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宴會
劉毅來到劉備的將軍府時,天色已經開始發暗,將軍府中卻是燈火通明,哪怕劉備如今算是三大諸侯之中最弱的一方,但該有的排場也還是有的,許多士人已經在宴廳中等候,三五成羣的與相熟之人寒暄,見到趙雲,不時會有人上前來打招呼,倒是劉毅在這裏認識的人不多。
“這位便是長沙太守劉毅劉伯淵先生。”趙雲與一名有着一對眉間帶着白毛的青年微笑着說了幾句,帶着他來到劉毅身邊,介紹道:“伯淵,此爲宜城馬良,馬季常如今在主公麾下任從事一職,頗得主公倚重。”
趙雲如此鄭重的引薦,顯然這位馬良在劉備麾下的地位不低,或者說在劉備心中的份量不輕。
“馬氏五常,白眉最良,久仰大名。”劉毅笑呵呵的對着馬良拱手一禮道:“今日能得一見,實乃幸事!”
馬良溫言笑道:“伯淵兄謬讚,些許薄名不足掛齒,伯淵兄之名,如今在這荊襄之地倒是流傳甚廣。”
沒有去提天工坊的名頭,今日劉備宴請諸般名士,而天工坊、漁鄉雖然出名,但多是利益方面的問題,在這等場合提及,多少會給旁人上不了檯面的感覺,就跟當衆說劉備織蓆販履一般不尊重,雖然劉備從未否認過,但明白人不會在這個場合提,這個時候若跟劉毅討論天工坊如何如何或是漁鄉如何如何,那就屬於找茬了。
兩人寒暄幾句,便見劉備一名親隨出來,對着衆人躬身一禮,隨後對劉毅道:“伯淵先生,主公已等候多時,請伯淵先生入內敘話。”
劉毅點點頭,便與趙雲、馬良一同往府內正廳而去。
將軍府算不上奢華,陳設極爲簡單,但卻勝在寬敞,按照親疏遠近,一張張矮桌左右排開,大概有四五十桌,大半已經有人坐下,劉備坐在上首處,左手邊坐着諸葛亮、龐統、糜竺、簡雍、孫乾等一幫文臣,右手邊則是關羽、陳到、劉封、關平等武將,黃忠、魏延赫然也在列,見到劉毅,兩人連忙起身相迎。
“伯淵終於來了。”看到劉毅,劉備親切地笑道:“快坐!”
劉毅的位置,被安排在諸葛亮和龐統的中間,這座次,某種程度上也算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徵,如今劉毅被安排在這裏,雖說代表了劉備的態度,卻也引起了在座不少人的不滿。
“多謝主公。”劉毅也沒有多話,對着劉備一禮,這個時候還是低調一些爲好,說不定就能矇混過去了。
劉備倒是微微一怔,沒記錯的話,這是劉毅第一次稱他主公,有些怪異的看向劉毅,心中思忖是不是受什麼刺激了?
“伯淵,許久未見,倒是比往日更加精神許多。”諸葛亮見劉毅坐在自己身邊的桌案上,微笑道。
“哪裏哪裏,還得多謝孔明兄的照顧了!”劉毅哼哼一聲,將照顧兩字咬的極重。
諸葛亮卻彷彿沒聽懂一樣,微笑着擺手道:“亮不過略盡綿力爾,你我之間,何必言謝?”
“呵呵~”劉毅不想跟他說話了。
大廳裏,隨着劉毅等人的到來,陸續又來了極爲頗有名望的士人落座之後,今日宴請之人,基本也都到了,自有侍女流水般進來,爲衆人擺上餐食,劉備這裏有天工坊專門打造的廚具,而且是最新一批生產出來的,那些食盤剛剛端進來,香氣已然撲鼻而至,令人不覺食指大動。
又有舞姬進來獻舞,劉毅看的津津有味,雖然古今有別,但相比於前世看慣了的舞蹈,這年代的舞蹈少了幾分喧囂,卻又多了幾分沉澱下來的韻味在裏面,初時不覺,但看的久了,配合那清越的鐘鳴,會讓人不覺沉湎其中,那是一種意境之美,難以言喻,與現代的又是兩種不同的境界。
當然,前世的劉毅混的雖說不錯,但也只能算小資,真正高檔的地方沒去過多少,這種東西,傳承兩千年下來,並沒有真的失傳,只是在當時的社會,能夠欣賞的人卻是越來越少了。
以前劉毅也欣賞不來,如今嗎,看着看着,倒是有了些感覺。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宴會的氣氛也開始變得熱絡起來,劉毅跟諸葛亮請教一些奇門遁甲之類的事情,他自己最近雖然也在研究,但感覺頗爲晦澀,那八卦到如今他也沒有喫透,數術之奧妙,沒有個懂行的人教,想要自學成才,恐怕只有傳說中的天才能夠做到了,很顯然,劉毅並不是那種天才,所以他只能求助於人了。
這些天來的疑問一股腦搬出來詢問諸葛亮,諸葛亮倒也是有問必答,每每三言兩語,便能讓劉毅有種豁然開朗的感受。
“伯淵對數術見解倒是頗有獨到之處。”一番詢問之後,諸葛亮看着劉毅,微笑道,他發現劉毅對一些數字的規律頗爲敏銳,但在如何利用這些上面,如何以數術來推演陣法,卻是一竅不通,這種偏科偏的這麼嚴重的,諸葛亮還是頭一回見到,好像將數術之中的一些東西單獨抽出來一般。
劉毅也是這時候才知道,數術並不是數學,或者說數學是數術,而數術卻並不完全是數學,數術是通過數字來探討宇宙萬物、自然規律的一門學問,包括陣法之類的,都是其中的一部分。
當然,劉毅上輩子的數學水平也就那樣,大學裏的高等數學都是找人代考的,並未往深裏研究,但他可以確定,大學數學也沒有研究八卦這些東西的。
“平日設計工具,多有用到,不成體系,倒是讓孔明見笑了。”苦笑着搖了搖頭,在諸葛亮這樣的人面前,想要在學識上找到優越感挺難的。
“也不盡然,伯淵所言,確實頗爲實用。”諸葛亮搖了搖頭,數術這種東西,大多數時候,劉毅說的那些已經足夠了,再往深一步,就是更加高深的探討了,沒有普世的必要。
“想要走的更遠,我覺得將你之前所說那些能夠驗證之後,或許大有可爲。”劉毅思索着說道,他感覺數術這東西,比詩詞歌賦什麼的有價值多了,當然,詩詞歌賦也不是真的沒用,那是一種精神上的境界,物質和精神追求也就是人生的九成了,可惜,在現今的大衆思想中,精神追求要高過物質追求的,因此數術方面的研究並不像經學那般受人追捧。
諸葛亮對於劉毅的這個觀點倒是贊同的,而且在如今這個以戰爭爲主題的年代裏,實際上更適合這些東西的發展,無論中原還是江東,從諸侯割據開始算起,在工業方面或多或少都是有些進步和創新的。
“敢問這位可是劉毅劉伯淵先生?”兩人正在這邊探討一些數術往實用方面過度的話題,一名文士突然站起來,對着劉毅躬身一禮,微笑道。
“正是!”劉毅看了看四周,才發現歌舞已經停了,如今廳堂中又進來不少人,或是向劉備獻詩賦,亦或是闡述一些自己對政令的看法。
“在下襄陽範宇,久聞伯淵先生文武韜略皆有不凡之處,今日想請教先生這天下之勢有何看法?”那範宇微笑着詢問道。
“你說什麼?”劉毅怔了怔,詢問道。
“在下襄陽範宇,久聞……”那範宇皺了皺眉,開口想要重複一遍,卻被劉毅打斷。
“不是,上一句!”
“上一句?”範宇怔了怔,有些不確定的道:“敢問可是劉毅劉伯淵先生?”
“不是,找錯人了。”劉毅搖了搖頭,禮貌的道。
正端着酒觴準備離開的關羽恰巧路過這裏,聞言手中的酒觴晃了晃,有些古怪的看了劉毅一眼,轉身走開。
範宇面色一沉,皺眉道:“先生這般做法,未免有失風度。”
你不想說便不說,這算是個什麼意思?
“伯淵!”諸葛亮看向劉毅,神色略顯嚴肅,這樣做法,有些辱人了。
好吧。
劉毅看向那範宇道:“襄陽範宇,表字該是子州吧?”
“不錯。”範宇深吸了一口氣,點頭道。
“如今天下大勢,主公與孫權聯合,曹操無力南顧,已有鼎立之勢,可能看出?”劉毅問道。
這是個基本前提,赤壁之戰以後,雖然名義上孫劉聯盟以江東爲主導,但劉備拿下了南郡,又得了荊南四郡之地,羽翼漸豐,實際上也不怵孫權,但雙方要真的火併,最終的結果,怕是兩敗俱傷,所以兩家只能聯合,連弱抗強,要是這一點都看不出來,劉毅也不想跟對方多言了。
諸葛亮的隆中對其實已經說得很清楚,孫權有選擇,但劉備,其實除了聯合孫權之外,並無太多選擇,至少在得到益州之前是如此。
範宇點點頭,諸葛亮的三分之策,如今在士人圈子裏並不是什麼祕密。
“也就是說,短期內,三家最好是各自發展,無論哪一方開戰,與三家都無好處,與主公更是如此!不可與任何一方爭!”劉毅道:“這便是我看到的大勢,子州對此可還滿意?”
第二百零一章 怪詩
名叫範宇的名士大概沒想到劉毅的回答會這麼簡潔,皺眉道:“伯淵兄可否細說?”
劉毅看了諸葛亮一眼,諸葛亮在那裏默默地端詳着手中的酒觴,顯然沒有接茬的意思,這也是荊襄名士對劉毅的一個考教,畢竟在大多數名士看來,劉毅匠人出身,要資歷沒資歷,要功勞……也算有,但只是如此的話,還配不上劉毅如今享有的地位。
太守之位,如今劉備麾下也就五個,而那匠作中郎將看起來是有名無實,但實際上,墨城、漁鄉的收益都在劉毅手中,墨城還只是分成,漁鄉的利潤如今可都在劉毅手中把持着,那財富便是世家豪族也會眼紅,畢竟名士也是要喫飯的。
當然,巧取豪奪是不可能的,劉毅如今爲劉備所重,劉備沒這個心思,借他們一個膽子也不敢亂動劉毅,如今對劉毅最大的不滿,恐怕還是覺得劉毅德不配位。
這裏的德並非指劉毅個人的品德什麼的,而是名聲、出身還有資歷配不上他現在身兼一郡太守以及掌握財權的匠作中郎將之位。
“詳細些來說便是,對外結好江東孫氏,雙方之間儘量不起衝突,與曹軍也莫要輕啓戰端,對內則勤修民政,接納流民,修整軍備,以待時變。”劉毅思索道。
這個時候的劉備在三大諸侯之中,依舊是最弱勢的一方,地利之便不如江東有長江天塹,論才雄勢大更遠不及曹孫兩家,這個時候自然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苦修內功,等待合適的時機西進巴蜀。
得了巴蜀之地,並能守住荊州,穩住局勢,那諸葛亮的隆中對便能一步步實現,國力也將遠遠超過江東孫氏,依託地利,至少能跟曹操分庭抗禮,但到那時,劉備將要防備的,就不止是曹操,還有孫權了。
範宇倒是不好再問,劉毅說的要說多好,那是騙人的,實際上自劉備佔據荊襄之地以後,對於天下三分的說法,已經不算是什麼祕密,大多數時候,人們討論時勢,都是圍繞着這三分之策而來的,只能算是中規中矩,在場隨便拖來一位名士,都不會比劉毅說的差,但卻無從反駁,劉毅說的這些,放在現在來說,等於是正確的廢話,這樣一個答案,範宇自然是不滿意的。
只是這年代士人講究名士風度,說話做事都講究點到即止,像龐統這樣刨根問底的,終究是少數,之前劉毅的態度已經表明了不想多說,如今再三詢問的話,難免讓人覺得自己有些咄咄逼人了。
猶豫再三之後,範宇還是決定保持風範,對着劉毅道了一聲佩服之後,默默地退開。
“伯淵先生,在下週贇,說起來,與伯淵兄還有些淵源。”一名年輕文士來到劉毅面前,先對諸葛亮一禮,而後方纔看着劉毅笑道。
“哦?”劉毅挑了挑眉,跟自己有淵源?我怎麼不知道。
“鄧氏周筠乃是沔南周氏,算起來,與在下也是血親。”周贇微笑着解釋道。
哦,鄧氏的堂兄啊。
劉毅聞言,倒是正視了不少,還了一禮,說起來,還沒見鄧艾那小子呢,這兩年不見,也不知道成什麼樣了,明日找機會去諸葛亮府上看看。
“在下曾聽聞伯淵先生精於詩賦,所做詩詞自成一派,曾在桂陽時做過一首詩,每每拜讀,頗有心潮澎湃之感!”周贇帶着幾分神往道。
周贇所說,便是當初劉毅在郴縣時贈給崔州平的那一首,崔州平可是名士,哪怕是客居荊襄之地,在荊襄也頗有人脈,這首詩隨着拜訪的人多了,自然也就在士人圈子裏流傳開了,對於劉毅所做的這首詩,在士人圈子裏卻是褒貶不一,有人覺得劉毅一個不過而立之年的人,做出這樣的詩詞來,多少有些無病呻吟之感,而且詩詞雖然豪邁,卻是任俠之風,非名士該有的風度。
但喜歡的人也有,而且還不在少數,多數是少壯派,周贇算是這首詩的鐵桿支持者之一。
不過也只是喜歡這首詩而已,到目前爲止,很多人對於這首詩是否是劉毅所做都持有懷疑態度,畢竟劉毅跟崔州平的關係已經不需要去考教,否則以崔州平的名聲才學,何至於跑到劉毅麾下做個郡丞?很多人都覺得這詩其實是崔州平所做,之所以拖劉毅之名,也不過是幫劉毅張目而已。
劉毅臉上帶着微笑,心中卻是有些警惕,這一上來先是拉關係,然後又是各種吹捧,放一般涉世未深的年輕人身上,恐怕早就開始飄飄然了,但劉毅卻很清楚,捧得越高,往往摔的越慘,還是看看這周贇倒地想做什麼吧?
