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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1章 此時此刻,如同彼時彼刻

  大和田深也呆若木雞。   老辣如他,也萬萬沒想到在這種場合、這種情況下黃醫生竟然會給奧利達下不來臺,不給奧利達這個級別的醫療器械集團絲毫顏面。   他到底要幹什麼!   如果是幾個小時前,大和田深也會認爲黃醫生已經老糊塗了,以至於他不管是說話還是做事情都有些凌亂、草率。   可是那臺手術、那個術式以及剛剛到來的白髮老人都在無聲的告訴大和田深也——那個曾經單槍匹馬挑戰全世界的那個少年還在!   他用盡全力打破學科之間堅不可摧的壁壘,重新定義了心胸外科手術。   這種人怎麼會老!   這種人根本不會老,他永遠都是那個曾經的熱血少年!   黃醫生的每一句話都有他自己的意思。   大和田深也沉默,面帶恭敬的看着站在講臺上的那位老者。   此時此刻,如同彼時彼刻。   幾十年前,當大和田深也以年輕新銳的名義參加世界級的學會的時候,他看見當時的黃醫生就是這樣站在臺上,用沉穩的聲音開始着屬於他的戰鬥。   幾十年後,大和田深也又一次看見了這一幕。   這是一場屬於黃醫生的戰鬥,而此時他不再單槍匹馬,他身邊站着一個更年輕、更堅定的戰友——周從文。   一瞬間大和田深也有些恍惚,時空交錯,他分不清現在是何時。   但是大和田深也深深知道黃醫生開啓了另外一種模式——戰鬥模式。   就像是幾十年前,他獨自一人面對學界的時候一樣,無所畏懼,哪怕失敗就要粉身碎骨。   黃醫生依舊橫刀立馬,殺氣凜然。   今天,幾十年過去了,他站在講臺上,垂垂老矣。   然而有些事情是可以跨越時空的,就像是大和田深也感受到的那股子凜冽的殺氣。   只是大和田深也不懂,黃醫生這次要和誰戰鬥。   奧利達麼?似乎沒這個必要。   柳無言聽自家老闆這麼說,眉頭緊緊的蹙起,像是兩條黑龍。   他很清楚自家老闆的脾氣秉性,尤其是在世界心胸外科手術大賽大獲全勝後,老闆說出這番話,必然是早有預謀。   這是一場大戰,比之前自己認爲要和大和田深也之流的醫生們的戰鬥還要龐大。   只一瞬間,沉穩的柳無言雙手手心裏都是汗水。   申天賜也怔住。   一向玩世不恭的他滿臉畏懼,眼神有些凌亂。   當他猜到了老闆的想法時,申天賜第一個念頭是逃走。   老闆瘋了,一定是瘋了!   他竟然要直接面對耗材廠商以及它們背後的龐大資本,並且開啓戰鬥模式,展開挑戰!   只有周從文面帶微笑,站在黃老的側方,堅定而從容。   他把拉桿箱放平,緩緩打開。   裏面裝的不是器械、也不是各種耗材,而是一沓子一沓子的文件。   周從文雖然在笑,可是他的動作很凝重,彷彿打開了密碼箱,從裏面取出可以毀滅世界的武器。   “要是新術式能給在座各位以啓發,醫療技術可以通過代際跳躍式發展,那是一種多麼美好的畫面。”   黃老沒有繼續提奧利達和FDA,而是開啓了演講模式。   勞倫斯表情陰晴不定,他看着黃老,分外茫然。   “這些年,醫生和廠家合作,創造過全新的醫學尖端領域,探索過新視野,粉碎過各種障礙。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釋放創新力,改善生命,拯救生命。”   “這些都是值得肯定的,合作意味着這些年有數以千萬計的患者得到了更好的醫治,這是在幾十年前無法想象的。”   “這是一個最好的時代,也是一個最壞的時代。”   “這是一個智慧的年代,這是一個愚蠢的年代。”   “這是一個信任的時期,這是一個懷疑的時期。”   “這是一個光明的季節,這是一個黑暗的季節。”   “這是希望之春,這是失望之冬。”   “人們面前應有盡有,人們面前一無所有;人們正踏上天堂之路,人們正走向地獄之門。”   黃老信口說出狄更斯在《雙城記》的言語,緩慢而優雅,宛如朗誦。   “我們經歷的這個時代,是技術爆炸的時代,同時也是一個極度胡亂的時代。”   說着,黃老看向站在不遠處的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   “很多年前,我那時候還是一個懵懂的少年。”黃老悠悠說道,“我在想,很多心臟驟停的患者無法及時就醫,夢中心臟驟停,甚至連他最親密的家人都不能發現。”   “這是一件很遺憾的事情。”   那名中年人露出了微笑,他知道黃醫生說的是心臟起搏器!   而自家公司的心臟起搏器銷量在全球佔據第一!   “1932年Hyman設計製作了一臺由發條驅動的電脈衝發生器,該裝置淨重達7.2公斤,脈衝頻率可調節爲30、60、120次/分。   Hyman將之稱爲人工心臟起搏器“artificial cardiac pacemaker”臺發條式脈衝發生器成爲人類第一臺人工心臟起搏器。”   “第一代起搏器是那麼的笨重,但它是希望。果然很快之後,第二代起搏器就出現在視野裏。”   “1952年1月,美國哈佛大學醫學院Paul M.Zoll醫生首次在人體胸壁的表面施行脈寬2ms,強度爲75~150V的電脈衝刺激心臟,成功地爲1例心臟停搏患者進行心臟復甦,挽救了這位瀕死病人的生命。”   “那之後,植入型起搏器挽救了無數人的生命,所以我說這是一個好的時代。”   “以我們最熟悉的心臟支架爲例,從最開始的簡單造影到溶栓治療,再到支架,現在新一代的藥物洗脫支架已經進入臨牀。”   “這些,都是讓人歡欣鼓舞的案例。”   說到這裏,黃老微微一頓。   這裏是轉折。   不光是熟悉黃老的柳無言、申天賜,以及大和田深也。   連其他陌生的醫生都感受到黃老身上傳來的那股子凜冽,如同西伯利亞寒風一般凜冽的氣息。   “但是,FDA的審批在遊說軍團的攻擊下破綻百出,所以我說這是一個最壞的年代!”   他……在……攻擊FDA!直接攻擊遊說軍團!   衆人瞠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