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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2章 責任

  周從文協助自家老闆給胎兒做完檢查,站在老闆身邊聽着他安撫孕婦的情緒,心裏隱隱覺得不安。   這種情緒很濃重,而且隨着時間的推移以及視野右上方系統面板閃爍的光芒讓周從文愈發忐忑。   他默默的看着自家老闆,有心想要勸說,但卻並不知道從何開口。   黃老並不急躁,他做完檢查後陪着孕婦和家屬聊了至少十分鐘,才背手弓腰離開了病房。   周從文跟在自家老闆身後,看見老闆如弓一般的腰、蹣跚的腳步,心裏特別不是滋味。   “周從文。”黃老輕聲說道。   “我在,老闆。”   “看見胎兒的情況了吧,你說說你的想法。”   “手術很難,相當難。”周從文道,“我……”   說到這裏,周從文頓了一下。   黃老的目光雖然不在周從文身上,但感覺到周從文的變化,直接站住,側頭看着自己的這位關門弟子。   “我……”   “你什麼你,就問你,手術能不能做。”黃老輕聲斥道。   “……”周從文猶豫了一下,視野右上方的系統面板忽然彷彿超新星爆發似的亮了一下,彷彿在提醒周從文這個任務的難度。   “怎麼了?有事兒就說。”黃老不高興的看着周從文猶猶豫豫的表情,沉聲說道。   “老闆,手術能做。”周從文盯着老闆的目光和系統的警告,輕聲說道。   此時周從文有一種自己被放到磨盤之中的感覺。   無論是老闆的眼神和訓斥,還是系統的警告,都像是千鈞重的石磨盤似的壓在身上。   它們向兩個不同的方向旋轉,周從文感覺自己一身血肉在迅速的被磨成無數碎末。   手術自己能做麼?   能做是能做,可是沒辦法保證成功率。   甚至都不是成功率的問題。   即便是周從文這一世的手法又有精進,他也不敢保證手術一定成功,甚至周從文只有不到一半的概率能把胎兒好好的送回去。   只一半的概率,是遠遠不夠的。   “幾成把握。”黃老問道。   “四成。”周從文保守地說道。   黃老沒有繼續說話,腰彎的更深,緩緩的往前走。   他邁的每一步都那麼艱難,步履蹣跚。   周從文也沉默下去,跟在自家老闆身後,來到產科的醫生辦公室。   黃老很隨意的找了一個位置坐下,似乎在閉目養神。周從文清楚老闆一定是在思維裏進行構建,完成虛擬手術。   這種虛擬構建相當消耗精神,最近一兩年已經很少看見老闆這麼做了。   畢竟自己已經“成熟”起來,老闆省了很多力。   但這次不同,自己只給出40%成功率的數據,老闆不惜消耗精神,開始琢磨手術。   周從文站在自家老闆身後,略有魂不守舍。   老闆燃燒生命的樣子以及系統的提示還在“盤”着周從文,讓他心神不寧。   產科的醫生們很快都陸續來到辦公室,產科主任看見黃老閉目養神,沒敢打擾,而是看了一眼周從文。   周從文的表情冷峻而嚴肅,產科主任心浮氣躁,知道這個患者可能凶多吉少,一陣一陣的鬧心。   “坐下吧。”黃老忽然睜開眼睛,掃了一眼辦公室裏的醫生們,“大家說說看法。”   “黃老。”產科主任沒有坐下,恭敬地說道,“我也是沒辦法了,孕婦和胎兒的情況您都知道了,您看手術能做麼。”   “儘量吧。”黃老道,“儘可能的保證手術成功,你們做好失敗的準備。”   黃老說的比較隱晦,但大家都清楚是什麼意思。   失敗的後果將由胎兒和孕婦承擔,可這只是第一步的後果,接下來呢?   產科主任點了點頭,雖然爲難,但她知道黃老要比自己更難。   八十五歲的老人家還要上臺做只和自己科室有一點點關係的手術,產科主任也心有不忍。   可這手術全國都沒人做過。   這也是912多年以來形成的路徑依賴——遇到難事,肯定要找黃老解決。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是誇獎、是稱讚,更是一種責任。   “黃老,我儘量安撫患者家屬的情緒,做好孕婦的工作。”   “儘量吧。”黃老一伸手,“化驗單給我看看。”   產科主任拿着病歷夾子,交到黃老手中。   黃老緩緩的翻閱病歷,一張報告單一張報告單的看着。最重要的是B超,這一點剛剛周從文親手做的,黃老站在後面看的清清楚楚。   這些報告單的重要性就沒那麼大了,可黃老依舊仔細、嚴謹、認真的看着。   辦公室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黃老和周從文的身上。   十幾分鍾後,黃老合上病歷。   “老闆,手術我也琢磨一下,給我幾天時間。”周從文搶在自家老闆說話之前先說道。   黃老一怔,眼睛眯了一下,但沒有反駁周從文,而是點了點頭,“那好,準備五天後手術。我也琢磨一下,手術的難度高。”   說完,黃老站起身,他忽然想起什麼,“準備消毒後的棉籤,裏面的遊離手指進不去,需要棉籤。”   “好的黃老。”產科主任低着頭應道,“您還有什麼需要……我和周教授聯繫。”   黃老沒說其他的,轉身背手弓腰離開。   “黃老的意思是能做還是不能做。”   等黃老離開,產科的人開始議論起來。   她們的話語聲打碎了辦公室裏凝結的堅冰,讓這裏有了一絲絲的生機。   “我估計是能做,但是把握太小。”   “唉,還是引產的好,手術一旦失敗……”   說這話的醫生深深的嘆了口氣。   誰又不知道呢?可一旦引產,孕婦的情緒就是大問題。   這種左右爲難的情況臨牀上並不罕見,但涉及到一個胎兒,涉及到一屍兩命,大家心裏都堵得很。   “準備吧。”產科主任回來後說道。   “主任,怎麼和患者家屬說。”管牀的醫生和她的帶組教授硬着頭皮來到主任面前問道。   “我知道怎麼說!”產科主任不高興地說道,“不管你們怎麼說,手術一旦失敗,絕對不能讓患者家屬有任何意見!最起碼不能對黃老有任何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