“先生不知,贇便生於這仲秋之月,自小最愛仲秋,只恨才學淺薄,雖總想爲這仲秋之月賦詩一首,以爲佳話,卻總是不成。”周贇搖頭嘆息道。
求詩?
劉毅看了看四周不少人都投來目光,有些好笑,文章寫得再好,與這亂世又有何用?
周贇有些期待的看着劉毅:“請恕贇厚顏,不知先生可否助我爲這仲秋之月賦詩一首,贇願千金求之!”
劉毅搖了搖頭,看着周贇道:“此間名士匯聚,才學之士不知凡幾?周兄既有此心,何不向列爲高士相求?以周兄之誠意,我想無人會拒絕的?”
或者說,你覺得在座的人都不如我厲害?
劉毅可不是任人揉捏的傻子,諸葛亮坑他也就算了,連名字都沒聽過的人一個個跳出來,真當他是好想與的?
“先生有所不知。”就在周贇有些不知該如何接話之時,一名二十出頭的青年站起來,微笑道:“此間高士雖多,然子文兄生性灑脫,先生所做那首任俠之詩頗合他性格,之時這等風格,在座也只有先生能做。”
劉毅有些詫異的看着這名青年,年紀輕輕,卻頗有幾分老成持重之感,給他的感覺,跟諸葛亮很像。
“在下馬謖,馬幼常,見過先生。”青年見劉毅好奇的看來,微笑着自報家門道。
馬謖。
劉毅揉了揉眉心,笑着點了點頭,又是一個蜀漢發展之中的關鍵人物。
“看來今日,是非作不可了!”劉毅敲了敲桌面,想了想道:“只是毅所做詩詞,與樂府詩集頗有不合。”
“不妨事,早聞先生詩詞自成一派,今日正好一睹!”周贇見狀,連忙笑道。
劉毅聞言,也不再多說,別的詩詞還真不好說,這詠月的詩詞,他懷裏就有一首,不過劉毅沒打算用,拿出來,估計也鎮不住這些人。
有人上前,幫劉毅收拾了桌案,鋪下一張竹簡,又送了毛筆過來,馬謖微笑着上前道:“我來爲先生碾墨。”
“有勞了。”劉毅也不客氣,其實他覺得諸葛亮來給他碾墨是最好不過的,那才叫有格調,不過也就想想而已,能有個馬謖過來給他碾墨,已經不錯了。
跪坐在席子上,劉毅仔細思慮片刻後,將毛筆蘸了墨汁,開始揮毫。
他的字算不上太好,只能說工整,在這書法大家遍地的地方,他也沒想過要靠書法來博得滿堂彩,不過有着巧手天賦,寫出來的字也不會差。
馬謖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念出聲來。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唸到最後,馬謖不由皺起眉頭。
旁邊不少老一些的文士聞言也皺起眉頭來,這詩聽着倒是頗有意境,只是與時下文風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先生所做之詞,卻是頗有風格。”馬謖唸到此處,忍不住哦笑道。
“事先已經說過,若是不喜,毅便不獻醜了。”劉毅其實心中也有些忐忑,這宋詞放到漢朝,也不知道能否得到認可?
“在下妄言,先生繼續。”馬謖微笑着搖了搖頭,低頭繼續唸到:“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劉毅筆鋒一收,看着這上闕,腦子裏卻在仔細回想着原文。
“此詩似有未盡之感。”馬謖看了半晌,隨即看向劉毅道。
劉毅點點頭,再度蘸了墨汁。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這詞……”一些經學大家此刻也圍上來,皺眉看着劉毅的詩作,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評判,說不好吧,但給人的感覺卻頗有意境,尤其是下半闕,道盡了悲歡離合,就意境來說,乃是上佳之作,但若說好,與當下的文風卻是格格不入,真如旁人所說那般,自成一派。
“好詞!”一旁觀看的龐統卻是第一個拍掌笑道:“雖說不似樂府,但也從未有人規定過詩詞該是如何的。”
劉毅微笑着對龐統點了點頭,這種人有些任性,也可以說是真性情,他若說好,那便是真的內心裏認同。
“看來,是亮多慮了。”諸葛亮見衆人圍着詩作品評,微笑道。
“那首詠月是你作的?”劉毅古怪的看向諸葛亮。
“隨筆之作,亮並不擅長此道。”諸葛亮也沒否認,微笑道。
“沒想到你說的竟是實言?”劉毅打量着諸葛亮笑道,諸葛亮也有不擅長的,還真是難得啊。
第二百零二章 對問
一首水調歌頭漸漸在將軍府中傳播開來,要說驚豔全場自然是不可能的,畢竟這詞與當下流行的主流風格格格不入,在許多人眼中,這首詩很怪,文風怪,按說算不上什麼好詞,但偏偏給人的感覺卻頗有幾分難言的意境。
這個時候,所謂名士之間的高下也就能一目瞭然了,大多數人都覺得這詞不好,或是根本就人云亦云,也只有真正對詩詞有着深入研究的人,能夠體會到這詩詞之中的意境,選擇了沉默。
對於詩才之名,劉毅不怎麼上心,爭議就爭議吧,自己又不靠這個喫飯,而且在這個年代,自己所知道的大部分詞,跟這個時代的風格都是有着不小差異的。
不過倒是沒人再來從這方面來爲難他了,這一關也算過去了,不過宴會的氣氛纔剛剛到了高潮,劉表文治荊襄十餘年,也養成了荊襄之地文風鼎盛的風格,卻又不似後世宋朝那般抑武崇文。
想想也不難理解,這等亂世,若荊襄之地真的抑武崇文的話,恐怕別等曹操,江東打過來怕是都擋不住。
對劉毅來說,這宴會算是結束了,黃忠和魏延紛紛過來跟劉毅敘舊,喝了些酒之後,又被劉備招過來,對於劉毅,劉備如今是越發看重,能造奇物,能批量生產兵器裝備,還能帶兵打仗,治理地方也有些手段,算不上最頂尖的那種,但這種面面俱到的全能型選手卻是最適合獨當一面的。
夜風微涼,吹散了幾分酒意,正廳中的歡宴之聲還在繼續,幾點燈火下,劉毅與諸葛亮並肩走在將軍府的庭院之中,看着那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諸葛亮扭頭看向劉毅:“聽說新城建設已經到了尾聲?”
“說不準,秋收已過,就看今年能否招夠萬人吧,這今年荊州農桑大興,我也算是功臣吧。”劉毅搖了搖頭,這幾個月來雖有儲備,但一想到入冬後那每日百萬的開支,心情就有些抑鬱,如今因爲漁鄉的事情,整個荊襄之地,農桑養殖大興,對整個荊州來說無疑是好事,但漁鄉的生意還是不可避免的受到了一定的影響,明天得好好跟劉備商量商量這事兒,看能不能給他捐出一個億來。
諸葛亮是何等人,劉毅一開口,諸葛亮就知道劉毅想說什麼,搖頭嘆息道:“伯淵有所不知啊,雖然今年稅賦頗豐,但主公剛剛在荊襄之地立穩腳跟,招募兵馬、囤積糧草,修繕城池,興修水利,這方方面面都要錢,福庫之中餘錢不豐吶!”
“孔明……”劉毅無語的看向諸葛亮,自己還沒跟劉備開口,諸葛亮把自己的路都給堵死了,這算哪門子朋友,劉毅好笑道:“你編這些理由之前,可否考慮考慮我,招兵買馬、囤積糧草便算了,這修繕城池、興修水利,我爲匠作中郎將,我怎不知道?”
如今劉備已經習慣了劉毅的建築帶來的種種利好,若真有這些工程,怎會繞開他?怎麼現在覺得自己好坑,坑起來都不走心了是吧?
“準備。”諸葛亮哈哈一笑道,倒是難得見他這般模樣,隨即卻是正色道:“不過如今主公正值收攏人心之際,荊襄士人對伯淵……”
劉毅看了諸葛亮一眼,默默地點點頭,諸葛亮雖然沒說完,但他大概明白這其中的意思了,劉備對劉毅太好,讓這些新投奔的人心中生了不忿,御下之術,不患寡而患不均,這個均自然不是平均分配的意思,但分配原則,至少得讓大家覺得合理纔行,如今劉備已經許諾了長沙兩年稅賦不需上繳,再加上墨城的稅賦抽成以及漁鄉的暴利,如果這個時候劉備再大量給劉毅撥錢的話,恐怕會讓更多人心生不滿。
而劉備如今,要控制這份不滿情緒繼續蔓延,是爲了維持穩定,同時也是爲了保護劉毅,只是這話劉備不好說,只能假諸葛亮之口了。
“對了,那樂進與文聘如何了?”劉毅不想再提這些事情了,想起自己抓捕的兩員大將,笑問道。
“文聘已被主公說降,他本就是荊州將領,昔日赤壁之戰前,曹操雖然對他頗有籠絡之意,但對荊州軍卻多有防範,如今歸降,卻也不難,只是那樂進……”諸葛亮說到樂進,默默地搖了搖頭:“誓死不降!”
“這般忠誠?”劉毅詫異道,下場也沒問,畢竟樂進是曹操麾下大將,若不能降,肯定也不會放回去他日再跟自己爲敵,就算不殺,也是終身監禁了,劉毅自問做不到被俘後還能做到這種視死如歸,但卻並不妨礙他佩服這樣的人。
“確是忠義之士。”諸葛亮點頭笑道:“倒是伯淵薦來的兩位將領,頗有才幹,黃忠老成持重,頗似古之廉頗,那魏延……”
劉毅看向諸葛亮道:“其能不在劉封公子之下!”
