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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無計可施

  因爲顧鳳璋,閻青和纔會那“慷慨就義”的!   想通了這一點的喜梅,睜大了眼睛,顧鳳璋不僅僅是不救,而是,讓他替他去死!   他於心何忍!   “他是爲你死的?”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她一點都不願意顧鳳璋回答是。她寧可他斥責她,說這一切都是她胡思亂想無中生有,說根本就沒這回事。   可是顧鳳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沉重的點了點頭,“可以說是這樣的。”   他是那麼誠實,誠實到顧喜梅寧願他是騙自己的。   他不但對自己的女人無情,對兄弟,難道也這樣嗎?   顧喜梅喫驚的看着閻青和,她總是認爲“知己”兩個字,在他心裏應該是有點分量的。   “爲什麼?”喜梅不可思議的問道,她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因爲若他不承認,那些追查就會一路指向我這裏。”顧鳳璋淡淡的說,就像跟在說別人的故事一樣,“他不能讓我有事,所以他替我背了一切,說那都是他做的。”   “你你竟然答應他這麼做?”喜梅不意外閻青和這麼做,她只是驚訝顧鳳璋竟然會如坦然的接受閻青和的頂罪。   他的兄弟還在牢房裏等着秋後問斬呢,他竟然還能穩坐條魚臺。   “爲什麼犧牲的人會是他?”喜梅覺得很難理解顧鳳璋的做法,“難道他的存在,不對你更有益處?沒有人比他對你更忠心不二了,什麼你想做而不方便做的事情,只要一個眼神,他都會去……”   顧喜梅覺得自己也不是純粹的好人,就像現在,她就忍不住想,如果需要一個人背罪的話,顧鳳璋有那麼多手下,哪一個不夠,非要閻青和去不可?   顧鳳璋是一個做什麼都將利益盤算到最大化的人,那他就不應該犯下這樣的錯誤。   難道這個世界上,有比閻青和更適合當他副手的人?難道顧鳳璋真認爲,人跟棋子一樣,棄掉了一個,還會出現另外一個同樣好用的給他?   就算不論感情只論能力,他也不應該選擇閻青和啊。   顧鳳璋看着顧喜梅的激動,沉默了許久才緩緩張口,“你誤會了,不是我不想救,是我救不了。”   “哼,藉口!這天底下,難道還有你辦不到的事!”連皇帝他都推翻了兩個,用權勢滔天來形容他都已經算是客氣了,翻手爲雲覆手雨說的就是他這種人,若是有心,他怎麼可能救不了閻青和。   “你……”顧鳳璋看起來想要解釋,但是見着喜梅這種口氣,忍不住住了口,面上浮現出無奈之色,“你可知道給他判刑的,是誰?”   “誰?”顧喜梅問道,看着顧鳳璋的臉色,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   莫非,這人她認識。   果然,顧鳳璋看着她,點了點頭,“親自過問案子的,是皇上。”   “你是說,是,是皇上。”喜梅聽到那個猜想中的名字這樣被他說出來,只是覺得心裏頭被什麼撞了一下一樣。   燕笙在她面前,一直是溫柔的,無害的,好脾氣的,就算是暴躁,也帶着幾分孩子似的任性。   可是這一次,在顧鳳璋的無奈裏,她看到了一位年輕的帝王的身影。   可是,這不對啊,槽中大權都被顧鳳璋把持着,燕笙那個皇帝當得跟傀儡差不多,他怎麼可能會幹倒閻青和這樣一個重臣?   “是皇上親自過問此案的,從開審到最後硃批定案,不過只用了三天。從我知道,到我準備,他已經將此事蓋棺定論了,我根本無法對此做任何事!”顧鳳璋淡淡的說,“很顯然,皇帝早有預謀,這是個下馬威。”   “三天?”這麼大的案子,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結案,顧喜梅忍不住因爲這個效率而叫了起來,“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結案,這真是開玩笑!”   “不是開玩笑,是真的。”顧鳳璋搖了搖頭,“整個過程中我都有旁觀,每一步驟都符合法律規定,每一項證據都有詳細的人證物證,端得是鐵證如山……”   顧喜梅站在原地怔住了,連顧鳳璋都說是鐵案如山,那想必肯定錯不了。   這事情果然是燕笙早做了準備,不知不覺的蒐集了各種證據,然後忽然發難。   “只是,他爲什麼要這麼做?”