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從軍
喜梅問顧鳳璋要了玉佩,想要隨意出入天牢,就是想要趁着他不在的時候探聽一下閻氏夫婦是否被迫的,但是讓她意外的是,無論是閻青和和沈寧,都對此很坦然,他們明確告訴她,一切出自於自願。
“好了,梅子,別爲叔叔擔心了,我自有分寸,知道我在做什麼。老子這輩子殺人無數,現在就算是死,也算是罪有應得了。”閻青和笑笑說道,然後喜梅也就沒辦法再追問了。
喜梅回家的第二日,燕笙便趕過來了。面對喜梅,他只問了一句話,“我知道你爹對你說了什麼話,我只問你,你覺得我是那種人嗎?”
喜梅對這個疑問,不知道該從何回答起。她本來是信的,因爲燕笙的確將她在那裏晾了許多日,可是看着他這麼理直氣壯,她卻又覺得自己彷彿錯了。
“那你能赦免了閻將軍?”喜梅避重就輕的問道。如果他願意的話,那就說麼顧鳳璋是在說謊。
可是燕笙聽了她這句話,卻是慘慘一笑,然後一字一句的說道,“並非我不願意放,你去問問你爹,他願不願意?”
“?”喜梅看着他的表情,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她發現這件事情的複雜性遠遠超過於她的想象。
“你真以爲朝堂上,我可以一手遮天?”燕笙似乎帶着怒氣,臉頰有些潮紅的說道,“我不知道你是高估了我,還是低估了你爹!動他的左膀右臂,我倒是想,但是問題是我能嗎!”
“我……”喜梅看着他,倒是覺得自己錯了。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話是說到這裏了!”燕笙看着她,怒氣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悲涼,“我不想讓你知道我這個皇帝做的事多麼的傀儡,我也希望我真的如同你所想象的那樣是無所不能的,但很可惜,我不是。或許是曾經的某些印象讓你對我誤會至今,一直不肯相信我,但是我發誓我對你的心沒有半點虛假!”
“你若還有懷疑,大可去打聽一下,去想一想,如果閻青和不在,到底是誰受益最大!”燕笙是留下這句話黯然離場的,喜梅沒有送他,只是覺得這場渾水,自己越發看不清楚了。
閻青和的入獄,到底是誰所爲?顧鳳璋說是燕笙,似乎頗有道理。因爲自從燕笙登基之後,顧鳳璋已經從盟友變成了他最急於推到的人,只有顧鳳璋倒下,他這皇帝才能做的實在。閻青和是顧鳳璋的死忠,想要除去敵人,第一步自然是消減羽翼。
而燕笙說是顧鳳璋做得,想起來卻也似乎不是不無可能。顧鳳璋雖然口碑極佳,也有一大幫從者,但是他把持朝政多年,又屢屢推行新政,政敵不計其數,想要暗中對他下手的人很多。這次百官集體上奏,彈劾他的種種行徑,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閻青和的入獄爲顧鳳璋分散了很多視線,尤其是閻青和背了所有的罪過之後,顧鳳璋越發的顯得無辜,當初彈劾他的大部分人都有種錯怪了好人的內疚感,他在民間的威望更加高漲。
現在兩方都有道理,唯一的疑惑就是,到底是誰發起的那場彈劾運動?這點顧喜梅永遠沒有辦法知道這點,因爲參與者實在是太多了,從最初的幾個人到最後的轟轟烈烈,誰知道其中有哪些人是處心積慮的推波助瀾,哪些人又是身不由己的隨波逐流呢?
她發現自己辛辛苦苦趕到京城,最終,卻只能陪他們走上一程。
不過,讓喜梅詫異的是,她竟然還在顧家看到了袁思齊。
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她有事去找顧鳳璋,卻不料看到袁思齊從顧鳳璋的房間裏走出來,滿臉的疲憊色,當下就愣在了那裏。袁思齊見到她,似乎也很是驚愕詫異,臉上出現了欣喜的表情,不過那份歡喜在看到她的退讓後不動聲色的收斂了起來。
“你回來了。”他站在原地,很是輕鬆的問道,語氣像是問候一個普通朋友。沒有當初的甜蜜,但是也不見分手時的冷淡。
“嗯。”喜梅點點頭,對於這種再見的場面,她基本上還是滿意的。畢竟兩人曾經有過那麼一段,弄的跟仇人似的反倒刻意,還不如這樣平平淡淡來的在意。
“呆多久?”他又問了一句,這句倒是有些奇怪,從來沒有人這麼問過喜梅。
“說不準,或許三五個月,或許三五年。”喜梅心裏頭閃過一絲念頭,詫異袁思齊怎麼知道自己不會久留,換了其他人,都當自己是“浪子回頭”了呢。
