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成都二三事
從諸葛亮府上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今天一早上朝議事,領了少府之職,下朝之後便被諸葛亮拉來商量南中之事,這一商量就是一天,諸葛亮爲官兩袖清風,雖然如今位高權重,但生活卻十分節儉,不但一日兩餐,而且基本不見葷腥,這跟崇尚精緻生活的劉毅可說是格格不入。
街道上有些冷清,劉毅帶着陳二狗出來的時候,入目的身影讓劉毅微微一怔。
“嫂嫂?你怎在此?”再次見到鄧氏,劉毅心中的滋味很難說清楚,鄧氏比之之前在荊州的時候,看上去老了許多,眼角的魚尾紋也變得明顯起來。
“孔明先生素來節儉,妾身想,孔明先生府上的喫食怕是不合家主的胃口,特做了雞湯送來。”鄧氏微微一笑,並未表現出太多的幽怨,很自然的來到劉毅身邊。
“嫂嫂這又何苦?”劉毅接過雞湯,嘆了口氣,除了呂玲綺之外,他自然也對其他女人動過心,但也只是動心而已,一瞬間的荷爾蒙衝動,過後也就那麼回事兒,並不會太過留戀,但唯獨鄧氏,她在劉毅所見過的女子中,論容貌,並非最美,但卻是最知冷暖的一個,這一點,甚至呂玲綺都比不上,但卻又是最不可能的一個,除非兩人都能拋開一切,但這顯然並不可能。
世事總有太多的無奈,有些遺憾,是永遠都難以彌補的。
也沒上車,兩人就這麼慢悠悠的走在成都的街道上,鄧氏比劉毅慢了半個身位,她並不想去爭取什麼,只是現在這樣子,就挺好。
“士載的婚事聽他說定下,不知嫂嫂可選好了日子?”劉毅詢問道,就這麼走的終是有些尷尬。
“嗯,定在今秋,艾兒要留下成都,不隨王上去漢中。”鄧氏笑道:“他與家主說了?”
“嫂嫂,艾兒如今業已出仕,未來前途遠大,不可再如此相稱。”劉毅苦笑道。
“習慣了,一時也改不過來,也不想再改了,當初若非家主,艾兒安有今日?”鄧氏搖了搖頭,微笑道。
“艾兒在南陽時與我說過,我答應他要爲他建造婚房。”劉毅將話題轉開,既然知道不會有結果,他不想將這些話題延伸下去。
“怎敢勞煩家主?”鄧氏嘆息道,她是聰慧的女子,怎能聽不出劉毅隱隱之間透露出來的距離感,哪怕知道對方這樣做是爲自己好,也是最好的結局,但心中仍舊不免有幾分心酸。
“這算什麼勞煩?”劉毅看了看四周空蕩蕩的街道,皺眉道:“怎的成都如此清冷?遠不如荊州繁華?”
“去年蜀中大旱,再加上這兩年征戰不斷,南陽瘟疫聽艾兒說,蜀中不少糧食都運往南陽賑濟災民,重建南陽,王上下了禁酒令。”鄧氏解釋道。
“好事啊。”劉毅點點頭:“糧食短缺,確實會令百業蕭條,畢竟大家連飯都喫不飽,但也不至於如此清冷吧?”
成都在劉備遷治之前,始終是蜀中的治所,連治所都這麼清冷,其他地方可想而知。
“倒也並非全是因此,只是王上此番禁酒太嚴,家中藏有酒器便要被抓,使得民間人心惶惶。”鄧氏搖了搖頭:“多少有些過了。”
“這毀了酒器,來年不是還要重造嗎?”劉毅挑眉道:“此事確實有些過了。”
夜色昏暗,迎面似乎有人過來,昏暗的夜色下,也看不清楚對方是誰,看陣仗卻是不小,應該是蜀中權貴,劉毅本想錯開,卻聽對面有人說話,而且聲音有些大,他們這邊都聽得清楚,有些熟悉的聲音遠遠地自昏暗的夜幕中傳來:“王上快看,此二人慾行通姦之事,當速速抓捕!”
“嗯?”劉毅的臉色頓時黑了,一旁的鄧氏更是面色漲的通紅,彷彿要滴血一般。
原本準備錯開的劉毅停下來,大步走向迎面來的那一行人,他倒要看看,是何人拿這事跟他開玩笑,其中一人當是劉備,另外一人不知是誰,但劉毅可不管。
“這……”劉備皺眉看着簡雍:“憲和如何知道?”
“此二人身具作案器具,自然該抓。”簡雍微笑道。
卻是這些天來因爲劉備的禁酒令鬧得成都上下人心惶惶,百官也察覺到不妥,卻又不知該如何勸說,今日劉備帶着簡雍出來走訪,簡雍趁機想了這麼個法子。
劉備聞言一怔,卻是指着簡雍哈哈大笑:“憲和有話直說便是,何必如此?”
簡雍笑而不語。
“站住!”前方的護衛看到劉毅直直的往這邊走來,連忙擋住,隨即卻是認出了劉毅:“亭侯?”
這些護衛都是跟隨在劉備身邊的百戰精銳,從荊州時就已經組建,自然認得劉毅。
“劉毅,參見王上!”劉毅對着劉備的方向一禮。
“伯淵?快來!”劉備也是詫異,沒想到簡雍這麼隨手一指,就把劉毅給指出來了,隨即看了簡雍一眼,有些好笑道:“這禍從口出啊。”
簡雍聞言苦笑。
劉毅上前,眯縫着的眼睛在看到簡雍的時候陡然睜開,應該是很凌厲的,至少有幾分氣魄,讓簡雍不自覺的避開了視線。
“先和先生是否爲毅解釋解釋毅如何犯了這通姦之罪?”劉毅看着簡雍,似笑非笑道。
“這……”簡雍也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苦笑道:“伯淵,雍並無此意,冒犯之處,還望伯淵見諒。”
劉備拉着劉毅,微笑着將事情的始末說了一遍。
劉毅聞言有些無語,這也太巧合了些吧?
“對了,伯淵這深夜爲何還在此處?”簡雍連忙將話題岔開。
“與孔明商議南中之事,談的久了些。”劉毅嘆道,自己這安生日子恐怕也過不了多久。
鄧氏此時也來到近前,向劉備和簡雍見禮。
鄧艾乃是劉備麾下青年一輩中優秀的人物,劉備對鄧艾也頗爲喜愛,對於鄧氏自然也不陌生,看到鄧氏的時候有些發怔,隨即看向劉毅,臉上的笑容在劉毅眼中變得有些古怪起來。
簡雍大概也生出了與劉備一般的想法,看着劉毅的目光帶着幾分說清道不明的東西。
“王上!”劉毅嘆了口氣,這半夜裏跟個女人在街上晃盪,的確容易引起誤會,只能對着劉備躬身一禮道:“嫂嫂孤身一人傍晚回家多有不便,毅先送嫂嫂回府。”
“伯淵自去。”劉備揮了揮手笑道。
這年月,因爲戰爭的緣故,大量男子戰死,也使得男女比例失衡,無論曹魏還是荊蜀之地亦或是江東,對於娶寡婦比較支持,雖然身份有問題,但人家男歡女愛的事情,也沒人會真的去管。
“告辭!”劉毅無奈的朝兩個不正經的老男人拱手一禮,帶着鄧氏徑直離去。
“王上,伯淵似乎至今未有納妾。”簡雍目送劉毅離開後,忍不住將話題落在劉毅身上。
“不合適的。”劉備搖了搖頭,若論智謀的話,他是不如諸葛亮這些人,但若說情商,劉備絕對是屬於頂尖的那一批,之前的眼神也不過是玩笑,以他對劉毅的瞭解,沒辦法給鄧氏一個明明白白的身份,他是不可能跟鄧氏有越禮之舉的,鄧氏畢竟是鄧艾之母,本身也算出自名門,除非劉毅休妻,否則兩人不會有結果。
“此事莫要多說,免得給伯淵招來流言。”劉備看了一眼劉毅離開的方向,搖頭笑道。
這年月,到了劉毅這種地位,會因爲女人問題而糾結的,真不多,不過也正是因此,劉毅這樣的人,反而更讓人放心。
“雍自然知曉。”簡雍點頭笑道。
另一邊,劉毅一路將鄧氏送到鄧艾府上,鄧氏看着劉毅笑道:“家主不如入府一敘?艾兒見到家主來,也會高興。”
“不了,出來一日,夫人也該着急了,她對嫂嫂也頗爲念想,我會在成都留些時日,倒是可讓夫人常來與嫂嫂作伴。”劉毅笑道。
“確有些時日未曾見過夫人了。”鄧氏點點頭,嘆了口氣道:“妾身走後,環兒可能料理好家事?”
“一開始一團糟,不過後來好些了。”想到當初小環每天手忙腳亂的樣子,劉毅有些好笑。
“未能幫家主教好她。”鄧氏也是笑了,她大概能夠想到那場景。
“不早了,告辭。”劉毅對着鄧氏拱了拱手,笑着告別。
“家主慢走!”鄧氏看着劉毅上了車,直到車走遠,方纔悵然若失的回身回了府中。
“先生,鄧嫂她……”陳二狗駕着車,忍不住探頭進來想跟劉毅討論討論鄧氏的事情。
“駕車便是,哪來這許多話,以後要叫鄧夫人!”劉毅瞪了他一眼,感覺今天有些不順。
“喏!”陳二狗只能退了出去,繼續駕車。
馬車在寬敞的青石路面上不疾不徐的前行,劉毅看着窗外的街景有些失神,一直到馬車回到了劉備給他安排的府邸之後,劉毅纔回過神來,看着迎出門來的呂玲綺,臉上的笑容不覺多了幾分。
不管如何,有她的地方,纔是自己的家,其他的,既然不能得,又何必多想?
