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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2章 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那就麻煩周教授了。”韓處長雙手合十,很謙卑的衝着周從文點了點。   “客氣,應該的。”周從文道,“等文教授和患者家屬做完交代咱們就上臺。”   “可以不切腸道麼?”韓處試探問道。   “試試看,我也不敢保證。但不管怎麼說,患者多了一次麻醉、多捱了一刀,該賠錢還是要賠的。”周從文笑道。   “差多了。”韓處道,“一個是賠十幾萬,一個是免住院費、再賠償萬把塊錢就可以。”   說着,韓處又雙手合十,一個滾圓的球體微微抖動,像是皮卡丘似的,“周教授,那就有勞了。”   ……   在周從文的心裏,韓處長是老熟人;在韓處長的心裏,周從文是年輕新銳。   觀察的角度不一樣,周從文也知道這種錯位,他沒有和韓處長過多敘舊,而是淺淺淡淡的說着院士工作站的工作以及需要什麼支持。   不到半個小時,文淵的電話打給韓處長,說是患者家屬同意手術。   這些具體工作周從文肯定不會參與,因爲每個醫生和患者、患者家屬都有自己的溝通方式,他相信文教授能搞定。   接到消息後周從文一行人去手術室,不光韓處一直跟着,陳厚坤也很好奇,跟着周從文準備看看是不是像他判斷的那樣出現嚴重的併發症。   不過陳厚坤怎麼想怎麼都覺得可能性不大。   來到手術室換衣服,坐在更衣室裏周從文和韓處繼續寒暄。   兩人都有交好對方的心思,聊天也比較融洽。   直到患者送上來,文淵進來換衣服,周從文見他臉色相當難看,便笑着安慰道,“文教授,沒事。”   “……”文淵用看傻逼一樣的目光看周從文。   如果他判斷錯,患者是沒事,頂多挨一刀做個開關術,可週從文和自己必然結下樑子。   如果他判斷對,患者腸道壞死,直接切除幾十公分的腸道……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講都有問題,文淵不知道怎麼會沒事。   “上去看看再說。”周從文等文淵換完衣服,把煙掐滅,戴上無菌帽,一邊系口罩帶子一邊往裏走。   除了周從文以外,所有人都保持沉默。   患者的病情撲朔迷離,臨牀經驗豐富的文淵、陳厚坤和處理過無數醫療糾紛的韓處都看不清。   不過很快就要水落石出,只要打開患者腹腔,眼見爲實。   陳厚坤心裏略有些不舒服,左思右想依舊認爲周從文多事。   院士工作站,院士是黃老這位德高望重的老院士,是心胸外科的院士,和普外、肝膽、胃腸有個毛線的關係?   周從文這麼做,純熟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但古怪的是韓處的態度。   他不光給周從文辦理了全科的執業證書,更是一句屁話都沒說,似乎默認了周從文的診斷。   好奇怪,陳厚坤也不說話,沉默的看着患者麻醉,看着文淵親自鋪置無菌單,看着周從文毫不客氣的站到術者的位置上伸手要手術刀。   周從文一刀下去,切口並不大,只有10cm。對於腹部手術來講屬於小切口。   沒人質疑,大家都等着水落石出的那一幕。   逐層切開,覆膜保護,打開腹腔後周從文要了大拉鉤拉開腹壁。   患者一段大約40cm的腸道顏色明顯和周圍的腸道顏色不一樣,呈青紫色,明顯擴張,變薄。   文淵面如死灰。   周從文的判斷沒錯,果然是腸壞死!   韓處默默的站在兩個腳凳上看着術區青紫、擴張、變薄的腸管,沉默着。   陳厚坤有些驚訝,萬萬沒想到小周胸外科手術做的好,他竟然連肝膽、胃腸這類的腹部手術、診斷也拿手。   雖然說胸外科要做食管癌根治術,至少要會胃大切,可週從文這也太牛逼了吧。   而文淵來不及感慨周從文的牛逼,身子晃了兩晃,險險栽倒。   腸壞死、醫療事故、怎麼和患者家屬解釋……一系列問題出現在他的腦海裏,讓他難堪重負。   沒人想出事,可手術做的多了肯定會出事,只是一個概率問題,沒人能避免,哪怕是黃老這種曾經巔峯級別的外科醫生也不行。   韓處看到文教授的身體晃了一下,但壓根沒理會他,而是盯着周從文的手看。   “還行。”周從文伸手摸了摸腸道,淡淡說道。   韓處長長出了一口氣。   “……”文淵啞然。   “……”陳厚坤也無話可說。   還行?   腸道雖然暫時還沒壞死,但肯定不是熱敷能糾正的。   眼看着幾十公分的腸道就要被切除,患者術後肯定有一系列的麻煩。   這要是還行,什麼纔是糟糕?   “韓處,給血管外科的姜主任打個電話,找他來上手術。”周從文繼續說道。   “哦?周教授,您準備怎麼做?”韓處長人圓滾滾的,聲音也圓滾滾的,沉聲問道。   “動靜脈置管溶栓,需要兩個道,我自己不行,需要姜主任來搭把手。”   搭把手,多熟悉的一句話,陳厚坤微微茫然。   半年時候,周從文就靠着搭把手從江海市三院搭到了醫大二院的院士工作站。   而現在,他站在主刀的位置上,說着連自己和文教授都聽不懂的話,自信滿滿。   “好,我這就打電話,還需要什麼設備麼?”韓處毫不猶豫的問道。   “靜脈是經皮經肝穿門脈,腸繫膜靜脈和脾靜脈匯合成門靜脈,逆行穿刺置管溶栓。”周從文道,“動脈在股動脈穿刺,找到腸繫膜動脈,置管溶栓。”   韓處轉身下了兩個腳凳,去給血管外科的姜主任打電話。   手術檯上,文教授身子微微晃悠,很明顯在硬撐着。   “文教授,要不您歇一歇?”周從文輕聲說道。   “不用,不用。”文教授的聲音嘶啞,很是難聽。   “別擔心,術後12個小時左右,估計有30分鐘就能溶開。”周從文安慰道。   “……”   文淵覺得整個世界都惡意滿滿。   溶開?那不是開玩笑麼,怎麼可能。   而且他連血管是怎麼堵的都不知道,更別說溶開了。   可是周從文之前的擔心一掃而空,看到腸管缺血、腫脹的程度後反而自信滿滿,這種心情感染了文淵和陳厚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