劉封本事潛力都不弱,在劉毅看來,這天下三分之局一成,未來恐怕這個平衡的局面不會太短,就算沒有夷陵之敗,劉備能不能活到天下一統的那一天都不一定,老一輩的武將如今也折騰不了幾年了,現在必須考慮十年後,等關羽、張飛這些人老去之後,新一代的將領由誰來接替關羽、張飛這些人。
劉封、魏延、關平在劉毅看來算是未來的佼佼者,至於鄧艾還有那現在還不知道在哪的姜維得再往下推一輩,此外這些將軍們的二代也必須儘早培養,劉毅記得,在歷史上,這些二代們除了關羽的兒子關興之外,其他都比較平庸,恐怕也跟沒有足夠的時間接受相應的教育和歷練有關,畢竟從遺傳上來說,應該是一代更比一代強纔對,單純以生物學角度來講,這些人到後來的聲勢及地位,有足夠的條件去優中擇優的去挑選配種的對象。
先天上沒有問題,那二代缺乏人才,恐怕就得從後天方面來找原因了,甚至包括諸葛亮在內,都沒有培養好自己的後代。
“此人的確頗爲幹練,但行事卻頗爲極端。”諸葛亮皺了皺眉道。
“這便是你與主公的區別所在了。”劉毅笑道:“海不擇細流,顧能成其大,山不擇細壤,方能就其高,我們如今是已經是一個大勢力,自然會有不同脾性之人加入,能夠將這些人才能爲我所用,而容其弊端,方能成大事,若人人都如你一般性格,卻沒有你的本事,人再多又有何用?若將這些人才都排斥出去,這三分之勢已成,短時間內,天下難歸一統,說句不中聽的話,關羽、張飛這些將軍縱然有萬夫不當之勇,但待他們老去,何人來支撐?”
諸葛亮聞言笑道:“伯淵似乎將我當成了心胸狹隘之人。”
“若是如此,豈敢與你結交?”劉毅搖頭笑道:“只是我覺得,如今當重視年輕一輩的培養了。”
“伯淵有何高見?”諸葛亮笑問道。
“其實墨城時我便建了書院,只可惜,無人教授,我也只是傳了些基礎數術之理,後來州平兄代我接管,效果如何,倒是不得而知,如今我在新城之中建設了一座新的書院,效果更強,可將一些有功之臣的子弟送入書院就學,再挑一些戰死將士的後代進入書院,一來可鼓舞將士用命,二來也可多培養些將才,一些傷殘將領或是老邁將領可入其中教授兵法、行軍之學,這些事,我此前與你提過,如今書院已經建立,只等新城建好便可送入其中。”劉毅笑問道。
這件事,是他在思索推廣紙質書籍時想到的,既然如今不適合推廣,倒不如藉着書院的由頭先做起來,等日後時局穩定了,完全掌控了話語權,再將這些東西全面推廣出去。
諸葛亮聞言點點頭道:“如今我軍正是立業之時,軍中許多將領確實對家中子弟疏於管教,如此做法,卻也合適,我已與主公商議過此事,確實可行,只是那新城之中的書院……”
看向劉毅,目光中帶着幾分問詢,劉毅做的東西,不會是表面那般簡單,對此諸葛亮也有些期待。
劉毅默默地點點頭,他明白諸葛亮的意思,問問風水如何嗎,簡單來說,是否有學習方面的增益能力。
“如此甚好。”諸葛亮點點頭,他現在還沒有後代,也可以讓其他人來試試成效。
如今考慮這個事情其實有些太早,畢竟關羽、張飛這些老一輩將領還是春秋鼎盛之時,年輕一輩中的關平、劉封、魏延這些人也都開始嶄露頭角,如今的劉備,正是麾下人才最爲鼎盛的時候,但諸葛亮覺得劉毅這個長遠打算也沒錯,連他自都不確定這三分天下的格局,最後是否能夠如他隆中對之中所言一般,成功興復漢室。
“宴會已經結束。”諸葛亮看着遠處開始往外走的士人,對着劉毅道:“伯淵隨我來。”
“何事?”劉毅愕然道。
“主公相招!”
第二百零三章 伐蜀之議
喧囂的人羣已經走得差不多了,當劉毅和諸葛亮在此回到廳堂之中的時候,只有將軍府的僕役、婢女在收拾那些殘羹剩飯,見到兩人過來,紛紛行禮。
劉備並沒有留在這裏等他們,諸葛亮帶着劉毅徑直穿堂而過,來到後堂時,龐統、關羽、馬良、陳到、糜竺、簡雍、孫乾已經在後堂之中各自落座,這些人,算是劉備如今的核心骨幹,劉毅能夠進來,顯然也是被劉備倚爲心腹。
見禮過後,劉毅對着諸葛亮示意了一下,諸葛亮點點頭,看向衆人道:“自赤壁之戰後,我軍佔得荊州五郡之地已有年餘,賴伯淵之助,這一年來,荊州境內農桑畜牧大興,錢糧廣盛,到如今,我軍已練有精兵七萬之衆,此番召集諸位前來,卻是與諸位商議我軍下一步該如何行事。”
從這些事情上來說,劉毅對劉備的幫助不可謂不大,南郡拿下,雖然江東多有不忿,至今還在爲這件事情扯皮,但按照當初的約定,這荊襄之地,兩家誰打下就是誰的,劉備如今還將江夏割讓出去,在道義上,是站得住腳的。
而漁鄉興盛帶來的財富暫且不說,帶動荊州各處豪族爭相效仿,還有曲轅犁、新式播種機的推廣,這一年來,荊州在經濟上的發展讓劉備的底氣充實了不少,天工坊那邊就算沒有劉毅僱傭的人手,鍛造出來的兵器也比一般兵器要強出不少,最重要的是效率快,省錢。
畢竟按照劉毅那種僱傭的方法,給一些精銳鍛造兵器還行,擴張到全軍的話就有些不值當了。
如今的劉備,可說是兵精糧足,雖然沒打算立刻出兵,但此時無論劉備還是這些麾下文武都覺得可以開始爲下一步計劃做準備了。
籌措糧草,囤積兵馬,然後就是進軍西川了。
這個核心會議劉毅沒怎麼發言,畢竟諸葛亮和龐統這兩個高智商人才在這裏,專業也對口,根本用不到他發言,劉備倒是期待劉毅能夠有所表現,對此,劉毅也只能表示呵呵了。
他的水平,也就能欺負欺負韓玄這類的,真的大事上的決策,如果不知道歷史的話,他也就能說說三分天下,具體如何實施,劉毅可想不出來。
如今劉備兵精糧足,按照諸葛亮等人的分析,若只是攻打西川的話,是夠了,但卻有兩個問題需要解決。
第一就是用什麼名義來打?雖然說只是個幌子,但沒有這個幌子,道義上站不住腳跟,不但給了其他諸侯攻訐的藉口,而且蜀中百姓也不會接受,師出有名這是困擾劉備的大問題。
另外一個,就是時機了,曹操如今忙於內部問題,而且還有關中馬超、韓遂這些刺頭沒有處理,暫時可以放下不管,但江東的態度卻不能不重視。
畢竟在不久前,孫權曾想要借道攻打西川,卻被劉備義正言辭的回絕了,如今天下姓劉的諸侯就剩下這兩支了,而且人家劉璋也沒招惹你,你憑什麼打,當時劉備更是直接帶着關羽攔在長江兩岸,堵着孫權的水路,孫權無奈,只能放棄了借道攻打的打算,再加上後來周瑜也掛了,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好嗎,你不讓我打,現在卻翻過來自己跑去打同宗,真的出兵以後,孫權會怎麼想?
攻打益州的藉口好找,但孫權的態度卻不得不考慮,這也是劉備如今最頭疼的問題。
“據我所知,這蜀中內部有兩大派系。”龐統跪坐在諸葛亮對面,眯縫着眼睛笑道:“蜀中本土勢力爲一派,但自當年劉焉入益州以後,數次鎮壓,後來天下大亂,大量關中、荊州百姓入川,有了東州士之說法,劉焉爲壓制那蜀中士族,大量啓用東州士,再往後,劉焉過世,劉璋繼位之後,雙方明爭暗鬥並未因此而減少,反而有愈演愈烈之相。”
劉璋本身,顯然並沒有平衡這兩大派系之爭的能力,龐統的意思,自然是拉攏一方,讓其爲內應,想辦法接應劉備的兵馬入川。
諸葛亮的意思,也差不多,需要等待一個時機,如今最好依舊是秣兵厲馬,積攢底蘊,他們現在就算兵精糧足,也經不起折騰,蜀中必須一戰而下,無論曹操還是孫權,都不可能給他們第二次機會。
所以,這個出兵時機一定要慎重,而且荊州也必須留下一員大將鎮守,以防曹操或是孫權趁虛而入。
“伯淵有何看法?”見兩大軍師都已經說明了自己的想法,劉備不由將目光看向劉毅。
這關我什麼事兒?劉毅有些懵逼得看着劉備。
“我與孔明想法大致相同,西川要取,但荊州不容有失,相比於曹操,我更擔心的是江東,如今三家之勢,我軍最弱,如今尚算是江東附庸,若主公奪取西川,便是兼牧二州,強弱之勢立變,孫權未必便甘心,雖說要連孫抗曹,然對江東亦不可不防!”劉毅對着劉備道。
這是崔州平的話,但也正是切中劉備和孫權之間的關鍵矛盾,三足鼎立之勢一成,昔日的聯盟就變得脆弱了,弱小時尚能同心協力,然若一方壯大,另外兩方便有化敵爲友的可能。
歷史上,也確實是如此,關羽失荊州之後,孫劉交惡,直到劉備死後,諸葛亮執政,兩方的關係方纔慢慢恢復,但卻失去了天下一統的機會,不只是蜀漢失去,也是曹魏或是東吳失去了這個機會。
“在下所會不多,此番回到長沙之後,會擇險要之處建立關卡暗哨,若主公出兵,會嚴密監視江東動向,不讓其有可乘之機,然而最關鍵的,卻是南郡之地!”劉毅沉聲道。
荊南四郡加起來都比不上一個南郡,荊南四郡丟失,還能承受,但若把南郡也丟了,那對劉備集團的打擊就太大了。
當然,劉毅如今大力開發長沙,並在這邊新建城池,也有將荊南發展起來的意思,但就算是他不斷搞建設,大力發展農桑養殖,荊南想要發展到南郡這樣的水平,保守估計,至少也得十年以上。
攻打西川,顯然不可能給劉備十年的時間,所以這個事情,得慢慢做,仗還是要打,而一打仗,肯定會延緩發展。
衆人聞言,也點點頭,劉備如今最重要的地盤兒,就是這南郡之地,這裏確實不容有失。
“新城何時能夠建好?”龐統好奇的問道。
“我會盡量趕在春耕之前,將新城建好。”劉毅道,如今城牆以及一些重要建築都已經建設完畢,剩下的事情,就是大量的民房以及一些公用設施了,這些東西技術含量不高,只要人夠,劉毅估計能夠在春耕之前建成。
劉備對於這件事,其實不是太上心,畢竟一座城池,在劉備看來,並不能給他現如今的勢力獲得太大的提升,若非劉毅經手的建築有着種種奇異的效果,劉備也不會拿長沙兩年的賦稅來給劉毅建城,但如今聽說城池即將建成,倒是有些期待。
“既然如此,此事便依諸位之言,孔明。”劉備看向諸葛亮道。
諸葛亮微微頷首,劉備笑道:“聯絡川蜀之事,便由孔明來負責吧。”
其實如果按照誰出主意誰幹活的原則來說,這件事應該落在龐統身上,但劉備跟龐統已經相處了兩月,對於龐統也有了一定了解,能力是沒的說,但與人相處、交流絕非龐統強項。
“喏!”諸葛亮微笑着接下了這個任命。
衆人又說了些瑣碎之事以後,天色已經不早,劉備便留衆人在將軍府住上一晚。
次日一早,劉毅先去督辦了建廟之事,將事情分派下去,自有官員監督,劉毅則跑去諸葛亮府上,一是蹭飯,二來也看看鄧艾學業如何了。
說起來,自夏口分開之後,到如今,也有兩年未見了,昔日的半大小子,如今倒是多了幾分成熟之氣,見到劉毅雖然歡喜,卻也沒有如以前那般蹦躂。
“學生見過先生。”
看着中規中矩的鄧艾,劉毅總覺得是在看一個諸葛亮的縮小版,有些好笑的看向諸葛亮道:“小小年紀便被你訓得如此老氣橫秋,我有些後悔將他交於你了。”
“此子頗有早慧,倒是要多謝伯淵。”諸葛亮對此倒是不以爲意,君子如玉,本就該穩重一些,做事毛毛躁躁的,日後如何擔當大任?