第四百零一章 千機鎖
劉備解除了私藏酒具的罪名,之前因爲酒具而被逮捕的人也一併被釋放,這事兒如果放到現代的話,指不定被怎麼埋怨,但在這裏,反倒爲劉備贏得了不少名聲,那些被放出來的人,對劉備那是感恩戴德,千恩萬謝。
“這幾日收了不少請柬,都是邀夫君去赴宴的。”呂玲綺坐在桌前,整理着一份份請柬。
如今的劉毅權未必有多重,至少沒有諸葛亮、法正這些人的實權大,但卻絕對是眼下整個劉備集團中話語權很重的人物,如今更位列九卿,人脈方面,諸葛亮、龐統、法正,關羽、張飛以及這兩年憑藉功勳也逐漸被提拔起來的黃忠、趙雲跟劉毅的關係都不錯。
有着這樣的朋友圈,哪怕劉毅在蜀中待的時間並不長,但朋友卻會多到他趕不走,不過平日裏受邀最多的反而是呂玲綺,劉毅疼愛妻子的事情,自然不會是什麼祕密,這些人也懂得投其所好,有時候交好呂玲綺效果可能更大。
對於妻子有屬於自己的圈子,劉毅是比較支持的,他也不希望自己老婆終日宅在家裏不是看孩子就是練武,在漁鄉的時候,呂玲綺就經常與荊襄之地的名門婦人或是女兒聚會,以劉毅的地位,呂玲綺更多的時候是處於主位角色的,時間久了,身上自然有着一股雍容貴氣,與當年的英姿颯爽迥異,卻又別有一番風情。
“夫人幫我甄別便是,這次在蜀中待的時間不會太長,接下來我等要去南中,一些不必要的,夫人便幫我推了吧。”劉毅想了想道。
聚會這種事其實挺無聊的,不是他排斥與人交流,平日裏沒事的時候,他也喜歡約上三五好友出去飲酒談天,或是做些戶外運動,但這類的宴請,多半是些不認識的人跑來想要結交,說的話倒是令人舒服,但時間久了,聽多了,也會覺得無聊,還真不如跟諸葛亮、龐統之類的聊聊些學術問題,或是跟張飛談談怎麼在戰場上陰人,他發現這看着是傻大個的傢伙,其實腹黑的很。
“嗯。”呂玲綺點點頭,人是適應性很強的生物,如今的呂玲綺對於這些事情駕輕就熟,爲劉毅省去了不少事情,一邊整理着這些,一邊跟劉毅談論着一些這些時日在蜀中見到或是聽到的趣聞,蜀中於她而言尚是第一次來,許多事物都是中原或是荊州看不到的,談起來卻也頗爲歡快。
悟空耷拉着腦袋端着果盤進來,給劉毅擺上,這一路走來,頭上的金箍始終困擾着它,讓它生無可戀,但又不敢讓劉毅拿刻刀把金箍毀掉,生怕自己的腦袋也跟着那金箍一起毀掉,在這樣糾結的過程中,如今反而有些習慣了。
只是看着猴兒那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讓人莫名的有股喜感,雖然這樣並不好,但人是無法欺騙自己內心的不是嗎?
“爹爹,爹爹~”劉明拉着同樣一臉生無可戀的小劉誠歡快的進來,手中還拿着一個漂亮的擺件兒,炫耀的拿到劉毅眼前:“看!”
“這是哪來的?”劉毅好奇的看着那擺件,是個做工不錯的娃娃,活靈活現,手藝應該不差……天工坊出品……
“是張飛伯父送我的!”小劉明歡快的道。
“張飛?”劉毅一怔,他剛剛入蜀,張飛在外負責整備軍事的事情,尚未見面,此刻聽聞此話不由一怔。
“哈哈哈~伯淵,你我許久未見了!”一聲粗獷豪邁的笑聲自門外傳來,窗紙微微顫動的聲音在廳堂裏顯得格外清晰,當張飛出現在門口的時候,整個廳堂的光線都暗了許多。
呂玲綺抬頭,朝着張飛看去,她跟張飛夫人的關係不是太好,畢竟夏侯淵是劉毅殺的,而當初呂玲綺母女的遭遇,也是拜夏侯淵夫人也就是張飛夫人的孃親所賜,這樑子有些大,雙方礙於各自夫君的關係,也不好見面就動手,也就是點頭之交,就算偶爾宴會上遇到,也是點頭過後,就各玩兒各的。
“弟妹也在~”看到呂玲綺投視過來的目光,張飛的笑聲一止,訕笑着道,說來也怪,張飛也算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對自家媳婦兒也不是太怕,但唯獨對上呂玲綺的時候,總會覺得有些彆扭,那股豪氣彷彿被人生生打斷了一般,顯得有些滑稽。
“見過將軍。”呂玲綺微微頷首,站起身來對劉毅道:“妾身先去了。”
“嗯。”劉毅點點頭。
“沒事沒事~”張飛一邊說着,卻也不攔,畢竟呂玲綺在這裏,交流起來會讓他不自覺的變得斯文起來,那感覺,就跟自己嫂嫂在場與劉備交流時一般,很彆扭,所以隨是如此說着,但感覺上,更像是在趕人。
劉毅無語的看着他,這態度也太明顯了一些。
呂玲綺帶着兩名侍女離開去了後堂,卻並未帶走兒女,因爲張飛也是帶着孩子來的。
“星兒,彩兒,快來見過你們叔父。”張飛見呂玲綺離開,頓時覺得空氣中充斥着自由的氣息,大大咧咧的坐下來,對着兩名粉雕玉琢的小丫頭招了招手道。
“見過叔父。”兩個小丫頭粉嘟嘟的,顯然遺傳了她們母親的基因,十分乖巧的上來,對着劉毅做了個很標準的禮節。
“快起來!”劉毅對着兩個小丫頭招了招手,示意她們過來,微笑道:“不錯不錯,幸好隨了母親。”
“何意?”張飛臉黑道。
“莫不成翼德將軍希望她們隨你?”劉毅抬眼看了張飛一眼。
“呃……”張飛一滯,雖然明知道劉毅在諷刺他的長相,但這話還真不好反駁,兩丫頭若真隨了自己,以後估計不好嫁人。
“明兒啊。”張飛索性不再理會劉毅,目光看着劉明和劉誠:“伯父送你們的東西可好?”
劉明乖巧的點點頭道:“伯父送的東西,自然是極好的。”
確實不便宜,那是天工坊爲了完全打開蜀中市場,劉毅特地製作的一種拼接類娃娃,類似於變形金剛,可以通過不同的組合成爲不同的模樣。
“嗯嗯,不錯,明兒真懂事。”張飛滿意的點點頭,目光卻瞟向劉毅,瘋狂暗示。
劉毅有些好笑,不過這一次來蜀中,確實給各家孩子準備了些東西,對着在側服侍的小環點點頭,小環躬身一禮,去了後堂,不一會兒捧着一個木盒出來。
張飛有些好奇的看着那木盒,見劉毅打開,有些好奇,卻見劉毅從盒中取出兩個由碎木組成的物件兒,眉頭微皺,不爽道:“伯淵這是何物?”
就一堆爛木頭做出的東西,這讓張飛很不滿。
“這是最近與孔明研究出來的物什,名爲千機鎖,尚未對外推出,不用釘卯,也不以榫卯結構,單純憑藉這些碎木結合在一起,可以鍛鍊腦力,對這些孩子們頗有益處。”劉毅將那千機鎖拿在手中手指靈動的扣了幾下,千機鎖頓時散開,內部出現一隻活靈活現的猴兒。
“有些意思,我來試試!”張飛笑道。
“好啊!”劉毅將那千機鎖再度合住,隨便按動幾個木塊兒,重新讓千機鎖鎖住。
張飛伸手接過來,學着劉毅的樣子按動幾下,那些木條多是活釦,但張飛解了半天,卻始終無法在不通過外力的情況下將千機鎖解開。
“你跟孔明弄出來的東西,這世上怕是也沒幾個人能解開吧?”張飛有些暴躁的將千機鎖扔在桌上,不滿道。
“我來!”小劉明有些興奮地上前,將那千機鎖拿在手中,來回搬弄。
張飛見她沒有解開,心底微微鬆了口氣,不屑的瞥了劉毅一眼。
“開了~”小劉明成功將千機鎖解開,有些歡快的道。
張飛:“……”
“有些耐心。”劉毅搖了搖頭:“若真是如此,又何必做成玩具?只要用些心,誰都解的開。”
“嘿~”張飛感覺受到了羞辱,一指端着酒盤進來的悟空道:“那你讓這猴頭兒解開給我看看。”
“悟空!”劉毅無語,對着悟空叫了一聲,將另一個千機鎖丟給它:“解開它,但不能使用蠻力。”
“吱吱~”悟空看了看劉毅,又看了看手中的千機鎖,伸手按了按,一根木條被推動,但很快又推不動了,悟空彷彿來了興致,一條條的開始推,然後又推回來。
“嘿,這猴子倒是頗爲機靈~”張飛有些驚訝的看着悟空,這種能聽懂人言的畜生,還真沒見過。
見那猴子在那裏急的抓耳撓腮,張飛黑笑着看着劉毅。
“別急。”劉毅伸手將星兒抱起來,逗她玩耍,隨口跟張飛聊些事情。
這倆小女娃張飛已經許了一個給劉備,以後是要當太子妃的,另一個,按照張飛的意思,就是關羽若能有個差不多大的孩子,也許給對方,這也算是親上加親吧。
“吱吱~”過了不知多久,悟空突然歡快的叫起來,衆人回頭看去,卻見那千機鎖已經被解開,悟空炫耀着拿給劉毅看。
“不錯。”劉毅微笑着接過千機鎖,目光卻是看向張飛。
張飛:“……”
第四百零二章 講條件
千機鎖是益智類的玩具不假,但真拿它來測智商難免有失偏頗,劉毅也只是拿來跟張飛說笑一番而已,看得出來,張家的兩個小丫頭對這千機鎖是很喜歡的,小孩子之間的友誼是很容易達成的,只是一會兒的功夫,劉明已經確定了自己在這個小團體中的領導地位,帶着兩個小丫頭和自己生無可戀的弟弟跑出去玩耍。
“興國的事情,你真的決定了?”看着小孩子們離開,劉毅方纔看着張飛問道。
之前張飛就有提過讓自己兒子跟着劉毅去南中歷練一番,興國正是張苞的彪子,關興字安國,也看得出來這兄弟二人對兒子的期待。
“嘿,你還別說,那混小子長這麼大,連我這老子都幹頂撞,但在你那書院裏卻頗爲乖巧。”提到自己兒子,張飛有些晦氣:“你說這過了年,也有十五了,我像他這麼大的時候,那涿郡之中,早就提刀殺賊了,此子若在我身邊,也難有作爲,倒不如隨你去南中,殺敵立功,他日纔能有一番作爲,否則……我怕他哪天被我打死!”
