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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你不知道的原因

  “徵召?不,我是來宮中修養的。”聽到喜梅的話,燕笙先是搖頭,俄而卻是停住了,“你是被徵召入宮的?”   “對啊。”喜梅點點頭,看到她那個眼神,卻看到燕笙眼色古怪,分明是有話要說的樣子。   “怪不得我說你能單獨分一個小院呢,原來是這樣。”燕笙聽到之後當下並沒有說什麼,只是扯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繞了一圈才問,“你這裏備下早膳了嗎?”   喜梅不知道她問這些幹什麼,抬眼望了下絮兒,絮兒趕緊出列回話道,“備了。”   “那好,那今兒就在你這裏喫了吧。”燕笙點點頭,卻是說了這句話。喜梅倒是無所謂,錦兒聽到卻急了,“主子,奴婢出來的時候已經備下了午膳,你還是回去喫吧。”   她還想等走到路上問問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要知道她到現在爲止都是一頭霧水。   “備下就備下了,要麼讓人撤了,要麼你自己喫,今天早上我要留在這兒。”燕笙向來蠻不講理,見到錦兒着急也絲毫沒有憐香惜玉之心,很冷淡的吩咐道,然後催促着快要梳妝完畢的喜梅道,“快點,我餓了。”   “是。”其他人沒辦法違抗她的命令,只能加餐的加餐,撤菜的撤菜,忙得雞飛狗跳。待忙碌完畢,兩人上了桌時,看着周圍站着伺候的一溜太監宮女,燕笙卻又是有了理由,將象牙筷子一摔,“你們這麼看着我怎麼喫得下飯?都下去!”   “都下去吧。”喜梅知道她這是藉機發揮,也就順水推舟的吩咐道,讓周圍人退下了,等到只剩兩個人的時候,她才端起碗慢悠悠的喝起粥來,“說吧,有什麼事?”   “我覺得,你這次被徵召入宮,只怕十有八九是做人質來的。”燕笙一張口就是語不驚人死不休,拋出的內容將喜梅嚇了一跳。   “人質?我一個平白無故的小女子,哪裏有價值做人質。”喜梅卻是喫了一驚,她只是借進宮來躲避那場荒唐的婚事的,怎麼會想到剛出狼窩又入虎口。   “你忘了你爹了。”燕笙對喜梅在這方面的遲鈍忍不住嘆氣,一臉的沉思。   “可我爹在遼東啊,他怎麼?”顧鳳璋自從一出征,那就跟丟了似的,快一年都沒有回來過。喜梅跟意娘在家裏聊過,也曾憂心,但是女人家對於這軍國大事實在是不太在行,所以也就是說說而已。   她倒是沒有想到,這事兒會跟自己有關係。   “顧鳳璋顧大人去年十月去了東海,生平第一次帶兵,就以多勝少大敗敵軍,解了阜城之危。而後又是調動遼東三十萬兵馬,東南二十萬兵馬,關中十萬精兵,蕩平東海倭寇,揮師北上,沿途七站七勝,救民於水火。”燕笙說道這裏頓了下來,看着顧喜梅,“這些你可知道?”   “當然知道,捷報頻傳,顧家還興奮的祭過幾次祖,我怎麼可能不知道。”喜梅點點頭,卻不知道燕笙提這個做什麼。   顧鳳璋的大勝,爲他的傳奇人生又添了一抹色彩,喜梅當初聽到這個消息時,在心裏頭直呼:到底有什麼是這個男人不會的!   “那你可否知道,顧鳳璋以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爲由,斬了先前皇帝任命的一干將領,而後又違背朝廷的旨意,在皇帝要他出擊的時候收兵龜縮不出,而在皇帝讓他收兵的時候又追擊敵兵幾千裏?”燕笙又問。   “這,我卻不知。”喜梅聽到這個卻愣住了,以顧鳳璋的心性和脾氣,做出這種事並不奇怪,喜梅並不懷疑別人造謠。從戰略的角度來說,顧鳳璋的做法也是正確的,皇帝在城中,哪裏知道戰場上的具體情形,而戰場又是千變萬化的,若是要取得勝利,便不能聽這些人的瞎指揮。   但是,問題是那是皇帝啊!你人剛到就把皇帝派去的人咔嚓了,然後又把聖旨當草紙用,愛怎麼打就怎麼打,你這樣讓皇帝的臉往哪兒擱?!喜梅聽着這辛祕,只覺得一股冷氣從後面升起來,手腳變得冰涼。   “皇帝先前是倚重顧大人的,但是顧大人出京之後,一來不在聖前,有小人時時進讒言,自然就生疏了。二來也就是顧大人的戰績實在是太彪悍,七戰七勝,這讓皇帝,不得不防。”