“明日我便要回漁鄉,可有什麼事情要我交代,或是是否有家書我幫你帶回去。”劉毅伸手想要摸摸鄧艾的頭,卻發現鄧艾長高了不少,再摸頭有些不好,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有的,先生稍待。”鄧艾點點頭,他早就準備了,當下飛快的跑回去,很快揹着一個大包袱來到劉毅身前,躬身道:“先生,這是這些天艾寫的家書,還有一些母親喜歡的物什,請先生代爲轉交。”
沒有什麼貴重東西,都是一些日常雜物,劉毅看的心中有些發酸,點頭道:“放心,我會親手交給她。”
“學生還有些疑問,雖然恩師已經教導過,但學生想要聽一聽先生的看法。”鄧艾又道。
“哦?考我?”劉毅好笑道。
“學生不敢。”
“走吧,裏面敘話。”
“喏!”
第二百零四章 家有女嬰不省心
雖然在公安有劉備賜下的府宅,不過劉毅待在公安的這幾天,幾乎都是在諸葛亮家渡過的,他想跟諸葛亮認真的探討一下那奇門遁甲之術,數術的運用往深層次或者用現代的話來說,是往玄學方面來研究,事實上這東西基本上是理論,實操多數是沒有,靠着人憑空猜想,但不得不說,很多東西,在後世都得到了驗證,至於那些後世沒能驗證的,也不能就一棍子打成迷信,科學之外,便是玄學,簡單來說,就是科學暫時無法解釋的東西,都可以歸類到玄學的範圍內。
但若說那不能解釋便是錯的,也不盡然,如今解釋不了的東西,未來未必不能解釋,而且這套理論雖然沒有實際依據,但在邏輯上卻是說得通的,但對劉毅來說,還有一個作用,自己若是依照這些理論來做東西,往往是能夠出現一些如五行之力一般的奇異屬性的。
“孔明,臨別之際,我就想問問,這些東西,你用的了麼?”劉毅站在船頭,看着那諸葛亮送他的八卦盤,看着諸葛亮問道。
“此物窮天地之變化,亮不過一介凡人,如何能窮盡其變,至今也不過略懂一二而已。”諸葛亮搖搖頭,這古往今來,這能喫透這些東西的,那都是神人,諸葛亮自問還沒到那地步。
“嚯,我這是自己給自己挖坑吶!”劉毅搖頭嘆道。
諸葛亮顯然不太理解什麼是挖坑,但結合語境,大概能夠明白劉毅的意思,笑着搖頭道:“學無止境,伯淵既然好這些,之後我會贈你幾部算經,好好研習便是。”
劉毅點點頭,看向一旁的鄧艾道:“艾兒,好好學。”
“先生放心,艾定不負先生之願!”鄧艾躬身道。
“但也莫要盡信孔明之言,要懂得自己思考,否則,你這輩子都無法超越他。”劉毅朝着鄧艾擺擺手,命人開船。
鄧艾聞言一呆,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諸葛亮:“恩師,先生所言何意?”
諸葛亮看着劉毅的船緩緩離開,笑着道:“爲師傳你藝業,但領悟卻還靠你自身,爲師教你的,那是爲師的東西,待你明白之日,那些方纔是你自己的,這大概便是伯淵所言吧。”
這個道理,對於一輩子都在拾人牙慧,步人後塵的人來說,是很難理解的,但恰巧,諸葛亮就是那超越前人,將前人所學化爲自身學問的那少數人之一,所以,劉毅所說,諸葛亮大概能夠明白。
“回去吧。”眼見劉毅的船已經徹底消失,諸葛亮笑着轉身,踏上了劉毅送他的七香車,鄧艾自覺的跟在後面,往公安方向而去。
建安十五年九月初,算下來,劉毅這一趟公差,足足離開了三個月,回到漁鄉之時,女兒都會爬了。
“汪汪~”還沒進門,便聽到旺財的叫聲,不過這一次卻不是歡迎自己回來,劉毅能夠感覺到那叫聲中帶着的焦慮。
連忙進門,正看到旺財正在圍着狗窩團團轉,自己那寶貝女兒正揪着一條小狗幼崽撥弄着玩耍,可憐的小狗崽被這剛剛會爬的小女主欺負的嗷嗷直叫,旺財在一邊焦急的團團打轉,想要上前把小劉明給拉開,卻又怕傷着小主人,只能亂轉。
“爲什麼我女兒會爬到這裏?”劉毅有些頭疼的看着兩邊的侍女,這小傢伙才半歲就這麼皮了?
“家主!”兩名本就焦急的侍女見到劉毅,面色一白,哭喪着臉道:“少主她是自己爬出來的,我們想要將她抱回去,卻被旺財攔住,根本不讓我們靠近!”
“你這是自作自受啊。”劉毅無奈的將女兒抱起來,再看看那小狗崽,有些無語道:“你這第幾窩了?”
旺財的後代,如果全部聚集起來的話,從墨城到桂陽再到漁鄉,能編一屯了吧?
而且人家一般不都是母狗護崽的嗎?怎麼跑這裏旺財親自上陣了?
真是一條色狗!
“汪汪~”看到劉毅,旺財總算鬆了口氣,腦袋不住地蹭着劉毅。
小劉明沒了玩具,頓時不滿起來,在劉毅懷裏面不斷地掙扎着。
“力氣還不小。”劉毅有些驚訝的看了自己女兒一眼,笑着搖頭道:“夫人和鄧家嫂嫂呢?”
呂玲綺每天訓練也就罷了,怎麼鄧氏也不在?難怪小傢伙兒造反沒人管,除了他們三個,旺財可是不允許任何人碰自己這寶貝女兒的。
“回家主,夫人和鄧嫂嫂去了紡織廠,聽說那裏出了問題。”侍女躬身道。
兩女獲得了裁縫技能傳承,紡織廠是交給鄧氏來打理的,但也許是這段時間獨自一人悶在家裏,悶壞了,呂玲綺這段時間也總是往紡織廠跑。
“這才半歲,還不會走呢就這麼皮,以後還了得?嚯,還敢瞪你老爹,信不信打你屁股!”劉毅看着還在自己懷中掙扎的女兒,見掙扎不過,不滿的瞪向劉毅,把劉毅鬧得哭笑不得,這一回家裏,就遇到小傢伙造反,那嬰兒牀的成長、早慧屬性是不是應該拆了重做一個。
似乎感覺到劉毅的不懷好意,小傢伙見劉毅面色沉下來,頓時不動了,只是看着劉毅的目光裏帶着水光,隨時會哭出來一般。
糟糕,是心軟的感覺!
劉毅心神一震,想要崩住的臉頓時有些繃不住了,但此風不可長,這麼小就會賣萌,長大了那不知道得禍害多少無辜少男……呃,也不對,怎麼把自己女兒說的跟個狐狸精一樣,要學你娘那樣,巾幗不讓鬚眉!
將小丫頭重新放回嬰兒牀上,劉毅看着那高高的護欄,疑惑的看着兩名侍女:“她怎麼出來的?”
長得再快,也爬不出來吧,而且掉下來還沒有摔傷?
“回家主……”年紀大一些的侍女苦笑着對劉毅道:“少主她是趴在此處,將小牀扳倒摔出來的,因爲有牀墊護着,未曾受傷,不過卻驚動了旺財。”
看來這嬰兒牀得固定一下了。
劉毅託着下巴,不對,女兒現在會爬了,這小小的嬰兒牀已經不夠她折騰了,是時候該給她單獨一間嬰兒房了,讓她自己盡情折騰去,一直待在這邊,也影響夫妻之間的和諧生活呢,有些畫面,教壞了小孩子可不好。
本來劉毅是想回來後先舒舒服服的去洗個澡,不過如今老婆還有鄧氏都不在,就只能自己先來照顧女兒了。
女兒不想在嬰兒牀裏待着,跟劉毅擰了半天,最終劉毅沒辦法,選擇了投降,畢竟不能跟一個嬰兒講道理是不是。
下午的時間裏,正是個秋高氣爽的好天氣,閣樓的陽臺上,劉毅舒服的躺在搖椅上,看着遠處魚塘里正在忙碌的漁夫,漁鄉的魚不但鮮美,而且有着豐富的營養,深受這長江上下各地豪族的喜愛,如今劉備能夠輕易地打探到蜀中的消息,還要多虧糜家商隊在那邊受歡迎呢。
只可惜,江東方面雖然是盟友,也與這邊有貿易往來,但對劉備這邊過去的商船防備卻極嚴,基本沒什麼探聽消息的機會。
市場還處在一個供不應求的階段,但劉毅卻沒有再盲目擴大,如今荊襄之地,農桑養殖已經在漁鄉的帶動下,開始改革,爭搶蛋糕的人多了,他要是真的敢把整個市場都壟斷了,那就是直接樹敵萬千了。
自己喫肉,總得給人喝湯對吧?
對於這種事兒,劉毅看得很開,雖然如今限於整體的收成水平,商業並不算發達,但要賺錢的話,辦法有的是,沒必要就擱這一塊兒去使力,古代生活節奏沒有現代那麼忙碌,原本他還打算回來後立刻去新城那邊看看進展什麼的,但既然老婆不在,自己就留下來照顧照顧女兒吧,也算偷得浮生半日閒,這感覺,真特孃的不錯。
小劉明有些不老實,在她父親那寬闊的胸膛上爬來爬去,劉毅有些好笑的雙手在兩邊護着,不去理她,任她施爲,倒是旺財很擔心小主人掉下來,不時的看一眼,調整一下自己的位置,準備隨時拿自己的身體來給小傢伙當肉墊。
大概是爬累了,小丫頭不動了,只是趴在劉毅胸膛上掀劉毅的衣服。
“這是幹什麼?”劉毅目瞪口呆的看着小丫頭把自己胸口的衣服翻開,張嘴就吸。
劉毅:“……”
不挑食是吧?
好笑着看着小丫頭吸了半天,隨後坐起來,嫌棄的看了劉毅一眼,然後扯開嗓門兒便哭。
這咋整?
劉毅下意識的看向身後的兩名侍女,兩個小丫頭頓時羞紅了臉,連忙搖頭:“家主,我們這個……沒有的。”
“看得出來,去弄些蜂蜜水給她喝吧。”劉毅無語的翻了翻白眼,這點常識,他難道不懂麼?