十歲以前,張苞在張飛面前還是很乖的,當初劉毅第一次見這小傢伙時,願望就是能夠跟他爹一樣當個蓋世英雄。
張飛蓋不蓋世,暫且不討論,但可以看得出張苞對自己爹有多崇拜,這幾年變得有些疲,這責任劉毅多少得負些責任,他記得自己跟張苞說過,只是崇拜和學習,永遠不可能超過你的父親,要想成爲他那樣的英雄,你得學會不再崇拜他……
所以,這幾年來只要在張飛身邊,張苞就想着法跟自己父親對着幹,從一個乖寶寶逐漸成長爲一個熊孩子,這其中發生了什麼事兒,估計也只有張飛知道了。
“此番去南中,情況有些複雜。”劉毅打了個哈哈,沒有接話,只是思索道:“人手我確實缺,不過估計會有危險,不如先待在成都,或者跟安國一起在坦之軍中,待局勢穩定之後,再來我身邊如何?”
如果只是對付南蠻的話,劉毅倒是有着足夠的信心,反正最多也不過就是守城,野戰或是深入南中的話,劉毅或許沒底,但這麼多年下來,只要身邊有幾個能用的將領,劉毅就不怵任何人!
但內部紛爭面對的問題就不一樣了,別人不會跟你擺明車馬了硬懟,甚至你未必知道敵人在哪,這種情況下,對劉毅來說反而更加危險,自然不希望這些晚輩涉險。
“有危險纔對啊!”張飛環眼一瞪道:“男兒身上若沒兩處傷痕,那還叫什麼男人?”
劉毅嘴角抽搐了一下,自己貌似身上就沒什麼傷口,張飛這是在放地圖炮啊:“可能會有性命之憂!”
“有你在,怕什麼?給他打造一副鎧甲,再加上內甲,想死可不容易。”張飛理所當然的道,對於劉毅的本事,他可是很清楚地。
劉毅:“……”
突然嚴重懷疑張飛來此的目的就是想坑自己幾副鎧甲,若張苞真的跟着他走,就算張飛不說,劉毅也會幫張苞準備,畢竟張飛的兒子跟自己去打仗,說是一視同仁,但世上誰能真的做到?只是現在張飛提出來,讓劉毅有些不爽。
這張三兒坑自己東西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此風不可長。
“也行,不過有條件。”劉毅看着張飛笑道,關興、張苞倆小子的武藝是不錯的,畢竟家學淵源,從小又有優厚的師資條件,本身基因也都不錯,十四五歲的年紀,正是精力最爲旺盛的時候,帶着自己安全也有保障,最主要還是不出名,關鍵時候能夠扮豬喫老虎。
“哦?”張飛看着劉毅笑道:“伯淵儘管說,要錢還是要人?”
“錢便免了,算是我這個叔父贈予他的禮物。”劉毅想了想道:“第一,你得戒酒。”
“什麼!?”張飛聞言頓時炸了,蹭的就站起身來,環眼瞪着劉毅,要喫人一般。
劉毅淡淡的看着他,一直覺得關羽眯眼挺帥,直到昨天老婆偷偷告訴過他一個東施效顰的故事,並送了他一面銅鏡之後,劉毅就不學了。
“換一個。”張飛見這招嚇不到劉毅,不爽的道。
“此物會讓你排斥喝酒。”劉毅取出個玉製的酒罈掛墜,他也不明白爲什麼這種東西,反而能出現戒酒、厭酒的屬性,遞給張飛道:“帶上它,睡覺也不能摘下。”
張飛也是六十的人了,雖然身子骨健壯,但像之前那樣狂飲酒,說不定會短命,劉毅還指着能在關羽、張飛有生之年,靠着他們打出蜀地。
張飛皺眉看了看,不解其意,不過相比於戒酒,只是帶上這東西,他自然更容易接受,至於帶上這個就能戒酒,張飛纔不信,劉毅本事就是再大也做不到這種事情吧?
“好!”接過那酒罈掛墜,張飛直接帶在自己的脖子上,看着劉毅道:“還有第二?”
“有。”劉毅斟酌道:“你那部將範疆、張達需借給我。”
不管會不會發生,但這倆人劉毅實在不想留在張飛身邊。
“此二人雖有些才幹,但也沒有大本事,伯淵怎會要他們?”張飛不解的看向劉毅道。
“我這次去南中,並非只是平定南蠻,需要的就是這種,本想跟王上要,既然你來了,那就跟你來要。”劉毅隨口道。
“好,沒問題。”張飛沒有太多的遲疑,這兩人雖然跟了他有些時候,但本事真算不上有多好,自然也沒有什麼不捨得情緒,就算沒這事兒,劉毅只要開口,他也肯定不會推辭的。
“就這些,我出發之前,把人送來吧。”劉毅笑道。
“痛快!”張飛拍了拍劉毅的肩膀道:“你何時出征?”
“等馬良過來。”劉毅笑道。
馬良現在還在荊州,諸葛亮已經派人去叫了,劉毅希望馬良能夠幫自己找來幾個蠻族勇士,他跟荊州一帶的山嶽關係不錯,眼下劉毅不能跟劉備要大將,只能自己想辦法了,他記得五溪蠻中,有個不錯的蠻族將領,在遊戲中出現頻率比較高,而且武力值也不低,這些年荊州方面民族融合的比較順利,不少山嶽之民都被遷出來如喊人一般耕作,不願意出山的,也基本都承認了劉備的主導權,開始學着漢人的一些技術,並接受管理。
摩擦肯定有,但在承受範圍之內,馬良也有這方面經驗,所以劉毅希望馬良能夠過來幫自己。
“那少說也需一月。”張飛盤算道:“正好,這些時日正好帶着伯淵,領略一番這蜀中風情,說不定還能幫你募集一支蠻兵。”
“哦?”劉毅詫異的看着張飛,他確實有心思訓練一支蠻兵,其實山嶽之人生存條件艱苦,存活率低,但能夠活下來的,那都稱得上是勇士,戰鬥力不俗,只是一來人少,二來裝備差,三來不通兵法、軍陣,纔在戰鬥中屢屢被漢軍挫敗,莫說經過正規訓練的精銳,便是郡國兵,只要將領水平不是太差,對付蠻兵都不會太喫力,當然,如果蠻兵集結起來,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看着張飛,劉毅心中一動:“我記得王上入蜀之前,蜀中曾有一支頗有戰力的蠻軍,可是他們?”
“伯淵也知道?”張飛有些詫異道。
“有過耳聞,不過當時我主要是在漢中作戰,對於那支蠻軍並不是太清楚。”劉毅搖了搖頭:“你知道?”
“叟族,戰力頗爲不俗!”張飛點點頭。
叟族?
劉毅記得他此前讀漢書時有提過,這叟族源遠流長,算是西羌一個分支,不過與漢族融合卻是很深,先秦時期,司馬錯滅蜀的蜀國,就是叟人建立,而且很大一部分蜀人其實若是往上追溯的話,就是叟人,算起來,已經能算是一半漢人了,南中之地也有不少叟人,比如青羌就是屬於夷叟混雜的。
總之叟人如今在蜀中算個泛稱,張飛所言的叟人,屬於親近漢人的一支,也可算是半個漢人那種。
“在何處?”
“犍爲郡一帶。”張飛笑道。
“太遠了些,你有相熟的?”劉毅詢問道。
“自然是有的,我麾下如今有三百叟兵便是他們資助。”張飛笑道。
劉毅點點頭道:“可否給我一封書信,需要的時候,我去相請。”
眼下的話,劉毅覺得自己手中人手夠用,不說關興、張苞還有趙雲塞過來的趙廣這些小的,單是關平、魏越、陳二狗、劉三刀,再加上馬良、馬謖,以及三千兵馬,劉毅現在的人手很充足,再多,恐怕會引起南中那些豪族的不滿和警惕,他這次去世解決問題,不是去拉關係的,人太多了反而不好,不過若能成功肅清南中之地的內患,開始開發南中的時候,少不得與南蠻作戰,這其中,自然需要各方支援,到時候,說不得會用上。
“這個容易,我給你一件信物,到時候你持此物去往嚴道一帶就能找到他們。”張飛也不強求,點頭答應下來。
第四百零三章 再出發
隨着劉備解除了對禁酒令苛刻的要求,成都開始變得熱鬧起來,如今走在路上,也能感受到幾分大城氣氛,當然,對於劉毅來說,所謂的大城氣氛也就是那麼回事,前世的鋼鐵叢林,別說眼下的成都,便是劉毅親手打造的岳陽和襄陽,在劉毅看來,也就那麼回事兒,繁華往往源自對比,以這個時代來說,這樣的城池已經算是繁華了。
城外精心打造的莊園被張飛給霸佔了,爲了彌補心中的虧欠,張飛把劉備給他在城裏的宅院送給了劉毅,對於住慣了自家帶有舒適、心曠神怡等屬性的房舍來說,還是頗爲不適的,牀硬邦邦的,在上面做遊戲硌得慌,體驗感極差。
這些時日劉備會隔三岔五的召見劉毅,而且這次來成都也並非久居,劉毅也沒心思重新改建,只是修了幾間竹舍,他不在的時候呂玲綺等人可以舒適一些。
北伐之事最終還是決定放棄,曹操雖死,但曹魏在關中、洛陽、許昌一帶佈置的兵力太多,無從下手,只能靜待時變了,因此劉毅南鎮南中之事基本也算定下來了,這些時日主要商議的是對南中蠻族的態度問題,以及那些藉助蠻族生事的豪族該如何解決。
“關於南蠻之事,此前與孔明商議過,蠻族降而復叛,南中那些豪族有很大原因,而且王上要開採南中,也需這些蠻族相助,是以臣這段時間一直在思索此事。”因爲並不是在正式場合,所以對於南中豪族的事情劉毅並未迴避。
“哦?”劉備聞言看向劉毅,微笑道:“伯淵有何計策?”
