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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山雨欲來

  朋友分很多種,有意氣相投,也有生死與共,願意爲了朋友一句話便拋頭顱灑熱血的,當然,也包括酒肉朋友。   趙雲,嚴格來說還算不上朋友,這一次的相會,算是結了一個善緣,但以趙雲的爲人,日後若自己真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只憑今日恩情,應該可以請動趙雲。   劉毅並不是太擅長政治,但當他一路摸索的走到今日這一步的時候,他已經在開始有意或是無意的學這些東西,墨城今日一戰之後,已經徹底走入三大諸侯的視線,想要再如往日那般悶聲發大財是不可能了,甚至眼下就可能出現危機,所以劉毅必須未雨綢繆。   衆人對於劉毅的這個說法顯然並不能完全理解,但劉毅這段時日跟劉毅交好,跟江東交好卻是知道的,對於劉備這個做法,也並非不能理解和接受。   夜裏,墨城中隱隱傳來抽泣之聲,那是白天裏戰死者家屬的哭泣,劉毅站在自己的庭院裏,看着天空的月色,偌大的庭院裏,只有旺財和烏雲,卻已經沒心沒肺的睡去了,自從搬進這新家之後,庭院雖然變大了,卻反而不如之前小樓裏那般溫馨和舒適。   鄧家母子跟呂玲綺住在劉毅隔壁的庭院裏,雖然還是鄰居,但雙方的距離卻是遠了,剛來這個時代的時候,劉毅經過一次孤獨的感覺,但那時候,他覺得很充實,雖然環境變了,時代變了,但他得了一個系統,每天都在孜孜不倦的去研究,對於自己的未來,充滿了希望,哪怕當時他對自己的定位並不高,但內心卻很充實。   如今,當時想到的東西都有了,想不到的也有了,甚至手中還有了一定的權利,掌握兩萬多人的生計,但內心,卻反倒並不如以前那般充實。   他對未來開始迷茫,對於以後的路不知該如何去走,原本清晰明朗的未來,變得不可捉摸起來,他在不知不覺中,已經開始無聲無息的對這個時代產生了影響,或許如今還很微小,但卻在一點點的融入和改變。   他不知道這樣的結局是好是壞,是對是錯,也正是因爲這樣對未來的無知,讓他心中產生了孤寂和一種難以對旁人說的無助感。   墨城這邊倒是平淡的渡過一夜,曹仁重新匯合曹操的時候,已經是次日清晨。   劉備已經逃往丹陽,但部衆卻已經被曹操擊潰,曹操順勢南下,直接佔據了江陵,斷了劉備的歸路,同時派出人馬去追殺劉備,只可惜,劉備雖然本事不怎麼樣,但這逃命的功夫卻是一流,加上諸葛亮幾次故佈疑陣,將曹軍的追兵引到了一邊,讓劉備成功脫逃。   不過在曹操看來,眼下的劉備顯然已經不足以再對他造成威脅,荊州大局已定,剩下的事情,就是安撫民心了,這個時候曹仁兵敗歸來,多少讓曹操原本飽滿的情緒有些添堵。   “子孝因何如此?”看着帳下灰頭土臉,狼狽不堪的曹仁,曹操詢問道。   “末將出戰不利,請丞相降罪!”曹仁也不多言,直接跪倒在地上,對着曹操道。   “孤只是讓你去請那墨城之主前來,又非出戰,緣何如此?”曹操有些不解。   曹仁麾下有兩千精兵,一座剛剛建立起來不久的城寨,以曹仁的本事,根本不該敗,而且就算攻不下,也不該落得這般田地啊。   “丞相,那墨城之主實則是我方通緝之人!”想到劉毅,曹仁就有些咬牙切齒的感覺,將昔日恩怨跟曹操盡數道來:“當初末將在南陽時遇上那呂布餘孽……”   曹操聽得眉頭直皺,等曹仁說完方纔蹙眉道:“子孝可確定你說的是同一人?”   一個一年前還趕着驢車到處跑的匠人,是如何在一年內成爲墨家之主,還能建立起一座堅固的城池的。   “丞相明鑑,此人便是化成灰,末將也定能認出!”曹仁肯定道。   “那你又是如何變得如此狼狽?”曹操問道。   “昨日我去招其前來面見丞相,此人拒不出城,末將便揮軍攻打,誰知那墨城雖然低矮,然卻有不少守軍,弓弩頗爲厲害,射程比之尋常弓箭遠了足足二十多步!”曹仁回憶着昨日的戰鬥,有些窩火。   曹操和一衆謀士聞言,面色卻是凝重起來,二十多步的距離,在戰場上已經算是一道鴻溝了。   “原本末將見城池久攻不下,不願將士受損,鳴金收兵,誰知那劉毅竟然勾結劉備,便在末將收兵之時,一支人馬突然從旁殺出,殺了末將一個措手不及,而墨城也在此時大開城門,那呂布餘孽率部殺出,兩相合力,我軍將士抵敵不住,若非麾下將士拼死護我,恐怕末將今日也難再見丞相!”曹仁說到最後,情緒有些沮喪,畢竟原本以爲可以輕易攻破的城池,卻在最後栽了個大跟頭,這對他來說,是莫大的恥辱。   “丞相!”謀士程昱出列,皺眉道:“依子孝所言,那墨城不可輕視。”   單是那比尋常弓弩多出二十多步的射程,對於戰爭來說,只要雙方差距不是太過懸殊,這種兵器幾乎可以左右戰爭的勝負,更別說,根據曹仁所說,墨城兵馬頗爲精銳,若給對方時間,很可能會給曹軍造成莫大威脅。   “仲德所言不錯。”荀攸站出來,對着曹操躬身道:“丞相,如今荊襄業已平定,然江夏之地猶在劉琦掌握之中,而那劉備如今也是逃亡江夏,不如趁此機會,揮軍東進,一舉踏平墨城,趁勢席捲江夏,則荊襄之地可定也。”   曹操聞言默默地點了點頭道:“曹仁!樂進!”   “末將在!”二將聞言齊齊出列,躬身一禮。   “命你二人率兵一萬,前去攻破墨城,至於那劉毅,生擒之,不可傷其性命!”曹操沉聲道。   “喏!”   “丞相!”兩人正要離開,卻見帳中一員大將大步而出,對着曹操拱手道:“此戰,望丞相准許末將前往!” 第一百零一章 孔明的安排   “此戰,請丞相准許末將前往!”曹軍帥帳之中,一員大將虎步而出,對着曹操躬身一禮道。   衆人目光看去,卻正是曹操麾下大將夏侯淵,知道些內情的卻是恍然,當年魏越趁着官渡之戰,曹軍大將基本都被派出去,許昌空虛的情況下,不但率衆護着呂布之女反出許昌,更是滅了夏侯淵滿門,尤其是夏侯淵的夫人,更是被呂玲綺折磨致死,這對夏侯淵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不管有什麼樣的原因,這魏越以及呂玲綺是被夏侯淵徹底恨上了,如今聽聞這些人聚集在墨城,夏侯淵如何能夠忍住?   曹操聞言卻是皺眉道:“孤知妙才之憤,只是若你來領兵,恐怕……”   將不以怒而興兵,這是兵家大忌,一名統兵作戰的武將,一旦在戰前便有了激烈的情緒波動,很容易被人挑動,從而露出破綻,只是這話也不好明說。   “丞相放心!”夏侯淵抱拳道:“此戰,末將甘願爲一尋常將士,只求能夠衝鋒陷陣便可。”   曹操見夏侯淵態度堅決,而且墨城終究只是一座小城,料來也不會有大礙,猶豫片刻後,便點頭道:“既然如此,此戰便由子孝、文謙統帥,妙才便爲先鋒。”   夏侯淵自然不可能真的去當個尋常將士衝鋒陷陣,曹操讓夏侯淵作爲先鋒,就算有失誤,後方曹仁、樂進也能及時彌補。   “謝丞相,末將告退!”夏侯淵聞言大喜,鄭重的對着曹操抱拳一禮之後,與曹仁、樂進二將並肩離去。   曹操眼見江陵已下,劉備再無容身之地,當即下令回師襄陽,北地戰士在南方頗有水土不服之狀,這些時日軍中已有不少人得病,襄陽那邊相對好些。   夏侯淵三將自領兵馬前去征討墨城,墨城那邊還沒有反應,畢竟在情報方面,是劉毅如今的弱勢所在,而另一邊,劉備卻是已經匯合了關羽帶來的水軍,順江而下,去了夏口駐紮,這期間,也遇到了帶了糜氏和劉禪回來的趙雲,只是沒了演義中那般激烈的過程,劉備也沒有那般激進的去摔孩子,君臣的重逢,相對要平淡許多。   “子龍是說,是伯淵救了阿斗?”劉備坐在船上,看着趙雲微笑着詢問道。   他此刻得脫大難,雖然荊州眼下名義上已被曹操佔領,但並不代表劉備沒有機會,他善於在逆境中爲自己尋求心理上的安慰,也能在逆境中不斷自勉,否則的話,以劉備前半生的境遇,若一遇逆境便沮喪的話,他也到不了如今的地步,此刻他更感興趣的還是劉毅。   江陵沒有搶到,劉備此時手中的籌碼着實不多,若這個時候能將墨城徹底拉上自己的戰車,對現在的劉備來說,無疑是巨大的助力。   尤其是趙雲在說出墨城武備力量之精銳的時候,更是讓劉備多了這份心思,他如今正是缺兵少將的時候,任何一份助力都是彌足珍貴的。   “不錯。”趙雲跪坐在劉備對面,聞言點頭道:“伯淵先生的船隊接引難民時,正碰上夫人和少主被曹軍驅趕,不過卻也引來了曹軍的攻擊。”   “眼下曹軍已佔據江陵,荊南四郡也紛紛依附。”諸葛亮輕搖羽扇,皺眉看着江上光景道:“墨城雖屬江夏,卻緊鄰江陵,如今我軍已退至夏口,曹軍若要進攻,則墨城危矣。”   “不知先生可有破解之法?”劉備聞言,蹙眉問道,眼下他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就算有心相助,卻也無力去解決這個問題。   諸葛亮聞言思索道:“首先墨城需得能夠守住些時日,畢竟墨城只是小城,曹軍不可能出動大軍圍剿,主公可去見琦公子,將兵馬向西調動,或許可令曹軍有所忌憚。”   “只是那墨城如何抵敵得住曹軍?”一旁的張飛皺眉問道。   “亮雖未曾親至墨城,但以伯淵之能,墨城想要攻克恐非易事。”諸葛亮搖頭道:“如今當還有時間。”   “既然如此,我便親自去請。”劉備聞言,默默地點了點頭道,他知道如今劉琦手中還有一萬多大軍,本是爲了跟劉琮爭奪荊州之主的位子,只可惜,曹軍大舉南下,劉琦只能率衆撤回江夏,眼下只是調動兵馬,對曹操形成壓迫,當不會拒絕,畢竟這也算是江夏自身之事。   諸葛亮點點頭,眼下也只有如此了,最好如今劉琦、劉備、劉毅能結成同盟,然後再設法聯合江東孫權,形成一個大的軍事同盟之後,到時候,方有與曹操叫板的本錢,否則哪怕如今三家聯合在一起,曹操若大舉揮兵來攻,只憑江夏一地,也難阻擋曹軍步伐,到時候,江夏一旦被破,劉備再想謀劃荊州,就不可能了。   作爲謀主,諸葛亮必須幫劉備將之後的路都設計好,從曹操手中奪回荊州並非全無希望,但這一線生機很難捕捉,眼下最重要的是挫動曹軍的銳氣,若能夠藉助墨城一挫曹軍銳氣自然再好不過,就算不能,墨城若能守住,對於江夏如今的局勢也是有着很大的益處,至少能夠讓他們有更多的時間去穩定軍心,找尋盟友。   “此外,伯淵身邊並無太多可用之將,主公可派一員上將前去協助伯淵守城。”諸葛亮微笑道。   劉毅身邊有什麼人,他不太清楚,但以劉毅目前的地位而言,很難找到出色的幫手,而在將領方面,劉備這邊別看窮途末路,但可以獨當一面的大將卻是不少,關羽、張飛、趙雲、陳到皆是萬人敵,劉封、關平等人同樣也算得上良將。   劉備聞言默默地點點頭,看了看身邊的關羽等人,隨即又看向諸葛亮道:“孔明以爲何人可去?”   諸葛亮微笑着看向趙雲道:“子龍既然已與伯淵有過交到,不如此番便由子龍出面如何?”   沒辦法,劉毅的性子看似溫和,但骨子裏是有股傲氣的,關羽、張飛的性格都不適合,陳到要負責護衛劉備,輕易不能離開,趙雲性格謹慎,而且爲人也不是那種張揚之輩,本事也足,在諸葛亮看來,趙雲無疑是最好的人選。   趙雲聞言,看向劉備。   劉備詢問道:“不知子龍可願代備去一趟墨城?”   “末將願往!”趙雲聞言,躬身一禮道。 第一百零二章 躁動的夜   夜色迷離,星垂平野。   對於劉毅來說,曹仁的戰敗彷彿是打開潘多拉盒子的契機一般,在短暫的安寧之後,迎接的卻是更恐怖的反噬。   夜色之下,依舊能借着依稀的月光看到城外更遠的地方烽煙處處的場景,那是劉毅在城外設置的烽火臺在示警,也是因爲這些烽火臺的緣故,城中在外勞作的百姓並未遭到戰火的荼毒,而是能夠在第一時間逃回到城內。   以曹軍的行事作風,劉毅不認爲這個時候他們還會對墨城的百姓客氣,只是可惜了城外那些還未收割的莊稼。   從擊退曹仁大軍的時候,劉毅便已經預料到會有今天,只是他沒想到曹軍的反應會這麼快,隔了一天的傍晚便趕來了,若非是因爲天色已經黯淡下來的話,保不準此刻已經開始攻城了,即便如此,劉毅也不敢掉以輕心,這古代戰爭,夜戰雖然不利,但也是一處心理盲區,若是對方將領反其道而行之的話,打自己一個措手不及,墨城城防再堅固,那若沒人守的話,一樣形同虛設。   所以劉毅即便在晚上,也安排了足夠的人手來守城,還專門掛了幾面銅鏡用火把反射鏡面來達到探照燈的效果,自然不能跟真的探照燈相比,但至少若真的有大批軍隊趁夜襲擊的話,這個方法能察覺到。   “伯淵,如今對方只來了三千人馬,不如我等夜襲如何?”魏越看着劉毅,躍躍欲試:“就如當初我等在山寨時破那山賊草寇一般。”   劉毅跪坐在草蓆上,雙手支撐着矮桌,聞言也沒立刻回答,只是手指不斷敲擊着桌面,這種事情,他心中委實沒有太多主意,尤其是這次曹軍顯然不是如同之前曹仁一般,並未將墨城放在眼中的時候。   而且來人可是夏侯淵,昔日那幫山賊草寇能比麼?成了還好,萬一不成,劉毅有些心疼兵,終究他不是真的統帥,這個時候難免婦人之仁。   目光看向身旁的呂玲綺。   “或許可行。”呂玲綺默默地點點頭道:“便是不能破敵,以伯淵之法,也可疲敵心智。”   “那此事便交由魏將軍來辦吧。”劉毅嘆了口氣,知道自己不是真的做統帥的料,此時此刻心中有千般想法,但最後實際動手,應該做出決斷的時候,還是舉棋不定,這毛病必須改。   誰出主意誰幹活,這事兒既然是魏越提出來的,如何實施自然也就落在了魏越的頭上,魏越聞言,也不客氣,當下點點頭,起身離去。   房間裏,只剩下劉毅和呂玲綺,兩人已經習慣了彼此,此刻縱然不說話,也並不覺得尷尬。   “墨城,可守住麼?”靜默半晌,最終還是呂玲綺先打破了沉默,雖然心中對夏侯淵的恨意滔天,卻也知道夏侯淵乃曹操麾下善戰之將,對上他,呂玲綺沒有太多信心。   “莫要擔心,墨城乃我親自設計建造,想要攻破可不易。”劉毅心裏其實也沒底,這種冷兵器時代的戰爭對他來說太過遙遠,但此刻呂玲綺問話,劉毅自然不能表現出來,他要表現出成竹在胸,這樣才能讓呂玲綺不至於慌亂。   女人在沒有依靠的時候,會很堅強,但當她有了依靠的時候,就會開始不自覺變得柔弱,如今的劉毅,就是給呂玲綺依靠感的男人,這個時候自然不能露怯,而且對於墨城的防禦,劉毅還是有些信心的。   呂玲綺默默地點了點頭,突然道:“若事不可爲的話,我們突圍吧,曹軍雖然精銳悍勇,然不習水戰,我等若是駕船離去,曹軍恐怕也奈何不得。”   劉毅看着呂玲綺,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氣,笑道:“這可不是我認識的玲綺,那個在戰場上叱吒風雲,斬將奪旗的女中英傑如今怎的這般膽小了?”   呂玲綺嘴脣動了動,沒有說話,劉毅卻已經開口了:“玲綺放心,墨城沒有你想象的那般脆弱,曹軍想要攻下,除非曹操將他那八十萬大軍都帶來,把我的城池給埋了,否則,此戰曹軍休想踏入我墨城一步!”   作爲一個男人,劉毅知道,自己嘴上說的雖然強硬,但自己的情緒已經被呂玲綺感知到了,這般畏首畏尾,眼下這一關若是過不了的話,還談何以後將來?   “好生休息,明日守城,你也得出現,今夜魏將軍不知能否有所收穫,我且去助他一臂之力。”劉毅站起身來,很自然的揉了揉呂玲綺的腦袋,邁着大步朝門外走去,如果不是在門檻處絆了一下的話,這個背影,是很可靠的。   看着強裝沒事,一臉雲淡風輕的消失在夜色下的背影,不知怎的,呂玲綺突然笑出聲來。   劉毅有些尷尬的回頭,只是看到呂玲綺笑容的那一刻,四周的黑暗似乎都被驅散不少,臉上的尷尬很自然的化作了微笑:“能博佳人一笑,看來我這一跤摔得也值了。”   “呵呵~”呂玲綺臉上露出不失禮貌的微笑,心中積聚的那股壓抑氣息,隨着劉毅的離開,一掃而空。   面子丟大發了!   從衙署裏出來,劉毅感覺臉上有些發燥,本來好好地,也樹立起了偉岸的形象,誰知道臨了被個門檻把自己高大威猛的形象都給毀了,丟人吶!   “先生!”雖然已是深夜,但街道上還是有巡夜的將士,劉毅可沒忘記曹軍在難民裏面可是混着細作的,此刻一隊巡邏的將士迎面走來,見到劉毅,連忙躬身行禮。   “免禮吧。”劉毅正了正面色,對着衆人揮了揮手道:“對了,你們幾個護送我到城牆吧。”   護衛的事情,劉毅這幾天還沒挑選,劉三刀如今在城牆上面,現在獨自一個人走夜路,劉毅很沒安全感,擔心被刺殺,雖然他身上積累了不少屬性,有些亂七八糟的,但也有不錯的,但若真有刺客,劉毅還是會覺得心慌,這隊巡夜的士兵來的正好。   “喏!”巡邏的將士也沒推辭,雖然巡夜有固定的路線,但劉毅如今雖然被稱作先生,但不知道何時開始,所有人潛意識中已經將他當做這墨城的主人,對於劉毅的命令,作爲墨城將士,沒人會去拒絕的。 第一百零三章 唯謹慎爾   曹軍大營,夏侯淵面色陰沉的看着前來複命的將領。   “將軍,未曾查到敵蹤,只是一小股人馬在營外鼓譟。”曹軍將領來到夏侯淵身前,躬身一禮道。   “這已是第三次了,將軍,這墨城的人打又不打,光是這般鼓譟,意欲何爲?”兩名睡眼惺忪的曹軍將領皺眉問道。   “哼!”夏侯淵跪坐在帥案之前,冷哼一聲道:“疲兵之計爾!”   “既如此,何不將計就計,趁夜攻城?”一名曹軍將領詢問道。   “彼既用此計,怎能毫無防備?”夏侯淵搖了搖頭,否決了這個提議,這或許就是對方的目的,黑燈瞎火的啥也看不見,貿然攻城,說不準便會有一支兵馬出現在自己後方,將這剛剛立好的營寨給毀了。   “只是這般任由賊人鼓譟,將士們明日怕是難以出兵。”幾名將領憂心忡忡道。   對方藉着夜色來去如風,人數又少,你出兵,對方直接就跑了,根本抓不住,更何況就算抓住了,人家換波人再來,根本沒有太大損失,而自己這邊,每次一旦有情況,必然會做出戰準備,一晚上來回折騰這麼幾次,明天還咋出兵?   “將軍,既然敵軍只是詐我們,不如任他去便是,我們不予理會如何?”一名將領提議道。   “不可,若是敵軍化虛爲實,真的出兵攻入寨中又當如何?”不等夏侯淵回話,另一名將領已經否決道。   “嗯?”夏侯淵聞言卻是微微眯起了雙目,看向那說話之人,突然笑道:“那便讓其來攻!今夜我等便不睡了!破敵之後,再叫衆將士好好歇息。”   衆將聞言不解的看向夏侯淵,夏侯淵卻也不多做解釋,只是道:“傳我軍令,三軍整裝待發,但賊人若下次再來鼓譟,任何人不得出營。”   有聰明的,已經領悟到夏侯淵的意思,聞言立刻點頭,至於其他聽不懂的,卻也沒有多問,只是應喏一聲,各自前去準備。   鐺鐺鐺鐺~   軍營外,隔了一會兒再次響起敲鑼打鼓的聲音,中間還夾雜着一些吶喊聲,只是這一次,整個曹軍大營,沒有絲毫動靜。   魏越這次是親自帶隊而來,看着靜悄悄一片,彷彿根本沒有聽到的曹軍大營,臉上閃過一抹喜色,讓將士們鼓譟一會兒之後,徑直收兵回城。   城牆上,劉毅還在觀望曹軍的營盤,可能是已經習慣了這個職業,他如今看到曹軍的大營,第一個念頭便是看看對方的營盤建的怎樣,設計合不合理,有什麼缺漏之處沒有,其實一般將領也會具備這樣的技能,不過兩者站的角度不同,看到的也不是同一回事兒。   當然,兩者自然是有着相通之處的,不過關注的地方是不同的,武將是通過對方的營盤來推測兵馬的分佈,聽魏越說厲害的武將設置營盤的時候,就會考慮這一點,利用營寨來騙敵人,或是虛張聲勢,或是示敵以弱誘敵來攻,而劉毅看的卻是整個營寨搭建的合理性。   魏越興沖沖的上來,正碰上劉毅站在城樓上在夜色下看對方的營寨,一邊指揮人馬集結,一邊有些好奇道:“伯淵,這般夜色,你能看出個什麼?”   從城牆往外看,烏漆墨黑的一片,能夠看到的,也是曹軍的一堆堆火把,在此處看去更像是螢火一般。   “瞎看。”劉毅搖了搖頭,他確實看不到太實際的東西,最多能夠根據火把的分佈來腦補營盤的分佈,見魏越集結人馬,不由好奇道:“將軍這是何意?”   “之前我率人去營外鼓譟了三次,每一次,那曹軍將士都曾迅速反應,但這一次,卻是一片寂靜,伯淵,時機到矣!”魏越笑道。   “到什麼呀!”劉毅連忙一把拉住魏越,別看他不會武,但強健天賦帶來的力量可不小,這一把拉住,魏越卻是動不了了。   “伯淵,破敵便在眼前,何故阻我?”魏越扭頭,不滿的看向劉毅道。   “破敵?我看是你被破在即!”劉毅指了指曹軍大營的方向道:“當初一幫山賊草寇,烏合之衆,都用了一夜,你以爲夏侯淵連那幫烏合之衆都不如?”   劉毅對於夏侯淵的瞭解不多,畢竟整部三國演義大多是以劉備爲主角寫出來的,但怎麼說夏侯淵那也是曹軍重要將領,而且屢立戰功,對手也絕非什麼烏合之衆,只從這點上來看,夏侯淵絕對不可能是什麼庸才,當初劉毅用這招騙那幫山賊草寇好使,但他不相信騙夏侯淵也會這麼管用,甚至夏侯淵的表現比那些山賊草寇都有不如。   