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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1章 狹窄,99%!

  聽肖凱用極爲溫和的語氣說着這些話,韓處長回頭看了一眼滕菲。   “學着點。”韓處長說完,鑽進男更衣室去換衣服。   滕菲心裏有些茫然,在她看來肖凱是在騙人。可是換個角度,要是周從文對呢?肖凱這種話可以說是滴水不漏。   醫療上,診斷失誤、不會看病就是原罪。   自己是不是……不是!   滕菲在心裏瞬間扭轉了自己自責的念頭,肖凱就是在糊弄人。   她沒辦法追着韓處說事兒,只能換衣服,等進去後再說。   匆忙換了衣服,戴上無菌帽,繫上口罩,滕菲走進手術室。   “事情往往都有着多面性的。”周從文的聲音從操作間裏傳來。   他竟然沒上手術,而是穩坐釣魚臺!   滕菲有些驚訝。   “給你們舉個例子。”周從文道,“我家老闆……”   正說着,周從文忽然笑道,“韓處長,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周教授,我來看看這面運行的情況。”韓處長笑眯眯地說道,“您忙着,忙着。”   “是滕主任不放心吧。”周從文笑道,“患者的確有些棘手,希望能早點查到。這次剛犯病就推進來,應該能看見痙攣、狹窄的血管。”   “就沈浪自己做麼?”韓處長問道。   “嗯,一個人夠了,造個影而已。”周從文道。   滕菲很是迷茫的走進操作間,她看見周從文衝着自己眯了一下眼睛。   他竟然衝自己笑,完全無視了自己的敵意,滕菲對此也是很無語。   周從文難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難道不知道自己在生氣麼!   “周教授,按照您的推測,幾次能查清楚到底哪裏有問題。”韓處長當着明人不說暗話,直接問道。   “不知道。”周從文搖了搖頭,透過鉛化玻璃看着沈浪的身影說道,“我家老闆說,他遇見過最多的一個患者做了12次造影,才發現有狹窄的血管。”   “12次?怎麼在我的印象中有沒有狹窄的問題,做一次就行呢。”韓處長問道。   “這是一種少見情況,具體的機理沒人研究。老闆倒是想,但他的活太多,忙不過來。”周從文說着,又看了一眼滕菲,“滕主任,有興趣麼?”   “……”滕菲一腔子的怒火不知道該怎麼發泄纔好。   而且隨着周從文淺淺淡淡的幾句話,她心裏滿是戰爭迷霧,一下子沒了方向。   周從文把事情扯到科研上,而不是慣着沈浪那條瘋狗,這讓滕菲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或許這是一種藉口,只是周從文找藉口的本事相當強,藤菲無法辯駁。   “滕主任,這是一種比較罕見的情況。”周從文解釋道,“這次患者有短暫的室速,加上ST段壓低,我估計能看出問題。”   “可是已經做了三次。”   “哦,剛不是說過麼,我家老闆遇見過一個患者連着做了12次。”周從文很坦然地說道,“這才3次,不多。”   “……”滕菲聽到不多兩個字,真想把周從文的頭塞進屏幕裏,讓他好好看看患者前三次造影的影像。   可就在這時候,屏幕忽然動了起來。   是沈浪已經把導管送到位置,開始踩線。   滕菲閉上嘴,安靜的看沈浪的操作。一次一次又一次的造影有意義麼?   按照滕菲自己的想法是沒意義的,可週從文卻說有意義。   而且周從文給出一個駭人聽聞的數字——12次。   還是讓事實說話吧,滕菲心裏想到。   不過看周從文的樣子,他篤定患者一定有問題,這次不行就等下一次,藤菲有些愁苦。   什麼人能抗住X光射線反覆照射?雖然這個量和心梗比孰輕孰重大家都有考量,但是鬧出醫療糾紛的時候患者家屬肯定不會這麼說。   “沈浪,造影劑先給1/3量就行,你調節一下高壓注射器。”周從文按下對講器,和裏面的沈浪交流。   沈浪側身,做了一個勝利的手勢,隨後調節高壓注射器。   滕菲默默的看着沈浪,她完全不懂爲什麼沈浪會做那個勝利的手勢。   他們在做什麼,難道沈浪心裏沒點逼數麼。   一股黑色的造影劑順着血管奔流,從主幹到側枝。每一個或通暢或半通暢的血管都象徵着生命。   這就是生命力在奔湧。   滕菲凝神,她心裏大概率確定這次造影和上次、上上次、上上上次應該是一樣的。   周從文不知道犯了什麼毛病,這麼……   剛想到這裏,一道異常影像出現在滕菲的視野裏。   造影本來應該很順暢,可是不知道爲什麼,患者的前降支那段始終都是空白。   直到最後,纔有一絲黑色的造影劑扭捏的順着前降支出現在視野裏。   媽的!   滕菲心裏罵了一句髒話。   前降支堵塞,99%!!!   難怪患者的心電圖的ST段會拉小旗,難怪患者會心前區疼痛的那麼厲害。   前降支堵塞99%,這特麼就是命懸一線!   滕菲下意識的向前踏出半步,可隨即聽到周從文的聲音。   “沈浪,停線,我進去下支架。”   聽到這個聲音後,滕菲心裏莫名其妙感覺一陣安穩。   雖然她的認知是錯的,事實證明周從文是對的,可滕菲依舊心中踏實且舒暢。   停止踩線,周從文穿上鉛衣去刷手。   操作間裏安安靜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透過鉛化玻璃看着裏面的情況。   氣密鉛門緩緩關閉,一個矮胖的身影坐在操作檯的椅子上。   “滕主任,我不懂臨牀啊,跟你請教一下。”韓處長那張胖墩墩的臉上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   滕菲手腳發麻,她終於認識到自己今天犯了什麼錯誤。   “這裏。”韓處長的手指頭落在屏幕上前降支的位置。   他不是不懂,而是非常精通。   點的地兒也精準異常,哪裏有毛病,韓處長心裏明鏡一般。   “這裏特別細,細到幾乎沒有,到底是什麼意思?”韓處長問道。   一道炸雷砸在滕菲的腦袋上。   “和其他地兒不一樣呢,滕主任幫我解釋一下。”   “爲什麼別的地兒都特別粗,就這麼細呢?”   “我是不懂啊,剛剛滕主任說的我也都不太瞭解,你給我解釋一下。”   韓處長說着,手指關節敲打在屏幕上,咚咚作響。   他的手指就像是敲在滕菲的心上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