顧喜梅不知不覺的講自己心目中的疑問說了出來。   “就跟你剛纔說的那些一樣,他是我的兄弟,是我的知己,更是我的左膀右臂,若是想要扳倒我,就要先斷我一臂。”顧鳳璋淡淡的答道,口氣中卻沒有多少生氣的意思,反倒有幾分欣賞,“皇帝果然已經成長了不少,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就已經懂得了如何摸準我的要害,在關鍵的時候給予致命一擊!”   “現在不是欣賞他的時候好不好,現在的問題是,我們要怎麼救閻伯伯出來!”看着顧鳳璋這樣子,顧喜梅又是氣惱,又是無奈。都什麼時候了,他也不看看自身的狀況,他已經跟皇帝勢同水火了,皇帝越強,他就越危險好不好,這有什麼可值得高興的。   “我,我知道老閻無辜,可是我根本救不了他。這事情來的太突然了,誰也沒有想到皇帝會忽然發難、從開始審訊到最後結案,整個過程都完美的無可挑剔,完全符合司法程序,我若是執意要插手就青和,那就只能以勢壓人,破壞法律的公平,所以……。”顧鳳璋緩緩的解釋道,然後忍不住搖頭嘆氣道。   “所以什麼……”喜梅還等着他有什麼主意,沒想到卻說道一般停住了,忍不住追問。   “所以我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他們,一點一點將青和頂在恥辱柱上。那些罪行他或許有犯,但是每一條都並非出自於私心。他是真正大公無私的,爲着這個國家想的,可是那些人是不能體會這些舉動的含義的。何況,後來許多舉止,本來也被我們自己定爲了犯罪。”想到那些,顧鳳璋忍不住苦笑了一個,“其實說來,我們算是作繭自縛了,若是在以前,那些雞毛蒜皮的,都不算什麼。”   “難道真的不能救他了?”看着顧鳳璋說的這樣絕望,顧喜梅忍不住整個心都涼了。   在潛意識裏,她總認爲顧鳳璋可以結局一切問題的。   “是,至少從表面上看來,從司法的角度,我是沒辦法救出一個已經被最終審判爲死囚犯的人了。”顧鳳璋淡淡的說。   “你說的是從表面上看來,那實際呢?”喜梅覺得這其中應該有文章可做,忍不住眼睛一亮。   “實際上,我就算可以做,也不能做。若是我用非法的手段撈出了青和,他也不會同我走的。”顧鳳璋搖搖頭,要喜梅不要做這個指望了,他已經想過了所有能想的法子。   “爲什麼?”顧喜梅看着顧鳳璋,滿臉都是不信,“我就不信,若是你勸他,他會不聽你的話。”   “當然會,你高看我了。這麼多年,我跟青和親如兄弟,他處處都跟隨我,聽我的,可是難道你以爲這僅僅是因爲佩服嗎?你錯了,他那樣高傲的人,會甘心被人驅使?當然不會。我們的友情,是建立在共同的追求之上的,他幫我其實是在幫他自己,因爲他知道我們的最終目的相同呢,我們走在同一條路上的。”顧鳳璋看着喜梅,一幅你不懂這種感情的樣子,“如果有一天,我不走那條路了,或者說我不讓他走那條路了,他是不會答應,也不會聽從於我的。”   喜梅看着顧鳳璋,不確定這是他的真心話還是謊言。   “青和不會同意的,爲了維護律法的尊嚴,我們花了十幾年的事情,才讓百官在心目中逐有了法的意識。若我這次爲了救他,用權勢踐踏律法的尊嚴,那麼我們在過去十多年的努力,都將會變得白費。”顧鳳璋看着喜梅,“所以現在的狀況是,我救不了他,而他也不願意讓我救。”   “你們怎麼能這麼死板!”聽到這個,喜梅忍不住跺腳,“難道那個比人命還重要嗎!”   “對於我們來說,是的。”顧鳳璋回答的前所未有的鄭重,“心中的理想,想要達到的目標,畢生的追求,比生命寶貴的東西,太多,太多了。”   “你,你們……”喜梅恨得牙癢癢,卻又無計可施。男女的差異就體現在這裏。像是她,只希望自己關心的人呢活下來就夠了,哪裏還管什麼理想不理想了。   “難道這件事就沒有轉圜的餘地了?”顧喜梅站在那裏,有些茫然的問道。“除非皇帝特赦,要不然絕無可能。”顧鳳璋嘆息着說,“可就是他把青和送進獄中的,他又怎麼可能會把人放出來……”   “你是說,皇帝特赦,可以放出閻伯伯?”喜梅聽到這話卻是眼睛一亮。   “是。”顧鳳璋下意識的答道,不過在看了喜梅驚喜的表情之後,卻猛然提高了聲音,“不許去!”   “我要去!”聽到顧鳳璋的制止,顧喜梅比他吼的更大聲,“我纔不管你們狗屁的原則呢追求呢,我只知道人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若是你拉不下面子去求,那我去!我就是爲了他纔回來的,我不會看到他眼睜睜的死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