“其實也算不得什麼計策,示之以威,施之以恩,誘之以利,有此三策足以。”劉毅這些天跟諸葛亮討論了不少,對於此番南中之行也有了大致的方向,至於細節,只能到了南中再見招拆招了。
“伯淵兄可否詳述?”法正看着劉毅笑道。
“嗯。”劉毅點點頭道:“示之以威不難理解,至少得叫那南中各族知道我漢軍之強盛非他們可抗衡,至於施之以恩,南中之地雖不適耕種,但卻物產豐盈,臣準備在南中設幾處坊市,以貿易形式促進雙方交流,一步步將其同化爲我所用,這其中,自然不能如當第一般矇騙他們,這便是恩,讓他們能夠在貿易中得利,便是利,有次三點,當可緩解矛盾,一步步將南中同化,並如荊南一般開發出來。”
“伯淵,若是完全開發出來,依你計算,當需要多久?”劉備饒有興致道,顯然對這個話題比較感興趣。
“主公,荊南之地自爲我軍所得之後,便一直在開發,若要完全開發的如同荊北一般,至少還需三五十年,這南中之地……”劉毅苦笑道:“比之荊南更要落後,若要如現在的荊南這般,十年八載就差不多了,但若說完全開發,恐怕會更久,臣有生之年未必能看到那一天。”
劉備聞言,不再問了,劉毅說的雖然委婉,但這個話題還是讓他有些傷感,劉毅如今正處於巔峯年紀,無災無病的話,再活個三五十年不成問題,他能不能看到那一天劉備不知道,但劉備知道自己肯定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見劉備不說話,劉毅也反應過來了,這算是劉備的傷心事,當下道:“不過發展到如今荊南的水準卻是不難,而且我軍取南中,一者爲平蠻族之亂,再者也是爲取其銅,這兩點要做到卻是不難。”
劉備聞言勉強一笑道:“伯淵所言,乃爲我大漢百年計,若真有那一日,我大漢也將更加興盛。”
諸葛亮見劉備情緒低落,出言終止了這個話題,微笑道:“關於伯淵上任之事,亮這幾日與王上以及諸位商議,既是爲採南中之銅,爲免不便,便新設南中丞一職,總覽南中四郡之事,伯淵以爲如何?”
南中四郡是牂牁郡、朱堤郡、建寧郡(益州郡)以及越嶲郡四郡,犍爲郡並不在南中範圍內,如果從地圖上看,半個益州都歸入到劉毅麾下,但事實上,南中四郡人口加起來,甚至比不上一個屬國的人口,整個蜀地,人口多半都集中在蜀郡這一帶。
但名義上來說,劉毅這次去往南中,可說是大權獨攬,統轄四郡,單說地盤的話,算得上是一路小諸侯了。
“此番過去,還是以少府名義爲好。”劉毅搖了搖頭道:“若是地位過高,就算手中無兵,也會讓他們心生警惕,不過四郡人力、物力卻需由我調動,畢竟此番去南中,名義上,是採集銅礦以解決眼下燃眉之急。”
畢竟那些人心中是真不把劉備這個政權當回事兒,若真的空降過去一個老大,估計會被排斥的可能性極高。
“可以做些改動,不必理會政務,但府庫稅負以及隨時可以繞過四郡太守官員,直接向南中徵募人手,必要時,有任免各縣縣令及以下官員之權。”諸葛亮思索道,劉毅的擔心也不無道理,雖然他覺得,以劉毅之能,便是總覽四郡之事也足以勝任,但劉毅顯然是爲求穩妥,並沒有急功冒進的意思,所以做出一些調整。
不過雖然做了一些調整,實際上就官職上來講,等於讓劉毅掌握住了財權和各縣人事任免之權,仍舊是總覽四郡之事,只是變得委婉了一些而已,在一個勢力裏,便是郡太守也是無權任免一縣縣令的,給了劉毅這等權利,其實還是等於將四郡之事交託於他。
劉毅看了諸葛亮一眼,思索片刻後,點點頭道:“也可。”
原本,他是準備帶着家眷一同去往南中的,但眼下看來,穩定之前是不好把家眷帶在身邊了,南蠻,算是威脅劉備集團的最後一塊兒後患了,只要將這一塊搞定,接下來,便是全力爲北伐做準備了。
衆人商定了一些細節之後,劉備下令關平先行帥兵前往犍爲駐守,隨時準備策應劉毅,至於劉毅,則遲一些,一來他要等待馬良趕來,二者此行危險不小,劉毅既然決定去,那自身的安全自然就是首位,他不但要給自己做一身防裝,同行的三百精銳同樣要全副武裝,內甲加外甲,另外還人手配一把連發袖弩,射程不遠,而且也只有三發,但在近程戰鬥中,反而更能出其不意。
“夫君這次去南中不是說好了帶着妾身?”傍晚,呂玲綺靠在劉毅的懷中,享受着那份熱量,突然開口問道。
“嗯,情況有些變化。”劉毅搖了搖頭:“等在那邊定下來,我便派人將你們母子都接過來。”
“有危險?”呂玲綺沉默片刻後,柔聲問道,作爲妻子,她能夠感受到劉毅與以往不同。
“談不上,但局勢比較複雜,不像一開始想的那般,只是鎮壓南蠻。”劉毅點點頭,沒有多做解釋,他不想讓妻子擔心。
呂玲綺沒有回答,只是轉過身,緊緊地摟住劉毅。
……
悠閒的日子也差不多到了盡頭,馬良也在關平出兵一月之後過來了,而劉毅的三百精兵加上關興、張苞這倆小子的裝備也盡數準備齊全,外表看上去,也只是比普通將士的衣甲更鮮明一些,但若論防禦力,卻是遠超尋常軍隊,兵器也更加鋒利。
這樣一支全副武裝的軍隊,劉毅有信心,便是對上三千兵馬也不怵。
劉備這次不能出面,不過作爲好友,劉毅出征之日,龐統、諸葛亮、張飛乃至法正卻是都到了。
“夫君路上小心,行囊已經放入車中,有夫君替換的衣物,木箱中有夫君常看的書籍,另外還有一些荊州帶來的乾果單獨在個小包之中。”呂玲綺有些絮叨,但神色中卻並無太多不捨之意,跟以往的感覺不同,以往自己每次出征,呂玲綺都會把劉毅送到不能再送的地方,那種依依惜別之情是能深刻體會到的。
但這一次,雖然也是如以往一般絮叨,但給劉毅的感覺卻又有些不同。
“夫人,那我走了。”劉毅看了看呂玲綺,詢問道。
“夫君慢走。”
“真走了。”
“夫君保重。”
劉毅上了馬車,感覺有些失落,是不是真的七年之癢到了,激情褪去,迴歸平淡?
但感覺上,這幾日自家老婆索取比往日還瘋狂,激情澎湃,不像是沒了激情的感覺啊?女人這種生物,有時候是真難懂。
搖了搖頭,劉毅示意馬車加快前行,別讓大家久等。
“小環,爲我披甲!”目送劉毅的馬車消失在街道的盡頭,呂玲綺深吸了一口氣,對着小環道。
“夫人,此去南中,會否太過危險?”小環有些擔憂道。
“吾自建安五年起,在曹軍追殺下輾轉東南,大小不下百戰,未嘗一敗。”呂玲綺也沒解釋什麼,只是淡然道。
說話間,此前那副雍容華貴的感覺卻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卻是一股很少出現的英氣,這一刻的呂玲綺,就像一位沙場老將,小環看的不由呆了。
“還不快爲我披甲?”穿上自己親手縫製的披甲,看着發呆的小環,呂玲綺蹙眉道。
“喏!”小環反應過來,連忙躬身答應一聲……
第四百零四章 多學點兒東西
車轔轔馬蕭蕭,雖然只有三百護衛,但事實上,劉毅隨行的,還有馬良、馬謖、趙廣、關興、張苞以及一百工匠,各家派來隨行的護衛,一行下來,足有七八百人之多,車馬數十輛,行軍速度自然也就算不上快了。
“季常啊,你說帶來一位勇士,其人現在何處?”出了成都已有數日,馬良說的那位勇士卻沒見着,這讓劉毅有些好奇。
“亭侯莫要着急。”馬良微笑道:“此人如今已先一步去往朱提郡,他此行還帶了五十名五溪勇士,若是來到軍中,難免引人注目,是以我讓他先去朱提郡。”
劉毅點點頭,目光看着地圖,苦笑道:“這南中之地聽說瘴氣遍地,地形複雜,此番我等去往南中,所需面對的事情可不少!”
蜀中的路,他也就修了兩條,一條是從葭萌關到南鄭,另外一條,則是荊州到巴郡這一條,至於往南中的,之前雖然想過要修築道路,但時間上根本來不及,出了蜀中平原之後,這道路就變得崎嶇難走,很多地方都是那種不知道多少年的棧道,木板拼成的,馬車根本過不去,只能靠人把隨行物資給馱過去,這一路大概是劉毅這些年來走的最差的一條路了,當年從荊州入蜀時的道路,逗比這個好。
“亭侯有化腐朽爲神奇之能,此去南中,定能有所改善。”馬良微笑道。
“嘿,你可莫要這般捧我,此行問題不少。”劉毅搖頭嘆氣道,他又不是神仙,雖然還沒去南中,但根據目前的資料看來,其他不說,光是想要令南中各郡道路通暢,這修路都得好幾年,更別說此去南中所面對的問題並不只是修路和建設這麼簡單。
“這朱提郡屬於犍爲屬地,謖已命人去犍爲郡挑選熟悉道路的嚮導,不知亭侯此番去了朱提郡,準備從何處着手?”馬謖詢問道。
“先把少府在南中的府邸建立起來,另外從蜀中運送物資較難,相比於其餘三郡,這朱提郡相對要安穩一些,我擬在此建立磚瓦、水泥、冶煉等場所爲日後改建南中提供一些物資準備,另外派人去探尋銅礦礦脈所在,這是我們名義上來此的目的,雖非真實目的,但只有如此,才能讓他人解除戒心,接下來的事情纔好辦。”讚賞的看了馬謖一眼,劉毅發現馬謖其實是個很乾練也很懂事兒的人,任何事情交到他手中,都能很快完成,而且該考慮的問題也都能考慮到。
“謖以爲……”馬謖看着地圖,微笑道:“既然亭侯想以貿易來拉近與滿足關係,可藉此事與南中各族建立交易,並不僅限於銅礦,各種藥材、木材等也可視作交易目標,南蠻族人之所以受當地豪族欺瞞,多是對很多東西並不知曉,被其矇蔽所致,若能越過這些豪族與南中各族建立貿易,豈非更易?”
