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真是個好孩子
事情發生到這個樣子,是莫賢根顧喜梅都沒有想到的事,看着顧思遠退下,莫賢和顧喜梅都發傻的站在原地,一時什麼話都沒有說出來。
顧鳳璋顯然對顧仲毓這種態度是不贊同的,不過當着外人的面他也不可能打自己兄弟的臉,於是只能按耐下滿心的不快,拉着喜梅走到了鎮國公夫婦面前,皮笑肉不笑的一拱手道,“二位,剛纔的事卻是我家小女無禮了,顧某在這裏給你道歉了?”
“哪裏哪裏……”自己養的兒子是什麼德性他還能不知道,禍頭子明顯就是他,自己哪裏好意思接受別人的這一拜。更何況顧鳳璋的一拜也不是那麼好受的,他明顯已盡爲了剛纔的事發了怒,若是自己再不識好歹,只怕以後就要被忌恨了。鎮國公想到這些,立馬滿臉堆笑的用雙手扶住了顧鳳璋,“鳳璋,你真是太客氣了,都是自家孩子,打打鬧鬧不過小事,你再跟仲毓這樣兇孩子,那老哥可就不依你了。”
“好說好說。”顧鳳璋笑了笑,借勢免了這一禮,但目光意味深長的在莫賢身上溜了一遍,鎮國公明白他的暗示,趕緊將發愣的莫賢從背後提溜了出來,“你這孽子,還不趕快向妹妹道歉。”
“哪裏,你真是太客氣了。”顧鳳璋嘴上說着客套話,可一雙笑眼卻始終盯着莫賢,連莫賢這懵懂的小霸王都感覺到壓力很大,忍不住蹭着腳尖往後縮。
“你這孩子,躲什麼躲啊,既然錯了,那就要勇於承擔責任纔是!”鎮國公看到兒子這樣子,頗爲恨鐵不成鋼。往日裏見他橫衝直闖天不怕地不怕的,怎麼這會兒都慫了呢!還真是欺軟怕硬的。
“我,我……”不得不說,莫賢在某方面還是很執着的,看着喜梅趁着大人們不注意對着他扮鬼臉時,這小霸王頓時怒從興起,連害怕都忘了,梗着脖子就大叫着,“爲什麼要我道歉,我不道歉,明明是她不對,打我屁股,還威脅要割我的小雞雞!”
莫賢這話一說出來,喜梅差點都破功了,趕緊低頭迅速的笑過只會調整了表情,適時的露出一臉茫然無辜的表情看着大人們,只差沒在臉上寫明“他說什麼我沒有聽明白。”
一般人是很難想象十多歲的小孩子也可以這麼演戲的,所以當莫賢的悲憤遇到顧喜梅的茫然無辜時,所有人都自以爲是的判斷出了誰是說謊者,而鎮國公夫婦倆更是差點連臉都黑掉,手哆嗦的指着那小子,半天說不出話來。
當着這麼多人把小雞雞什麼的掛在嘴上,也難怪鎮國公夫婦會臉黑了,這不是擺明告訴別人他們教子無方麼。看着鎮國公馬上就要重蹈顧仲毓的覆轍,那隻大掌轉瞬就會落到莫賢的頭上時,顧鳳璋卻再次出現當好人了,伸手扶攔住了鎮國公的手,“國公何必如此生氣,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嘛。”
“讓你們見笑了,見笑了……”鎮國公也是一時發怒,他這兒子寶貝的緊,根本不捨得下手,所以清醒過後也暗自叫慶幸,只是臉上怪不住那是必然的,所以對着顧鳳璋明顯就矮了一頭。
“喏,這個給你吧,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但是既然都是親戚,我爹爹說過大家要好好相處的,小哥哥你就不要生氣,好不好?”大人們正說話間,忽然聽着聲音,回頭一看,卻是顧喜梅拿着個小東西正往莫賢手裏邊塞,小臉上滿是天真無邪的笑容,看得人忍不住就心裏頭一酸:多麼可愛的小姑娘啊,就這樣那個小霸王還忍心欺負,真真是沒了天理啊。
喜梅看着周圍人的表情,心中卻是一陣的得意。這事本來只是件小事,只是顧仲毓那個蠢材爲了討好別人家,扇了顧思遠那一巴掌,等於扇掉了顧家的臉面,所以顧鳳璋纔不得不對着鎮遠侯找碴的。不過找碴歸找碴,事情卻不能鬧大,萬一心裏存了疙瘩都不好,只是可惜顧鳳璋已經做出了咄咄逼人的態度,不好低下身段,而那個顧仲毓一副完全不知機的樣子,也不知道給兩者找臺階,所以顧喜梅只能自己動手了。
只是她本來想給莫賢那個小玉笛的,但掏的時候卻發現剛纔不知道不小心落在哪兒了,死活找不到,所以她只能隨手拿了個金裸子充當求和的禮品了。
莫賢當然不像顧喜梅這麼懂得人情世故,不明白剛纔還跟自己打的不可開交的人怎麼就忽然和好了呢,於是當下就愣在那兒了。喜梅見狀,心裏頭不耐煩的嘀咕了句小笨孩兒,臉上卻仍然擺着甜甜的笑,掰開莫賢的手把東西塞到了他手裏,“好了,我們不要吵架了,好不好?”
