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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走掉的希望

  雖然是被軟禁了,可喜梅的日子卻過的不壞,不但有喫有喝,連柴房角落裏的恭桶也一日一換,生活上沒半點不便,若不是那扇柴門永遠是被從外面反鎖着的,那她還當自己是來度假的。   只是,經過夢裏那麼一遭,她對於某些事情的看法也有所改變,例如母親忽如其來的暴怒。仔細追究,似乎當她那巴掌打下來時,母親眼中除了憤怒之外,更多的是恐懼。   她在恐懼什麼呢?   夢中的話大多數都不太真切,可是喜梅卻記住了那句,“他們在打你的主意,想讓我們分開!”   分開?是誰想要自己和母親分開?自己一個沒權沒勢的小孤女,就算得了自己,又有什麼好處?那句不許你喊別人做爹,也讓喜梅充滿了迷惑。   事若反常必爲妖,昨天只覺得母親對自己的態度不可理喻,但是現在想起來,就是因爲不可理喻纔有疑點。如果沒有發生點什麼,爲什麼昨晚上還對自己溫和有加的母親會忽然對自己扇耳光?如果真的什麼都沒有,爲什麼她既然吼着別人好你就跟別人走,一轉身卻又把自己鎖在屋裏不準出去?   她把自己鎖在這裏,說是讓自己反省錯誤,其實,是怕自己真的走掉吧?那句我不讓你離開……喜梅坐在草垛上搖了搖頭,滿腦子被這些細小的線索撐的爆炸,偏偏又理不出任何線索,真是讓人難受。   “算了,先不想這些了,看看書吧。”喜梅翻着手上的那本論語,有些好笑的想,就算軟禁期間也不忘讓她繼續學習,喜梅娘這份精神可真能與後世那些考生的家長們相媲美。   論語並不厚,但喜梅之前背的時候都是不求甚解的,所以這會兒藉着這空閒時間慢慢咂摸一遍也是挺好的,何況翻到後面,她發現紙頁的邊緣和縫隙處漸漸多了註釋。有的時候只是一兩句,有的時候卻是長長的一大片,幾乎獨立成文了。喜梅開始只是無聊的時候翻看識字,但當細辨別完那些跟自己記憶中並不完全相同的文字,將其猜懂讀熟之後,她才發現那些文字都寫的非常精妙。旁徵博引也就罷了,還有許多完全新鮮的與衆不同的觀點,仔細品味之後讓人覺得振聾發聵,彷彿與一個智者聊天,怎麼都不會厭倦。   喜梅花了好幾天的時候,纔將後面小字的註釋讀了大半。隨着越深入,她就越佩服寫下這些文字的人。不過可能是因爲紙張質量不太好的緣故,主人在寫註釋的時候落筆很輕,於是很多字都模糊難辨了。喜梅每到辨認不清的時候,便拿着折下的木枝在土地上亂畫,學着書中的筆跡揣摩他的字跡,想把那些字猜出來。   她這麼打發日子,時間倒也過得快,只是五六天之後喜梅娘都沒有放她出來,也沒有跟她說話,這讓喜梅有些坐不住了。可就算她晚上故意不睡的等喜梅娘進來,卻也抵抗不了她規律的生物鐘,經常坐着等着等着就睡着了,醒來時自己躺在草垛上,身上蓋着那熟悉的棉被。這種情況讓喜梅很是惱怒,但是卻也無計可施。   不光她出不來,似乎到家裏的人也十分少,除了有次聽到舅舅在外面拍門的敲打聲之外,竟然沒有一個人走到小院裏面來,因此她大聲疾呼想要引起別人注意從而被解救的想法也不得不破產。   “這日子到底要過到什麼時候?難不成還真鎖自己一輩子?”喜梅用木炭在木頭柱子上畫了一道槓,看着上面短短的七條橫線,知道已經過去了七天,不由得重重的嘆了口氣。甩了手上的木炭,她賭氣似地倒在那草垛上,透過屋頂的窟窿看着外面的藍天,多希望自己是隻小鳥,可以從那洞裏飛出去。   就在她這麼漫無目的的瞎想的時候,忽然聽到小院裏傳來了對話聲。好久都沒有聽到人聲的喜梅愣了一秒,然後一個激靈的翻身起來,連滾帶爬的到了門邊,透着那門縫往裏看。   “哎哎哎,站住站住,你到我家裏來做什麼?!”提着嗓子的叫聲,這是屬於喜梅孃的。   “要什麼,要錢啊,當初我給你家丫頭看病時,說好了十八個大錢,賴到這個時候,我說顧家嬸子你做事也太不地道了吧。”吊兒郎當的聲音,張口閉口都是錢,除了是袁思齊那個小氣鬼還能有誰。   “要十八個錢,你這也太坑人了吧,當老孃是沒見過世面的。”喜梅娘罵了句,然後又忽然提高嗓子,“你給我站住,說話就好好的在這裏說,往裏面去做什麼!”   “你不信,我去找你家閨女來作證,看她們當初是不是許給我十八個大錢啊!”袁思齊笑嘻嘻的聲音離得近了些,想必是跑到了院中。喜梅聽到這個心理一緊,立刻使勁兒的拍着門,大聲叫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顧家嬸孃,你別扯我耳朵啊,別,別,疼啊!”喜梅剛拍了兩下,還沒等到袁思齊走近,就聽到他叫疼的聲音,想來是被折返回來的喜梅娘給及時抓住了。不過即便是這樣,喜梅也知道他聽到了這邊的響動,因爲她聽到袁思齊問喜梅娘“嬸子,你們家的柴房裏怎麼了?我好像聽到有人在叫啊。”   “你聽錯了,我那裏藏了只八哥,沒事兒總喜歡亂嚷嚷的。出去,要算錢出去算!”喜梅娘扯着袁思齊的聲音越來越遠,然後是砰的一聲關門,應該是徹底走了出去。   袁思齊,你這個笨蛋!連豬都比你聰明!喜梅敲了半晌的門,但都再也沒有聽到人聲,想必是真的被喜梅娘哄走了。好不容易等了個人來解救,卻被如此輕易的給喜梅娘擺平了,喜梅在柴房裏氣得牙癢癢,翻來覆去的把袁思齊罵了個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