“若真是如此,我敢保證,那南中豪族很快便會聯合起來。”劉毅搖了搖頭,想法很不錯,但有些不切實際,皺眉道:“我等在南中並無根基,若剛剛抵達南中,便行此策,只會令南中豪紳敵視。”
“飯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先在南中立好根基,至少有一部分人能夠支持我們,接受我們,然後下一步纔好動手!”劉毅給了馬謖一枚乾果,微笑道。
雖然幹練了許多,但還是有些急躁,還得磨一磨啊。
“我現在比較關心的,是這南中一帶的豪族都有哪些?”劉毅看向馬良,他是負責這一塊兒情報收集的。
“有不少,但多半是依附於雍氏!”馬良微笑道。
“雍氏?”劉毅看着馬良問道,他都不知道有這個姓。
馬良點頭道:“亭侯可曾聽過什邡侯?”
劉毅想了想點頭道:“雍齒?”
“不錯。”馬良笑道:“雍氏便是雍齒之後,在益州,雍氏爲大姓,在這南中之地頗有信義。”
馬良所說的益州並非整個益州,而是指建寧郡,在此之前叫益州郡,劉備入蜀之後,覺得這益州郡跟整個益州重名,有些不好,便改爲建寧郡,也是南中大郡,人口最多的地方。
“那這次我們的對手,是否包括這雍氏?”劉毅笑問道。
“這個下官不知。”馬良搖頭笑道,理論上來說,既然雍氏是南中大族,勢力頗大,這南中之地的問題,多半跟雍氏脫不開關係,但這種事兒,沒有證據之前,最好別亂說,說對了,沒什麼好處,說錯了,就招惹人了。
劉毅自然也知道這個道理,沒有再追問,思索片刻後道:“命我們在南中的細作多注意一些這雍氏。”
“喏!”
建安二十五年(公園220年)三月,蜀中錢幣缺失,漢中王劉備命少府劉毅領南中丞之職,領工匠前往南中,尋覓銅礦鑄幣,以緩解蜀中眼下的錢幣危機。
南中,建寧。
雍闓看着從蜀中傳來的書信,眉頭皺了皺,看向身旁的幕僚道:“劉毅此人,聽說是個厲害人物,此番親至南中,真的只是爲了採銅?”
當初劉備佔據蜀中之後,雍闓見劉備勢大,主動投了劉備,但實際上,從劉備佔據蜀中到現在,南中的賦稅一直是入不敷出的狀態,劉備這邊不但收不到南中交上來的稅收,反而每年得貼不少錢到這邊來,哪怕換了太守也一樣,南中的經濟命脈都被這些南中豪族掌握着,各郡太守要麼是南中的人,要麼就是被架空,別看這些南中士族放到外面根本什麼都算不上,除了雍氏,外邊的士人都未必承認其地位,但在這南中之地,卻是實打實的土皇帝。
就如同蜀中跟外面隔離一般,南中也有自己一個小圈子,並不是太買劉備的帳,只是名義上歸屬,但事實上,劉備對南中的控制力並不高。
“是否只爲採銅在下不知,但就算只爲採銅而來,這南中之銅,主公當真願意放手?”幕僚微笑着反問道。
“哼!”雍闓有些煩心:“不願又能如何?若真的開戰,那劉備派來大軍,我們如何抵禦?”
“若是那劉毅到不了南中又如何?”幕僚笑道。
“劉毅非同以往官員,頗受劉備寵信。”雍闓搖了搖頭道:“若真動手殺人,恐怕……”
“未必便要主公親自動手,這南中之地,多有瘴氣,若那劉毅自己誤入瘴氣之中……”說到這裏,幕僚頓了一下,微笑道:“劉備向以仁義自居,總不能因此便遷怒於主公。”
“哦?”雍闓聞言目光一亮,看向幕僚道:“哪有這等好事,那劉毅如南中,聽說已經請了嚮導。”
說到這裏,雍闓突然看向幕僚道:“嚮導是你的人?”
“不是。”幕僚搖了搖頭:“但要讓人賣命,未必就要對方忠誠於我。”
“也罷。”雍闓點點頭,也大概明白幕僚的想法了,無外乎威逼利誘,這些手段下作了些,但確實好用:“既然如此,此事便交由你來辦,切記莫要讓漢中王懷疑到我等頭上來。”
“主公放心!”
……
劉毅抵達江陽時,已經是四月初了。
並未急着進入南中,而是暫時在江陽歇腳,並命人找來犍爲太守。
“下官參見亭侯。”犍爲太守向着劉毅行了一禮,躬身道:“不知亭侯喚下官來此何事?”
“想了解一些這南中的情況。”劉毅微笑着伸手將對方扶起來道:“太守久在此地,與南中比鄰,對南中所知,當比毅更清楚一些。”
“亭侯請問。”犍爲太守是個很嚴肅的人,說話做事都是一板一眼。
“其他的可由嚮導帶領,但我需要知道這南中一帶瘴氣的分佈。”劉毅思索道。
這次入南中,最重要的問題不是其他,而是這瘴氣問題,不管南中豪族也好,還是南蠻也罷,那種就是人,是人,就能交流,能打仗,反正總會有解決問題的辦法,但若是一不小心跑到瘴氣裏面,面對這種自然之力,那可真是無能爲力,所以此番入蜀,最重要的一點就是確保不會誤打誤撞闖入瘴氣之中,有的瘴氣有氣味,能夠察覺還好說,但瘴氣只是個統稱,有的根本就是無色無味,遇上這種,死了可能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也因此,劉毅要先確定一下這些瘴氣分佈的位置,如果可以,最好能夠學學怎樣在南中避開瘴氣。
畢竟南中蠻族祖祖輩輩都生活在這裏,肯定有一些避開瘴氣的法子和經驗。
“這個不難。”犍爲太守想了想道:“下官麾下有幾位南中蠻族,可讓他們繪製地圖,並傳授一些經驗。”
“如此甚好。”劉毅滿意的點了點頭道:“那便多謝太守,幫了大忙了。”
“亭侯,我等不是有嚮導麼?”馬謖看着劉毅疑惑道。
“這行軍打仗,最重要的就是減少自身可能遇到的危險,人是會騙人的,但學到你肚子裏的東西,不會欺騙你。”劉毅搖頭笑道。
第四百零五章 匹馬攔路
南中的地勢惡劣,很多地方,看着人畜無害,但實際上誰進誰死,一般越是密集、人際稀少的山林,出現瘴氣的幾率越大。
瘴氣這種東西,本就是動物的屍體、枯枝爛葉不知道多少年沒人收拾逐漸形成的,目前比較大而且出名的瘴氣聚集地就那麼幾個,基本上都是靠近人類聚集地被發現的,至於這莽莽羣山之中,究竟有多少瘴氣,恐怕在這南中之地生活的最久的蠻族都不可能全部知道。
根據越嶲太守派來的蠻族所言,南蠻避開瘴氣的方法其實也不多,一不起早,因爲南中早晨多半有霧,霧氣中多多少少帶有一些瘴氣,二不喫飽,過飽則胃滯,容易中毒;三不縱慾,以保持充足的精氣以對抗外邪。
在這樣一個時代,蠻族卻在沒有律法和道德束縛的情況下,卻很少有蠻族有一個以上的女人,爲的就是不過分泄掉體內的精氣。
不過劉毅猜測,蠻族祖祖輩輩都生活在這羣山之中,基因或許已經出現變化,身體內應該有些抗毒的基因。
“行軍紮營的話,最好選擇比較空曠、透風之地,那樣的地方不容易聚集瘴氣,便是有一些,也傷不到人,反之,若是看到四周封閉之所,不管有沒有瘴氣,都切莫靠近。”一名蠻族勇士用那夾帶着濃重方言的官話跟劉毅介紹道。
劉毅認真的聽着,不時會問上幾句,還專門拿了空白的小冊記錄。
當然,如果中了瘴毒,解毒的方法也是千奇百怪,大蒜、酒這些還算是比較溫和的,讓人難以接受的是各種以毒攻毒的法子,最噁心的是把人的糞便存起來晾乾,封存在罐子裏,有人中了瘴氣的時候,把這些幹糞便熬湯,過濾掉裏面的渣滓之後喝掉。
劉毅不知道這方法是什麼人研究出來的,但只是聽着,就很噁心,馬謖已經吐了,馬良臉色也沒好到那裏去,魏越、趙廣、張苞、關興、陳二狗、劉三刀這些被劉毅拉來聽課的人一個個也是面露驚恐之色,這還沒進入南中的,已經心生畏懼了。
中了瘴毒他們都不怕,但這解救還得喫屎,這讓人感覺還不如死了算了。
“讓人多備些大蒜,還有酒……”劉毅嘆了口氣,最終沒有把糞便算上,雖然可能有效,他也的確怕死,但這心裏接受不了,劉毅準備雕刻些東西來避瘴。
“喏!”聽到劉毅沒有讓人準備那種噁心人的東西,衆將心頭鬆了口氣,各自領命去準備東西。
劉毅讓人給了那蠻族人些錢幣,心中也鬆了口氣,對於南中之地的瘴氣,算是有了個大概的認知。
“亭侯。”馬謖猶豫了一下,看着劉毅道。
“何事?”劉毅還是第一次從馬謖眼中感受到這種帶着幾分恐懼的感覺,很有意思。
“在下也曾閱覽山海經,記得其中有一小獸,名曰耳鼠,其狀如鼠,菟首糜身,聲如獋犬,以其尾飛,食之不採,可避百毒。”馬謖看着劉毅,認真道。
“我知道。”劉毅點點頭,山海經他看了何止一遍,對於其中異獸自然知之甚詳,看着馬謖的樣子,有些好笑,點頭道:“我試試,做個掛墜當不難。”
不只是耳鼠,在山海經中,還有不少異獸有治病的功效,基本是喫的,這一路上,劉毅其實已經雕刻了不少,耳鼠便是其中之一,不過數量不是太多,他準備僱傭幾個大師級雕刻匠,跟自己一起多做一些耳鼠的配飾,多少都有些避毒的功效,屬性好一些的,甚至出現過百毒不侵的屬性,如今就帶在劉毅身上。
馬謖默默地起身,他剛纔吐了不少,多少有些不禮貌,跟劉毅道歉之後,退出去。
看着地上那一攤穢物,劉毅也不想多呆,直接起身出去,他要呼吸一下新鮮空氣,順便把腦海中那陰影給清走。
在江陽盤桓了足足半月,劉毅方纔再度上路,這一次,他們做了充足的準備,不但人人身上至少有一件配飾,而且嚴格遵循時間,每天只走半天,剩下的半天安營紮寨,如此一來,速度自然不會太快。
“亭侯,前方發現一名身披甲冑的女子攔路!”剛剛翻過山,進入南中範圍內不久,在前方探路的斥候便回來報道。
“身披甲冑……女子?”劉毅有些詫異,這南中之地,蠻族之中的女子估計也都是女漢子,畢竟生存環境就讓她們不可能跟漢人女子一般柔弱,但身披甲冑,而且選在這要道之上攔路就有些意外了。
“亭侯,末將去會會她!”趙廣和關興、張苞聞言都是躍躍欲試,他們初出茅廬,正想着建功立業,最是不甘寂寞,迫切想要一展身手,管他是不是女人,打了再說。
“定國去看看吧。”劉毅想了想,對着趙廣道。
畢竟趙廣年紀大一些,武藝應該也更高強一些。
“喏!”趙廣答應一聲,拍馬而出,順着斥候來的路線飛快奔去。
劉毅怕他有閃失,連忙命人跟上。
隊伍繼續前行,只是沒一會兒的功夫,前方的斥候趕回,對着劉毅躬身道:“亭侯,那女子頗爲厲害,只一合便將趙將軍挑於馬下,生擒了。”
“亭侯,有些不對。”馬謖策馬來到劉毅身邊,沉聲道:“看對方作爲,似乎並無惡意,未傷趙將軍,我軍斥候也並未爲難。”
“左右不過一人,有何懼哉!”張苞傲然道:“待我去擒她!”
