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危險
“小姐,袁大夫求見。”喜梅正在屋裏頭看書的時候,忽然聽到了外面的通傳,喜梅的手不經意的抖了下,然後就淡定的放下書,一臉平靜的讓人進來。
“袁大夫最近來的好勤。”等到要出去的時候,弄月卻是多嘴的跟着纖雲說了一句。
“母親現在快生產了,時時都要人注意,當然比往常勤些。”喜梅神色平靜的解釋了一句,雖然臉上一本正經,但是心裏頭卻虛的要死。
“哦。”弄月卻是喜梅說什麼就信什麼的,喜梅隨口說說她也就信了,唯一疑惑的就是,姑娘今兒怎麼連這都解釋了?
倆人來到偏廳裏,果然袁思齊已經等久了,他懷裏好像是抱着什麼東西,只露出一截白色。因爲最近意孃的細節都是不欲與外人道的,所以丫鬟們自然的退下,只剩下兩個人在廳裏。
“今天有什麼事?”等到兩個人的時候,喜梅問的有些尷尬又有些不好意思。
他彷彿是爲了證明他之前對她不夠特別似地,最近總是隔三岔五的找來各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來見她,弄的喜梅尷尬不已,但是卻又有一絲絲甜蜜。
“正事。”往常袁思齊總是扯些閒話,今日一見面神色卻有些凝重,於是喜梅也知道,這次恐怕是真有事出現了。
都怪他,整天做放牛的小孩兒,現在狼真的來了,弄的人家都不信了。
“發生什麼了?”喜梅的臉色也跟着嚴肅了起來,冬去春來,看着離母親的預產期越來越近,父親又不在,她的神經繃得緊緊的,生怕有一絲閃失。
“記得你跟我說過的,買一批兔子來做實驗,是不是?我聽了你的話,買了一窩兔子,平日裏只說是自己愛好的養着,但凡是遇到要進你母親口裏的食物,我都餵它們試過,確定沒有問題之後才送去。”就算是急事,袁思齊也沒有忘記在心上人面前表功,待說完鋪墊之後,纔拿開一直蓋着的袖子,露出了懷中抱的東西,“今天早上廚房送來的一碗核桃露,我先餵了一碗給這隻兔子,半個小時之後,它蹬腿兒了。”
袁思齊懷裏抱來的正是那隻死兔子,喜梅伸手去摸了摸,然後整個手都顫了起來,“是誰做的?!”
“我問過了,說是從廚房裏端出來就沒有過旁人的手,所以應該是在做的時候就放下了。”袁思齊握住了喜梅,捏了捏示意她不要緊張,將自己知道的合盤托出,“廚房前些時候換了個掌勺婆子,看上去沒根兒沒底兒的,但是我多方打聽之後得出,她有個很疼愛的外甥女的孫女兒在阮夫人手下做事,據說還頗爲重視。”
袁思齊來顧家大半年,又長了一張巧嘴,什麼人都能騙當幾句,所以跟着下人們交情都不錯,很是能打聽一些事。
“是那個女人!”顧喜梅恨恨的說,也難怪了,這府裏頭除了她之外,還有誰會一心想要母親死。
“不,不一定。”袁思齊看着她下意識的又握緊了拳頭,指甲都掐到肉裏頭去了,有些心疼的掰開了她的手握住,將自己的判斷說了出來,“我看事情沒那麼簡單,府裏頭所有的人都知道她恨你母親,若是你母親出了什麼事兒,她是第一個洗不清嫌疑的。”
“那又怎麼樣!”喜梅怎麼也平靜不下來,“以她的愚蠢程度,做出這種事也不是不可能的。”
“你先彆氣,冷靜下來好說話。”袁思齊見着她這個樣子,知道是說不通的,所以將她按到了椅子上,拍拍她的肩膀,才把自己查到的另外一些事情繼續說下去,“這個廚娘的手藝很是精湛,原先專門服侍你們家老太太的,可前些天犯了重錯,才被罰到大廚房掌勺,負責給各房的太太夫人們做早飯的。據說她對於老太太很不滿,經常在背地裏說老太太的壞話,還因此被老太太放裏頭的丫鬟們狠狠的訓過,不過她仍然我行我素……”
“你是說……”喜梅聽到這些描述,慢慢的抬起了頭,跟袁思齊的目光對視到了一起。
“嗯,是。”袁思齊點了點頭,顯然倆個人想到一起了。
反常即爲妖,這廚娘出現的時機太巧,背景太巧,最可疑的還是她的態度。若是對前主子心懷不滿,背後詆譭也就罷了,可她這種處處表現的態度未免有些太過了。一個沒有背景的廚娘如此囂張,最後還能繼續做下去,簡直是太過不可思議了,顧家老太太又不是什麼寬宏大量的人。