不過兩人的交談,也就僅僅於此,然後便是點了點頭,各走各的陽關道了。等到喜梅再次看到他時,看到的卻是他在出徵的軍隊裏了。
“他要去幹什麼?”看到袁思齊全身鎧甲的混在出行的士兵裏頭,喜梅萬分驚愕,回家到問顧鳳璋,卻發現顧鳳璋倒是絲毫不在乎,“男兒志在四方,投筆從戎博富貴有什麼好驚訝的。”
“可是他根本不是那種人啊!博什麼功名富貴,他膽子小的跟什麼似的,最是惜命,總是把好死不如賴活着掛在嘴邊,就連最窮的時候都不去幹那些他認爲會危害到他小命的工作,何況現在錢名地位他都有了。”顧喜梅煩躁的在屋子裏頭轉着圈圈,無意識的亂嚷嚷着。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她才發現自己仍然掛念着他。
之前的淡定與不在意,只是知道他好好的活在這裏,而一旦遇到他有危險,她仍然會糾結,會擔心,會煩躁。
即便她已經人爲的劃清楚了和他的關係。
“你對那孩子的瞭解倒是挺深刻的嘛。”顧喜梅聽到顧鳳璋這麼說,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畢竟這種事情按照她們表面上的關係來說,她是不可能知道的。
“嗯……我們曾經是朋友。”喜梅沉吟了一會兒之後,有些保守的承認到。
反正現在袁思齊又不在,她又想要從顧鳳璋那裏找到袁思齊從軍的理由,所以只能表示自己跟他的關係不僅僅是患者的女兒和大夫。
“只是這樣?”知道喜梅承認這一點已經屬於難得,但是顧鳳璋卻沒有就此放手,反倒是又問了一句。
“不止吧,嗯,比朋友還要親近一點點……”喜梅猶豫了一下,看着顧鳳璋似笑非笑的臉,吞吞吐吐的承認道。
他擺明是知道了些什麼,不等到他吐實,他是不會告訴她答案的。
“嗯,他倒是比你坦率。”聽到喜梅的承認之後,顧鳳璋並沒有像喜梅想象中的那樣大發雷霆,反而是輕輕了點了點頭,臉上有着幾分笑容。
“他對你說了什麼?”這下子輪到喜梅驚愕了。
“他告訴我,他喜歡我的女兒,想追我的女兒。他承認他曾經因爲自卑和懷疑錯失了機會,這一次他希望用自己的努力,換一個重新開始。”顧鳳璋理着書說道,口氣很是悠然。
“他告訴了你?”喜梅抓着自己的胸口,有些喫驚的看着顧鳳璋,她沒有想到袁思齊這麼大膽。
“是。”顧鳳璋看着喜梅,“雖然說出來有可能惹我生氣,被我暴打一頓,但是他還是跟我說了。”
“那你怎麼覺得?”喜梅問了一句,而後卻又覺得自己太急了,有些尷尬的咬住了嘴脣。
“我覺得……”顧鳳璋慢吞吞的說,看着她滿面焦急之色,卻忽然一笑,“爲什麼要我覺得?他喜歡的是你又不是我,想要追的是你又不是我,當然是你的感覺最重要纔是,你怎麼本末倒置的問起了我。”
“我……”喜梅沒想到顧鳳璋竟然是這種反應,太超出她的想象,根本不知道用什麼樣的表情來面對自己這個不按理出牌的父親。
“這件事情,我沒有任何意見。你的事情你自己拿主意,你覺得好就行,你覺得不好,我保證沒有人勉強你。”顧鳳璋的目光很溫暖,像是一個真正的慈父那樣慢悠悠的說道,雖然有些話沒有說出口,但是有事老爹給你靠的態度卻表現的淋漓盡致。
“那,他,爲什麼要……”喜梅心亂如麻,不敢去看顧鳳璋的眼睛,只胡亂的問道。
如果他是想要重新追求她,那他跑的遠遠的去參軍,這算什麼事!
“因爲你啊。他知道你想要救回你閻叔叔一家子,最近一直在爲這個煩惱,便想爲你解憂。他打算去立一件天大的功勞,贏了丹書鐵券來換你閻叔叔他們一家的命。”顧鳳璋點了點頭,輕描淡寫的說道,彷彿天大的功勞就跟街口的白菜一樣,愛買幾棵買幾棵。
“可是,那功勞哪裏是那麼好立的,太傻了!”聽着袁思齊竟然是抱着這個打算,喜梅卻是傻了眼。
可就是這樣,她卻不能否認心裏頭的確有股暖流流過。
“說易不易,說難卻也不難。”顧鳳璋點點頭,“南邊百夷作亂,若是能打敗它們,平定西南邊陲,那的確是件不世之功。爲此他還回了齊家,繼承了齊家的身份,以這個這層關係帶兵出門的。你且放心,我軍在南邊用兵屢戰屢敗,並非是由於兵力薄弱,而是因爲南邊瘴熱的自然環境所約束。小袁是大夫,最懂得這些,他這一站說不定還能混出一點名堂。”
“可他哪裏會打仗啊!”縱然顧鳳璋這麼說,喜梅卻還是煩惱。
“他不會打,只要他懂得知人善用,讓會打的人替他打就好了。”顧鳳璋給喜梅做了個寬心的手勢,“他並非一時頭腦發熱才這麼做的,在出戰之前,天天來我這裏學習,如今他的能力已經並非你當初知道的那個吳下阿蒙了。對他有點信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