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春心(三)
不管怎麼說,現在都不是出去的好時機,可是若不出去阻止,那邊打的越發兇了,甚至纖雲都急得喊了起來,“姑娘,二小姐現在已經開始掐三小姐的脖子了呢,鬧不好這是要出人命了!”
“怎麼辦怎麼辦……”喜梅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掙扎了一番,最終還是決定先不顧一切的衝出去走救人的時候,忽然看到路邊出現了一盞燈。
“姑娘,姑娘,姐姐,你們在哪兒啊~”呼聲越來越近,聲音熟悉的很,不是弄月還有誰。
喜梅聽着這聲音,卻是鬆了口氣,忽然出了這麼個攪事兒的,只怕這架的確是打不起來了。
果然,顧菀聽到路上有人出現,當下就鬆了手,她本來就膽子不大,剛纔也是氣昏了頭,纔想着掐死知道自己祕密的顧玉算了,可是這會兒有人這麼一攪局,她那一星星勇氣早就散了,當下噗通一聲的坐到了地下。
顧玉剛纔冷不防被她掐住脖子,憋得快要厥過去,這會兒得了空好不容易又能呼吸了,卻是真正受了驚,連屁都不敢放一個,一骨碌的爬起來就朝路上衝去。
喜梅才放下心來,見着顧玉做出這般事情,一顆心卻又猛地提了起來:她這是想做什麼?
弄月先前一個人回了屋,吩咐小丫頭們備好了熱水和飯菜,卻遲遲沒有等到喜梅跟纖雲回來,按捺不住便自己提了燈籠出來找,正走在路上,忽然見着一個披頭散髮的姑娘跑了出來,當場被駭住了,尖聲叫起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地方靠近水邊,據說以前那裏面死過人,冤魂極多,以前聽底下小哥兒們講故事時就沒少受驚嚇。弄月雖然平時莽莽撞撞,可有個極其女孩子的毛病,那就是怕鬼。雖然說她會武功,可提到鬼啊什麼的,她的膽子不比尋常女孩子大半點兒,所以這會兒看着斜刺裏忽然衝出個人影,黑壓壓的沒有腦袋,所以本能的就尖叫了起來。
顧玉剛纔也是被嚇得丟了魂,好不容易見人來了,想也不想的就衝過來,滿腦子想着的都是有人了她就不敢殺我了,可還沒等到跑進就聽到一陣撕心裂肺的尖叫,她本來就是惶惶着的,當下被嚇了一跳,也跟着一同叫了起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顧玉一叫,弄月卻是放心了一些,伸手拿燈籠照了照,看着她下面有腳,這才壯着膽子厲聲問了一句,“站住,你是誰!再往前走我可就打你了哦!”
顧玉也是叫完了才發現來人是顧喜梅的丫環,心中忍不住突突,忍不住就想腳底抹油的轉身就跑,可是被弄月這麼一喝,卻不敢動了,她見識過這丫環打人的本事,於是只能轉過身來老老實實的招供,“別打,是我。”
“三小姐?”弄月聽着聲音熟悉,舉着燈籠照了照,顧玉這個時候剛好也撥開頭髮露出了臉,她才認出對面的人的身份,當下心中大駭,“三小姐,你剛遇到什麼了,怎麼弄的這般狼狽。”
“我……”顧玉自然是不願意把自己跟顧菀打架這種事情說出來的,一是丟人,二則若是說出來,顧菀的祕密也就保不住了。她雖然不屑於姐姐的做爲,可也知道這事捅了出去,自己和母親的名聲卻要受累,所以信口胡謅道,“我,我出來散步的,剛一陣風把我燈籠吹滅了,黑燈瞎火的看不清楚,不小心絆了腳摔倒了,才弄成這個樣子的。”
“好好的,怎麼會摔倒呢,瞧瞧你撞得,嘖嘖……”弄月是個實心眼兒的姑娘,聽人家這麼一說竟然就信了,提着燈籠照了照顧玉,瞧着她髮釵凌亂蓬頭垢面的樣子,嘖嘖感嘆了幾聲,忽然瞅見她脖頸間的紅痕,忽然叫起來,“三小姐,你脖子紅紅的,好像被人掐過似的,難不成遇鬼了?!”
顧玉本來還不怎麼覺得,被弄月這麼一吼,卻是背心涼涼的。顧菀是她的姐姐,什麼脾氣她難道還不清楚,怎麼可能忽然變得這麼兇狠呢,難道,難道真的忽然是被鬼附了身?
這水邊鬧鬼的傳聞,可不止弄月聽過。
顧玉當下就害怕了起來,顧不上其它,當下走到弄月身邊抓住了她的手,“你,送我回去!”
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好,何況弄月還會武功呢。
“不,不行,我得去找我姐姐,還有我們家姑娘。”弄月是個直腸子,雖然害怕,但是這會兒還記得自己出來的主要目的,不肯隨顧玉走。
“你個小丫頭,竟然敢不聽我的話?你信不信我讓管家把你賣了去!”顧玉一時跋扈慣了,聽到弄月竟然不肯聽她的命令,頓時怒了。
“你兇什麼兇,你又不是我主子,有本事你跟管家去說去啊,看你能不能動我!”弄月平時最是不聽話,這會兒見着顧玉威脅她,當下火氣也上來了,梗着脖子很不屑的頂嘴到。
“你……”顧玉氣惱的本來要發作她,但是忽然想起這是喜梅的人,喜梅向來跟她不對盤,連帶的她的丫環們也不把自己放在眼裏,若是逼急了不定會做出什麼事。她這裏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還有事求這個丫環,所以只能放軟了語氣哀求道,“好姐姐,剛纔是我不會說話,你別往心裏去。這裏月黑風高的,我料着姐姐她也未必會走這條路,你逛了也是白逛。不如先送我到我那兒,我等下派人陪你一起去找。”
顧玉的低姿態讓弄月很受用,而且她的建議也說道了弄月心坎上,這裏陰森森,她一路走來都在打顫,後悔帶少了人。若等會兒顧玉走了,她也沒有膽子一個人在這裏逛,還不如到她哪裏去借幾個丫頭,然後再過來接自家姑娘。
弄月打聽了主意,面上卻矜持的很,“好吧,既然你是小姐,你的命令我不能不聽,奴婢這就護送小姐回去。不過姐姐什麼的就不要提了,你是我們家姑娘的妹妹,若是受了你那句,我豈不是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