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這個潑婦是我娘
“你這是怎麼了?那是你娘啊!”喜梅忽然拔高的聲音把袁思齊嚇了一跳,他有些不解的看着顧喜梅,語氣裏滿是不贊同,“難道這麼久沒見,你都不會想她嗎?”
“你也知道這麼久不見,你難道就不問問我被人丟在家裏幾天不聞不問的心情嗎?我病了也沒人管,餓了也沒人管,這有爹有孃的日子過得跟人家沒爹沒孃的有什麼區別啊……”顧喜梅提高聲音吼了一句,然後轉過頭去,看上是因爲難過而不願意面對別人,實際上是因爲心虛怕被袁思齊發現。
“那,那,有總比沒有好。”袁思齊見她提高了聲音,氣勢自然而然的就弱了,訥訥的說了這句,然後偷偷去牽她手,“你就別跟你娘較勁兒了,她可是個厲害的,十里八村沒有不怕她,萬一惱了她,還不是你喫排頭。”
“啊?”顧喜梅聽到這個卻是一愣,這還是她頭一次在別人口中直接的聽到關於自己母親的評價,往日裏只知道五嬸似乎極怕她,而其他人提到她時總是一副不欲多言的樣子,因此顧喜梅雖然聽得多,但是對自己的這個孃的品性等等卻都全一無所知。
“好了好了,別發呆了……”袁思齊見顧喜梅發愣,還以爲是被自己勸動了,趕緊推着她的背往村裏走,“我來的時候就聽說她跟人爲你的事兒吵起來了,可見她心裏還是極其在乎你的,你趕緊回去吧”
“吵架?”顧喜梅聽得一頭霧水,“她纔剛剛回來,哪裏就至於跟人吵起來了呢?”
“這有什麼稀奇的?她在家的時候,有哪一天是不跟人吵架的?”袁思齊不在意的撇撇嘴,“要不然爲什麼人人都怕她呢,我成日裏給人看病,但凡是女人臉上被抓花找上門的,十個裏面就有八個都是被你娘撓的。”
“啊!”顧喜梅聽到這個可是完全的囧了。本來在她心目中,丈夫外出九年一個人孤苦伶仃的拉扯着孩子在飽受欺辱的環境下生存下來的女人,除了委屈小媳婦兒之外還是委屈小媳婦兒,可是她這個娘怎麼聽起來,分外像個潑婦呢?
但是,當顧喜梅被袁思齊不情不願的拽到了離五嬸家附近不遠的地方之後,她立馬就領悟道,自己的老孃不僅僅是像個潑婦,她簡直就是個典型的潑婦。
“顧五家的你給我聽好了,你這個頭上長瘡腳底流膿的臭不要臉,竟然趕害老孃的閨女。你個先人闆闆的,你當顧家這上上下下幾十口子的男人都是死的啊,我那閨女再怎麼說也是正正經經的顧家子孫,入得族譜進的祠堂的,一根小指頭都比你這倒貼漢子的野婆娘金貴的多了,你竟然趕打她,你這個長着兩個出氣窟窿的賤人,我叫你打,我叫你打!”顧喜梅剛路過五嬸家,就聽到一陣中氣十足吐字清晰的叫罵,顧喜梅當下就傻在那兒了。聽着五嬸那氣急敗壞的分辨聲,這個,是自己的娘罵的吧……
“什麼,你說我姑娘欠指教?我呸,我姑娘再欠指教那也是我姑娘,輪得到你個臭不要臉的來指教?再說了,你個大字不識得一籮筐的娘們兒,你哪點配得上指教我姑娘。我姑娘五歲就會背三字經了,你會背麼,你認麼?你給我姑娘提鞋我還閒糙着點!”
“我會認字?”顧喜梅聽到這句話,心裏頗爲震撼。這鄉下的偏僻她可是見識夠了,別說一個小女孩兒,正經的大人會識字的都不多,連寫封信都要到城裏求算命先生代筆,家裏藏的最多的書籍就是畫着畫兒的萬年曆了。可這種情況下,十歲的顧喜梅竟然識字,這可是太不可思議了。
“對啊,你是村裏唯一一個識字的。”袁思齊有些奇怪的望着她,“你爹是神童,你會認字有什麼奇怪的?”
這個之間根本沒有什麼必然的邏輯好吧,誰規定神童爹就得有個神童女兒?顧喜梅一頭黑線的望着袁思齊,不過他們沒有來得及再聊,因爲裏面的五嬸子不知道說了句什麼話,顧喜梅她娘又開罵了,“喲,你這個偷漢子說的可真利索,平日裏沒少操練吧?嘖嘖,怪不得我說老五家的崽子一個接一個的下呢,誰知道是誰的種?就憑老五那小身板,呵呵,天天摸你們家後門的那些男人,真不知道你們家小樹該把誰喊爹!”
“老五,你沒種也就算了,難道連事理都不曉得了麼!我這是給你出氣,你插個什麼嘴,有種把你們家媳婦兒管住,連個娘們兒都伏不住的慫貨,你帶的那把是假的麼!”
“住口,你讓我住什麼口,我是你正正經經的嫂子,我教訓你媳婦兒有什麼不對的!嫌我說的過分,那天底下有這麼沒規矩的弟媳婦兒麼?有這麼對待嫂子的弟妹麼!”
“尊重?我尊重你媽!你自己都沒臉還要我給你?屁!”
裏面那婦人的聲音特別好聽,罵起人來叮叮咚咚跟唱歌一樣,可是用語之粗俗口氣之潑辣,基本上已經到了連旁觀的人都臉紅的地步了。顧喜梅看着那圍着一圈伸着脖子往裏面瞅着看熱鬧的人,真的有種不想承認這是自己孃的感覺。
“我娘……”顧喜梅望着那門口,有氣無力的問了句。
“對啊,你娘在裏面啊,你一看村裏這麼熱鬧,就知道準是她回來了。”袁思齊好像對這早就習以爲常了,站在外面忍不住踮着腳尖往裏頭瞧,“罵的這樣兇,不知道打起來沒?最好打的兇些,撕破臉抓破皮,打斷骨頭最好,這樣纔有錢賺!”
“你……”看着袁思齊錢癮發作幸災樂禍的樣子,顧喜梅就氣不打一處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後奮力扒拉開人圈鑽了進去,“讓讓,讓讓,我要見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