兩個小丫頭如蒙大赦,其中一人連忙轉身跑去找蜂蜜幫小劉明調製蜂蜜水來喝。
“平日裏都是夫人喂她嗎?”劉毅皺眉道。
“不是的,府中請了六個乳孃,輪流來喂她,鄧家嫂嫂說這般長大的孩子有出息。”侍女搖頭道。
“那乳孃呢?”劉毅問道。
“還未到時候,這些乳孃自己家裏也有孩子,是以每天都是定時過來的。”侍女笑道。
“算了,先喝些蜂蜜水吧。”劉毅本想派人去催催,不過人家也有孩子要照料,既然有了約定,那沒事便別勞師動衆了。
第二百零五章 小張飛
“來,小乖乖,老爹親自餵你!”接過侍女遞來的湯勺,試了一下溫度,感覺差不多了,劉毅坐在小劉明牀前,準備喂孩子喝些蜂蜜水。
小劉明疑惑的看了看湯匙,張嘴去含,似乎感覺到有些甜,貪婪的含在嘴裏不肯。
“這是什麼?”就在小傢伙喝下一口的時候,鄧氏和呂玲綺並肩回來,見到劉毅,呂玲綺本是有些高興地,笑問道。
“蜂蜜水啊。”劉毅見小劉明喝完,又舀了一勺準備喂。
“先生不可!”鄧母連忙叫道。
呂玲綺卻是更快,直接上前,劈手便從劉毅手中奪下了湯匙。
“呃……爲何?”劉毅有些茫然的看着呂玲綺和鄧氏手忙腳亂的檢查孩子的身體,呂玲綺直接拉開衣襟給孩子喂些奶水,搞得劉毅有些摸不着頭腦,至於這麼大反應嗎?
“先生,這蜂蜜雖好,但也有些毒性的,以前有人這麼餵過,有的嬰孩兒直接便夭折了!”鄧氏見小劉明沒事,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胸口,瞪着兩名侍女道:“先生不懂這些,你們怎也不勸阻!若是孩子有什麼事兒,爾等如何擔當的起!?”
兩名侍女連忙跪下,叩首道:“家主恕罪,奴婢也不知會這等嚴重。”
“快去請醫匠過來!”劉毅連忙喝道,雖然覺得有些唬人,但關乎自家女兒生命安全,劉毅可不敢馬虎。
“喏!”一名侍女機靈的爬起來,匆匆往外跑去。
“此事怪我。”劉毅嘆了口氣,站起身來,看着呂玲綺和鄧氏道:“不過這乳孃家中還是常備幾名的好,讓他們輪流回去如何?”
“本以爲明兒睡着了,我與嫂嫂去那紡織廠看看,誰知道……”呂玲綺也是心有餘悸,見小劉明安分下來,並沒有出現什麼異常,這時也稍稍鬆了口氣,看向劉毅道:“夫君何時回來的?”
“也不是太久。”劉毅逗了逗小劉明,見對方喫飽了,又開始四處撒歡,心中也鬆了口氣,至少眼下來看,自己着閨女沒什麼問題,不過爲了安全起見,還是要讓醫匠查一查。
“對了,嫂嫂,有艾兒帶回來的書信還有一些物什給你,我讓小環送入你房間了。”劉毅看向鄧氏笑道。
“多謝先生。”鄧氏笑道:“不礙事,一會兒再去看不遲。”
“去吧,兒行千里母擔憂,算起來,你與艾兒也有年餘未曾見了,先去看看,等這邊新城建好,若主公那邊沒有大事發生,應該會來這邊住些時日,我叫孔明帶艾兒一起來,到時候你們母子也好團聚。”劉毅笑着擺手道:“我與夫人也還有些體己話要說。”
“喏!”鄧氏微微頷首,有些迫不及待地往樓下走去。
老醫匠在不久之後,被侍女催促着進來時,小劉明已經耍累了,躺在牀榻之上呼呼大睡,老醫匠小心的幫這小丫頭號脈之後,略帶幾分氣喘的對劉毅道:“府君放心,孩子身體頗爲健壯,只是誤服少許蜂蜜的話,一般不礙事的,但最好還是莫要再讓她喝這些東西,以母乳餵養是最好的。”
“有勞先生這般匆忙跑一趟。”劉毅微笑着扶着醫匠道:“關心則亂,毅失禮了。”
“府君切莫如此,此乃老朽本分。”老醫匠連忙擺手笑道。
鄧氏不在,呂玲綺自匣子裏取了一袋錢,也沒細數,直接將錢袋遞給老醫匠。
“多了多了!”老醫匠連忙擺手道,原本就不是什麼大事,不說劉毅的身份,便是街坊鄰里來看這個,他也不好收錢的。
“老先生收着,自妾身誕下孩兒以來,多虧了老先生照看,這些錢先生收着,若鄉里有人手頭拮据,就當爲他們出了。”呂玲綺微笑道。
“這……”老醫匠看向劉毅,見劉毅笑着點點頭,這才躬身道:“老朽愧領!”
“送送老先生,下次莫要再這般毛躁!”劉毅瞪了那侍女一眼道。
侍女吐了吐舌頭,明明剛纔家主纔是最急的,如今卻怪起我來了,這下人不好當啊。
這話,也只是在心裏吐槽一下,可不敢跟劉毅頂牛,當下扶着老醫匠往樓下走去。
劉毅將女兒輕手輕腳的抱進了嬰兒牀裏面,拉着呂玲綺來到陽臺上,抱着她坐在躺椅上說些旅途趣聞,落日的餘暉灑落在小樓的陽臺上,遠處的湖光泛起了金光,那一片令人迷醉的光景中,不時能夠聽到女子清脆的笑聲。
“如此說來,那鳳雛先生還挺慘的。”
“是啊,不過此等物什,以後還是少作爲妙,若被人當做巫蠱來看,難免禍及家人。”
“不過夫人兩月未見,這身形倒是比之往日更加動人了,看來那武房功效頗爲了得,讓人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試上一試。”
“夫君怎又不正經起來。”
“你我老夫老妻,這裏只有你我二人,何必那般累?”
小別勝新婚,接下來的事情便如呂玲綺說的那般,逐漸變得不正經起來……
次日一早,劉毅坐上已經裝滿了錢幣的船,這次的錢幣足有三千萬之多,張飛那邊傳來的消息,民夫已經準備好了,就等劉毅去發錢了,兩月多來積攢下的資金,這一下子基本全部投入進去了,而且全力開工的話也只能支撐一個月,以速度來說,劉毅預計整個城市建完,至少也要三個月的時間,還得保證這三個月別來什麼雨雪天氣,否則還得延後。
劉備那裏暫時先不要想,看來自己也只能找糜竺週轉週轉,把這三個月給支撐下來,等到新城建起之後,就不愁了。
“伯淵,你的腰怎了?”下船後,張飛正帶着人卸貨,見劉毅出來,有些驚訝的看着劉毅的姿勢。
“這個……旅途勞頓,這剛回來又馬不停蹄的趕來這邊,腰有些喫受不住。”劉毅想到昨晚的狂野就有些後悔,看來真的需要鍛鍊鍛鍊,就這身板兒還納妾?省省吧。
張飛瞥了劉毅一眼,怪笑兩聲,真當他是初哥呢?
不過這種事兒,也沒啥好說的,張飛壞笑着在劉毅腰間戳了戳,露出個男人都懂的表情,對着劉毅道:“走吧,正好我兒也在這邊,帶你去見見。”
“你還真接來了?”劉毅瞪着張飛道。
“自然要接來,這城雖沒建好,但那衙署之中住着可不比你那漁鄉差,跟你說,我那妻子如今也有了身孕,這幾天我正想着納幾個妾氏,讓我老張家興盛起來。”張飛傲然道。
這新城劉毅可是建了八座廟宇,不光有碧霞元君,還有送子娘娘,雖然城池未建完,但廟宇的屬性卻是已經開始發揮作用了。
劉毅拍了拍張飛的腰:“你這還能打仗麼?”
“笑話!”張飛冷笑道:“我如今每日都在那武院之中勤練不綴,完了在你那澡池之中泡澡,這身體,便是你那岳父在世,誰勝誰負猶未可知也!”
“厲害!”劉毅看着張飛,果然比以前感覺還像個禽獸,那胳膊,那腿,哪一件兒都跟人不太一樣:“那武院是未來培養各個將門後代或是忠烈之士後代的地方,如今還沒招人,你卻總跑去那裏,倒是挺機靈。”
“這不是你教的?”張飛朗笑道:“照你說的,我專門請了個醫匠,每日爲我把脈調理,若有虧虛,或以肉食,或以藥補,嘿,莫說我那夫人,便是再來兩個也無礙,伯淵不如留在此處與我每日操練如何?你這身體不練武可惜了,我來教你些手段。”
“日後再說。”劉毅搖了搖頭,他的身板還可以,但自家媳婦跟張飛媳婦兒那能比嗎?劉毅感覺自家老婆一個能頂對方三,不過也確實該找時間鍛鍊鍛鍊了,強健天賦雖然有用,但也只是讓自己天賦更好,若不錘鍊挖掘,自然沒有張飛這般壯實。
兩人將事情交給其他人,發錢要等人齊了纔行,劉毅倒是不急,左右不差這一天,跟着張飛來到武院,卻見武院之中已經有個稚童在那裏打拳,雖是一板一眼,倒也頗有幾分威勢。
“苞兒,過來!”張飛對着稚童一招手,大笑道。
“父親!”那稚童過來,規規矩矩的對張飛拱手一禮,那模樣,除了長相身形之外,行事風格上可真是一點兒都沒有乃父之風。
“這位是你……”張飛突然一臉便祕的看了劉毅一眼道:“伯淵叔父,爲父我的忘年交,叫人!”
“張苞見過伯淵叔父。”稚童乖巧的對劉毅一禮。
“快快起來。”劉毅受了一禮之後,將他扶起來,點頭道:“不錯,這教養,定是嫂夫人教的吧?”
“就是,一點兒氣概都沒有,帶出去,旁人還以爲是哪個儒生家的子弟。”張飛抱怨道,他平日裏沒什麼時間在家管教孩子,多數時候都是夏侯氏在教,夏侯氏乃是夏侯淵的侄女,出身名門,也難怪將張苞教成這樣。
“也不錯,將來做個文武雙全的將才,總好過你這般。”劉毅摸着張苞的腦袋笑道。
“我怎了?”張飛環眼一瞪,看着劉毅道:“廢話少說,我兒已經拜了你,認了你做叔父,你這做叔父的,總得表示表示吧?”
劉毅:“……”
第二百零六章 建城尾聲
這個還真沒準備!
劉毅有些爲難的看着張飛,他又不知道張飛真的把老婆孩子都叫來,不過自己跟張飛關係確實不錯,這第一次見孩子,不給個見面禮也說不過去。
在身上摸索了半天,劉毅也沒有摸出個像樣的東西來,抬頭看着張飛探頭探腦的看着,沒好氣的道:“你也沒早說,這都沒準備。”
“無妨,你給雕個物件兒便好。”張飛不知從哪摸出一個巴掌大的木塊,遞給劉毅道。
“不錯,上好的沉香木。”劉毅有些好笑的看向張飛道:“看來你早有準備。”
張飛嘿笑一聲,也不答話,只是瞪着劉毅,催他趕快雕,劉毅雕刻的物件兒,如今在這荊襄之地那可是千金不換的東西。
“苞兒,想要雕個什麼?”劉毅看向張苞笑道。
這個……
張苞有些茫然了,看一看劉毅,再看看父親,一時間好像有很多想要的,但好像又沒有。
“快說啊?”張飛眼見兒子木愣愣的,一時有些好氣,拍了一巴掌道。
“要耍威風回家耍去,莫要在我面前。”劉毅一把把孩子拉到自己身邊,溫言道:“苞兒以後想做個什麼樣的人?”
“我……”張苞想了想,挺胸道:“我想像父親這般,成爲一個大英雄!”
