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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5章 能成麼?

  苟主任拿着影像單子回去找周從文。   周從文沒和患者家屬溝通,他直接躲出去,去了導管室。   見苟主任進來,周從文問道,“苟主任,看見B超影像了?”   “小周教授,B超是你做的?”苟主任見面後便迫不及待的問道。   “是啊,怎麼了?”   “導絲在三尖瓣瓣索上好像打結了,你看見沒?”苟主任說起這個,就想到吳主任說的那句話——差一點打了個外科結。   別說,還真是很形象。苟主任眼前都是B超的影像,那個“外科結”活靈活現的。   這,是一個解不開的結。   “看見了,我還特意留了影像。”周從文很平淡地說道。   “呃……”苟主任一愣,他原本想要提醒一下週從文,可沒想到周從文真的是一早就發現了問題。   “手術能做?”苟主任試探問道。   “能,難度不大。”   苟主任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周從文,周從文的話就像是毛果芸香鹼一樣,對苟主任造成極大的刺激。   他彷彿被大量靜脈注射了毛果芸香鹼似的,藥物瞬間作用在交感、副交感神經上,神經同時傳遞大量電流,讓他虹膜附近的環形括約肌收縮,瞳孔縮小成針尖樣。   用介入手術解開“外科結”,很簡單!   “打結了啊。”苟主任莫名驚訝地說道,“小周教授,你說肯定能行?”   “試試看唄。”周從文道,“不上臺,誰知道能不能百分之百做下來。”   身爲一名醫生,周從文怎麼可能說百分之百的話。   導絲貫穿心臟,從上腔靜脈順着瓣膜到下腔靜脈,這種情況對周從文來講的確不算很難。   不過對苟主任來講麼,就是另外一個概念。   “小周教授,你……你……”苟主任訕訕的不知道該怎麼說。   院辦的老譚是真特麼不靠譜,跟患者家屬胡說八道,自己別說聽,即便遠遠離開患者家屬在這兒和周從文複述一遍都覺得頭疼。   周從文奇怪的看着苟主任。   “苟主任,咱是老相識了,我在江海市三院的時候就見過面。”周從文笑着說到,“有什麼事兒這麼爲難?你說說,別不好意思麼。”   “唉。”苟主任深深的嘆了口氣。   周從文沒說話,笑眯眯的看着苟主任。   自己都躲到更衣室來了,還能是什麼事兒。   “小周教授,院辦老譚跟家屬交代病情,避重就輕,就說是兩年前做的PICC有點小問題,要做個檢查。”   “這麼說好像也沒錯。”周從文道,“做PICC的時候導絲進血管了麼,譚主任說的沒錯。”   “可他……可他……可他……”   說到這裏,苟主任結語。   “哦,你是擔心取不出來患者家屬直接翻臉吧。”   “對!”   周從文聳了聳肩。   “小周教授,你真的能取出來是吧。”苟主任滿懷希望的問道。   “要是取不出來,你們醫院就慘嘍。”周從文沒給苟主任一個確定的答案,而是用戲謔的口吻說道,“做PICC把導絲留在血管裏,這是責任事故。而且當時還沒發現,罪加三等。”   “……”   “兩年沒發現,導絲和三尖瓣瓣索已經有了纏繞,就算是郝主任上臺切開心臟都未必能無損的把導絲取下來。”   “……”   苟主任心裏冒出無數個淦。   “術後手術打擊嚴重,加上三尖瓣瓣索可能要切開,術後三尖瓣關閉不嚴,患者以後的生活會受到極大影響。你說苟主任,就這醫療事故,最後要賠多少錢?”   噗嗤~   苟主任在心裏噴了一口老血。   自己就像讓周從文說幾句安慰的話,他怎麼扯到醫療糾紛上去了。   “我要是患者家屬,肯定不認可。你們譚主任的膽子是真大,我剛聽了兩句,就知道他交代的方向,實在是聽不下去。”   周從文嘴裏叼着白靈芝,搖着頭和苟主任說道。   苟主任欲哭無淚。   “而且啊,苟主任你知道麼。”   “知道什麼?”苟主任疑惑問道。   “我要是你,肯定盼着手術成功。”周從文的笑容格外可惡,“一旦手術失敗,我拍拍屁股走人,你們醫院還能好意思說做不下來手術,找二院院士工作站的周教授來救臺?”   “……”苟主任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接下來背鍋的事兒找誰?肯定是你啊。”   周從文的笑容映在苟主任的眼睛裏,讓人心生寒意。   “!!!”   “可憐的。”周從文嘆了口氣,但語氣裏滿是戲謔,“和這事兒沒什麼關係,最後還要背鍋,苟主任你可真倒黴。我要是你,肯定會盼着手術成功,絕對……”   “小周!”苟主任哭喪着臉打斷了周從文的話。   一段話,讓苟主任如墜深淵。   自家林院長什麼脾氣他最是清楚不過。   手術失敗,患者家屬無法接受,肯定要扔出去幾個替罪羊。當年做PICC的人首當其衝,自己也不免要受到牽累。   “一定要成啊!”   苟主任的聲音已經顫抖。   “你看,我說手術能行,你問我能不能百分之百成功。”周從文哈哈一笑,站起來拍了拍苟主任的肩膀,“我說不行,你又這樣。”   苟主任知道周從文在開玩笑,可是他心裏沒底,周從文的玩笑真心是一點都不好笑。   “說句實話,要是幾年前,患者肯定要切開心臟。”周從文道,“這種手術,在透視機下肯定不行。之前咱們用透視機下了大架子,那手術多簡單,我閉着眼睛都能做,可現在是要打開裏面的結。”   “儘量吧。”   周從文最後留下一個含含糊糊的回答。   苟主任怔住,周從文說什麼了麼?他說了好多,又像是什麼都沒說。   這是標準、典型的醫生交代手術的過程,含含糊糊、似是而非。   原來,他把自己當成患者家屬,而且要比和患者家屬交代病情更加隨意。   苟主任一想到這點,心裏的小野獸已經哭暈在地,不斷抽搐着,口吐白沫,神經症狀明顯,眼看着一口氣喘不上來就要被憋過去。   他,怎麼能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