“安國同去。”劉毅眉頭皺起來,這天地下這麼厲害的女人貌似不多啊?
“喏!”關興點點頭,跟張苞一同出陣。
這次斥候來的更快:“亭侯,大事不好,關張二位將軍投敵了!”
劉毅有些無語,現在基本能確定來人是誰了,一旁的魏越、劉三刀和陳二狗顯然也猜到了,閉嘴不言,馬良有些好奇的看向馬謖。
“走吧,過去看看。”劉毅嘆了口氣,忠於知道自家老婆爲何臨別前那般反常了。
部隊繼續前行,很快便到了一處窄道,一員女將橫槍立馬,立於窄道當中,在他身後,趙廣耷拉着腦袋,無精打采的站在一邊,顯然受到了打擊,關興和張苞則策馬跟在女將身後,看起來,真的像是叛變了。
劉毅打馬來到陣前,看着自家婆娘英姿颯爽的樣子有些失神,隨即卻是苦笑道:“夫人,回去可好?”
“妾身也非不講理之人,此番妾身前來,是爲助夫君一臂之力,若夫君麾下,有人能擋妾身三合,無需夫君攆,妾身自回。”呂玲綺策馬盤桓,朗聲道。
這一刻的呂玲綺,沒有了平日裏在家時的那股子溫柔與雍容,卻多了一股睥睨天下的氣概。
劉毅聞言,回頭將目光看向魏越等人。
魏越連忙把目光看向別處。
倒不是顧念之前的情誼,事實上當年魏越便不是呂玲綺的對手,更何況自嫁給劉毅之後,劉毅的家中可是建有呂玲綺專用的演武場,呂玲綺沒事的時候基本都在演武場中練武,每次生過孩子之後,一天至少在演武場裏待四個時辰,這麼多年下來,旁的不說,光是力量與速度,魏越心中估算,怕是張飛都未必能及,更何況呂玲綺的武藝,本就不低,呂家血脈裏蘊含的暴力基因,只是因爲嫁給了劉毅而隱藏起來,並非消失。
劉毅看了看四周,如果關平在這裏,說不定還能跟自家老婆過上幾手,但現在……劉毅有些煩躁的招了招手,呂玲綺微笑着帶着三小將來到劉毅身後,規規矩矩的給劉毅行了個軍禮。
“呂家姨娘真的這般厲害?”歸隊途中,趙廣忍不住對着關興、張苞詢問道。
“你剛纔不是試過了麼?”關興瞥了趙廣一眼道:“反正我二人是被她從小打到大的,到如今,我二人聯手都打不過她單手揮動的竹棒。”
說到這裏,關興、張苞齊齊嘆了口氣,這顯然並不是什麼愉快的回憶。
趙廣顯然還是沒辦法接受自己一合便敗給一個女子的事實,他可是趙雲的兒子,自小便受父親指點,就算輸也不該輸的如此乾脆。
想到剛纔自己策馬衝上去,被對方隨手一槍便從馬背上給拍下來的場面,心中就是難以接受。
“莫要沮喪,當年姨娘也是縱橫東南,在曹軍的追殺中,斬將奪旗,當年在墨城,更是生擒過曹軍大將樂進。”張苞撇了撇嘴道:“便是我軍中,恐怕除了你我父輩之外,少有人是其敵手。”
趙廣有些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不過一女子,竟如此厲害?”
“那你以爲……”張苞小心的看了正在與呂玲綺說話的劉毅一眼,壓低聲音道:“伯淵叔父這些年都未曾納妾是爲何?”
呃……
趙廣看了看前方被劉毅訓得低頭不語的呂玲綺,皺眉道:“不會吧?”
“這只是表象,你看我爹,那也算得上當世英傑,但在家中,還不是讓着孃親?”張苞嘆了口氣道:“更何況似姨娘這般厲害的女人?”
趙廣聞言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心中有了決定,他準備這次回去之後,無論如何,也要讓父親推掉自己與關平他妹的婚事,那也是個喜歡舞刀弄槍的女人!
第四百零六章 麻煩事兒
“亭侯,如今已進南中之地,夫人再回去也不安全,不如便讓夫人隨行吧。”馬良微笑着勸道。
“嗯,是挺不安全,我都有些擔心那些劫道的了。”劉毅對於這句話倒是頗爲認同,當然,這話也只能在心裏吐槽吐槽,外人面前,自家夫人的顏面是必須保的。
“明兒和誠兒誰來照顧?”劉毅打發走衆人,帶着呂玲綺坐上了馬車,方纔詢問道。
“夫君放心,我已讓小環將他們送去孔明先生那裏暫住,明兒這孩子太過聰慧,夫君不是也常說該找人挫一挫她的銳氣,我看孔明先生便不錯。”呂玲綺微笑道。
“待我寫封書信吧。”劉毅嘆了口氣,事先沒說好,就這麼貿貿然的把孩子送過去,不太禮貌,也不是做事之法。
“我已跟諸葛夫人說過此事。”呂玲綺微笑道。
劉毅:“……”
“還是要寫封信去。”最終嘆了口氣,看來自家這婆娘這是跟自己玩兒先斬後奏這一套。
從懷中取出幾枚配飾遞給呂玲綺。
“夫君這是何意?妾身身上的配飾已經夠了。”呂玲綺疑惑的看着劉毅遞來的配飾。
“這南中之地,瘴氣橫行,帶上這些,可百毒不侵。”劉毅將耳鼠墜飾給呂玲綺帶上,沉聲道:“稍後我幫你做一件內甲穿在身上,平日裏莫要披盔帶甲。”
“夫君信不過我?”呂玲綺劍眉一揚,看向劉毅。
“自然不是,夫人之能,爲夫如何不知?”劉毅搖頭笑道:“不過也正是因此,夫人切莫輕易出手,有夫人在側,一來爲夫也更安全,二來嗎,也是作爲一張底牌。”
“底牌?”呂玲綺好奇的看向劉毅。
“兵法雲:能而示之不能,實則示之以虛,虛則示之以實。”劉毅點點頭,雖然沒想過要帶自己老婆一起來,但現在既然來了,那也是能當一張厲害的底牌。
呂玲綺也是知兵之人,這些年跟在劉毅身邊,劉毅著書,她則通讀兵法,對於用兵之道,自然也有心得,聞言與劉毅對視一眼,頷首答應下來。
當然,也有不希望自家老婆上戰場的心思在裏面,畢竟兵兇戰危的,不確定因素太多,而且哪怕這裏是南中,若讓自己女人去領兵,難免將士不服,還是怪怪待在自己身邊就好。
進入南中之地後,道路開始變得更加難走,上千人的部隊逐漸拉成了一條線。
畢竟真正拿得出手的將士,只有三百人,劉毅並沒讓用的順手的劉三刀和陳二狗去開路,而是讓關興和張苞帶百人在前方打頭陣,趙廣在後方,魏越等人則居中,畢竟答應了要調教這些熊孩子,自然不能當寶貝一樣供着,可以試着讓他們做一些簡單的行軍任務來熟悉軍務,就算有錯,魏越這些經驗豐富的老將在這裏守着,也能及時糾錯。
上千人夾雜着車馬走過的印記被清晰地印在這山路之中,山風微涼,卻並不寒冷,馬背上的關興突然回頭,朝着道路旁的山林看過去。
“何事?”張苞疑惑的問向關興。
“總覺得有人在看我們。”關興皺眉道。
“看我們的人多了。”張苞聞言看了看周圍,並未發覺異常,山谷中除了他們,感覺不到半點有人的氣息。
“或許吧。”關興點了點頭,繼續前行,又派了兩名斥候往山頂處去,定時回報。
直到隊伍緩緩行過,兩道身影從山中樹林的陰影中彈出身來,看着部隊離開的方向,隨即迅速隱去。
又走了十數里地,感覺上越走越偏,關興展開地圖,仔細對照一番,突然指着遠處羣山看向身邊的嚮導道:“此山何名?”
“回將軍,此山名爲羊山,因羊官水得名。”嚮導神色有些不自然道。
“羊官水?”關興重複了一遍,重新將目光看向地圖,面色陰沉下來:“爲何不走瀘水?”
