着水簾洞方向飛去！
那兩個傢伙是爲了騙自己的寶物，所以纔會編出那樣荒誕的理由……沒錯，就是這樣，一定是這樣！
才一百多年的時間而已，一百多年的時間，對他們這些妖王而言，委實算不得什麼……
想着，用最快的速度衝到了水簾洞口。
可沿途所見，卻大爲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足足百餘年的時光，花果山竟然還未曾休養生息，雖然已無硝煙氣息，但大地乾枯，黃草荒蕪，哪裏還有過往山清水秀的模樣？
甚至於，水簾洞前那常年不息的瀑布，也已經完全乾枯，將洞口完全暴露出來……到處都是帶着一股殘破的味道。
而此時，在山洞邊緣的山崖上，有幾個猴兒正在地上摳嗦着什麼，注意到身後的動靜，盡皆回頭。
然後孫悟空那凜然的身影，身穿黃金鎖子甲，看起來威風凜凜，只是那相貌，卻怎麼看怎麼熟悉。
其中一名年歲蒼老些的猴兒遲疑的看了孫悟空一眼，向前兩步，膽怯地問道：“您……您是大王？”
孫悟空看了他一眼，並沒有什麼印象，顯然，花果山上猴子猴孫衆多，這隻猴兒之前定然是沒什麼存在感……
他喝道：“俺老孫且問你，其他猴子猴孫呢？爲何不在這裏等着俺老孫？”
“都……都讓人抓走了。”
那老猴兒似乎對孫悟空頗多敬畏，對他的問話不敢怠慢，畏畏縮縮地答道：“就我們這些了，剩下的那些，被妖魔鬼怪抓走喫了一些，被天兵天將抓走的也沒放回來，又被那些獵人抓走了一些……再加上花果山已經沒有足夠的食物給我們大家夥兒喫，爲了生計，身強力壯的猴兒們都離開去別處討生活去了。”
“什麼？”
孫悟空怒道：“爲什麼沒有足夠的食物？”
那老猴兒答道：“上次大王您大鬧天宮，之後與天兵大戰，當時天火燒下，將整個花果山都給焚燬，這天火似乎有很神奇的力量，但凡燒過的地方，都沒有草木生長，而且這大王您上山這一百多年的時間裏，花果山沒有半點雨水落下……剩餘的草木也盡皆乾枯，花果山已經成了荒山，就連我們幾個……也是因爲我們老的老，小的小，都走不動，出去就得被人抓去下鍋……只能窩在這窮山惡水之間討生活。”
“討……討生活……”
孫悟空震驚的看着老猴兒手指間那一節乾枯的草藤，腦海中驀然想起很久以前的記憶，對這些猴兒們可能是一百多年前的記憶了，但對他，卻不過半年而已……自然記憶猶新。
通背將軍離開之時，曾自嘲猴子不能喫草，留在這裏也無生機……可現在，這些猴子們，竟然真的是在靠草葉藤縵爲食。
甚至於，連這些東西都不能管飽。
他咬牙，道：“四海龍王，竟然當真膽敢一百多年，不給我花果山下上一點雨水？”
抬頭向四周望去……
卻只望見一片幹蕪荒涼，仿若沙漠一般。
孫悟空喝道：“我且問你，六大聖如今何在？”
“這……”
老猴兒遲疑道：“大王您剛走，平天大聖就有事先離開了，結果一去不回，而後覆海大聖去尋他，也是一去不回，再後來，剩餘的四位大聖爺爺也都離去了……都再沒有回來，不然，他們六人但凡有一個留在此處，花果山也不致淪落此等地步啊！”
說着，他抹了抹眼淚，欣喜道：“不過好在大王您終於回來了，您回來了就好了……來，猴兒們，快，這就是我常跟你們說的大王！快來拜見大王……”
那些正用羨豔目光望着孫悟空的小猴兒們聽到老猴兒的話，當下都畏畏縮縮的過來了。
恭敬的跪在地上，高呼見過大王……
可看到那些猴兒們枯瘦如柴的模樣，孫悟空卻只覺得的……自己的心底裏，一陣陣絞痛。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究竟幹了些什麼，縱然自己努力維持前世裏的記憶，但終究還是有着些微的不同了，花果山更是淪落到如今這般地步……而一切，都是爲了躲避如來……躲避他，卻反而將花果山給犧牲了嗎？
而六大聖，卻還是離自己而去了。
到底爲什麼？
因爲我遲到了？還是……
正想着，天邊，卻再度烏雲壓頂。
陰雲密佈之中，有雷霆喝聲降臨，喝道：“大膽孫悟空，竟然敢攪亂蟠桃盛宴，盜取太上老君仙丹，更盜喫蟠桃園蟠桃，罪無可恕，還不速速束手就擒？！”
“啊~~~！！！天兵又來了！！”
有小猴兒嚇的尖叫一聲，直接鑽進了老猴兒的懷裏。
老猴兒也嚇的瑟瑟發抖，卻還故作堅定道：“沒事，沒事的，大王會保護我們的！”
孫悟空：“……”
可這些人是我帶來的啊……
從來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甚至於面對如來佛祖也敢跟他爭鋒的孫悟空，卻突的生起了一抹恐懼的感覺。
自己有根有家，怎麼敢做出那般天地不容的事情來？
他們奈何不得我，難道還奈何不得這些可憐的猴兒們嗎？
自己怎麼就沒有想過，自己的一舉一動，其實是在將這些猴子猴孫們，推入了無盡的深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