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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7章 事了拂衣去

  敘述完希波克拉底誓言,所有人都沉醉其中。   黃老掃了一眼會議室裏的醫生以及廠家的人員,微微點了點頭。   “就到這裏吧。”黃老悠悠說道,回頭看了一眼周從文。   隨後黃老背後弓腰,離開會議室,周從文跟在自家老闆身後,回頭看了一眼會議室裏的醫生、廠家高層以及技術人員,施施然離去。   張友一下子怔住。   剛剛那股子璀璨星光洗禮後的神聖感蕩然無存,他腦子裏開始琢磨是不是要頒獎了,該輪到自己的高光時刻了吧。   什麼內植入物安全與否,張友認爲和自己沒有一丁點的關係,哪怕黃老灌輸的東西再怎麼純淨,對自己來講最重要的依舊是世界第一。   雖然在心底不名之處張友有着一些改變,可張友還是那個張友,滿心紅塵,滿眼利慾。   他萬萬沒想到黃老和周從文竟然就這麼走了,他們不領獎麼?   會議室裏安安靜靜的,人們都站着,似乎還沉浸在剛剛學醫時候的使命感中難以自拔。   張友目送黃老和周從文離開,身邊世界心胸外科手術比賽的評審專家們沒有一個動的,張友有些迷茫。   自己該幹什麼?   是跟着黃老、周從文走還是留在這裏?   張友不知道,他茫然想了很久,用肩膀撞撞身邊的沈浪,“沈浪,咱們下一步幹嘛,小周教授跟你說了麼。”   沈浪似乎被洗腦,眼睛裏閃爍着別樣的光芒,一直看着講臺,彷彿黃老還站在那裏。   被張友叫醒,沈浪疑惑的看着張友,“張主任,怎麼了?”   “咱們接下來幹什麼?”張友又問了一遍。   “不知道啊。”沈浪也是一腦袋露水。   張友嘆了口氣,黃老和周從文的話似乎還在耳邊迴盪着,可是他們去幹什麼了多少也應該說一聲啊。   真是的,張友無奈。   申天賜也嘆了口氣,“柳老大,走了。”   柳無言沉默,轉身,離開會議室。申天賜跟在他身邊,“柳老大,老闆怎麼還和從前一個脾氣。”   “老闆一輩子都不會變的。”柳無言道。   “我也想過,找機會懟他們一次,可每次事到臨頭都會想憑什麼是我出這個頭。槍打出頭鳥,嘿!”申天賜訕笑,“要說還得是老闆,牛逼!”   “你沒發現周從文舉的案例有問題麼。”柳無言問道。   “估計是老闆蒐集的。”申天賜道,“周從文才幾個年紀,他知道什麼。”   “老闆在國內,別的我不說,達芬奇機器人的使用我覺得連老闆都不知道。”柳無言疑惑地說道,“所以今天老闆的演講讓我感覺很怪。”   “老闆什麼時候都會出人意料。”申天賜道,“從前吧,我最是討厭老闆灌輸的價值觀,絮絮叨叨,沒完沒了。可仔細想想,那是我做不到,心裏生出來一股子要逃的念頭。”   “老闆能做到,而且做了一輩子。”柳無言道。   “所以,老闆牛逼到了極點,我可不行。”申天賜儘量用輕鬆的口吻說道。   只是說這話的時候,他的心情有些搖擺不定。   自家老闆牛逼到了極點,無論是手術還是創新,亦或是價值觀都是如此。   對比自己,申天賜覺得天賦在這時候似乎並不重要,這個世界並不缺聰明人,而是缺少一些像老闆一樣的傻子。   想到這裏,他腦海中出現了一個身影。   周從文是傻子麼?   紮實的基本功,天馬行空的思維,縝密的邏輯,超高的手術手法。   這些都是一名頂級術者所必須的。   而且據說他的診斷功底也是極強,堪稱診斷學大師級別的存在。   可週從文像老闆一樣偏執,彷彿是生產隊裏的驢子一樣執拗。   也只有這種人才能一直留在老闆身邊,和老闆一起戰鬥吧。   自己?   申天賜一想到當年自己的選擇,假設重新再來一次的話,應該還是會做出和現在同樣的選擇。   “申天賜,你想什麼呢?”   “我在想周從文。”   “我也在想他。”柳無言道,“這是第二次世界第一了吧,你說周從文能拿多少次。”   “只要他想,我覺得周從文能一直拿下去。”申天賜說這話的時候心裏略有點酸,可這是事實。   “老闆找了一個好學生啊。”柳無言感慨道。   “柳老大,你想回去麼?”申天賜忽然換了一個話題,悠悠問道。   “哦?你想回去了?”   “老闆背誦希波克拉底誓言的時候我動了念頭,我一向固執,沒想到竟然被老闆撼動了心神。”申天賜笑容複雜地說道,“現在緩過神,還是覺得有些發飄。”   誰又不是呢,柳無言默默的回憶着之前老闆在講臺上的樣子,他似乎不管過多少年都不會變。   回到世界心胸外科手術大賽的評審房間,兩人沒看見自家老闆和周從文的身影,相顧對視,有些迷茫。   柳無言拿出手機,緩緩的按動按鍵,尋找周從文的電話號碼。   他猶豫了一會,最後撥打出去。   “周從文,老闆在哪。”柳無言問道。   “我和老闆準備回帝都了。”周從文爽朗的聲音傳來。   柳無言一怔,“比賽還沒頒獎呢!”   “不重要了。”周從文笑道,“老闆有點累,我陪他先回家。我們有醫生在,你把獎頒給他們就行。”   “……”   “……”   柳無言和申天賜同時無語。   這,也太隨意了吧!   不過這也的確是老闆的風格,他從來都沒在意過這些虛名,什麼世界第一用老闆的話講就是勞什子,根本不重要。   這次老闆要說的事兒已經說完,要做的事兒也都做了,留下來的確沒什麼意義。   鮮花?   掌聲?   榮譽?   聲望?   都不重要,他的確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糟老頭子,一生一世都不會改變。   “幾點的飛機?”   “很快,小別的專機已經聯繫好了航線和時間,我們就要上飛機了。”周從文笑道,“柳老大,你幫我看好我醫療組的人,頒完獎就讓他們飛回來。”   “我纔不管。”   “他們沒見過世面,別走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