事出反常必有妖,劉毅估計這是夏侯淵在下套呢。   “如何講?”魏越聞言,眉頭一皺道。   “我不知道夏侯淵會如何,但我若是他,便伏兵於營寨內引而不發,等你以爲他們沒了戒心,率軍前去的時候,便伏兵齊出,將你一舉殲滅,重創我軍。”劉毅嘆道,這種反向思維不也就是兵法中常說的詭計嗎?打仗其實就看雙方主將誰更會騙人了,能夠騙到對手就算贏。   “伯淵如此想,那夏侯淵卻未必。”魏越皺眉道。   “這便是問題了。”劉毅拍了拍魏越道:“曹軍輸得起,我們輸不起,墨城就這點兒兵力,若真的被你這麼摺進去一半,明日拿什麼來守城?”   劉毅是不確定夏侯淵怎麼想,但他不敢賭,賭贏了,自然再好不過,但對曹軍來說,夏侯淵帶來的這點兒兵馬就算都折在這兒,人家都未必會心疼,但墨城的將士,那可是死一個少一個,別說一比一耗,就算一比十的損耗,墨城都跟人家耗不起。   “那就這般乾等着?”魏越聞言也絕有理,但什麼都不做又有些不甘。   “繼續鼓譟吧。”劉毅搖了搖頭道:“若他們真不管,總有些用的,若他們是準備暗中埋伏,繼續鼓譟,也能讓那曹軍熬上一夜,明日便能免去一戰。”   打仗他不懂,但怎麼折騰人,劉毅還是有些心得的。   “也罷,便依伯淵之言。”魏越終究還是答應了,墨城兵馬精銳,但兵力不足的問題,他比劉毅更清楚,劉毅這麼一說,他也擔心一旦中伏,那損失可不是現在的墨城能夠承受起的。 第一百零四章 損招   曹營外的鑼鼓與喧囂之聲響了大半個晚上,直到凌晨的時候,方纔漸漸沒了聲音。   營外的鑼鼓聲響了大半夜,夏侯淵卻是等了整整一夜,哪怕日出之前,人最困的那段時間,夏侯淵依舊強撐着睜着雙眼,不讓自己有一絲的鬆懈,常年作戰在各地的他很清楚,這個時候是人最容易犯困的時候,也是最容易被敵人趁虛而入的時候,對方若有動作,很可能選在這個時候。   只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那墨城的人似乎只是想疲敵,根本沒有半點動手的意思,而曹軍的將士,經過一晚上的枯等,大半已經疲憊不堪,別說尋常將士,便是夏侯淵本人,都感覺自己的兩對眼皮在打架。   夏侯淵感覺臉上火辣辣的,原本已經做好了埋伏,只等對方上鉤,然後伏兵盡起,一口氣將對方給端了,這墨城也就攻下了一半兒了,這墨城將是自己此番南下之後,功勳簿上的第一筆,誰知道對方根本沒來,反倒是把自己給折騰了一晚上,今天看樣子是沒辦法攻城了,但更讓他難受的還是這種被打臉的感覺。   此刻周圍不論是將領還是士卒投來的目光都讓夏侯淵感覺對方好像是在嘲笑自己的判斷失誤一般,那感覺,相當不爽。   “將軍,那賊將正在營外叫陣!”一名武將匆匆來到夏侯淵身邊,躬身一禮道。   這裏的叫陣,可不是鬥將,而是雙方各自拉開兵馬鬥一場,劉毅看準了對方一夜精神緊繃,此刻正是睏乏之際,所以命休息了大半夜的魏越率領一校人馬出城,倒不是真的想要鬥陣,而是要挫動敵軍士氣,雖然他本身對這士氣也並未有太過清晰地概念,但人心裏上,這個時候夏侯淵只要不敢接陣,肯定會讓曹軍將士心生不敵墨城將士之感,所以他纔派魏越出陣。   甚至劉毅已經無恥的想到了若夏侯淵真的出陣,那魏越就立刻撤回城內,把夏侯淵的人馬引到城下而後放箭射殺的計策。   夏侯淵雖然不知劉毅心中所想,但也知道此刻等於是把自己放在火上烤,出營迎戰?敗多勝少,若不出,士氣肯定要受損,這是兩難的抉擇。   不過夏侯淵終究是久經戰陣,此刻心中雖怒,卻還沒有失去理智,士氣受挫還能恢復過來,但若真的出兵讓對方勝了這一陣,士氣同樣會受挫,而且還要損兵折將,權衡一番之後,夏侯淵嘆了口氣,搖頭道:“我軍一夜未曾休息,正是人困馬乏之際,此刻不宜應戰,莫要理他,若賊軍強攻,便以弓箭將其射退便是。”   這個命令,夏侯淵下的很不甘心,但爲避免更大的損失,這個命令不是最讓人舒服的,卻是最對的一個,一個武將的基本素養,夏侯淵絕對具備。   “喏!”那武將眼見夏侯淵神色難看,也不敢多言,當即答應一聲,告辭離開,前去傳命。   曹軍大營外,魏越帶着八百墨城將士在營外耀武揚威,不時以弓箭向營內射擊,仗着射程遠,卻也不怕對方反擊,甚至故意往前,將箭簇射入營內更遠的地方,不少曹軍將士不查之下,被破空而至的利箭射中,有的直接被射殺,也有的沒死,抱着傷口倒在地上痛苦呻吟。   負責守營的曹軍將士雖然憤怒,但幾次反擊,連對方腳指頭都夠不到,更別說傷人了,只能這般眼睜睜的看着對方耀武揚威,卻無計可施,更別說對面的墨城將士污言穢語一片,從夏侯淵家的女性成員一直追溯到對方十八代祖宗,通通問候了不止一遍,營中將士心中憤怒,恨不得直接衝上去將這幫滿嘴污言穢語的垃圾一個個剁成碎片。   奈何夏侯淵軍令已經下達,不得擅自出營,心中有怒也只能憋着。   夏侯淵不是聾子,而且爲了觀察敵情,他親自上了斗拱,對面的污言穢語自然聽得到,要說不怒那是不可能的,只看夏侯淵此時的臉色,就知道他已經怒到了極致。   “將軍,末將請命,率部與賊衆決一死戰!”一名將令大步走到斗拱下方,對着夏侯淵朗聲道。   “未得我將令,任何人不得出戰,違令者……斬!”夏侯淵面色鐵青,卻是鋼牙緊咬。   “只是將軍,賊人這般侮辱,我軍縱橫天下,何時受過這等屈辱!?”夏侯淵身邊,一名裨將紅着眼睛道。   “忍……”夏侯淵自己都不知道這個字是怎麼蹦出來的。   曹軍將士憋屈自不必提,但劉毅這邊看着夏侯淵沒有出兵,卻是鬆了口氣,隔着太遠,聽不太清楚魏越他們說什麼,但顯然不是好話。   “會不會太狠了些?”劉毅扭頭,看向帶着青銅面具的呂玲綺笑問道。   “什麼?”呂玲綺不解道。   “我讓魏將軍去罵陣,也不知他們在罵什麼?”劉毅笑道。   “不會,罵陣很常見的,那夏侯淵乃沙場宿將,不會如此輕易便被激怒,失了智。”呂玲綺搖了搖頭道,能成爲大將,心理素質沒那麼差。   “既然如此……”劉毅摸索着下巴,看着呂玲綺道:“那再狠一些如何?”   若能趁此機會將夏侯淵這支人馬擊敗乃至擊潰那就太好了,反正曹老闆已經得罪了。   “如何狠?”呂玲綺好奇道。   “送身女子羅衫給他,不知他會不會氣死?”劉毅眼中閃爍着光芒,雖是在詢問,但心裏已經開始準備這麼辦了。   呂玲綺:“……”   雖然恨夏侯淵,但這法子,在這個時代就有些太羞辱人了。   “我見過夏侯淵,知道他身量,我去挑選女裝。”只是怔了片刻之後,呂玲綺斷然轉身,朝着城下走去,準備親自去挑選女裝。   劉毅看着沒有動靜的曹營,雖然他一開始沒有破敵的打算,但若真能激的夏侯淵出兵,如何破這些曹軍就是問題了,數量上可不佔優,還得好好思量思量。 第一百零五章 憋屈的夏侯淵   “伯淵,給。”