依照莫賢的脾氣,當然是要甩開顧喜梅的手再把她遞給自己的東西扔到她臉上,最後還要囂張的說一句“小爺纔不要你這破東西”纔對的,可是喜梅長的實在是好看,笑起來更是可愛,那麼拉着他的手軟軟的說好不好的時候,莫賢完全傻掉了,根本忘記了這個人還是剛纔一遍抽他一遍逼他說服氣的小妖女。
“我……”莫賢紅着臉站在那裏,完全沒了半點小霸王的氣勢,鎮國公看來老大慰懷,他正愁安撫不了自己兒子給顧家一個交代呢,看着喜梅這般懂事的原意率先和解,立馬對喜梅的好感度蹭蹭蹭飆升,和顏悅色的問道,“你叫喜梅吧,真是個好孩子。來,這個送給你當見面禮。”
鎮國公順手就拿下了自己身上的墜子當見面給了喜梅,他身上的東西顯然不是凡品,那塊玉戴着時看起來如牛奶潤白,拿到手裏卻是一陣沁人的涼意,顯然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比喜梅那個不知道幾錢金子打成的小花生金裸子值錢多了。於是喜梅一邊在心裏大叫着賺了賺了,一邊卻是無辜的用眼神望着顧鳳璋,做出一副在請示父親該不該拿的樣子。
“既然國公給你,那你收了就是。”顧鳳璋倒也十分配合,彷彿沒有看穿喜梅是在做戲似地,和藹的說道。喜梅見狀便將東西收到了兜裏,對着鎮國公有板有眼的行了個禮,頓時又惹得一陣誇獎。
既然顧喜梅和莫賢都已經和解,這場糾紛也重新落到了小孩子打鬧上,事態嚴重性下降了好幾個級別,顧鳳璋跟着鎮國公之間的氣氛也緩和不少,大家說了幾句不痛不癢的客套話,然後就此別過了。
看着走時候還握着金裸子暈乎乎的莫賢,喜梅不知道怎麼就升起做惡作劇的衝動,趁着揮手告別沒有人注意的時候做了個剪刀手的動作,然後看着莫賢下意識一個的激靈,壞壞的笑了一下,很快又變成了溫簡恭良的模樣,羞澀的抿着嘴對他揮手道別。
“你……”莫賢看到顧喜梅做剪剪刀那個動作,這個時候才意識到自己被耍了,可是事情已經無濟於事。看着這小妖女轉眼又恢復了那騙人的模樣,他恨得牙癢癢卻又無濟於事,只能咬碎一口銀牙的恨恨想着:早晚我要扳回這一城。
“怎麼,好玩嗎?”待着莫賢等人走遠了,喜梅正望着他們的背影笑時,顧鳳璋冷不丁的在後面問了這麼一句。
“還好。”顧喜梅轉過了頭,看着顧鳳璋意味深長的表情,臉上恢復了平時的淡然,“只不過欺負小孩子而已,再好玩也是有限。”
“呵呵,好一個再好玩也是有限,看着他剛纔那樣子,顯然是被你嚇怕了。”顧鳳璋笑了起來,心情好像很好。等他笑夠了之後,再看喜梅時卻嘆了口氣,“我開始還擔心你在這裏會生活不好,才匆匆的趕來看你,卻沒想到你遠比我想象中的要適應良好。”
“是嗎?我一向對任何環境都適應良好。沒辦法,誰叫我不像人家那樣處處有爹護着,事事都有人遮風擋雨。”喜梅淡淡一笑,軟軟的刺了顧鳳璋一下,“所以,這樣長大的話,學會自我保護也不是什麼奇怪的。”
“好一個自我保護。”顧鳳璋先是一愣,然後卻又是笑了,伸手摸着喜梅的頭,“你這樣做纔是對的,任何人的保護都比不上你自己保護你自己。因爲撤在外面的保護總有一天會被拿走,而屬於你自己的,別人永遠也沒有辦法剝奪。”
“你……”喜梅本來還以爲他因爲自己的話有一點點內疚愧疚什麼的,可是看着他這樣子,生氣的反倒是自己,於是不悅的轉過頭擺脫了他的手,悶悶的不再做聲。
“呵呵,果然還是個孩子。”顧鳳璋看着她這幅表情,卻也不惱,笑了笑之後只是說,“今天的事情你做的很好,其實這家裏人也不過如此,只要沒有把柄,你可以盡情的按照你的想法去做任何,而不用怕有人會橫加指責。”
這個,算是變相的承諾她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在這裏鬥嗎?喜梅疑惑的望了顧鳳璋一眼,卻發現從他的眼底裏除了笑容之外,什麼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