瀘水又名瀘江,乃是一條几乎貫穿整個南中之地的水道,一直匯入長江,只是水上早晚多有瘴氣,是以不能走水路。
“這邊更近一些。”那嚮導不敢看關興的眼神。
“鬼鬼祟祟,給我拿下!”張苞冷哼一聲,之前劉毅已經有過交代,切不可脫離大路,畢竟他們對南中地形不熟,哪怕有地圖,也容易走偏,若是一不小心闖入瘴氣密佈的山林,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立刻便有將士上前,那嚮導還想反抗,卻哪裏是這些如狼似虎的將士的對手,頃刻便被按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現在如何辦?若往回走,今日怕是趕不回大路!”張苞看向關興。
“請亭侯定奪吧。”關興搖了搖頭,他能有什麼好辦法?這嚮導明顯是有問題的,但怎麼處理,關興一時間也不知道,沒了嚮導,他們接下來的路可就難走了。
關興讓先頭部隊停下等待,自己策馬找到劉毅,將事情說了一遍。
“偏了多少?”劉毅皺眉道,這南中之地,大路小路分不清,岔道又多,沒個認路的,真不好走。
“這……”關興拿出地圖,比劃了一下道:“前面那山叫羊山,是羊官水一帶,距離來看……”
“大概二十里。”劉毅接過地圖,對比了一下方位,如今的他可不是當初那個對着地圖都能跑偏的無知青年了,而且這麼多年製作沙盤的經驗,讓他對距離相當敏感,目測一下,基本能夠測算出大概距離,只是地圖太過簡略,若有詳細地圖的話,也就不用這麼麻煩了。
“現在就算往回走,今日也趕不回去了,覓地紮營,明日再走,把那嚮導叫來。”
“喏!”關興答應一聲,去命人將嚮導叫來,自己則跟張苞去尋覓適合紮營的地方,因爲擔心爲瘴氣所害,所以劉毅對營地要求很高,必須自己帶人建造,另外地方不但要通暢,而且需要整潔,每天行軍半天,剩下的半天基本都是拿來紮營的,而且每天扎的營地也不會拆,畢竟劉毅建造的地方那可算是風水寶地了,給以後過往行人居住或者以後可以直接發展爲村落之類的都行。
看着眼前的蠻族中年,劉毅從馬車上跳下來,並沒有太多的不爽,臉上掛着溫和的微笑道:“一直未曾問,你叫何名?”
“阿黑!”或許是受到劉毅笑容的感染,阿黑低頭道。
“我們有仇?”劉毅詢問道。
“沒有,我與亭侯第一次見面。”阿黑搖了搖頭道。
“那爲何要害我?”劉毅坐下來,詢問道。
“沒有,我只是想尋近路。”阿黑自然不會承認。
“我給你的工錢是按日結算,也就是說走的越長,你得到的工錢越多。”劉毅搖了搖頭道:“千萬莫要告訴我,你不喜歡錢,帶我們走近路,是你蠢還是覺得我蠢?”
阿黑低着頭,不再說話。
“能讓人瘋狂的東西有很多,金錢、親情、愛情,都是很美好的東西。”劉毅把玩着手裏的刻刀道:“所以能讓你改變初衷,不惜犯險來害我的,應該不出這三樣,是哪一樣?”
阿黑抬頭看了劉毅一眼,又迅速低下頭,但只是那一眼中所含的驚訝,已經透露出很多信息。
“你是我臨時挑選的,南中的人不可能知道,所以背後的人,應該是犍爲郡,或者說,與南中勾結的犍爲郡人,身份不低,或者就是太守本人。”劉毅繼續推測。
阿黑低着頭,不敢再看劉毅,這個漢人太可怕了,自己明明什麼都沒說,但他好像親眼看見一般。
“你知道的不會太多,我也無意追究,若是金錢問題,你繼續帶路,他們許諾你的,我可以雙倍給你,劉毅的名聲,你應該聽過,我不會騙你。”劉毅認真的看着阿黑。
阿黑低着頭不說話。
“不是?”劉毅眉頭微微蹙起:“親情火愛情,以你的年紀,也只剩下親情了。”
阿黑抬頭,看向劉毅:“亭侯,我……”
“有些難辦!”劉毅捏了捏眉心:“若他們以此來要挾,我就算想幫你,此刻恐怕也來不及了,但想聽聽我的分析麼?”
阿黑不敢說話,他感覺自己再劉毅面前就跟沒穿衣服一般,雖然他是個男人。
劉毅自顧自道:“我,是漢中王麾下重臣,這點你應該清楚,若我有意外,背後的人不可能放過你,包括你的家人,若我沒死,那爲了避免我日後追究,他們同樣不會放過你,包括你的親人。”
阿黑豁然抬起頭,眼白處,開始泛起絲絲血絲。
“別這般看我,這個分析,很合理,我比你更清楚他們的手段。”劉毅微笑道。
“爲何選我!?”阿黑紅着眼看着劉毅,若不是劉毅選了他,也就不會有這些事情了。
“緣分吧,你看着比較忠厚,而且中年人通常比較穩重。”劉毅摸索着下巴道:“現在,我有一個建議,我可以命人回去,通知我的人暗中調查,伺機救出你的家人,當然,未必能救出來,但至少,你可以活命,前提是你願意繼續做這個嚮導,帶我們抵達朱提,當然,你也可以賭一賭,他們是否會在你害死我之後,放過你和你的家人?”
第四百零七章 我們缺人才
茫然,大多時候是因爲看不清前路,但當有人講未來的結果一個個擺在你面前讓你選擇的時候,茫然也就不存在了。
雖然有些冷血,但事實上,這並不是一個很難選擇的題目,全家死還是投靠劉毅,有可能保住全家,哪怕全家死了,也有機會報仇?
阿黑做出了理智的選擇,但看得出來,他的情緒並不是太高,關平和張苞依舊防着他,每隔一段距離,就會查問路線,一石偏離既定的路線,就會立刻停止行軍,不過這一次,阿黑顯然沒有再玩兒心思。
馬氏兄弟來到劉毅的車廂內,與劉毅相對而坐,卻並不說話,氣氛有些沉悶,只是在呂玲綺爲他們添茶的時候,微微頷首,表達一下自己的謝意。
這纔剛剛進入南中,就遭到算計,連幕後之人是誰都不知道,就算是阿黑彙報了一些信息,報出來的也只是犍爲郡主簿,雖然已經命人去查,但馬良和馬謖都很清楚,這條線很容易斷,而且就算查出來了,恐怕也沒有太大用處,到最後還是得兵戎相見,而在此之前,爲了穩住對方,還得裝作一無所知,就是辦那個主簿,都不能以這件事來辦,因爲劉毅現在顯然還不想也不能跟南中那些人撕破臉皮。
“看來有什麼東西踩到他們的線了!”劉毅摸索着下巴道:“我倒不覺得他們能看出我們的真實意圖。”
要是對方這麼有遠見,也不會一直縮在南中不出來了,遠的不說,就說近的,這蜀中從中平年間開始到現在,快四十年了,黃巾鬧過,劉焉入蜀的時候也鬧過,後來劉璋上位也未必是一路坦途,真有能力,早就坐大了,而不是龜縮在南中這地方。
劉毅更傾向於自己此番對外宣稱的目的可能碰觸到對方的利益了。
“銅礦?”馬良思索道。
劉毅此番對外宣稱是以少府之名前來南中採銅鑄幣,但若真是如此的話,可就難辦了,等於是一來就跟對方站在對立面兒之上。
“現在能想到的,似乎也只有這個。”劉毅點點頭,這是個挺無奈的問題,不過換個角度來想,若能將這南中的毒瘤給剷平了,就直接省了尋找銅礦的功夫,可以直接採銅鑄幣了,雖說這次來的目的主要是平定南蠻,但劉備如今缺錢也是真的。
“亭侯可有計策?”馬良看向劉毅詢問道。
“幼常,你如何看?”劉毅沒有回答,而是看向身旁的馬謖,這傢伙雖然有些好高騖遠、眼高於頂、目中無人、狂妄自大,但腦子還是很好使的。
“示敵以弱,不聞不問,先去朱提建立我們的大本營,鋪橋修路,結好南蠻各族,這南中之地用到錢的地方卻是不多。”馬謖思索道:“我們可以用以物易物之法,甚至我們提供場地,招荊蜀商販來此貿易,我們負責維持秩序,一步步與南蠻各族建立信任關係,以收其心。”
“釜底抽薪?”馬良聞言目光一亮,這是個好主意,那些南中豪族之所以如此張狂,不就是壟斷了蠻族與漢人之間的交易,肆意壓榨和剝削蠻族,又將這個鍋丟給了官府,他們反倒在中間做好人,如果能夠直接與南蠻互通有無,那這些南中豪族不用去對付,自己就會迅速虛弱下去。
“不錯!”劉毅點點頭,放下茶碗笑道:“便依計行事!荊襄、蜀中豪商在這方面需要聯絡一番,這件事我等要取信於蠻族,所以大家都有的賺,但價格不能虛高,得合適,此事幼常去辦。”
“喏!”馬謖躬身領命,起身告辭,神情帶着幾分亢奮。
“亭侯,幼常性子孤高,此事怕是做不好。”馬良待馬謖走後,方纔看向劉毅,一臉擔憂,對於自家這弟弟的性子,馬良太瞭解了,你若沒有一定的本事,就算地位比他高,他該看不起你還是看不起你,這種看不起並非流於表面那種,表面上,他依舊會客客氣氣,但真到了做事的時候,你想用他還要按照自己的法子,那做夢去吧。
“就是因此,才讓他去。”劉毅搖了搖頭道:“一個人再厲害,也不可能敵衆,他這不是孤傲,現在讓他去做這些事情,或許會失敗,但對手是南中這些豪族,是蠻族,用君侯的話來講,那就是土雞瓦狗,烏合之衆,我們輸得起,如幼常這般高傲之人,失敗幾次,總能總結到一些教訓,性子也會沉穩下來,但如果現在不給他輸的機會,他日我等與曹操對敵,那他就真沒用了,那時候,一場勝負,或許便關係到兩國氣運,我們輸不起!”
