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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3章 舌戰羣儒(一)

  “老闆,您遇到的那個無脈症的小媳婦,估計是頭臂型。”周從文繼續說道。   “頭臂型?”張主任正在打電話聯繫會診,忽然聽周從文這麼說,便問了一句。   無脈症臨牀很少見,張主任也不知道具體分型。   “頸動脈或椎動脈狹窄或閉塞時就會引起不同程度的腦缺血癥狀,往往伴有頸動脈搏動減弱或消失,體檢或可以聞及血管雜音和上肢缺血癥狀伴血壓降低或測不到,血管超聲檢查示頭臂動脈血流速度降低。”   “所以叫做無脈症,中醫裏的治療是針刺太淵穴。”周從文看了一眼自家老闆,問道,“老闆,您當年是不是這麼治療的。”   “嗯。”黃老點了點頭,“鍼灸太淵穴有點效果,但是效果不明顯。三個月的治療,無法治癒。雖然我也知道要針對免疫進行治療,最好再下頸動脈支架……”   說着說着,黃老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輕,最後隱約匯聚成一聲嘆息。   鍼灸,治療,對此張主任完全不懂。   她迷茫的看着周從文,黃老默默的坐在那,成爲了周從文的背景,張主任完全不知道這個年輕人爲什麼比自己懂的更多。   會診的醫生陸續趕到,黃老坐在主位,周從文坐在自家老闆身邊。面對各位主任的到來,周從文毫不緊張,溫和的一個一個打招呼。   “張主任這病看着很怪啊,黃老怎麼說。”一人問道。   “黃老建議全院會診,然後……”張主任頓了一下。   “然後什麼?”   “黃老不參與,讓周從文周教授會診。”張主任說道。   “呃……”那位主任怔了一下,“黃老還真認爲周從文這種年輕人行?”   “估計是吧。”   “老人家真是有自信啊,我以爲是黃老的身體跟不上了,眼花手抖,所以找了一個年輕人做手術。對了,創傷醫院的李主任去珠三角的一傢俬立醫院專門做斷指再植,你知道麼?”   “不知道,怎麼了?”張主任微微蹙眉,這話題扯的有點遠。   “他手下養了十幾個20多歲的年輕醫生,連醫師資格證都不讓考,每天就做手術、做手術、做手術。”   “那行麼。”張主任疑惑。   “雙頭的顯微鏡?李主任看着就行,他指導學生縫合。”那名主任笑道,“其實知道怎麼做,遇到特殊情況也能有相關的經驗來處理,這就是臨牀經驗。配合上年輕人的眼睛和手,簡直完美。”   張主任看了一眼正在和黃老閒聊的周從文,覺得他們的組合似乎是這種。   但似乎又不像。   黃老雖然年事已高,但在周從文來之前不管什麼手術他都能上。據說今年的心胸外科世界大賽,也是黃老甘當綠葉,襯托周從文拿到了世界第一。   想到這裏,張主任有些羨慕。   這樣甘於奉獻的老師傅可是打着燈籠都難找。   “這叫手術獸,據說老李在珠三角那面一年能做大幾千臺斷指再植。”   “手術做得好,也就是某一方面,但診斷肯定不行。”張主任道,“你看看那隻大章魚,我幹臨牀三十年,也沒遇到過類似的患者。”   “嘿,黃老這是顯擺他的小徒弟呢。”那名主任笑眯眯地說道,“老人家麼,都這樣,有什麼寶貝生怕別人不知道。”   “周從文這次……”   “你怕周從文丟臉啊。”那名主任笑道,“沒事,黃老不是在那面坐着呢麼。”   張主任忽然醒悟過來黃老的真實意圖,他是想把這位關門弟子正式的介紹給在座的主任。   只要周從文能說出點東西出來,誰又會和一個年輕人一般計較。   她笑了笑,“我知道了,會給周從文留臉的。”   “對麼,不看僧面看佛面,張主任你別琢磨太多。”那位主任簡單勸了勸,見張主任醒悟,也不多說什麼。   很快,全院會診開始。   張主任手下的住院總介紹患者病史,等所有主任都看完化驗單、看完CTA的影像後,張主任才咳嗽了兩聲,清了清嗓子。   “患者的情況比較特殊,請黃老……”   “你先說。”黃老擺了擺手。   張主任微微一笑,“患者C反應蛋白增高,加上心臟、冠脈的血管改變,我考慮是白塞病的可能性比較大。”   “首先……”   “其次……”   張主任想的比較多,所以她的準備是最充分的,開始不斷的說着診斷依據。   白塞病是一種風溼免疫類的疾病,很少見,張主任能說的頭頭是道,足見功底深厚。   幾分鐘後,張主任說完,看向黃老。   “黃老,剛剛您也說了是大動脈炎導致的,我覺得是白塞病導致的心血管損害。”   黃老微微一笑,看向風溼免疫科許主任。   “我覺得張主任說的有道理,一會我再看看患者。”許主任微笑說道。   “周從文,你說說吧。”黃老道。   周從文雙手放在辦公桌上,看了一眼張主任,又看了一眼許主任,道,“白塞病的主要體徵是口—眼—升值系統三聯反應。”   “周教授,腸白塞和神經白塞可以沒有口—眼—升值系統三聯反應。”張主任早就看見患者沒有口腔潰瘍,她微笑着打斷了周從文的話。   “的確,張主任說得對。”周從文道,“心血管系統的白塞病又32.2%的患者並不伴有口—眼—升值系統三聯反應。”   風溼免疫科的許主任皺了一下眉,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周從文。   這個數據他是怎麼得來的?   但黃老就在旁邊,許主任馬上醒悟,這是老人家的臨牀經驗。   就在他疑惑的時候,周從文又繼續說道,“從這個角度來看,張主任的診斷是可能的。”   張主任笑了笑。   當然,何止是可能,她認爲患者就是白塞病,她更好奇的是周從文接下來要說什麼。   “但是呢。”   果然,周從文的但是隨即就到。   張主任凝神。   “根據患者的臨牀體徵看,白塞病可以被排除,不可能的。”周從文微微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