“好!”張飛聞言喜笑顏開,哈哈笑道:“不愧是我兒子,有志氣。”
劉毅有些無語,看了張飛一眼,點頭道:“好,便給你雕個他的木雕。”
說完,也不廢話,翻手間,刻刀已經出現在手中,那一把刻刀在張苞驚愕的目光中,在劉毅手中猶如蝴蝶一般不斷跳動着,刻刀所過之處,廢棄的木料不斷飛出去,漸漸形成一個人形的輪廓。
隨着時間的流逝,那木雕的樣貌也漸漸清晰起來,依稀已能看出是一個將軍橫矛立馬,身形上與張飛已經非常接近,而隨着劉毅刻刀的仔細雕磨,張飛的特徵也越來越清晰,豹頭環眼,鋼針一般的鬍鬚,只是看着,便給人一種攝人心魄的感覺,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氣勢,在這木雕上被體現的淋漓盡致。
“需要上色嗎?那可要等上幾天。”不久之後,張飛的木雕便已然成型。
做工完美的張飛木雕:栩栩如生+32,質地如鐵+35,霸氣如潮+32,不屈鬥志+34,暴虐之氣+31
對於最後一個屬性,劉毅不太喜歡,他看張苞很順眼,不太希望跟他沾染上這個毛病,說話間,默默地動用系統的力量,將這暴虐之氣換掉,改成了無畏之心+30
如此一來,這個雕刻算是完美了,只是十萬錢就這麼無聲無息的被花掉了,這讓劉毅有些心疼。
“這個就好。”張飛一把將木雕搶過來,卻感覺這木雕好似有些不同了,拿在手中掂量了兩下,份量沒變,但怎麼拿在手中有種金屬的感覺。
這個時候,張飛也沒多想這些,將木雕遞給張苞道:“還不謝過你叔父?”
“多謝叔父!”張苞歡喜的接過木雕,對着劉毅躬身拜道。
“嗨,我這小子以後的兵器也靠你了!”張飛打發兒子繼續去操練,一邊攬住劉毅的肩膀,嘿笑道。
“先管城池吧。”劉毅有些無語了,以前怎沒發現張飛性格里還有這奸商的成分?
一萬民夫已經集結完畢,劉毅讓人把錢搬來,每人僱傭一月,三千大錢,一個個排隊來領,領完之後便儘快去幹活。
“何不一次性拿來三月的錢都發了?”張飛在旁邊幫着劉毅把錢箱一個個搬過來,一邊疑惑的詢問道。
“一個月便是三千萬錢,漁鄉那邊的工人也得發工錢,這些錢你給?”劉毅反問道。
張飛聽的咋舌,這麼算下來,三個月光這邊便是九千萬錢,他現在別說沒有,就算有也絕對捨不得拿出來,看着劉毅道:“那怎生是好?”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已書信於子仲,他那裏幫忙湊上一些,我這邊到月底應該能將第二個月的錢湊出來,再往後一個月,就看看主公那邊能幫多少了。”劉毅搖了搖頭道,錢的問題如今還不算迫在眉睫,最好能夠加緊趕工,若能兩個月便將絕大多數的建築建好的話,剩下一些收尾工作,倒是可以不用僱傭這麼多人。
“伯淵放心!”張飛默默地點點頭道:“我會督促他們日夜趕工,能省便省吧。”
“不可施暴!”劉毅看了張飛一眼,皺眉道:“如今速度較之尋常已是快了許多,你再這般壓榨,反而會讓大家心生怨氣。”
“他們敢!”張飛瞪眼道。
“這麼說吧,若你是這些民夫,監督者每日動輒打罵,你會是何心思?”劉毅一邊發錢,一邊反問道。
“哼,他們也沒我這膽量。”張飛還是有些不忿道。
“你這般心思,遲早喫虧。”劉毅說到這個,已經有些嚴肅了,無論演義還是歷史上,張飛的死都是個悲劇,當世頂尖猛將,沒死在沙場之上,卻在睡夢中被人割了腦袋,雖說令人扼腕,但仔細想想,那也是張飛自己種下的因,就算沒有那兩個小人物,還會有其他人。
“聽你便是,怎的跟兄長一般!”張飛有些無奈的擺手道。
劉毅見他樣子,知他未曾聽進去,畢竟人的性格到了這年紀,想要再改基本是不可能的,最重要的是,張飛根本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
劉毅有些無奈,這蜀漢一羣文臣武將,各有各的毛病,實在是讓人操心吶!
只是這種事情,劉毅便是有心也無力幫忙,如果是金錢或是武器裝備,劉毅還能想想辦法,但這性格方面的東西,他倒是能弄些慈悲之力的雕刻,但那樣一來,消除張飛戾氣的同時,恐怕也會抹除張飛的個性,變得與庸人無異。
將這些煩心事拋開,劉毅開始全心投入建城工作之中,這新城根基已經立下,水動力系統已經齊備,到如今這個時候,就是最後將這城池按照原本的設計和規劃建好,一個月以後,就可以開始招收百姓入城居住了,但入城以後,以何爲營生也需考慮,只憑一個漁鄉可提供不了那許多營生,劉毅準備鼓勵民間興辦如漁鄉這般的場地,或者單獨的雞場、鴨場,最好能夠引進一些優良的種馬自己在這邊繁殖,但如今北方被曹操壟斷,如今想要獲得優良的種馬,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運輸行業,城裏的集市進行統一的運送批發,然後城中商販購買,但最終還是要有足夠的消費羣體,所以雖然城池尚未建好,劉毅已經開始命人四處宣傳,希望能夠引進大量的人口入住新城。
城裏的民房爲了吸引人口過來,那是低價甚至免費供應的,比如那些參與建城的民夫,就可以用低價來購得房屋,但那些比較奢華的莊園,可就需要花錢了,這也是劉毅回籠資金的一個手段,不用太多,只要能夠賣出十分之一,這建城的錢就有着落了,這也算是三國版的房地產了。
天工坊的名聲,再加上劉備麾下一干核心重臣,在這裏都有了房屋,這個廣告效應再加上本身房屋的質量遠超其他地方,倒是陸陸續續引來不少人在此買了莊園,不過大多數都是將這裏當做一處家族的分部來經營的。
日復一日,站在城樓的最高處,看着自己親手設計的第一座真正意義上的城池逐漸完善起來,其巍峨、雄壯,氣勢宏大,難免令人心中生出一股成就感來。
臘月的時候,劉毅總算在劉備和糜竺的幫助下,湊足了最後一批錢,投入了生產,以工程進度來算,不但能夠把城建好,而且還能多建一些輔助設施,一直懸着的心,也總算徹底放下來了。
交代好張飛之後,劉毅便帶着陳二狗反悔了漁鄉,這一次,他們準備全家從漁鄉搬出來,劉毅已經在新城幫自己留下了一棟莊園,漁鄉和墨城一樣,將成爲自己的別院,以後再城裏住膩了,再來這邊放鬆放鬆,漁鄉的產業也和墨城的天工坊一樣,依舊是屬於劉毅的私產。
“何時搬遷?”呂玲綺對此倒沒什麼異議,只是覺得有些不捨,畢竟這漁鄉雖說當初建設的時候比較簡陋,但住着卻是頗爲舒適,自己跟劉毅的第一個孩子,也是在這邊出生,這裏承載了他們夫妻很多美好的回憶。
“這個卻是不急,而且以後若是在城中住膩了,還可以回來些時日。”劉毅看向一旁的魏越道:“魏叔,你呢,跟我們一起進城吧,以後洵兒長大些,也可以入書院讀書。”
“不了,這地方適合養老,而且這漁鄉也需要個靠得住的人來爲你和少主守着,墨城交出去我不管,但這漁鄉,伯淵,你總得爲自己留些產業吧。”魏越看着劉毅道。
墨城那是被曹操封了縣的,那就是入了版圖的了,這漁鄉不同,也是他們這些跟着劉毅一起出來的人的歸宿。
“也好。”劉毅沉默片刻後,點點頭道:“但洵兒長大了,得入書院讀書,習武。”
“那是自然!”魏越笑看着自己的孩子,誰不想自家孩子以後有出息?
夕陽的餘暉落在大地上,梟梟炊煙中,隱隱傳來孩童的歡笑聲……
第二百零七章 新居
亭臺水榭,雕樑畫棟,石柱是經過水泥砌成然後再經過雕刻、塗漆之後形成一幅幅栩栩如生的圖案,假山閣樓間,還有一座人工湖,閣樓很高,樓頂的陽臺能夠隔着水寨的城牆看到洞庭湖的景色,這便是劉毅爲自己在新城之中傾心打造的莊園,第一次進入這麼大莊園的侍女甚至有時候會迷路。
“這伯淵,將莊園設計的這般複雜有什麼用?空佔地方!”走在青石鋪成的地面上,張飛有些鬱悶的道,雖然這時代沒什麼迷宮,但感覺上差不多,劉毅爲了試驗八卦擺放的屬性,喪心病狂的在這些大一些的府宅裏都用上了這些理論,你沒點兒兵法常識,文化修養,都有可能在自己家裏迷路。
前方的侍女膽戰心驚的走着,一邊走還一邊在嘴裏碎碎念,那是劉毅教給她的走法,錯一步,可能就得回到原點重頭再走了。
“我說你這侍女從之前開始便在那裏嘀咕什麼?”張飛走的已經有些煩了,明明也就幾十步的距離,這特孃的都走了幾百步了也沒到,你確定不是在耍我?
突如其來的大嗓門兒,把侍女嚇了一跳,停了下來,一張嬌俏的小臉上滿是委屈,淚水都出來了。
“呃……”張飛無語的看着那侍女:“你這婢女怎還哭上了,我又沒打你!?”
雖然張飛性格暴躁,但也不至於沒品的去欺負女人,這劉毅府上的侍女都這般嬌氣麼?
侍女哭喪着臉看着張飛道:“三將軍恕罪,奴婢……忘了該如何走了。”
張飛:“……”
這是你家,你個做侍女的確定不是在逗我?
“那怎麼辦?”張飛有心發火,但看着侍女那隨時可能哭出來的樣子,一腔怒火一時間也不知道該發哪去,一臉鬱悶的問道。
“只能……只能……”侍女小心的看了張飛一眼:“回去重走。”
張飛:“……”
“你把那口訣告訴我,我來看。”張飛頭疼道,重走?不可能的,三爺也是帶過兵打過仗的,也讀過書,對陣法什麼的還是有些認識的。
“喏!”侍女連忙將劉毅教他的口訣複述了一遍,一臉期待的看向張飛。
“這很簡單麼。”張飛仔細思量了片刻,對着侍女道:“你跟我走!”
“喏!”
帶着侍女來回繞了幾步,眼前頓時豁然開朗,這片竹林就這麼被繞出來了。
“怪哉!”張飛回頭看了眼那竹林,明明不是什麼複雜的東西,爲何剛纔在裏面卻感覺雲山霧繞一般,以前自己排兵佈陣咋沒發現還有這功效?
事實上,正常情況下,不配合天時地利,陣法能發揮的作用着實不大,當然,就算配合了,也就是起個障眼法的作用,給人的感覺就像傳說中的鬼打牆,至於靠着這東西破敵……醒醒,這裏不是仙俠世界,不存在的。
劉毅做出來的屬性,也只是多了個迷蹤屬性而已,但懂一些兵法或是數術的人,走出來沒問題,張飛顯然就是沒問題的那一種,這種東西,困不住他的。
“什麼味道?”剛剛從竹林裏出來,張飛突然抽了抽鼻子,看着一旁一臉敬佩的小侍女道。
“家主、夫人還有鄧嫂他們在樓頂用晚食。”小丫頭連忙解釋道。
“快帶我去,有重要軍情要與伯淵商議!”張飛把臉色一肅,將個小侍女唬的一愣一愣的。
“將軍請隨我來!”小侍女可不知道什麼真假,張飛的身份可比劉毅都高,她一個小婢女可不敢攔,再說兩人的交情也沒必要阻攔,是家主讓自己來接人的,當下便帶着張飛進入了正廳。
“廊道在那邊,你帶我來這裏作甚?”在侍女的帶領下,來到一處木門前,張飛皺眉看着這小姑娘,劉伯淵的家僕膽子是不是越來越肥了?敢耍他?
“那邊是婢女僕役們走的地方,家主一般不走廊道,將軍身份尊貴……”侍女有些膽怯的看着張飛。
婢女、僕役?
張飛看了一眼那廊道,跟自己家裏的差不多啊,這個門兒自家家裏也有,只是幹什麼用的?張飛一直搞不清楚,打不開啊。
正在張飛疑惑的時候,侍女抓着一旁的拉柄拉下來,那木本自動向兩邊退開。
一個不大的木屋出現在兩人面前。
“將軍請。”侍女躬身道。
沒人吶?
