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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3章 被人需要的感覺

  周從文坐在小單間裏,查看搶救車裏的備藥。   他看的很細,連日期都沒有遺漏。隋主任看了小十分鐘,無奈地說道,“小周,不用這麼細吧,搶救藥品護士長每週……”   “搶救車的備藥按照原則來講是護理組定期查看,要過期的藥品會提前取出用掉。但凡事有萬一麼,其實過期幾天倒也不怕什麼,可還是謹慎點好。”周從文打斷隋主任的話,淡淡解釋了一句。   隋主任無語,但無論如何周從文這麼做都是小心行事,自己說不出半個“不”字。   他耐着性子陪着周從文查看了一遍用藥,心裏對這個小醫生多了幾分不明不白、相當複雜的感覺。   “隋主任你先休息吧。”周從文收拾完搶救用藥,對各種藥物在哪做到心裏有數後開始嫌棄隋主任在這兒礙事。   不過他說話的語氣很溫和,隋主任也沒琢磨是自己礙事,反而覺得周從文很有禮貌很懂事,知道尊重老同志。   客氣了幾句,周從文把隋主任讓出小單間,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患者牀頭眼睛盯着心電監護。   沒有ICU,還真是很煩的一件事。   三院的ICU是什麼時候開始創建的?   好像是2006年王成發退休,新主任成立了心外監護室,請顧成雄老師來做了幾臺手術,想要就此讓心外成型。   只是那時候心臟導管介入手術已經日趨成型,所有有關於心臟外科的掙扎都是毫無用處的。   那之後再過一年,因爲心外ICU的患者量特別少,所以院裏做決定,直接改造成了ICU病房。   周從文回想着往事,眼睛盯着心電監護,脣角露出一絲笑。   轉過年就去醫大二院,擺脫急診的“宿命”,這是一件好事。   患者的狀態平穩,周從文每隔十五分鐘給他吸一次痰。   隨着時間推移,吸出來的血沫子顏色漸漸變淡,量也漸漸變少,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進展。   一個多小時後,小單間的門被推開,沈浪探頭探腦的看了一眼。   “嗯?你怎麼還在?昨天一夜沒睡,今天也不早點休息?”周從文驚訝。   沈浪可真抗禍禍啊。   就這體格子,不去急診科連軸轉都白瞎。   “嘿嘿。”沈浪嘿嘿一笑,從門縫裏擠進來,躡手躡腳的先看了一眼心電監護。   見患者的生命體徵平穩,沈浪笑眯眯、壓低聲音說道,“從文,知道發生了什麼麼!”   “你不說我哪知道。”周從文無奈的看着沈浪。   這貨下夜班不回家,大半夜跑來找自己,竟然是說八卦。   他既然這麼願意八卦,趕明兒調去急診科得了,周從文心裏惡狠狠的想到。   沈浪似乎有些覺察,詫異的看着周從文,“從文,我怎麼覺得你要陰我一道呢。”   “……”周從文嘆了口氣,“我一直在做手術、搶救,胸外心臟按壓做了四十多分鐘,很羨慕你能去看熱鬧。羨慕嫉妒恨,別在意。”   “嘿嘿。”沈浪得意的笑了,“你沒去真是太可惜了,患者的女婿站在樓上要往下跳,消防隊都來了,在下面擺上氣墊,據說是咱們市第一次用氣墊。”   “哦?看熱鬧的人多麼?”   “多!”沈浪眼睛裏放着光,“肛腸科的患者都去了,密密麻麻的。”   “……”   周從文一想到那些穿着病號裙的患者邁着殭屍一樣的步伐去看熱鬧,就止不住的頭疼。   這要是磕了碰了算誰的。   “患者的女婿坐在樓頂,一頓哭訴。他說什麼我也聽不清楚,就跑到三樓的樓道窗戶那,然後坐在外面仔細聽。”   “你不怕掉下去啊。”   “顧不上了!”沈浪道,“患者的女婿一直說那個死鬼最開始對自己多好多好,自己對他多好多好,你要仔細聽麼,我怕你感覺不舒服。”   “不用。”周從文直接拒絕。   男人之間的甜言蜜語麼?還是算了,光是那句大寶貝周從文就已經頂不住了。   患者的女婿在這種時候能說什麼出來,周從文大概能想到。   他沒想到的是沈浪的口味竟然這麼重,而且不顧危險的坐在外面一字不落的聽到患者女婿的話。   不過話說最懂男人的人應該是男人自己,尤其是飽經滄桑、當過舔狗、渣男的禿頂中年老男人。   因爲男人需要什麼,禿頂中年老男人都知道。   “後來呢?”周從文隨口問道。   “我聽的正開心,猛的一下被消防隊員給拉回來了,腦袋還撞在牆上。”沈浪有些委屈地說道。   “……”周從文一怔,隨後笑了,“把你也當成要跳樓的了?”   “唉,別提了。”沈浪道,“事兒可亂了,患者女婿的小情人也趕過來,站在下面一頓罵,然後……”   沈浪絮絮叨叨說了小十分鐘,周從文耐着性子聽着,他對這些八卦是真心不太感興趣。   已經結婚的那個年輕人不光和老丈人有瓜葛,在外面也不消停,光是小情人就四五個,還要跳樓,折騰的滿城風雨。   唉,怎麼就不能安安靜靜的呢。   “你怎麼不和李然說呢?”   十分鐘後,周從文實在忍耐不住,打斷了沈浪的話。   “李然一點興趣都沒有,跟個木頭似的。這種事情不說出來,我心裏癢啊。”沈浪無奈的看着周從文,可憐巴巴的像是一條小狗。   周從文嘆了口氣,他也不想聽,簡直辣耳朵。   不過這一世自己和沈浪之間的關係似乎好了很多,這貨有什麼心裏話都想找自己傾訴,周從文覺得這種感覺似乎也不錯。   不光是患者需要自己,沈浪也需要自己,哪怕只是一個木頭般的聽衆。   “沈浪啊,你幫我辦件事。”   “怎麼了?”   “你去普外科看看手術下來了沒呢,我這面走不開。”周從文給沈浪安排工作,把他支走。   “什麼患者?”   周從文講了一遍,沈浪點頭,“有什麼注意的麼?”   “看看胸瓶就行,正常來講應該沒什麼事兒。有事兒給我打電話,沒事就別打。”周從文叮囑。   “知道,半夜聽到電話誰都哆嗦。”   沈浪見周從文也沒什麼興致,而且他在看護重患者,心裏知道虧得慌,只能訕訕的離開。   唉,他們怎麼着沒趣呢,沈浪無奈的想到。   來到普外科,沈浪見處置室的門開着,一個小實習生站在門口一臉迷茫。   “手術下來了麼?”沈浪問道。   “手術?什麼手術?”小實習生怔怔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