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不一般的母女
“我知道弟妹有個沒用的玉墜子,樣子也不大,模樣也不算好,不如把這個賠給我家喜梅吧。”喜梅娘坐在那裏看着自己的手指,輕描淡寫的說。
“什麼,那,那可是我的陪嫁,你想搶我的陪嫁不成?!”五嬸子聽到這話,忍不住又叫了起來。
“這是哪裏話,我只是看着弟妹你拿出這麼多錢,會害的孩子們忍飢挨餓,於是心有不忍,想着你拿其它東西代替罷了。”喜梅娘微笑着吹了吹指甲,“那玩意兒又不能喫又不能喝的,米粒大小的一顆,帶在身上還要擔心掉了,真真是無用之際,不若賠給我們喜梅當壓箱底的。一來算是了了債,二來萬一喜梅日後出嫁,人家看着知道是她嬸孃給的壓箱底器物,聽着我們面子上都好看,了不得人家還說你大方呢。”
自己這個孃的嘴,真是好生厲害!喜梅在心裏聽着,不由得暗自歎服,明明是她強刮別人東西,卻聽上去好似處處爲人家着想一樣。雖然她不知道那塊兒玉墜價值幾何,但自己這個娘決計不會做虧本生意的。
果然,聽了喜梅孃的這番說辭,五嬸子也有些心動了。她那個玉墜說是陪嫁,可的確算不得什麼好貨色。當初她還在家裏做姑娘時,有個乞丐在家門口乞討,她看着乞丐脖頸間的這個小東西綠的可愛,便用一碗剩飯從他手裏換了過來。後來她出嫁,也將自己在家裏收集的那些個零零碎碎都帶了過來,這玉墜便在其中,經常時不時的在妯娌們面前炫耀一番。但任口上說的天花亂墜,其實她自己心裏頭也知道這個是不值錢的,不過就是欺負其他的鄉下女人沒一兩件拿得出手的物件而已。
剛纔喜梅娘說讓她玉墜當賠禮,她嘴上嚷嚷的兇,心裏頭卻已然有些動搖。桌上那些錢可是買個豬頭都綽綽有餘的,可這玉墜,她上次去城裏看,小攤子上比這大得多的,也不過十文錢就可以買兩個,顧二家的女人一向精明,但這次卻是算糊塗了。
不過,那女人向來風騷,最愛買這些打扮的東西,在這上頭栽跟頭也不算奇怪。五嬸子心裏如是這般的想着,她雖然心裏已經打了注意,但是面上卻仍然端的緊,“我那東西可不普通,你要想要,那倒貼給我十個錢來!”
喜梅娘聽到這話,端坐在那裏一聲冷笑,“弟妹好算計,既然你不願意我也就罷了,再拿出二個大錢來,湊足五十的整數,我帶女兒走便是。”
“五十?!”聽到這個數額,不光是五嬸子,連她後面站着的五伯都嚇了一跳,當下拽了自己的女人去角落裏竊竊私語,“她不就是要你那個東西,給了她給了她,趕緊把這瘟神送走,要不然她不走,我,我,我走!”
五伯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了,一向懦弱的男人說出這種話已是極限,五嬸子聽着丈夫難得的狠話,心裏有些慌神,不滿的嘟囔了一聲,“這又不是我的錯,當初我推那丫頭也沒見你阻攔我一句,這會兒怎麼都怪上我了!”,然後轉身進了裏屋,再出來時手上就攥了一樣東西,“喏,給你,拿了東西趕緊給我走,少在我家蹭着,晦氣!”
五嬸子的語氣非常不好,但目的達成的喜梅娘也沒有爲這事兒計較,當下就拉着喜梅出了門,臉上雖然平靜,但眉眼間的笑意卻仍然遮掩不住。
……
母女倆出了老五家們,直接朝自己家中奔去,剛到家喜梅娘就利索的落了門拴,然後一瞪喜梅,“還不趕快去燒水洗臉,你看看你都髒成什麼樣子了。”
“是。”現在只有兩個人,喜梅着實從心裏怕着自己這個孃親,於是低頭應了一聲,然後急急的跑到後院的廚房裏,填柴燒火。
做活倒是無所謂,只要讓她不要單獨面對那個那個女人就夠了。
可惜這種想法最終只能是奢望,因爲當喜梅端了水進屋之後,看到娘正趴在牀上把被褥翻了個頂兒朝上,聽着她進來,回頭當下問了她一句,“你怎麼把東西都沒用完呢?”
“啊?”喜梅抬着頭看着孃親,有些不知所措。
“之前走的時候給你留下的面脂面霜皁豆怎麼還有這麼多?這些天你有沒有好好的洗漱?!”喜梅娘站在窗前拉開了棉被,顧喜梅才發現那牀邊靠牆的地方竟然是個可以打開的暗格。
“我……”顧喜梅看着那些個東西,驚訝的已經說不出話來。
這家不是窮到連米都沒有了麼?怎麼還會有這些明顯是奢侈品的洗漱用具。
“懶丫頭,你要是這樣,萬一臉上以後生了暗瘡哭還來不及呢!”喜梅娘抱了那些零碎出來,然後嘟嘟囔囔,“糧食也竟然也沒喫完,真不知道你這些天的日子是怎麼過的。”
原來,原來東西都在這裏,怪不得她搜遍了家裏所有能裝糧的地方,竟然連一粒米都沒發現,感情東西從來都沒有放在那裏過!
“東西沒喫到不要緊,書你記得溫了嗎?”喜梅娘洗完了臉,自己坐在被喜梅擦的乾乾淨淨的凳子上,一邊梳着頭髮一邊問道。喜梅看着她變戲法一樣從鎖着的箱子裏拿出了一道梳妝盒,梳子篦子以及各種她叫不上名字的小工具,零零散散有十多件之多,雖然沒有鑲金鍍銀,但是也算是做工精良,跟這個破舊的小屋極其不搭。
書?喜梅朝着暗格裏望了望,果然有本雖然很舊但是保存的乾乾淨淨的書,她趕緊爬上去從那裏抓拉過來一看,上面赫然印着兩個字,“論語”。
天,這母女倆到底是什麼人,怎麼會在。
“怎麼,難道你這些天在家裏光顧着玩了,一篇都沒背下來?”喜梅娘正在梳妝着,只聽得後面咯吱咯吱卻沒有回話,於是轉過頭來,滿臉怒容的說。
“背了背了,只是不大明白。”喜梅匆匆的翻了兩頁,的確是論語,跟她記憶中的並沒有什麼差別,於是趕緊回答道。她曾經也是老師,因爲很喜歡古文,所以對於這些常見文章都是倒背如流,莫說是論語了,就連史記的許多篇章也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