張飛茫然的走進去,然後便見侍女走進去,木屋的牆壁上有七個同樣的拉桿,上面有着1234奇特的符號,張飛沒看明白,便見侍女已經拉動了最後一個。
整個木屋突然顫動起來,刺耳的嘎吱聲響省中,張飛感覺身子陡然變得重了些。
“發生了何事?”張飛看着侍女。
“此乃雲房,家主說,可以藉助機關之力,將這雲房送往相應的樓層,大一些的莊園中都有的,將軍不是已經入住麼?”侍女疑惑的看着張飛。
“哦……”張飛仰天打了個哈哈,笑道:“當然,我每天都用,只是考教你而已,畢竟爾等昨日方纔入住,連竹林都不會走,此物若是不會用,也在情理之中,哈哈,便是如此。”
侍女有些狐疑的看着張飛,這表現,跟她們第一次用的時候差不了多少。
“怎麼?本將軍還會騙你不成!?”張飛對侍女無禮的目光有些惱火,難道要告訴你說,我特麼每天都是跑着回自己房間的?
侍女連忙道歉,這雲房也終於在張飛不滿的抱怨聲中,到達了頂層,木門重新打開,正看到劉毅兩口子加上鄧氏正圍着一口釜在煮東西,旁邊還放着一個架子。
濃郁的香氣便是從哪一看就很有格調的釜中散出來的。
“吖吖~”小劉明在地上爬來爬去,看到有人過來,爬到張飛腳邊,抱着張飛的腿,隨即又一臉嫌棄的爬到一邊。
“哈哈,明兒,你三伯來看你啦!”張飛沒有立刻湊過去,而是先把掙扎不休的劉明抱起來。
小劉明忽閃忽閃的大眼睛看了看張飛,隨即也不怕生,直接伸手抓住張飛那鋼針一般的鬍子,好似找到了新玩具一般,歡快的拽起來。
“別……別拽……”張飛疼的有些齜牙,連忙想要掙脫出來。
“明兒,不可無禮!”呂玲綺起身,將劉明從張飛手中接過來,對着張飛點點頭。
對着呂玲綺,張飛還是有些不自在,只能嘿笑着道:“弟妹。”
“坐吧。”劉毅好笑着指了指身邊的椅子,邀請道。
劉毅不太習慣那種席子的坐法,又是在自己家中,所以他特別製作了一套桌椅,大家能夠聚在一塊兒喫,而不是一人一個席案跪着喫,當然,這也就是在自傢俬人喫的時候這般喫,待客的時候,還是要用席案的。
“這是……胡牀?”張飛有些好奇的看着椅子,還有這桌子,在劉毅的邀請下坐下來,別說,比跪着喫更舒服一些。
“那矮桌、席子用餐頗爲不便,自己在家中做了一套,我將其命名爲椅。”劉毅笑道。
正式場合的話,確實有些不講究,但若只是自己家裏私人喫飯的話,外人也沒資格管。
“咕嘟羹,卻是許久未曾喫了,伯淵倒是會享受。”張飛接過侍女遞來的雙箸,看着釜中煮沸的湯汁,笑道。
咕嘟羹,便是火鍋的前身,從什麼時候開始,已經不可考了,不過真的流行起來,卻是這數十年間的事情。
漢朝時的調味料中,姜蔥蒜芥花椒這些基本調味料都有了,也因此煮出來的東西更加美味,配合劉毅自己做的釜,那味道比之後世也不差多少了,只可惜沒有辣椒,否則味道會更棒。
“還沒說你今日爲何跑來?”劉毅給呂玲綺添了一塊羊肉,有些疑惑的看向張飛問道。
“這新城即將完工,但城中人口便是將這些民夫的家眷都招來,也添不滿城池,這荊南之地,人口終究太少了些,問問你有沒有辦法?”張飛一邊往自己碗裏快速的夾了十幾塊肉,一般搖頭嘆息道。
劉毅看着那堆滿肉的碗道:“也多喫些菜蔬,肉不多,省着點喫。”
“與你說的是正事!”張飛狠狠地將幾塊肉塞進嘴裏,一邊對劉毅抱怨道。
去你姥姥的正事,你有種把碗放下我就信你!
搖了搖頭,劉毅道:“莫說荊南,這些年諸侯割據,整個天下人口都不足,而且,這座城池能夠容納人口二十萬,整個長沙都沒有這麼多人,你若真將城池填滿,長沙的地誰種去?”
“那你建這般大的城池有何用?”張飛愕然道。
爲了經驗!
劉毅看了張飛一眼,沒有把心裏的實話說出來,只是道:“若有一日江東來攻,此處可將江東兵馬擋住!而且如今沒有那麼多人,不代表未來沒有,這荊南之地雖然人口少,然卻物資豐盈,若照如今這般發展下去,不出十年,便能有百萬人口,若再有二十年,人口會更多,到時候這荊南將是我們一塊主要的後勤基地!”
送子廟都建滿了,只要條件跟得上,未來十年,將會是荊南地區人口暴增的一個時期,這新城也將成爲連接荊南荊北的一處要衝,這也是劉毅建城的一個重要原因。
第二百零八章 平靜
“都是以後的事兒,這麼大的城,都趕得上洛陽了,就一兩萬人,空蕩蕩的,雖說住着挺舒適,但夜裏出來,靜悄悄一片,都瘮得慌,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個死城呢。”張飛一邊大口的咀嚼着嘴裏的肉片,一邊對着劉毅道:“你倒是想個章法出來。”
“長沙郡的人都拉來都添不滿這城池,洛陽那是有全國供養,方纔能有那般輝煌,這荊南四郡人口不興,眼下可沒那許多人口供養。”劉毅搖了搖頭,真當他是神仙,能變出人來啊?
再說了,把人都收進城裏,糧食從哪來,城裏的人喫啥?靠啥營生?他建城一爲經驗,二也是爲日後長久打算,如果江東等劉備入益州的時候趁虛來攻,這新城便是擋住江東的橋頭堡,到時候堅壁清野,將長沙的人口糧食都集中起來,就成了江東攻佔荊南四郡最大的障礙。
繞城打,這新城水陸兩棲,城池龐大,想要圍困可不容易,打襄陽當初預算是八萬人,打這新城,沒有十萬人都別想,只要對方敢分兵,立刻或走水路或走陸路,從後方截斷對方糧草,只要這座新城在,可以說就等於斷了江東攻佔荊南四郡的可能,就算關羽真的丟了南郡,也能爲劉備在這荊州留下一塊兒根基之地,不至於就剩個蜀中獨立支撐。
當然,南郡能不丟,那是最好的,但這新城,卻是劉毅的計劃中,未來劉備在荊州真正的核心之地。
用一城,保住四郡,眼下哪怕諸葛亮都沒有真正看清楚這座城的意義,但劉毅卻自信,只要城內不亂,就算江東真有十萬大軍來攻,沒有個十年八載都未必能夠攻破它,自然也就擋住了江東侵吞四郡的腳步。
張飛往嘴裏添了兩口肉,一邊咀嚼,一邊皺眉道:“要不,我們去江夏帶些人過來?”
沒錯,是帶,不是搶,在劉備這邊大多數將領眼裏,江夏是施捨給江東的,跑去那邊帶些人過來,沒問題啊。
“你去襄陽都別去江夏惹事。”劉毅有些無奈了,張飛打仗是把好手,但玩兒政治,真的不合格:“眼下我軍與江東,乃脣亡齒寒,若真的惹怒江東,雙方動手,便宜的也只是曹操。”
“那江夏本就是我們的地方,琦公子死了,理當由兄長來拿,他江東哪來的臉面?”張飛不忿道。
劉毅也不知道爲何劉備麾下的人馬從周瑜死後,就有種看不起江東的心態,好像江東除了周瑜就沒人了一般,但實際上,恐怕劉備麾下只有少數幾個人才明白,若論綜合實力,眼下的江東是超出劉備不止一籌的。
“道理是這般,但當初主公已經答應把江夏讓於江東,你這般做法,就是破壞聯盟吶!”劉毅也不想講什麼大道理,只從事情本身出發,地方給了人家,就算是你給的,但現在也是人家的地方了,你再跑去搶人搶錢,就是你的不對了。
他記得歷史上,關羽失荊州之前,也是打襄陽打的沒糧了,直接就近從江東的軍隊那邊搶糧,從這點上出發來看,關羽失荊州也有些活該了。
“兄長他聽說新城將要建城,已經從公安出發,過幾日便來了,這城裏空落落的你說叫兄長怎麼看?”張飛嘆息一聲道。
“那也不能爲了這個便強行把這城給填滿,春耕將至,若誤了耕種,今年長沙欠收,誰來交稅?”劉毅反問道:“主公若來便來吧,正好有些事情要與他和孔明、士元商議。”
地下城之事,還是要跟劉備說清楚纔行,這麼好的地方,若是空着就太浪費了。
“嘿,不管了,反正這城池建好,我這監督之職也算了了,這次兄長過來,正好與他一同回去,不過苞兒要留在這邊,你可得多多照顧纔行。”張飛有些泄氣的往嘴裏添了一塊肉。
劉毅點點頭,書院、武院的功效,張飛顯然是領略過了,書院和武院都有提升人學習效率的屬性,自家孩子先佔個好位置再說,而且聽孔明說劉毅教人的本事不比孔明差,張飛這段時間頻頻帶着兒子跟劉毅相處,也是想讓劉毅多點撥點撥自己的兒子,能拜師那就最好了。
“天下已平靜兩年,我軍休養生息,秣兵厲馬,那曹操、孫權怕也是如此,今年開始,怕是天下會戰端再起,在下便預祝將軍立下赫赫功勞。”劉毅笑着說道。
赤壁之戰以後的事情,劉毅也只是知道個大概脈絡,但具體什麼時候發生,他早已忘得差不多了,只是這太平了兩年多,劉備這邊一個個武將都是渴望打仗,這種情緒的催動下,就算另外兩家不動,劉備如今恐怕也在積極謀劃着搞事情,所欠缺的,也只是個時機。
“若真打仗,我就向大哥請命,讓你做我軍師!”張飛嘿笑道。
“我是個匠人。”劉毅翻了翻白眼,他的水平,也就欺負欺負昔日荊南四太守這樣的貨色,真的出謀劃策,那還得看諸葛亮、龐統這些人的。
劉備麾下,頂尖人才如今是真的不缺,文有臥龍鳳雛,武有關張趙陳黃,工有自己,只要拿下益州時還保持着這個陣容的話,足以跟曹操分庭抗禮,諸葛亮的隆中對未必就沒有實現的可能。
“嘿,要的就是匠人!”張飛略帶興奮地拖了拖椅子,湊到劉毅身邊道:“就說你的這本事,我軍急行軍趕路,可以放開奔襲,然後你來建立營寨,我軍將士一夜之間,便可恢復如初,敵軍定然料想不到,可以打對方個措手不及!”
“此外,這行軍在外,總有個難處,有你在,逢山開路,遇水搭橋,這仗還沒打,我軍便贏了一半,比什麼謀士強多了,再說你也並非不懂兵事!再加上我運籌帷幄,便是那曹操來了,也定能擰下他的狗頭!”說到最後,張飛拍了劉毅一把,嘿笑道,劉毅幾場仗雖然沒什麼厲害的對手,但打的確實漂亮,也算半個謀士,再加上自己,世上還有何人可敵?
“你?運籌帷幄?”劉毅詭異的看着張飛,拍了拍他的肩膀:“醒醒,天尚未黑。”
一旁一直當背景的呂玲綺和鄧氏聞言,有些忍俊不禁,掩嘴輕笑。
“去~”張飛感覺自尊受到了踐踏,一把拍開劉毅的手道:“伯淵,你可莫要不信,某行軍打仗多年,這天下能勝我者可不多,如何也算得上是名將了吧?”