劉毅還在思索着怎麼設套,呂玲綺不多會兒便跑回來了,帶着微微的氣喘,將一包女子羅衫遞給劉毅。   劉毅:“……”   你是有多恨夏侯淵?   “這個先不急。”想想呂玲綺過往的遭遇,也就釋然了,劉毅搖了搖頭道:“光氣他還不行,若那夏侯淵真的出兵我們怎麼打?要講方法,以最小的損失獲勝,否則便是氣死夏侯淵,於我軍而言也無任何益處。”   說着話,劉毅卻是接過呂玲綺手中的包裹,思索片刻後,將包裹放下,讓人去天工坊將負責人招來。   除了工匠之外,劉毅還專門在天工坊安排了一名頭腦靈活的小吏,負責清點天工坊製作出來的物件兒,給各家的訂單,每日完成的量還有外面送回來的材料。   畢竟一般兵器、鎧甲還好說,但像弩這種東西,要想做好,對材料要求很高,或者直接用青銅來打造,不管哪樣材料,墨城都無法自己生產,必須由外人帶來的材料,或者劉毅也會通過往來購買材料的商販,以以物易物的方式來換一些礦石或是這邊缺少的木材之類的東西,但總之材料不會太多。   至於自己所需要的東西,劉毅最近也不常去天工坊,並不知道是否足夠。   很快,天工坊的小吏來到城牆上,見到劉毅連忙躬身一禮道。   “坊中如今有多少弩弓?”劉毅詢問道。   “除去即將送往江東的百架之外,屬於我軍的只有五十架。”小吏躬身道。   “也就是說,一共只有一百五十架?”劉毅心中大概也知道個數量,此刻聞言倒是沒有太驚訝。   “不錯。”小吏點點頭。   “那便將這一百五十架弩弓都運出來,我有用,此外再運來五百張強弓,還有配套的箭簇都送來。”劉毅笑道。   “喏!”小吏聞言,連忙答應一聲,轉身匆匆離去去準備。   “將我們的三百盾手都集結起來,隨時待命。”劉毅又看向呂玲綺道。   “嗯。”呂玲綺點點頭,沒有多問。   劉毅看了安城外一馬平川的環境,仔細思索片刻後,看了看左右,呂玲綺也離開了,招來一名隊率道:“去招三百民夫,讓他們帶好掘頭,今夜我有大用。”   “喏!”隊率領命,前去城中召集人手。   劉毅仔細想了想,又看向手中的包裹,笑了笑,就近進入一座敵樓之中,讓人送來一卷空白竹簡,開始在上面勾勾畫畫,這樣的工程,臨時來做,哪怕曹軍人手充足都做不完,但劉毅不同,他有匠神系統,有三百民夫被僱傭成爲學工的話,一夜之間應該能夠做的完。   魏越在曹營外從早上叫罵到傍晚,八百多人輪番上陣叫罵,到傍晚回來的時候,多數人嗓子都沙啞了,但情緒卻是頗爲高漲。   “痛快,哈哈,不想那夏侯淵竟然也有這一日!”魏越沙啞着嗓子,沒有跟部隊一起回營,而是徑直來到城樓上,找到劉毅,略顯興奮地嘶吼道。   夏侯淵如今的名聲、戰績,說是當世名將絕不爲過,而魏越這些年來東奔西走,猶如過街老鼠一般,面對曹軍只能狼狽逃竄,可說是籍籍無名,今日他這麼一個籍籍無名之輩,卻將夏侯淵這等名將迫的躲在軍營裏任他喝罵卻不敢迎戰,只這一仗,便足夠魏越吹一輩子了。   “先去喫飯,喝水,然後好好歇息一晚,明日或有大戰等着。”劉毅聞言也只是笑道,夏侯淵閉門不出,乃是正確的選擇,魏越這叫趁人之危,並不能真的算是贏了夏侯淵,不過這時士氣正盛,尤其是魏越,心氣正高,劉毅自然不能去潑他冷水。   “伯淵還有妙計?”魏越目光一亮,雖說今日沒有動手,但卻酣暢凌厲,藉着這次夏侯淵閉門不出,這些年的憋屈在這一天的時間裏已經被他發泄出不少去,見劉毅如此說,頓時來了興致,似乎身上的疲憊也消散了不少。   “這世上哪來的那許多妙計,不過是順勢而爲爾,將軍且去休息便是,明日之戰,還要全賴將軍。”劉毅笑道。   “好!”魏越聞言,也不再多言,跟劉毅告別一身,轉身大步往城中走去,在外面站了一天,他不但累,而且已是飢腸轆轆,正要去喫些東西。   呂玲綺很快將三百盾手集結到城上,等候劉毅的命令,三百民夫也很快便集結起來,劉毅並沒有立刻行動,而是先將三百農夫進行了僱傭,三萬錢就這麼不聲不響的花出去,劉毅卻也顧不得心疼,而是將三百農夫集結起來,將自己日間勾畫設計出來的壕溝跟三百民夫一起商議如何挖掘,另外還命人又準備了一批民夫,連夜將挖出來的土給送到城中。   夏侯淵被墨城將士騷擾了一天一夜,眼見魏越那滿口噴糞的混蛋東西終於回去了,這算是鬆了口氣,而後開始命人竈飯,準備好好修整一夜,明天也不出兵了,等曹仁、樂進的大軍抵達之後,再一併對墨城展開總攻。   只是想法雖好,但劉毅顯然不希望夏侯淵這麼安心的去休息,到了半夜,敲鑼打鼓的喊殺聲又來了,這個時候,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夏侯淵感覺自己的腦袋快炸了,這特孃的是墨家傳人嗎?怎麼總出這種歪門邪道的計策,實在可惡。   夏侯淵現在真恨不得立刻破城,然後不顧曹操的命令,將劉毅直接給五馬分屍,以消心頭之恨。   “將軍,這般下去,恐生譁變吶!”幾名武將再度聚集起來,看着夏侯淵道。   將士們心中壓着火,卻不得宣泄,這麼下去,夏侯淵威望再高也鎮不住。   “再等兩天。”夏侯淵此刻也已有些疲憊,聞言揮了揮手道:“待我大軍盡數抵達之後,便立刻發動總攻,告訴將士們,城破之後,屠城三日!”   說到最後,夏侯淵眼中殺機大盛,就算劉毅是曹操要的人,但這墨城卻要拿來泄憤,否則莫說夏侯淵心裏不痛快,這軍中將士的火恐怕也難泄去!   “喏!” 第一百零六章 忍無可忍   “子孝與文謙何時可至?”曹軍大營中,夏侯淵面色難看的看着自己的部將。   營外的墨城將士鬧了一夜,雖說知道是疲兵之計,但不能不管,夏侯淵來到墨城後的第二個夜晚,理所當然的沒有睡好,所以他現在的脾氣非常的糟糕。   “回將軍,按路程來算,至少也需等到後日。”部將躬身道。   夏侯淵是輕兵突進,但曹仁和樂進可是帶着輜重行軍的,速度自然快不了,要知道,這次曹操攻打墨城雖然也有一部分曹仁敗北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他想要通過墨城打開江夏的門戶,順勢將劉備和劉琦給一鍋端了,如此一來,荊州就全部拿下了,所以此番曹仁、樂進帶的輜重頗多。   夏侯淵冷哼一聲,重重的拍了拍桌案道:“派人去催催。”   眼下失了先機,這場戰爭的節奏已經被對方掌握,早知如此,自己剛來之時,就該直接揮兵進攻,雖然損失或許會大一些,但總不至於如現在這般被動。   只是現在後悔也已經晚了,夏侯淵只能期望曹仁和樂進能夠快些過來,助自己合力將這墨城攻破。   “報~”一名小校飛快的衝進了帥帳,來到夏侯惇面前躬身一禮道:“將軍,賊軍又在營外搦戰。”   “不必理會。”夏侯淵有些煩躁的揮了揮手道:“來了多少人馬?”   “回稟將軍,大概有一隊!”小校面色古怪道。   “一隊?”夏侯淵聞言抬起頭來,皺眉看向小校道:“你可曾看清?”   “這墨城上下一片空曠,而且對方人數不多,卑職不會看走眼的。”