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第1196章 緊張到質壁分離

  肖凱從周從文的話中聽出些許端倪。   但周從文卻說的語焉不詳,沒有否定柴總的說法,而是隻留下了一句話,“收入院吧柴總,穿刺有困難就叫我。”   雖然不是一個組,但柴總能分的清楚大小王。   自家主任都跟一條狗似的,自己還有什麼好說的。或許,這也是一個能讓自己引起周教授注意的方式呢?   萬一得到周教授的賞識,能進院士工作站的醫療組呢。   周從文離開後,柴總讓一線收患者,各種繁瑣的手續迅速推進。   “柴總,厲害。”   等閒下來,肖凱饒有興趣的和柴總閒聊。   “嘿嘿。”   得到了周從文周教授的認可,讓柴總有些興奮,他瞥了一眼不遠處正在查書的陸天成,心中自然相當得意。   “我也是老臨牀了,你說的什麼增生我就沒聽說過。”肖凱“真心實意的恭維了一句。”   “是肺朗格漢斯細胞組織細胞增生症。”柴總糾正道。   “對對,我只在書本上看過,但實際工作中沒遇到過。”肖凱笑眯眯地說道,“要是我看見這個患者,肯定會認爲是炎症,最多就到腫瘤這一步。”   “我也就是琢磨了一下,周教授說我診斷的對,我纔有信心的。”柴總“謙虛”地說道。   肖凱撓頭,周從文有說過一定是這個病麼?   按照肖凱的認知,周從文沒有當着患者家屬的面說柴總診斷不對,這是他的做事風格;但臨走的時候讓柴總把患者收上來做穿刺,是因爲周從文他……   並不覺得什麼細胞增生症是正確的診斷。   柴總從頭到尾都理解錯了,自以爲是的覺得自己是對的。   肖凱見柴總一臉得意,全身都輕了好幾斤,像是要乘風歸去似的,也不忍心打斷他的美夢。   “肖院長,你是協和畢業的,也不知道肺朗格漢斯細胞組織細胞增生症麼?”柴總問道。   “……”肖凱無語。   凡事說到自己就可以了,要從自己引申到母校,產生對協和的懷疑,肖凱無法接受。   “麥圈徵,其實很明顯的,雖然臨牀上見的不多,可是看過一眼,以後在遇到馬上就能想得起來。”   說着,柴總身體後仰,得意+1,“什麼是臨牀經驗!”   “哈哈哈。”肖凱打了一個哈哈。   患者收入院後,完善相關檢查。因爲麥圈徵的原因,每一個空洞都連接支氣管,所以柴總還是對自己有逼數的沒有自行去做穿刺活檢,而是恭敬的找周從文來做。   困難的操作在周從文手底下變得簡單起來,穿刺組織送病理活檢,柴總還在不斷的磨叨着沒有必要。   當然,他沒敢在周從文的面前說這話。   下班,在晚上十點二十喫過宵夜大家散去後,肖凱特意把陸天成留下。   “肖院長,周教授怎麼說?”陸天成知道肖凱把自己留下來要說什麼,他一直沒敢問,現在忐忑的看着肖院長。   “我都鋪墊完了,你直接說就可以。”肖凱道,“肯定會同意的,周教授和那些敝帚自珍的老主任們不一樣。”   “同意了?”陸天成有些激動。   “嗯,正好下一輪做袖切,不過你準備好了麼?”肖凱認真問道。   準備好了麼……   陸天成肯定是準備好了,可一旦面對決定人生走向的大事件,他怎麼能不哆嗦。   “陸醫生。”肖凱像是副院長面對屬下醫生一樣,略帶慈祥的看着陸天成,“你的手術做的沒問題,之前周教授有意教你袖切,我也都看見了。每次他做袖切的時候,只要你有時間都會叫着。”   陸天成覺得口乾舌燥,用力的點了點頭。   “平時你作訓練我也見到了,手法比彭一鳴、李然都老道。但最開始的基礎略有點弱,我說的是腔鏡手術的基礎。你接觸的早,反而有些壞習慣都養成了。”   “不過不要緊,有周教授在,你也用心,壞習慣基本都改掉了,肯定沒問題。”   肖凱做着陸天成的思想工作。   肉眼可見的,陸天成很緊張,但是他自己卻沒有認知。   在肖凱看來,陸天成像是一個第一次上手術的新生一樣,充滿了期待和忐忑。   當外界的那種壓力傳導到身上的時候,陸天成的內分泌系統開始運轉,分泌出大量腎上腺素。   激素的濃度甚至要比細胞液的濃度高。   細胞液的水分就會穿過原生質層向細胞外滲出,液泡的體積縮小,由於細胞壁的伸縮性有限,而原生質體的伸縮性較大,所以在細胞壁停止收縮後,原生質體繼續收縮。   在這樣的作用下,微觀世界裏陸天成一部分的細胞膜與細胞壁就會逐漸分開,原生質體與細胞壁之間的空隙裏就充滿了剛剛分泌的種種緊張。   簡單說,陸天成已經緊張到了質壁分離的程度。   因爲他清楚,在醫大二院周從文的醫療組裏,他放自己做的第一臺手術的重要性怎麼說都不爲過。   做得下來,或者說是做的有模有樣,周從文就會認可自己,以後還放自己手術。   要是做不下來,那就算了,沒什麼好埋怨的,只能說自己不是幹外科的料。   這裏面的輕重,陸天成都懂。   “放輕鬆,你看看沈浪。”肖凱笑着安慰着已經質壁分離的陸天成,“沈浪可以說天賦很差,平時也不務正業。”   “可是沈浪和周從文周教授的關係好,屬於身邊的自己人。”陸天成苦惱地說道。   “你看我。”肖凱摸出煙,遞給陸天成一根。   “我之前和周教授只是萍水相逢,來醫療組後從來不覺得周教授對我有什麼問題。”   陸天成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卻又保持了沉默。   “周教授和你從前遇到的那些老主任們不一樣,他唯一考慮的一件事是做手術、看患者。放心,他會的術式你一年學不完。不過我給你一個建議,還是把心思沉下來,好好做腔鏡。”   陸天成狠狠的抽了一口煙,煙霧燻的眼睛有些疼,眼淚作爲防禦性手段自行分泌,保護着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