“還真是。”劉毅仔細想了想,這張飛看着粗俗,但卻是粗中有細,行軍打仗一點兒都不含糊,前半輩子能發揮他統帥才能的機會不多,但入蜀那幾場仗打的可真是漂亮,倒也真算得上是名將了。
接下來,倒是輕鬆,喫了晚飯之後,呂玲綺和鄧氏抱着小劉明離開了,自由侍女來收拾殘局,劉毅和張飛則一人躺在一張躺椅上面,看着那湖光晚霞,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話題。
“說真的,這新城住着真舒服,但卻不適合久居!”張飛摸着肚子,看着遠方,嘆息道。
“是啊,尤其是你這等武將,在這裏住久了,容易消磨銳氣。”劉毅點點頭,身體上來說,在這裏住着只會越來越健康,但真正可怕的卻是這份安逸,在這樣的亂世中,安逸是要不得的,希望城池的整體屬性出來後,能有這方面的改變吧。
“嘿,孔明說你見事極明,如今看來,倒是一點兒不差。”張飛點點頭。
見事極明嗎?
劉毅搖頭一嘆,若是如此,當初也不會頭鐵的啥情況都沒鬧清楚就往曹操的地盤跑了,不說最後能否去,就算自己真的去了,曹操會給自己這麼大權利和自由度嗎?
恐怕三國君主之中,也只有劉備會如此了,當時的自己,還真是太嫩了一些,若是換成如今的思維,劉毅不會立刻去投劉備,但卻會最大限度的向諸葛亮展示自己的價值,然後讓劉備來請自己。
不過雖然前期走的不太好,但人嗎,總是一步步從幼稚走向成熟,再說,若沒有當初之事,自己也遇不到自己的愛妻,也不會有那麼多精彩的經歷。
“天色不早了。”劉毅看了看天色道。
“嘿,這便要趕人了?”張飛笑道。
“不是,你不是說你怕黑麼?”劉毅反問道。
張飛:“……”
黑臉變得更黑了。
“算了,不與你爭吵,若有機會,倒真想與你一起作戰,我說的那些,考慮考慮,以你之能,若入軍中隨我行軍打仗,定能發揮奇效。”張飛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對着劉毅道。
劉毅點點頭,沒有說話,張飛所言,的確可行,只是他不太想去,行軍打仗什麼的,有上一兩次就夠了,戰場之上危機四伏,沒有絕對安全的地方,自己也沒有諸葛亮那算無遺策的本事,萬一張飛前腳出營打仗,人家來個奇襲抄營,自己能在亂軍中保住性命麼?
第二百零九章 夫妻夜話
張飛離開劉毅的府邸後,心中卻是清爽了不少,夜幕降臨,夜色下的新城,確如張飛所言,沒有多少人煙,劉毅爲了讓百姓不至於感覺住進了鬼城,如今入住進來的百姓幾乎都集中在同一片區域,其他地方,跟鬼城也沒啥區別了。
一路帶着兩名親衛回到家中,夏侯氏和張苞以及新納的兩個漂亮小妾還在等他用晚膳,張飛沒回來,他們不好先喫,張飛也忘了讓人回來通知一聲。
“爾等先喫吧,我先回房了,不餓。”摸了摸肚子,張飛也不好直說自己先喫了,徑直往那雲房走去。
“父親,廊道在那邊!”張苞疑惑的看着張飛,那扇門不是打不開的嗎?
“沒見識!”張飛瞥了兒子一眼,不屑的拉住房門旁邊的拉手一拉,在夏侯氏等人驚訝的目光中,那一直沒能打開的房門,竟然自己打開了,門後是一個不大的空間。
張飛此刻卻有種難言的得意感,看着妻子還有妾氏笑道:“爾等可要隨我上樓去?”
……
張飛回到家裏,怎樣顯擺自己這一趟的收穫,劉毅自然是不知道的,夜深人靜,鄧氏已經休息,這個年代沒什麼娛樂項目,人們都習慣早睡早起,寂靜的閣樓中,唯有頂層的燈火依舊通明。
小劉明已經睡着,呂玲綺裹着被子,圓潤的香肩還露在外面,這閣樓中有冬暖夏涼的屬性,劉毅還在房間裏裝了壁爐,是以哪怕外面春寒料峭,但在屋內卻是溫暖如春,裹着被子也只是因爲遮羞而已。
明媚的眼眸靜靜地看着在工作臺邊,製作着一座立體地圖的劉毅,認真工作時的劉毅,總有種說不出的魅力。
時間在慢慢流逝,劉毅默默地看着眼前的戰略沙盤,將一座做好的迷你城池放在挖好的地基之中,在旁邊的水盆裏洗了洗手,滿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
“夫君所做可是地圖?”呂玲綺好奇的看着那沙盤,那沙盤中不但有山丘、城池,還有河流湖泊,呂玲綺也算將門世家,也會看地圖,但眼前這樣的地圖,還是第一次見到。
“嗯,長沙到武陵這一片,還不算完善,這兩我收集四郡地圖,拼接模擬而成,但很多地方未曾親自去過,比例未必準確。”劉毅點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指了指洞庭湖畔一座八角形的城池笑道:“此處,便是我們所在。”
“好小。”呂玲綺有些好奇的湊過來,連鞋都沒穿,光着腳丫便走過來,新城佔地頗大,就算站在附近的山丘上,也很難一窺全貌,如今劉毅這般做出來,呂玲綺才驚訝的發現,自己所在的城池竟然是個八卦型的。
“一寸大概有一里。”劉毅笑道:“大概就是這樣的比例,雖未必全對,但大致上差不多。”
其他不敢說,但這城池之間的擺放位置他是經過實地考察的,之前兩個多月滿世界跑,順路也做了記錄。
“夫君做這個有何用?”呂玲綺好奇的看向劉毅:“那江東真的會來攻?如今不是盟友麼?”
她有過作戰經驗,自然明白這沙盤的重要性,但眼下荊南四郡太平安寧,孫權和劉備又是盟友,開戰的可能性不大吧?
“有備無患。”劉毅摸索着下巴,看着眼前的沙盤道:“這諸侯之間,所謂盟友也不過是利益驅使,若是我軍如今有足夠的實力和機會,絕對會毫不猶豫的將江東拿下,反之,江東也是如此。”
扭頭,看着呂玲綺裸露在外面的肩膀,劉毅有些無奈的幫她將被子拉起來,又拿來了鞋子讓她穿上:“夜裏涼,小心一些。”
“嗯~”呂玲綺乖巧的點點頭,看着沙盤思索道:“但我若是江東主帥,要佔荊襄之地,必先取江陵,攻佔荊南,並無太大益處,反之若能一鼓作氣攻佔江陵的話,不但南郡可下,荊南四郡也盡在掌中。”
“孫權知道這個道理,主公和孔明如何會不知。”劉毅搖頭笑道:“這仗,至少眼下不會打起來,但若主公出兵西川就未必了。”
如今的局勢其實跟歷史上不同,劉備沒有借荊州,江陵也是劉備自己打下來的,反而主動把江夏讓給了江東,赤壁之戰的確主要是江東的功勞,但在道義上來說,孫權並沒有主動攻打荊州的理由,但就如他所說的那樣,諸侯之間的爭端,主要看的是利益而非道義,尤其是崔州平與他說過那番話之後,劉毅這段時間結合與諸葛亮所說還有自己所知道的歷史,細細思量,也覺得若劉備真的拿下益州,江東找藉口來攻打荊州幾乎是必然的事情。
至於藉口……
有關二哥在,藉口真的不難找!
想到這裏,劉毅就不由有些苦笑起來,說實話,關羽的性子當個領兵大將大有可爲,但坐鎮一方,尤其是這種需要左右逢源,極高政治頭腦的地方,關羽實在不適合,但劉備麾下,無論資歷和威望來說,關羽卻是最適合的那一個。
其實若是換成張飛的話,或許會更好一些,雖然張飛很多時候給人的感覺是個莽夫,但一來作戰能力不差,二來比之關羽,張飛是能聽得進人言的那種,當然,前提是你得有本事,否則,三爺的表現比二爺更暴躁。
“此乃那皇叔之事,也未曾問詢夫君,夫君又何必操心?”呂玲綺倚着劉毅,看着那沙盤,皺眉道。
劉毅把手伸進被子裏索取着溫暖,搖頭道:“這荊州之地,關乎未來運數,若此處有失,則無論江東還是主公,都將無望再問鼎天下,而且我們的根在這裏。”
就算江東搶了這荊州,不管劉備是否如歷史上那般發動戰爭,兩家聯盟就算破裂了,只剩西川的蜀漢自保有餘,但要進攻,後勤問題就足夠將腳步拖住,而江東沒了蜀漢的支持,同樣獨力難支,哪怕最後在劉備死後兩家重新聯合,也已經錯過了最佳的時機。
既然投了劉備,劉毅自然不希望歷史重演,他得站在劉備這邊的利益上看問題,江東最好還是作爲盟友的好,地盤是不可能給的。
更何況,這荊州是劉備的根基,同樣也是劉毅的根基所在,他在這邊的人脈網絡、名聲已經漸漸紮根,尤其是隨着這新城建立,荊南之地將進入不斷被開發的階段,未來大有可爲,劉毅自然不希望它丟失。
呂玲綺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她懂軍事,但不懂政治:“那夫君準備如何做?”
“還能如何?”劉毅笑道:“未雨綢繆,找一些關鍵點設立烽火臺,在險要之處設立簡易關卡,就算江東真的來偷襲,也不至於毫無準備。”
再多的,眼下也做不了,劉備雖然重視他,但這種關乎自己命運的決策,自然不可能讓劉毅來左右,劉毅也只能試着跟諸葛亮探討一下將來誰留守荊州比較合適,資歷和威望能跟關羽相比的,也就只有張飛了,這兩個人都有着自身明顯的缺點,但沒辦法,能得劉備信任之人,只有這兩個,劉毅希望儘量讓張飛留下來。
“不說這些了。”劉毅伸了個懶腰,看了看窗外的月色,默默地上前將窗戶關上,看着呂玲綺道:“夜色尚早,看夫人的樣子,也是無心睡眠,不如做個遊戲如何?”
呂玲綺聞言俏臉微紅,輕啐了一口,卻任由劉毅隨手將那被子扔掉……
翌日清晨,劉毅神清氣爽的坐着雲房下來,今天是城池建造的最後一天,實際上昨天便已經能夠完成,但生活總得有些儀式感,給出去的錢也不好要回來,是以拖了一天,今天將最後幾個地方建好,就可以收工了,城池的整體屬性也將出現,對於這一天,不但張飛期待,劉毅也同樣期待。
“夫人還在休息?”鄧氏已經做好了早餐,見劉毅一人出來,不由笑問道。
相處的時間久了,有些隱晦的玩笑開起來劉毅也不會介意,只是覺得這鄧夫人有些時候挺污的,而且自家媳婦兒也有些被她帶偏的意思。
“嗯,今日新城建成,我得早些過去,夫人便多休息一會兒吧。”劉毅坐下來,喝着蛋粥,點頭笑道,都是成年人,也沒啥不好意思,拿起一張麪餅咬了一口道:“過幾日艾兒會回來,嫂嫂準備準備,到時候或許會宴客。”
劉備既然來,估計到時候諸葛亮也會跟着,這對好基友如今正在蜜月期,基本是形影不離的。
“先生放心,此事便交由妾身來操辦,必不叫先生失了體統。”鄧氏點頭笑道。
這一般私人宴會就算了,要是劉毅邀請的人多的話,尤其是劉備還在場,若是佈置的失了規矩那對劉毅來說可是很丟臉的事情,畢竟劉毅如今也算漸漸走入士人階層了,士人最看重的就是這個臉面,鄧氏雖然在遇到劉毅之前,一直過得貧寒,但怎麼說也是大家族出來的,自然知道這其中的道道。
“那就拜託嫂夫人了。”劉毅將麪餅就着蛋粥喫完,起身對着鄧氏交代了一句,便往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