小校點頭道:“不過……”   “不過什麼?講!”夏侯淵皺眉道。   “對方今日並未叫罵,而是用投石機投了一個盒子進來,說是贈予將軍的禮物。”小校躬身道。   “贈禮?”夏侯淵有些搞不明白了,這算什麼?鬧騰了兩晚上,都沒讓自己睡個安穩覺,現在卻來送禮,這是示弱嗎?   “不錯。”小校點頭。   “禮物何在?呈上來!”夏侯淵隱隱覺得這禮物恐怕沒那麼簡單,但還是止不住心中的好奇,命人將禮盒帶來。   禮盒是劉毅親手所做,頗爲結實,哪怕被用投石機扔進來,並未損壞,只是沾了不少塵土,但看着還是頗爲美觀的。   夏侯淵命人將禮盒打開,畢竟是墨家傳人的東西,還是小心些好。   只是想象中的機關並不存在,盒子很順利的打開,所有人的目光朝盒子裏看去,但見盒子中是一身羅衫外加一卷竹簡。   夏侯淵的面色在看到那羅衫的時候已經陰沉的可怕,對着旁人招了招手,讓人將那竹簡拿來。   妙才將軍……   書信的內容是劉毅親筆所寫,內容大致上是說久聞夏侯將軍善忍之名,忍出來的名將,今日一見果然不凡,心中敬意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爲表敬意,特獻上女裝一件,乃是蜀錦所做,頗爲珍貴,正合將軍身份,希望將軍能夠穿着這身女裝,去轅門一敘,劉毅也好一睹將軍傾國之容。   簡單來說,你丫就是個女人,白長了一副男兒身。   計策嗎,算不上有多高明,明眼人一看就是激將法,但這激將激的太狠了,或許在後世人看來,算不得什麼,畢竟女裝大佬有的是,但在這個年代,這種羞辱是任何人都難以接受的,夏侯淵本就兩夜未睡,情緒已經十分煩躁,此刻劉毅送來一身女裝讓他穿,那一直被繃的緊緊地神經,在這一刻,終於徹底斷掉了,理智的堤壩在這一刻決堤,滔天的怒火席捲整個大腦。   “豎子欺人太甚!”夏侯淵將那竹簡一合,單手發力,咔的一聲,便將那竹簡捏碎,尤不解氣,狠狠地一腳踹在身前的帥案之上,直接將那帥案踹飛出帥帳,將守在帳外的親衛給嚇了一跳,連忙衝進來。   “將軍,不能再忍了!”一名武將出列,咬牙切齒道,將乃三軍之魄,如今這主將被羞辱,作爲夏侯淵身邊的親近將領,自然不會好受,事實上,昨天魏越他們在營外問候了夏侯淵全家十八代祖宗女性的時候,這股邪火已經在所有人心底開始積聚了,這個時候,夏侯淵都爆發了,作爲部將,於公於私不能無所表現。   “將軍,末將請戰,定然斬那賊人首級獻於將軍!”另一名武將大步而出,對着夏侯淵朗聲道。   表忠心的時候也就在這樣的時候。   “不必!”夏侯淵將手中那竹簡的碎渣往地上一扔,虎目之中,帶着一股滔天煞氣,目光掃視帳中諸將,朗聲道:“傳我軍令,集結全軍將士,隨我出營,攻破墨城,屠盡墨城之人,叫這墨城片瓦不留,寸草不生!”   “末將領命!”衆將聞言,精神一振,齊齊躬身道。   “嗚~嗚嗚~嗚嗚~”   “咚咚~咚咚~咚咚~”   激昂的號角聲伴隨着戰鼓聲自曹軍大營中響起,曹軍大營之中的將士飛快的開始集結,轅門上的門栓也被人搬下。   正在曹營陣前叫罵、耀武揚威的劉三刀見狀,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何事,卻也記得劉毅囑託,一旦曹軍開始集結,不管他們要幹什麼,立刻撤退,此刻見到這架勢,哪還敢停留,當即打了一聲呼哨,帶着一隊人馬掉頭便跑,按照劉毅劃定的路線,一路往墨城城門處跑去。   “賊將哪裏跑!?”曹軍的轅門轟然洞開,大量曹軍浩浩蕩蕩的自轅門湧出,當先一名將領眼見劉三刀帶着人馬往回跑,讓對方在這裏耀武揚威這麼長時間,早已憋了一團怒火,此刻見狀,哪裏肯讓,當即便一馬當先,率領人馬緊追不捨的朝着劉三刀的方向殺來。   後方,夏侯淵指揮着大隊人馬緊隨其後,便往墨城方向洶湧而至。   城頭上,劉毅看着曹軍幾乎全軍出動,不驚反喜,立刻看向身旁的將領道:“放響箭,通知各方人馬動手!”   “喏!” 第一百零七章 劍盾兵初戰   “踏踏踏~”   三千曹軍精銳聽起來似乎不多,但站在敵樓上方的劉毅看在眼中,卻仍舊帶着一股難言的壓迫感。   哪怕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面臨戰陣,但依舊感覺腿肚子有些抖,對自己原本覺得設計的已經不錯的壕溝、陷阱以及事前的準備,還有墨城將士的兵甲,此刻面對來勢洶洶的曹軍,竟然讓他沒來由的生出一股不自信的感覺。   隱祕+25的戰略溝壕是否會被發現?射速20+的弩機以及那些鋒銳或是破甲屬性的弓箭是否真能如自己想象中一般發揮出超出這個時代上限的殺傷力,還有自己極力要求下組建的劍盾兵是否能夠真的在這第一次實戰中派出用場。   此刻面對來勢洶洶的曹軍,劉毅心中開始一個個的推翻自己之前自以爲不錯的東西,甚至開始有些後悔去故意激怒夏侯淵,促成這次大戰,但大勢已成,劉毅很清楚的知道,此刻作爲主帥的他,決不能臨陣變卦,再多的不確定和不自信,也得死死的按回到肚子裏。   只是很難想象,在自己疲兵之策下可說是兩天兩夜甚至三天兩夜沒有得到休息的曹軍,此刻一發動,竟然依舊有這般氣吞萬里的威勢,自己的校場和軍營中能培養出軍魂和士氣,但曹軍,似乎早已有了這些東西。   從心理學上來講,劉毅知道自己需要信心,墨城的將士,那些對這個時代來說屬於新兵種的劍盾兵同樣需要信心,眼前這一仗,他已經將曹軍拉入自己的節奏,也將曹軍削弱到最弱,若是勝了,信心就有了,這個坎也算邁過去了,若敗了……那就什麼都別說了。   劉三刀帶着人馬已經來到城下,吊橋已經落下,城門也已經打開,不過劉三刀的人馬卻並未直接入城,而是往吊橋兩側跑去,一支手持五尺大盾,單手持劍的墨城將士邁着沉重的步伐踏着吊橋自城門內走出,並在城外結成一排盾牆。   “放箭!”領頭的曹軍將領大吼一聲,手中斬馬劍麾下,身後的曹軍將士開始向這邊傾瀉箭雨,同時城上的守軍也開始對着曹軍射擊。   雙方的箭簇在空中交匯,而後分開,分別朝着兩邊攢落而下。   “嘭嘭嘭~”   堅固的木盾不斷被箭簇擊中,發出沉悶的撞擊聲,盾手卻已經躲在盾牌後方,曹軍的箭雨並不能給他們帶來任何實質性傷害,彷彿像是一面牆一般,緩緩的朝着潮水般衝來的曹軍推進。   反倒是曹軍開始不斷有人被城頭射下的箭簇擊殺,哪怕有盾牌保護,曹軍的盾牌大都是小型的圓盾,並不能完全護住身體,隨着箭雨的不斷密集,不斷有人受傷或直接被鋒利的箭簇射穿盾牌,將後面的將士一併射殺。   城門並未關閉,好似已經下定了決一死戰的決心,但眼前不斷向前推進的盾牆,卻猶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似乎在向所有曹軍訴說着他們的決心,想要入城,便需從他們身上跨過去。   “殺!”   