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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激將

  跟宋倩和顧喜梅不同,薛婉兒是個沒有任何企圖心且傳統的女孩子,雖然出身將門,可是在家從父出嫁從夫以及不拋頭露面的古訓一點都沒少遵守,所以聽到顧喜梅邀請她出山時,她的反應是頭搖的比撥浪鼓還快。   “不去。”堅定的簡直是讓人無法動搖。   宋倩面對這種局面有些無可奈何,雖然她是智囊,但是對薛婉兒稍微有點認識的人都知道這小姑娘有多倔,要不然將軍府也不會像今天這樣落魄了。   對此,她只能把目光投向了顧喜梅,這位小姐一向有辦法,或許她可以說服薛婉兒。   宋倩看着顧喜梅的時候,實際上顧喜梅也在飛快的動着腦子,想着有什麼方法可以勸服薛婉兒。   一個傳統且古板的女孩子,能有什麼是可以打動她的?   金錢?名譽?地位?   如果她在乎這些,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站在她面前了。   幾乎一瞬間,看着掛在中堂上的那把刀,顧喜梅忽然就找到了薛婉兒的弱點。   “你想要恢復你們薛家的名譽,重振你父兄的雄風嗎?”看着那把刀,顧喜梅淡淡的問道。   那是薛婉兒父親留下的遺物,曾經隨着他父親一起在戰場上殺敵,後來主人敗亡時,被人輾轉拾取送回了薛家。   那是薛婉兒最在乎的東西之一。   “我知道你一直在等你弟弟長大,等他繼承你父兄的衣鉢,重新振興你們薛家。可是,那需要多久?十年,十五年?”顧喜梅平淡的說着,語氣中沒有一絲壓迫氣,“只是你確定那個時候就一定有機會放在你們面前嗎?你確定你弟弟那個時候已經長成了足以擔當一切的男子漢嗎?你認爲一個從小都沒有見過戰場的孩子,會從書本里學到萬人敵的本領嗎?”   “或許,根本不用想那麼久,一旦城破了,外面的蠻族入侵,滿城百姓都會變成羔羊一樣被北狄人當做獵物捕獲。你,我,你的弟弟,或者會死於刀槍馬蹄之下,或者會成爲狄人的戰利品,被帶到萬里之遙的苦寒之地。”   “這些,就是你要的?”   看着薛婉兒微微變色的臉色,顧喜梅沒有強逼,只是重重的嘆了口氣,“我知道守城一職干係重大,你能力不夠拒絕我能理解,你心中害怕不想承擔我也能明白。我不勉強你,只是我希望你慎重的考慮下你的答覆。”   “那很重要。”   說完這四個字,顧喜梅不再說話,只是起身往門外走去,宋倩見狀也連忙跟上。   她言盡於此,至於如何選擇,那就是薛婉兒的事情了。   她們身後一片沉默,只聽得到薛婉兒急促的呼吸聲,然後等到顧喜梅走開門口,正要拉開門栓的時候,後面忽然想起了叫聲。   “請讓我試一試。”   “你確定?”顧喜梅轉過頭,看着庭中站着的少女,秀麗的臉龐上一片慘白,細細的貝齒輕咬着脣瓣,整個人緊張的像是一支聳立的標槍。   “我跟父親學過守城之法,年幼時也曾在燕雲住過三年,那裏北狄經常入襲,我經歷過近百次守城戰。”薛婉兒急切的說着,然後大大的喘了口氣,“我不敢保證我能守住,但是請讓我一試。”   “好。”顧喜梅微微頷首,“我給你一次機會,你儘管去做,需要什麼物資儘管找宋倩要。”   “末將領命。”薛婉兒一拱手,行了個標準的軍禮。   ……   薛婉兒去見顧喜梅的時候,一身白衣鎧甲,英姿颯爽的連顧喜梅都認不出來了。   “這是你什麼時候做的?”顧喜梅敲了敲那擦的錚亮的貼片,有些好奇的看着她的頭,薛婉兒竟然連長髮都剪了,短短的一簇紮起來,跟男孩子一般。   “是我哥哥以前的。”薛婉兒抱着頭盔靦腆的笑了笑,羞澀裏仍然有幾分以前的影子,不過神情卻自信了許多,“我覺得去守城還是收拾一下好,免得動搖軍心。”   顧喜梅點了點頭,倒是不反對薛婉兒的做法。畢竟在這個女人地位極度低下的世界,讓一幫老爺們兒聽一個小姑娘指揮的確是有些難度,這樣雌雄莫辨的行事要方便很多。   “那下一步是做什麼?”顧喜梅展開了房中的佈防圖,詢問薛婉兒的意見,卻見她擺了擺手,“城防圖我在來之前已經看過,都背熟了。實際上我來找你也是因爲這個,我想上城牆去看看,畢竟圖是死的,但是戰場上的形勢卻是活的,我得知道北狄進攻的重點是在哪裏。”   “有道理。”顧喜梅點了點頭,當然吩咐人去準備,“我陪你一起去,這樣你有什麼看法,我可以隨時記下來。”   “小姐,不可。”周圍人聽到顧喜梅的決定,當下有些變色,近幾天北狄進攻的勢頭越來越猛,連先前的將軍都被射傷了,喜梅這個弱女子去了萬一出事可怎麼了。   她現在可是整個指揮中心的核心,萬一她倒下了,那整個機構就癱瘓了。   “可只有跟着去了,我才能瞭解我們需要給予前方的將士什麼資源。況且,我去了也是對將士們的一種激勵。”顧喜梅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要多勸,“我會小心的。”   “有我在身邊,可以保證小姐的安全。”就在沉默中,薛婉兒忽然出聲,揚了揚手上的弓,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   “唉。”看着她們這樣,忙的眼圈發黑的府尹嘆了聲氣,讓身邊的那幫年輕人們不用再勸了。跟顧喜梅公事的這段時間,他已經認識到這個姑娘看起來文文靜靜,但是一旦下定決心,那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   就這樣,顧喜梅跟着薛婉兒領着一隊士兵上了城牆,果然相對於還算平靜的內城,這裏幾乎是兩個世界。無數的士兵和衣靠在戰壕旁邊打着瞌睡,青灰色的磚牆上四處都是紅的血跡白色腦漿黃的桐油以及已經發黑的血塊,四處是被煙火燻的發黃的旗幟和破損的戰鼓,一股悲壯之氣久久的瀰漫在其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