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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9章 他到底要做什麼

  張友下班後趕巧有事兒,在辦公室裏一直看片子,琢磨了很久也沒有答案。   他的一個朋友的母親最近咳嗽劇烈,做了肺部CT,沒發現有任何問題。   家裏知道CT結果之後如釋重負,沒事兒就好。   可事情卻和想象中不一樣。   雖然患者沒有肺部疾病,氣管、支氣管也沒什麼問題,可是老人家的咳嗽卻越來越重,最近幾天已經難以入睡,咳嗽之間的間歇期越來越短,最多能安靜十幾分鍾。   張友給開了磷酸可待因,可是這種強效鎮咳藥最開始還有點用,不到24小時就毫無用處。   所以患者家屬又來找張友,愁眉苦臉的拉着張友解決問題。   張友也苦惱,這事兒是呼吸內科的病,又不要手術。   可是平時喫飯的時候,在社會上的朋友眼裏他的人設是專家——呼吸系統、心臟系統的專家,什麼呼吸內科、循環內科的主任在他眼裏只是微不足道的小醫生而已。   有事兒不找他找誰。   苦惱的帶着患者家屬去再一次做CT,張友決定做CT增強,仔細摟一遍肺臟。   要是有問題的話看也就看見了,如果真的沒問題就找周從文聯繫912的風溼免疫專家。   這個過程張友已經想的很明白,他基本可以肯定患者應該是風溼免疫的疾病。   但醫大二院風溼免疫科的水平很差,再加上患者已經拖延了很久,張友並不認爲一個肺臟的增強CT就能查出真相,所以去912是一個比較好的選擇。   有周從文在,真好!張友心裏想到。   可惜,這個念頭只維持了不長的時間。   來到CT室,張友赫然看見周從文正帶着和自己吵架的患者、患者家屬扎留置針,準備做CT增強。   有周從文真好?   張友現在不這麼認爲,周從文怎麼就這麼多事!一個根本不是食管癌的矯情患者,你特麼做增強CT幹毛線!   他心裏一肚子的牢騷,但卻不能表露出來。呲着大板牙迎上去,“小周教授,幹什麼呢這是。”   周從文也沒想到會遇到張友,但是他心裏坦蕩,並沒有偷偷摸摸的,而是微笑着說道,“帶患者做個檢查。”   張友略有尷尬,等患者扎完留置針後進入CT檢查室,張友拉着周從文躲開患者家屬問道,“小周教授,患者就是矯情,肯定不是食管癌,你做CT幹什麼?是懷疑肺臟、縱膈有問題?我看了片子,好像沒事。是我漏診了麼?”   要是換個人,張友早就不陰不陽的開嘲諷模式,哪怕是滕菲滕主任,張友也要毫不猶豫的直接嘲諷。   可面對的是周從文,張友不能不有所忌憚。   “不是漏診。”周從文微笑道。   張友長出了一口氣,可是這口氣還沒出完,他一下子怔住。   “那爲什麼查增強CT?”   “做完再說。”周從文笑道,“患者有吞嚥困難,病根不一定是食管的事兒。”   張友眼前出現人體局部解剖結構。   他做過上千臺的食管癌根治術,經驗不能說不豐富。要是按照周從文這麼說,不是食管本身的毛病,那就是縱膈里長東西,從外壓迫食管導致的。   可是縱膈……   張友仔細回憶患者的各種檢查,最後確定患者沒有縱膈腫瘤。   小周教授這次真是很奇怪,他想什麼呢?   “張主任,你來幹什麼?”周從文問道。   張友講了一下自己的患者,最後說道,“小周教授,我覺得是風溼免疫的病,你能幫忙聯繫一下912麼?咱醫院你知道,我信不着他們。”   “風溼免疫?”周從文看了一眼張友,他的大板牙今天有些暗淡,“先等等,查完這個患者再說。”   這話說得,就像是大主任在居高臨下教訓小醫生似的,張友心裏分外的憋屈。   要不是還指望着周從文今年帶自己拿個世界第一,張友估計已經準備翻臉了。   即便是有世界第一在那背書,張友都煩躁的不願意跟周從文交流。   今天心情很不好,和自己吵架的患者被周從文悄咪咪的帶來做莫名其妙的檢查,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是要拆自己的臺麼?可週從文的未來在912,不至於惦記着醫大二院的胸外科主任位置。   張友百思不得其解,他沉默着,大板牙徹底暗淡,泛着灰色的光。   周從文也沒和張友過多交流,去操作間看患者檢查。   張友跟在周從文身後,一言不發。   十幾分鍾後,檢查做完,沈浪去接患者下來。周從文凝神看着屏幕上的圖像,專注無比。   張友越看越覺得心氣兒不順,那股子勁兒上來,忍不住開了嘲諷模式。   “小周教授,患者之前的片子我都看了,你肯定也看了。縱膈不會有腫瘤的!”   “雖然我看片子的水平比你差一點,但這事兒能保證。”   “你說呢,小周教授。”   張友自顧自的絮叨着,而周從文卻沒說話,看着屏幕上的圖像。   機器太古舊,增強CT的數據也多,分析起來相當困難。CPU咯吱咯吱的響,就像是老牛拉破車一樣。   周從文有些苦惱,很是懷念二三十年後的那些速度飛快的機器。   但在2003年,也沒別的辦法。   圖像一幀一幀的往下走,周從文抬手盤着自己的小平頭,沙沙作響。   “小周教授,患者就是沒事閒的。”   “這種人見的多了,我覺得是神經自主症狀。”   “簡單說,就特麼是裝病,你還是太年輕……心太軟。這種患者見多了你就知道怎麼回事了,我不是開玩笑,這患者就應該送去精神病院。”   周從文看着圖像,張友在一邊不停歇的嘮叨。   “我就這麼說吧,患者的縱膈肯定沒事,要是有壓迫食管的瘤子,咱倆早都看出來了。他就是一精神病!”   “張主任。”周從文忍無可忍,張友就像是一隻蒼蠅似的吵鬧,“診斷精神類疾病一定要慎重。”   “慎重?他要不是精神病,我明天就去精神病院報道,先治療三個月再說。”   話音剛落,張友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屏幕,一下子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