後面四個字,燕笙說的很重,也很謹慎,不過他的神情卻顯然表明他是站在顧鳳璋這邊的。   “怪不得。”喜梅低聲說了一句,但張張口卻沒有下文。   “先前東邊平定了,但是皇帝卻不允許顧大人班師回朝,而是要他揮軍北上,平定遼東。遼東那地方,本來是我們大衍國土,但是被異族佔去已經百餘年,根基頗深,可不是東南水寇流民可比的。”燕笙見着她那樣子,停了停,卻是繼續給她解析裏面的用意,“皇帝的用意,是不准他回京。”   “不准他回京?”喜梅聽到這裏,手抖了一下,總算明白,爲什麼當初只是說平定東邊的亂民,一去竟然逾年還未回。   “可是,爲什麼?皇帝不是覺得他在外面是個威脅嗎?那與其放到外面,不如砍了羽翼放到身邊安全些。”   “是,到底是這樣的,但你說的這個辦法,只適用於他羽翼還沒豐滿的時候。像是現在,他已經大權在握,將士歸心,即便是解了他的兵權,他在軍中的影響力也在,所以皇帝不敢放這麼頭猛虎入城。”說道這裏,燕笙也不禁用上了佩服的口氣,“你爹也的確聰明,我覺得他就是當初知道皇帝有卸磨殺驢之意,他才故意拖到等徹底將軍隊握在手中之後才請調回京。這樣的話,就不是他不回來,而是皇帝不讓他回來了。所以現在,無論是大義還是名分,他都佔了上風。”   “我知道。”喜梅淡定的點了點頭,“但仍然禁不住心裏頭的冰涼。”   在衆人眼中,顧鳳璋這麼做,勢必會連累京城中的老小,就算是爲了家裏頭的人,他也必定會收斂許多,但是喜梅知道,顧家這一大家人並非他真正的家人,這是全家人被斬光,他也未必會眨眨眼。   這京城中,真正與他有血緣關係的人,只有她們母子三個。   可顯然,他並沒有那麼在乎他們。   年前皇帝不許顧鳳璋入京,可能是覺得顧老夫人發喪不許他扶靈是種懲罰,可顧喜梅知道,對於顧鳳璋而言這不是懲罰而是種解脫,他本來就憎惡着顧老夫人,能不參加那個葬禮是最好不過。   他們都以爲抓住了顧鳳璋的把柄,可是實際上,那根本就是顧鳳璋故意給他們抓的,那個男人啊,把一切都算盡了。   所以,她們母女倆,是否又是他佈下的一步棋?   喜梅不知道,只是越想越覺得心涼。那個男人的心太大,有太多的東西要裝,所以她們母女倆,便成了小的不能再小的存在,說不定隨時都可以拋棄掉。   “現在你爹在全國的聲望都很高,雖然說他以前也很高,但是從來不會像現在這樣。”燕笙沒有發現喜梅的異常,只在那裏幫他分析着,“功高震主,這會兒皇帝應該也是真的忌怕了他,所以纔想辦法召你入宮,名義上是看中你的才學,要你進宮伴駕,但實際上卻是拿你做人質,彰告顧將軍,若他有任何異動,你則危矣。”   “沒用的。”聽到燕笙分析這些,喜梅才明白那道無緣無故的聖旨是因何而來,先前的一點小驕傲和小自得也會不滿,原來人家從來都沒有把她放在眼裏,連威脅也是因爲有那麼一個爹。   “怎麼沒用,據說顧鳳璋曾經承認過,他最看中的兒女就是你。”燕笙驚訝的看着喜梅,不明白她的臉色怎麼一下子如此蒼白。   “那個人啊,他說的話你也信?”喜梅笑着搖了搖頭,“不管你信還是不信,反正我是不信,他的話虛虛實實,你們能看到的永遠是他想讓你看到的。”   “你的臉色看上去很難看。”燕笙這才察覺到喜梅的低落,伸手想要安撫她,卻猛然意識到男女有別,手就那麼停到了半空中。   “我沒事兒,你放心,又不是第一次遇到。”相較於燕笙的緊張,喜梅卻很淡然,拂開耳邊的發,抬起頭衝着他笑笑,“好了,我知道自己是被作人質,倒是鬆了一大口氣,想來有那麼個爹在外面,這裏是沒有人敢動我的,他越令皇帝害怕,我就越安全,這麼說來也還省了那番小心翼翼。”   “你倒會想。”燕笙沒有想到她會恢復的那麼快,怔怔的看了她幾眼,然後也是笑了,“也罷,什麼都無所謂,只要你開心就好。”   “對了,你在這裏頭是爲何?”喜梅說完自己的事,纔想起來燕笙在這裏的緣由。   “跟你一樣,名義上是進宮請安,然後養病,實際上是皇帝忌憚我父親的勢力,將我軟禁在宮中作爲人質要挾。”說道這裏,燕笙的臉上露出了濃濃的嘲諷,“一國之君竟然沒有自信到這個地步,用如此下三濫的手段控制臣子,真是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