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9章 甩鍋
韓處長思考了一夜，天快亮的時候囫圇個睡了一會，訂好的鬧錶把他叫醒，胡亂洗了把臉，韓處長趕到院長辦公室門前。
20分鐘後，陳院長上班，韓處長彙報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後。
陳院長表示比較滿意，並且安慰了韓處長几句。
回去後，韓處長雖然身心俱疲，但他卻沒有休息，而是把婦科的人和文淵都叫來，總結一下病歷，做好彌補工作。
雖然做不到未雨綢繆，但亡羊補牢的事兒還是要做的。
這是韓處長以爲的爲時未晚。
……
……
周從文一早下了飛機。
文淵做ERCP出事，在周從文看來，是一件相當嚴重的事情。
任何一個新術式都要經受很多波折。
臨牀醫生是很保守的，沒有足夠的驅動力，他們寧願選擇已經成熟的老術式也不會選擇創傷小、效果好很多的新術式。
因爲的事情很多，比如說所有新技術都意味着高風險。
周從文上一世經歷過，這裏面的一切他都門清。
雖然ERCP和心胸外科沒有太大的聯繫，但周從文依舊不想這個“孩子”死於襁褓之中。
文淵敘述的病史很簡單，甚至有些潦草，但無論是黃老還是周從文都不認爲是ERCP的事兒。
所以周從文急匆匆的從帝都趕回來，他生怕事情發酵到不可控制的程度。
事情越是嚴重，傳播範圍越廣，對ERCP造成的影響也就越大。
甚至事情要是繼續發酵，會導致很多患者都會認爲ERCP是洪水猛獸，避之唯恐不及。而且不光是患者，連醫生都會害怕，把一項新技術束之高閣。
治不了病，的確丟人，但對醫生來講卻不致命。
當用一個新技術治療，好了99個患者，會有感謝信、會有錦旗，可那一個出事的患者就會對醫生造成無法彌補的傷害。
要真是到了那個地步的話……很多明明很多病情比較單純，經過簡單的ERCP治療就能痊癒的患者變成老大難，慢慢死去。
這是周從文不想看見的。
所以他急匆匆的趕了回來。
好在新術式在幾個月的研究下，在周從文前世的技術水平籠罩下已經結合2003年的設備做出了改進，日趨成熟。
最近周從文和自家老闆配合做了8臺高齡的換瓣手術，介入+外科的雜交手術，手術很成功，基本3-5天患者就可以出院。
術後跟蹤，到現在還沒發現問題。
上了黑色的紅旗，周從文閉上眼睛休息。
他琢磨着文淵出事的患者，按說ERCP不至於有這麼嚴重的併發症。
而且當天患者沒有任何不適主訴，第二天也是走着去門診手術室做的刮宮手術。
周從文的直覺告訴他，應該不會是ERCP的問題。
但具體情況還要回去看，也並不排除文淵的操作失誤，只是這種可能比較小而已。
周從文坐車徑直來到辦公樓，他下車走進去，和門衛了個招呼。
“周教授！”門衛神神祕祕的叫住周從文。
“嗯？”周從文一怔。
機關樓的門衛自己只能說是認識，但卻並不熟悉。而且他也屬於那種話不多的人，平時兩人沒什麼交流。
今天他竟然主動說話，叫住自己。
“我聽說文教授做手術出事了，昨天韓處忙到後半夜才把事情解決。”門衛悄咪咪的湊到周從文的耳邊，小聲說道。
周從文的心一沉。
按照門衛的說法，這是韓處長已經把事情解決，並且定了性。
該說不說，韓處長的動作是真快，要是換其他醫院，這種事兒拖上三五天甚至直到發酵、引來社會媒體都有可能。
但韓處長一晚就解決了問題，真可以說是快刀斬亂麻。
“怎麼了，我最近出差，還不知道。”周從文鎮定的問道。
“說是文教授用楚院士留下來的辦法把一個患者給做死了。”門衛嘆了口氣，“周教授你說，這都什麼事兒啊。那是人家楚院士的活，文教授也真是。”
“確定是文教授做死的？”周從文問道。
“呃……”門衛怔了一下。
他雖然文化不高，但接人待物還是能看出來眉眼高低的。
周從文這麼問，很顯然站在文淵的一邊。
即便自己猜錯了，這話也不能繼續說下去。
門衛訕訕的笑了笑，“不確定，不確定。”
“我先去看看韓處。”周從文微微一笑，“回來後得到醫務處銷假。”
門衛知道周從文是開玩笑。
銷假都找科室主任，哪有來找韓處長的。要是一般的教授，躲着韓處長都來不及，哪有自己送上門的。
周從文和門衛告辭，心裏蒙上了一層陰影。
真特麼的！
“周教授，您回來了。”一名醫務處的小科員看見周從文後，熱情的打招呼。
“嗯，韓處長在吧。”
“在。”小科員說着，神色古怪的湊近周從文，和門衛的表情一模一樣，“周教授，您是回來幫文教授說話的吧。”
周從文的心又沉了一下。
“昨天我就聽婦科的人說，是文教授把患者給做死了。唉，您說說這事兒……”
“婦科的人說這事兒幹嘛。”周從文皺眉。
“……”小科員怔住，他本來就是想八卦兩句，和周從文周教授湊湊近乎，但周教授的表情有些嚴肅，把他嚇了一跳。
“這事兒已經定性了？”周從文問道。
“沒有，韓處長正在和婦科的雷主任、文教授他們談。”小科員道。
“那是誰說文教授做死人了的。”周從文問道。
“……”小科員怔怔的看着周從文，他感覺自己好像說錯了話。
周從文儘量讓自己溫和一點，微笑着說道，“我剛回來，還不知道出事。”
“呃……現在院裏面基本都知道了。”小科員小聲說道，“不知道別人是聽誰說的，我是聽婦科的人說都是文教授的錯。”
“哦。”周從文點了點頭。
婦科的人還真是會甩鍋啊，第一時間把錯誤砸在文淵的臉上，不管最後韓處長怎麼裁定，肯定是文淵的錯就是了。
嘿，周從文心裏冷笑一聲，臉上卻泛起了一絲溫和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