眼見弓箭無法奏效,負責衝陣的曹軍將領大喝一聲,一邊避開射來的箭簇,同時帶着人馬朝着那盾牆衝去,不過區區三百人而已,想要憑此破掉三千曹軍精銳,那便太小看他們了。   “轟~”   坐下的戰馬帶着強大的衝擊力,狠狠地撞在那看似堅固的盾牌之上,巨大的衝擊力,頃刻間便將盾手連人帶盾一起撞飛。   然而其後緊跟着的盾手卻是迅速頂上,接連撞開兩人之後,馬力終於不濟,被迫停下來,從一側的兩名盾手卻趁機挪開手中大盾,冰冷的環首刀一左一右狠狠地斬在對方的馬腿上。   唏律律~   馬兒淒厲的嘶鳴聲中,曹軍將領手舞足蹈的從馬背上栽下來,後方的曹軍飛奔而上,前排的盾手卻沒有理會後方的狀況,而是迅速闔上陣型,急衝而至的曹軍將士瘋狂的劈砍着眼前的大盾,但那盾牌本就堅固,加上天工坊賦予的屬性,常人力量極難將其劈開,而盾手卻並不反擊,只是死死的用盾牌擋住曹軍瘋狂的進攻,待對方力竭之時,方纔突然撤開大盾,手中環首刀狠狠地劈出,一排排曹軍將士就這麼憋屈的倒在盾牌面前,鮮血很快在地面上匯聚。   陷入陣中的曹軍將領落地之後迅速跳起,在這種地方,一旦倒地,或許就永遠起不來了。   只是剛剛起身,面對他的,卻是四面冰冷而厚重的盾牌向他不斷迫近。   “吼~”武將瘋狂的揮動着手中的斬馬劍,一次次在那冰冷的盾牌上徒勞的留下一道道印記,隨着後方盾手的不斷推進,留給他騰挪的空間卻是越來越小。   看準機會,一腳踩在盾牌之上,騰空而起,手中的斬馬劍順勢後撩,但盾手卻在此刻展現出驚人的靈敏,在失去目標的瞬間,迅速轉身,正面對方的盾手迅速與另外三名盾手再度合圍而上。   能夠作爲衝陣將領,本事自然不弱,但面對這種彷彿無窮無盡的打法,他一身力氣都浪費在這些盾牌之上,卻不能給對手造成任何傷害,只能眼看着留給自己的空間越來越小,體力在一次次騰躍之中,不斷流失,到最後終於無法再躍起時,那冰冷的盾牌卻是無情的將他最後一點騰挪空間佔據。   “噗噗噗噗~”   短小卻堅硬無比的虎牙硬生生的扎透了鎧甲,卻並未傷及太多皮肉,人卻是被這些虎牙徹底卡死了。   “吼~”   武將發出不甘的怒吼聲,拼盡最後一絲力量,徒勞的想要掙脫這已經固定在自己身上的枷鎖。   “嗤嗤嗤嗤~”   在確定對方已經沒有還手之力後,四名盾手將手中的環首刀透過盾牌之間的縫隙,冷酷的刺進去。   鮮血順着盾牌的邊緣不斷往外飛濺,武將的身體劇烈的顫抖了幾下,一雙眸子帶着濃濃的不甘瞪着眼前的盾牌,視線中的景色卻在不斷地模糊直到最後消失…… 第一百零八章 伏兵盡出   衝陣武將的戰死並未能夠阻止曹軍進攻的步伐,夏侯淵在後方督戰,自有新的武將上前代替,三百盾手三四人組成一個小陣,而後在曹軍的猛攻下,漸漸出現疲態,盾牌的防禦再嚴實,但人的體力終究是有限的。   劉毅站在城牆上面看着這一幕,按在女牆上的手漸漸握拳,指節因爲用力而變得有些發白,他看到那些劍盾兵開始出現傷亡,而且這個數量在不斷加劇,而曹軍卻尚未完全進入預定的伏擊圈,而事先約定的信號也尚未發出。   城樓上如今只有二百餘弓箭手,此刻射箭的速度已經慢下來,已經做不到壓制曹軍了,這也變相的將曹軍的壓力全部落在劍盾兵的身上。   暗紅色的鮮血與實體交織,廝殺的聲音在這一刻已經將天地間其他的聲音掩蓋下去。   後方的盾手替換了前排盾手,結成一個圓陣,死死的擋在城門口的位置,不讓曹軍跨越雷池一步,這一刻墨城將士所展現出來的驚人毅力以及致死不退的意志,哪怕是曹軍都感覺有些震驚。   “區區一座小城,建城不過半載,如何能有這般精銳之士!?”夏侯淵在後方看着那些劍盾兵到此刻依舊咬牙堅持,保持着相對完整的陣型,死死的守住吊橋,此刻心中倒也不止是憤怒和仇恨,而帶上了些許驚歎。   戰場上,強者固然值得敬佩,但更容易引起人共鳴的卻是那些或許微不足道,卻能夠死戰不退,以一己之力,死守住自己崗位的無名戰士,哪怕是敵人,這樣的人也一樣值得敬佩,眼下的墨城將士,便是這樣的感覺。   “還沒好嗎!?”敵樓上,劉毅看着已經快要被曹軍徹底包圍的劍盾手,如今他們只能依靠着吊橋,死死的將曹軍擋住,看着那些將士爲了守住那方寸之地,不斷被曹軍用各種方法拖入人羣中,被鮮血湮沒,劉毅的心中很不好受,有些焦急的看着曹軍後方大營的方向,他已經跟呂玲綺約好了,等呂玲綺攻破曹軍大營,放火燒營之後,這邊纔會伏兵盡起。   其實從劉三刀將夏侯淵激怒到夏侯淵出兵再到現在,時間並不算長,然而對劉毅來說,這個時候每一秒的時間都如同在過年一般煎熬。   “先生,要不直接動手吧?”跟在劉毅身邊的兩名軍侯大聲道。   “再等等!”劉毅搖了搖頭,將目光眺望向遠方,不讓自己去看劍盾兵的傷亡。   一簇火光在曹營中亮起,但並不明顯,若不是時刻注意,那一閃而過的火光就猶如幻覺一般,但劉毅還是看到了,不止是他,一直焦急等待的幾名知情將領也同樣看到了。   “成了,先生,成了!”一名軍侯有些激動地看着劉毅喊道,那邊曹營中已經開始往天空冒黑煙了。   “響號!”劉毅看了看下方的戰場,夏侯淵並未將所有兵馬都投入戰場,始終保留着一部分,眼下看來,想要等他們自己進來,已經不可能了,劍盾手已經支撐到了極限。   “嗚~嗚嗚~嗚嗚~”   墨城突然響起了蒼涼的號角聲,讓夏侯淵心生警覺,連忙看向四周,卻見原本平整的地面上,突然鼓動起來,一道道身影就這麼變魔術一般突然出現在夏侯淵的視線之中,這些人手持弩弓,一出現後,二話不說,對着正在圍攻劍盾手的曹軍便是一通射擊。   而死守在吊橋外的劍盾手在號角響起的第一時間,便迅速往吊橋上撤退,一直撤退到城門洞中,吊橋也在這個時候開始緩緩上升。   “果然有奸計!”夏侯淵看着那些人馬,暗罵一聲,便要命令留在自己身邊的部隊去清繳那些突然自地底下鑽出來的墨城弓弩手,這些弓弩太厲害了,只是這麼片刻的功夫,外圍的曹軍已經成片的栽倒下去。   “將軍,不好,大營起火了!”尚未來得及下令,一名裨將突然指着後方大聲道。   夏侯淵連忙回頭看去,卻見軍營的方向,只是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已是火光沖天,軍中的糧草輜重,可都在軍營裏,若是不救,曹仁大軍抵達之前,恐怕他先得去找曹仁了,但若是救的話,墨城的人馬已經對前方的大軍形成了一個包圍,此刻便是撤軍,這般下去人馬至少也得折損一半,更重要的是,對方千方百計將自己激出來,夏侯淵擔心對方還有後手沒有施展出來。   猶豫並未持續太久,夏侯淵本就是果決之人,在片刻之後,便已經拿定了主意,先救人,若能借此機會將墨城的守軍重創的話,哪怕丟了營寨又如何?墨城破了害怕沒有糧?   當下,夏侯淵便下令全力去攻擊那些躲在壕溝之中放箭的墨城將士,這些人躲在壕溝裏放箭,己方的弓箭手射來的箭簇大都射不中,對方卻能肆無忌憚的以弓弩來射殺己方將士,加上前方的劍盾手已經在吊橋上穩住陣腳,並開始反攻,若在這麼下去,這一仗便敗了。   “嗚嗚嗚~”   命令剛剛下達,又是一陣號角聲響起,一支人馬從旁殺出,直奔夏侯淵而來,夏侯淵連忙喝令:“列陣,迎敵!”   “夏侯淵,可還認得魏越!?”魏越策馬而來,遠遠地,便看到帥旗下的夏侯淵,朗笑一聲,拍馬舞槍,帶領着三百墨城將士朝着夏侯淵殺奔而來。   “是你!?”夏侯淵自然認得魏越,自己幾近被屠戮滿門,這魏越便是罪魁禍首,此刻眼見魏越過來,當真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兩支人馬就在這滿地殘垣之中廝殺在一起。   只是夏侯淵想象中的碾壓並未發生,魏越帶來的是墨城最精銳的三百將士,裝備的也都是天工坊出產最精良的裝備,而夏侯淵這邊人數雖然多一些,奈何士氣已泄,加上兩日兩夜未曾睡覺,在之前的亢奮過去後,無論體力還是意識,都已經跟不上,不但沒能如同夏侯淵預料的一般將對方鎮壓,反而被對方殺得節節敗退! 第一百零九章 戰後   戰爭並沒有持續太久,尤其是夏侯淵的精銳被魏越率軍壓住之後,前方的將士失去了指揮和督戰隊,在傷亡不斷加劇,劍盾兵開始翻過來壓迫他們的時候,便開始有逃兵出現。   墨城兵馬本就不及曹軍多,此刻自然無力再派追兵去攔截,就算有這個能力,劉毅也不準備用,真把人逼急了轉過來跟你拼命,墨城可出不起這個代價。   反倒是這些逃兵的出現帶動了更多人的逃亡,弓弩還在繼續射擊,夏侯淵眼見大勢已去,也不願再跟魏越糾纏,在親衛的拼死護衛下,殺出重圍,徑直往江陵方向而去。   遠處的曹軍大營已經化作一片火海,濃濃的黑色煙柱猶如一朵低空烏雲一般,嗆人的味道已經傳來,墨城西邊的原野上,暗紅色的鮮血與屍體交織成一片的慘烈景象向西不斷擴散,魏越帶着人馬追殺一通,直到劉毅這邊開始鳴金,方纔有些戀戀不捨的率部撤回。   魏越回來的時候,劉毅已經開始組織人手掩埋或是焚燒屍體,那慘烈的畫面中,還不斷有呻吟聲傳來,那是未曾死絕的曹軍或是墨城將士。   魏越翻身落馬,讓身後的將士幫忙一起收拾,一名斷腿的曹軍突然伸手,抓住魏越的腳踝,臉上已經被血漬覆蓋,看不出本來的面貌,只有一雙眼睛,帶着幾分祈求看向魏越。   魏越面無表情的抽出腰間的佩劍,冷漠的將寶劍刺入那曹軍的身體,曹軍眼中的祈求已經變成了絕望,身體劇烈的抽搐了幾下,無力的軟倒下去,抓着腳踝的手也無力的鬆開。   “仗都打完了,爲何要殺他?”迎上來的劉毅有些不忍的看向魏越道。   “伯淵,戰場上,不可有婦人之仁!”魏越知道劉毅不太喜歡殺戮,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搖頭道:“曹軍將士家眷都被留在後方,你以爲可以招降?若不能招降,這等人留着,又有何用?”   這也是曹軍將士能夠用命的一個原因,家眷都在後方,若是當了逃兵或是戰時不盡力,很可能禍及家人。   劉毅能明白這個道理,但或許是對亂世的理解還不夠透徹,也許是骨子裏前世對生命的敬畏,讓他無法這般正視如此將生命當做草芥的做法。   “看看有沒有沒有牽掛的,能少殺便少殺一些吧,戰爭已經結束了。”最終,劉毅嘆息一聲,沒有阻止,卻也沒有贊同。   放過敵人,就是拿自己人的生命開玩笑,而且戰爭只是開始,並未結束,劉毅清楚這一點,所以沒有阻止,但要他立刻便能贊同這種做法,卻也是做不到。   “喏!”魏越點點頭,這一次沒有拒絕。   呂玲綺帶着五十人回來,她的任務很重要,曹軍士氣直接因爲後方被毀而打散了,但危險性卻是最小的,畢竟劉毅雖然尊重她的選擇,卻也不希望她冒太大的風險。   “此處便交由將軍了,玲綺,我們回去吧。”劉毅情緒有些低落,不只是因爲殺死這些沒有反擊能力的曹軍,更多的是對己方這次戰損的心疼。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這次雖然成功擊潰了夏侯淵,但這邊光是劍盾兵便折損過半,加上魏越人馬的戰損,此戰之後,兩校人馬縮水至三部一千二百人左右,或許這個戰損相對於戰果而言已是十分難得,但對劉毅來說,卻是如同一塊大石一般壓在心口。   呂玲綺默默地跟在劉毅身邊,並不說話,她知道劉毅此刻心情不好,但更知道劉毅如今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安靜,有些坎,只能自己一個人走過去,她也有過類似的經歷,不是什麼人都能在一開始就漠視殺戮的,相反,能夠一開始就漠視殺戮的人很少,她當年有着仇恨作爲動力,所以那個坎,過得很快,至於劉毅能否過去,這個時候沒人能夠幫他。   “夏侯雖敗。”在城裏走了一圈,從西門走到水寨,劉毅坐在那巨大的水車旁邊,看着在水車的帶動下緩緩轉動的水車,突然開口了:“但這件事,曹軍恐怕不會善罷甘休,不久當會有更多的曹軍殺來,這竟陵將會成爲曹軍平定荊州的首要目標,同樣也會成爲江夏的門戶。”   不知道爲什麼,當那股低落、彷徨和茫然的情緒過去以後,劉毅感覺自己的大腦突然變得十分清明,那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卻讓人有種頓悟或是靈魂昇華般的感覺,而且情緒也變得十分平靜,好似任何事情都難以再讓他波動一般。   呂玲綺坐在劉毅身邊,默默地點了點頭,依舊沒有說話。   “我準備差人前去見劉備,讓他出面幫忙邀請劉琦共同抵禦曹軍,只靠我們,怕是難以守住墨城。”劉毅看向呂玲綺,這是和劉備全面合作的訊號,原本他是想着三家都不得罪,但如今看來,有時候,立場的選擇並不會以個人的意志爲中心,在沒能力改變世界之前,只能學着適應這個世界。   呂玲綺點了點頭道:“伯淵覺得對,便去做便是,莫要以我爲念。”   作爲墨城如今的話事人之一,呂玲綺能夠很清楚的感受到壓力,來自曹軍的壓力,墨城是劉毅的心血,而想要守住墨城,只憑他們不夠,必須要有盟友,而劉備、劉琦是眼下唯一能夠找到的,也是有理由幫助他們的盟友,若是這個時候再去顧慮私人恩怨,就等於將墨城推往絕境。   “真好。”劉毅背靠着岸邊的木樁,伸手拉住呂玲綺的柔荑,長長的出了口氣,看着那巨大的水車道:“此乃墨城之劫,亦是我的劫,若是此劫能過,玲綺可願嫁於我?”   “這等事情……伯淵何須問我?”呂玲綺面具已經摘掉,此刻臉上透出幾許羞澀,低着頭,看着那河水,不敢去看劉毅。   “此乃你我之事,自然要問你。”劉毅笑道:“若玲綺不願,毅不會強求。”   “自是……玲綺並無不願,一切……聽憑伯淵做主吧。”   看着夕陽下,那絕美的側顏,劉毅原本有些疲憊的面容,露出幾分開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