苦肉計!這三個字就那麼自然而然的浮現在了喜梅的腦海中。
“是因爲聽說那個廚娘跟老太太不合,丫頭們纔對她不做防備,覺得是可以放心使用的吧。”喜梅讓自己平復下來,平靜的問道。
“是,我當初問拿東西來的人時,那丫頭就是這麼說的。因爲那個廚娘跟她們一樣都對老太太和大房不滿,常常陪着她們發發牢騷,所以與她們都把這人當做自己人,關係挺不錯,跟我說從她那裏出來的東西絕對不會有問題的。”袁思齊點了點頭,證實了喜梅的想法。
“這藥有什麼作用?”喜梅深深呼吸了幾口氣,問了問袁思齊的藥效,他應該是對這個最清楚的。
“我拿着剩下的核桃露做了檢查,這種藥喫下去會造成類似小產的症狀,毒性會隨着血崩一起流出體外,那個時候再要檢查原因就會很難了。”袁思齊點了點頭,把這種藥的毒性一一說來,喜梅的臉色越聽越沉,可是這次沒有亂叫。
“這事有人知道嗎?”隨着袁思齊的訴說,一個想法漸漸在喜梅腦中形成。
“沒有。我發現兔子死掉之後,覺得這事沒有跟你商量不好張揚,便藉故留下了那碗核桃露,然後直接來找的你。”袁思齊做事還是很謹慎的,並沒有聲張,這讓喜梅頓時鬆了一大口氣,如果他這樣,那事便可爲了。
“好,既然如此,那接下來一段時間這事你也不要張揚,只跟以前那樣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每天檢查之後,把死掉的兔子拿到我這裏來吧。”喜梅一臉鄭重的叮囑道。
“這個沒問題。”袁思齊點了點頭,但是卻不解喜梅要這死兔子做什麼,“這東西不乾不淨的,若是作證據拿着一兩隻就好,你幹嘛每天都要?”
“作證據?”喜梅聽到這句話,冷笑了一聲,搖了搖頭的說道,“這個家裏是不需要證據的。”
“呃?”袁思齊雖然聰明,但是對這大家族內部的事,知道的卻還是不多。
“若是下手的人是別人,我們還能拿着那粥,拿着那兔子去鬧一場,告告狀,爭辯個對錯。可是下毒的人本來就是裁判者,你讓我們到哪裏去告狀?就算你是鐵證如山,她們一口氣就可以將結果吹翻。”喜梅淡淡的說,“核桃露裏面的毒可以說是我們下的,兔子是我們自己弄死的,到時候我們不但不是受害者,沒準兒還被賴爲是趁機誣陷長者的不肖子孫,不知道要受到什麼懲罰。”
“竟然有這麼無恥?”袁思齊聽的不敢置信。
“就是有這麼無恥,甚至還可能比這更無恥。”袁思齊的驚訝成功的娛樂了喜梅,倒讓她臉上出現了一抹笑容。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不是什麼都做不了了?”袁思齊本來以爲這個發現還能幫着她些什麼,但這個時候卻忽然發現自己的這個發現除了消極的防禦,不讓意娘喫任何有毒的物品之外,竟然沒有任何作用了。申告無門,竟然還有可能被倒打一耙。
“怎麼會什麼都做不了呢……”喜梅這個時候已經有腹稿了,笑的很輕鬆,還有心情調侃一下袁思齊,於是伸出手指了指上面,“舉頭三尺有神明,作惡的人會有報應的。”
“如果報應有用的話,還要官府做什麼!”袁思齊撇撇嘴的說,知道她這樣是有辦法了,未免有些失望,“看來我幫不上什麼忙了。”
這種狀況,說不感覺到挫敗是假的。
“怎麼會呢,你幫我發現了潛在的危機,保住了我媽媽和我未來的弟弟或者妹妹,已經是最大的功勞了,怎麼能說你幫不上忙!”看到他一臉的失落,喜梅趕緊站起來安慰,本來還想拍拍他的肩膀的,但是沒想到兩人的高度差會那麼大,於是掙扎之下只能把拍肩膀變成了拍手臂,“有你在,我已經覺得輕鬆了大半了。”
“嗯,你放心,我會變的更強的,直到能保護你。”不管怎麼樣,她的安慰還是起到了作用,袁思齊很快又振作了起來,伸手揉了揉喜梅的腦袋,語重心長的說。
“我不喜歡被人揉腦袋。”喜梅無奈的仰頭看着他,哀嘆自己的個子又被人歧視了。她認識的每一個人,無論是顧鳳璋還是閻青和,包括顧思遠,以及現在的袁思齊,都喜歡揉她的腦袋。
小個子就活該被人歧視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