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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8章 簡單任務(上)

  “小周教授,做是能做,但你多帶帶我。”張友興奮過後馬上冷靜下來,湊在周從文的耳邊壓低了聲音說道。   “有什麼好帶的。”周從文笑道,“手術很簡單,我看着你做一臺就行。”   他說的這句話張友其實是認可的,但是張友卻無法相信。   畢竟肺葉的楔切術後不下胸瓶對張友來講都是一次巨大的衝擊,就更別說比楔切難百倍、重百倍的換瓣手術。   今天一早查房的時候已經看見昨天兩個手術患者可以下地遛彎,雖然還要患者家屬扶着,可是他們的改變是有目共睹的。   效果這麼好,手術卻很簡單,這裏面的矛盾交織讓張友覺得像是在做夢,怎麼都無法相信、無法接受。   一定有什麼技術細節是自己不知道的,張友確信這一點。   他呲着大板牙,腆着老臉和周從文說道,“小周教授,你經驗豐富,一定要多在我這面看看。”   “是老闆看你做手術,我去給沈浪搭把手。”周從文笑道。   張友打了一個寒顫,前列腺肥大瞬間加重,以至於尿不盡的意識像是呼嘯的寒風一般在腦海裏盤旋起來。   “黃老?”張友顫抖着問道。   “嗯,第一臺手術我和老闆一起上,細節不多,張主任肯定能行。”周從文拍了拍張友的肩膀,就像是一名教授帶學生上臺做闌尾炎的之前安慰忐忑、焦躁不安的小實習生似的。   周從文沒有繼續和張友說什麼,他很清楚張友是一杆老槍,自己說的再多張友都不會往心裏去。   上去做一臺手術再說,張友什麼都能明白。   看完患者,周從文很主動的和沈浪去送患者上臺。   刷手上手術,張友覺得912的鉛衣比自家的鉛衣重很多,壓的他雙腿都打哆嗦。   即便是張友再怎麼能想,也絕對想不到有朝一日黃老會站在一邊“手把手”教自己做手術。   他是真怕黃老手裏拿着的鉗子隨時隨地會敲在自己的橈骨莖突上。   不過這似乎也是一件好事,以後可以和別人說自己的手術傳承自黃老……但這樣的話,自己似乎變成了周從文的師弟……   張友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手術檯上的患者,腦海裏想着無數的雜念。   “張主任,別緊張。”黃老穿着鉛衣、無菌手術衣站在張友身邊,很溫和的安慰道。   “我……不……不……”張友結結巴巴的說不出話。   在教科書裏看到黃老的名字是一個概念;   在手術檯下看黃老做手術是一個概念;   在科室看見黃老查房是一個概念;   和黃老一起做手術又是另外一個概念。   張友已經緊張的要小便失禁,但是他的前列腺卻很懂事兒的把尿道完全堵塞,避免了更多的尷尬發生。   “小手術,正常做。”黃老笑道,“我聽周從文說,你們那胸腔鏡開展的還不錯。”   張友心裏一片空白,茫然地說道,“是陳厚坤一直在做。”   “試試吧。”黃老拍了拍張友戴着無菌手套的手,兩人的手都在無菌區裏,隨後遞過來一把開皮刀。   張友接過刀,刀尖反射着無影燈的燈光,雪亮。   “張主任?”周從文皺眉,“開始手術了。”   “沒事。”黃老悠悠說道,“張主任有些緊張,適應幾分鐘沒關係的。”   張友被周從文一聲呵斥叫醒,手哆哆嗦嗦的準備開皮。   一剎那,張友似乎回到了第一次上手術的少年時期,但他心裏清楚,自己現在的緊張程度遠遠要比第一次上臺還甚。   消毒,幹紗布擦去碘伏,這些前置工作都是黃老完成的。   張友馬上集中注意力,執筆式拿刀,凝了凝神,讓自己的手不再顫抖。   即便是張友也沒想到自己在退休之前,開皮的時候手會抖成這樣。   一刀下去,血光四濺。   “深了。”   一塊幹紗布隨即壓上去,黃老開始一點點鬆開,用電燒止血。   2cm的切口……自己竟然切到肌層,導致出血超出預期,這讓張友差點一腦袋鑽進手術檯底下,無顏面對黃老。   “慢慢做,手術並不難。”黃老止完血後把中彎遞給張友。   “黃老……我……”   “沒事,別緊張,我在手術檯上一般不罵人。”黃老的眼睛眯了一下,似乎在向張友傳遞着善意。   “一般?”張友有些迷茫,下意識的問道。   “要是沒有急診大搶救的話。”黃老道,“最近一次,是前段時間遇到的惡性高熱。”   惡性高熱。   這四個字砸在張友的心裏。   “搶救了4個小時,終於把人撈回來了。”黃老手裏也拿了一把中彎,敲了敲張友手裏的止血鉗子,“鈍性分離了張主任。”   “哦哦哦。”張友幾乎要哭出來。   惡性高熱竟然還能活?黃老真是太厲害,達到了自己仰望都望不到的程度。   不去胡思亂想,還是專心做手術吧,張友屏氣凝神,開始一點點的進行鈍性分離。   他的動作很慢,但很標準。   隨着手術緩慢的推進,張友終於全神貫注在手術上,而不去想身邊的老人家。   戳卡打進去,鏡頭和長鉗子也送進去,黃老拿着鏡頭對準心臟位置,張友完全不覺得自己的手術術野有什麼問題。   這時候周從文已經開始踩線,張友發現了一個問題——自己面前有兩塊屏幕。   一個是胸腔鏡的屏幕,屏幕上是鏡頭看見的心臟。   另外一個屏幕是DSA機器的屏幕,能看見導絲在心臟裏緩緩飄動。   “這裏需要重建一下。”黃老說道,“張主任,你看要在哪下刀?”   張友凝神看着兩塊屏幕,猶豫了很久,才用鉗子在心臟上比劃了一下。   “黃老,這裏。”   “嗯,就是這裏。”黃老用讚許的語氣說道,“你看,我就說沒什麼難度。”   “……”張友無語。   雖然有兩塊屏幕,看着有些複雜,但對於張友的水平來講真的不算什麼。   他這一輩子做了不知道多少臺心臟的換瓣手術,局部解剖結構早就在心裏形成肌肉記憶。   可……手術會這麼簡單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