“亭侯高見!”馬良聞言,有些感激的對劉毅道。
自家人知自家事,馬良自己雖然號稱白眉最良,但事實上,他已經到了極限了,這輩子都不可能達到諸葛亮、龐統那樣的水平,但馬謖不同,他是有這個機會的,只是相比於那些頂尖謀士而言,馬謖缺少了一種沉穩。
如今劉毅顯然是想要通過這次南中之事,來鍛鍊馬謖。
“談不上高見,只是我們想要跟曹魏爭雄,未來在人才上必須有足夠的人才來與曹魏抗衡,普通人才不難培養,只要肯努力,能做到的很多,但像頂級人才,卻非努力可以培養出來的,若幼常沒這個天賦,我也懶得多言。”劉毅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道:“這南中的道路當真是崎嶇難走,等穩定下來之後,先得修一條路出來。”
其實劉毅他們的條件已經不錯了,他的馬車是有屬性加成的,坐在裏面無論穩定性還是舒適度,都遠飛尋常馬車可比,但感覺上來說,還是不如那種平坦的道路舒服。
馬良在劉毅這裏坐了一會兒之後告辭離開,畢竟呂玲綺也在車廂內,總是有些不太方便的。
地圖攤開在桌面上,此刻除了地名之外,又添加了許多東西,比如建寧雍氏,越嶲夷王高定,牂牁太守朱褒,還有遍佈於南中的各個洞主,大多數劉毅都沒聽過名字,都是這些時日細作傳回來的情報,劉毅將這些位置一一彙總在地圖上面,只是眼下的情報,也只是知道有這些人,性格如何,民族特色這些,眼下還都不清楚。
只看那些雜亂無章的洞府,不知道的,還以爲這南中有多興旺呢,但事實上,南中遍地的瘴氣嚴重阻礙了人口的繁衍,這些洞府,小的有一兩百人乃至數十人,多的也不過千人,再多就養不活了。
內心裏,劉毅其實對這些人也是真的想伸手幫忙,跟北方的胡人不同,無論山越還是南蠻,其實已經大多數漢化了不少,只是很少有人想徹底把他們漢化,或者說更多的人,看到的是眼前的利益,只想着壓榨他們,甚至拒絕漢化他們,那樣一來,自身的利益會受到損害,就如同現在南中這些豪族。
但幫忙這種事並非一廂情願的事情,想幫他們,首先先得讓他們服你纔行,否則,說什麼都是假的。
……
“那劉毅的人馬已經快要抵達朱提了!”雍闓狠狠地將心愛的瓷器砸向幕僚,怒聲道:“當初你是如何與我說的!?”
“主公,那劉毅察覺到了。”幕僚苦澀的解釋道:“犍爲主簿已經被下獄,雖說是因爲貪墨之事,但在下以爲,當是劉毅在幕後操控。”
雍闓心疼的看着那碎了一地的瓷器,聞言面色陰沉道:“那主簿……”
“主公放心,已經解決,劉毅不可能知道是我們。”幕僚沉聲道。
“最好如此!”雍闓冷哼一聲道:“但那劉毅若是到了朱提,又該如何?”
劉毅這次可是來採銅的,這可是雍氏最大的利潤來源,若就這麼讓劉毅收公,他如何甘心?
幕僚思索道:“在下沒想到那劉毅竟然如此謹慎,不過朱提太守魯元亦是忠於主公,有他在,那劉毅便是到了朱提,也未必能有作爲。”
“去辦吧!”雍闓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已經懶得再聽對方所謂的妙計。
“喏!”幕僚答應一聲,轉身準備離開。
有家僕進來,躬身道:“家主,彝族首領孟獲求見。”
“他來幹什麼?”雍闓聞言皺眉道:“就說我有事外出,不在府中。”
“喏!”家僕答應一聲,準備去傳話。
“慢!”幕僚突然攔住家僕,回頭看向雍闓道:“主公,孟獲此人,在南中頗具影響力,日後說不得有用此人之地!”
“他能有何用?”雍闓不屑道。
“若主公與漢中王撕破了臉面,主公可通過孟獲着急南蠻勇士助戰。”幕僚搖頭道:“此人對主公頗有用處,依在下之見,當善待之,與之結交,日後必有大用!”
“哦?”雍闓聞言想了想,看向那家僕道:“去準備一番,我親自去迎接他!”
禮賢下士這種事情,只要對方有用,必要的時候,他還是願意放下身段的。
“喏!”
第四百零八章 見聞
隨着朱提的接近,道路也漸漸開始變得順暢一些,倒非當初修路的人偷懶,這裏的路多是踩出來的,就如同前世魯迅所說的那般,世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有了路。
關興看着眼前的寨子,看了看天色,對着張苞道:“興國,你去與寨中人商議商議,看看我們今夜能否在此安營?”
“憑什麼我要聽你的?”張苞瞪眼,一臉不爽的道。
“叔父讓我做先鋒。”關興理所當然的道。
“荒唐,當初叔父說的是你我二人同爲先鋒,並未分主次,怎的到這裏就剩你了?”張苞一臉不屑道。
“就算如此,我比你年長,我爹亦是翼德叔父之兄,我武藝又比你高,統兵也比你強,你自然該聽我的!”關興不滿的看着張苞道。
“哈~”張苞怒了,回懟道:“說你年長我也就認了,但這武藝兵法跟年長可未見得有關係,叔父也說了,有志不在年高,無志空活百年,這年歲大,可未必就是厲害,當初在漁鄉書院,若姨娘攔着,你早就是我手下敗將,如今安敢在我面前放此厥詞?”
“好啊,那今日你我便鬥一鬥,看看誰纔是兄長,也好讓你知道以後如何跟兄長說話。”關興把馬背上的刀一提,冷聲道。
“正合我意!”
……
“亭侯,兩位少將軍又打起來了!”劉毅正跟馬良商量接下來到了朱提郡改怎麼做,卻見一名隊率過來,抱拳道。
“夫人,你去看看,誰贏了,輸的那個拉回來打一頓!”劉毅搖了搖頭,對着呂玲綺道:“給他們換個木兵器。”
“嗯。”呂玲綺點頭答應一聲,從馬車上下來,騎上自己的戰馬便離開了。
“亭侯何不定個主次?”馬良疑惑的看着劉毅,不明白這倆小傢伙都打了一路了,劉毅爲何一直不給他們定個主次。
“一開始是忘了。”劉毅很坦然的道,最開始的時候,他的確忽略了這一點。
“那後來呢?”馬良有些無語,這種事爲何能說的這般坦然?
“覺得就這樣也挺好。”劉毅摸着下巴思索道:“他二人未來不出意外的話,都是王庭棟樑,與其我強行讓他們分出主次,倒不如他們自己解決,當然,不能浪費太多時間,他們是統帥又非莽夫,這種比武奪帥的戲碼還是算了。”
馬良點點頭,他也比較贊同劉毅的說法,畢竟都是統兵大將,又非單純的勇將,三軍主帥豈是兒戲?
“所以啊,爲必一定要決出個高下來,但他們必須想出能夠最快解決問題的辦法。”劉毅笑道。
“那若亭侯來斷,又要如何?”馬良好奇道。
“簡單啊,既然是將軍,首先得會點兵,天工開物中,對如何點兵記載過很多詳細的用法,當年韓信如何點兵,讓他們來給我算一遍,能最快算出來的就是勝者。”劉毅笑道。
雖說統兵打仗絕不僅僅是點兵那麼簡單,但這絕對是一門基礎,連自己手下有多少人,有無缺失都不知道,還談什麼帶兵打仗的事情?
呂玲綺很快就回來了,張苞乖乖的跑去與當地人商議紮營之事,關興則負責查探四方,安排哨探,以確保大部隊有個安穩的環境。
一連鼻青臉腫的張苞到了那蠻族山寨的時候,倒是沒來由的博得了幾分同情,在此下寨的問題也比較順利。
蠻族的組長很熱情,親自帶着族中精壯男子過來幫忙。
“這些蠻族人倒是頗爲熱情。”劉毅看着那些幫忙搬運貨物或是木材的蠻族人,微笑道。
“他們是來要東西的。”馬良笑道。
“啊?”劉毅不解的看着馬良:“何解?”
“南中之地雖然物產豐盈,但因爲瘴氣太多,農耕不興,所以南中各族要想喫飽,就得拿南中各種稀有物產去換糧食,這些人幫忙,並不是無償的,亭侯稍後記得點些糧食贈予他們。”馬良笑道。
“季常兄,你亦是初次來南中,爲何如此清楚?”劉毅已獲得看着馬良問道。
“與山越其實並無不同。”馬良嘆了口氣道:“這些蠻越之民,要說淳樸,那也的確淳樸,但並不傻,若是壞了這個規矩,他們會視你爲敵。”
這不強迫銷售嗎?
劉毅對這一點,不太喜歡,就算他覺得南中蠻族可憐,想要幫他們,但這樣半強迫式的方法讓人很難接受。
雖然沒說話,但只看劉毅的臉色,馬良就能大概猜出他的心思,連忙勸道:“這是他們的規矩,若是不願意,一開始拒絕的話,他們會失望,但也不會糾纏,但我等不阻攔他們幫忙,事後卻不願支付報酬,那就是壞了這邊的規矩了。”
劉毅聞言,心裏好受了一些,雖然還是有些彆扭,但至少有拒絕的可能,怪只怪自己一開始不太明白這規矩。
“行吧,我們去寨子裏面轉轉,帶上護衛。”劉毅點點頭,帶着馬良、呂玲綺、關興以及幾名護衛跟那部落首領招呼了一聲,去了他們的寨子。
軍營只是在附近紮營,但不可能挨着寨子,一來不方便,二來也不放心,雙方之間,至少隔着十里的距離。
其實南中這些蠻族自己搭建的寨子,並沒有太多值得稱道的地方,至少在劉毅眼中,這裏除了遮風擋雨,連基本的防禦力都並不具備,設計上漏洞百出,別說軍隊了,豺狼虎豹都未必能夠防得住。
“我發現一件事情,這一路上,我等怎連個像樣的猛獸都未曾見過?”劉毅突然疑惑的看着身邊的馬良道。
“這……”馬良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回答,他也不知道啊。
“夫君,一般那些山中猛獸,多半有些靈智,懂得趨利避害,一般除非餓極了,否則很少會衝撞人羣密集的地方。”呂玲綺笑道,這方面,她算是見多識廣。
劉毅腦子裏卻是不禁想起當年咬死悟空母親的那頭大虎,當時自己身邊也帶着不少護衛,看那大虎的樣子,也不像是餓極了的,莫非……它有信心打贏那麼多人?
“不過一般猛獸多半沒喫過人,聽說喫過人的猛獸,會主動攻擊人的。”呂玲綺補充道。
嗯,那頭老虎看情況是喫過人的!
山寨簡陋,劉毅發現這山寨中多半是女人和孩子,男人都去軍營那邊幫忙了,老人卻是少見,這方面倒是不用詢問,南中瘴氣密佈,能活到老的真不多。
那族長,看起來倒是這寨子裏最長壽的一個了。
“去讓人給他們送些糧食吧,如果他們有皮毛之類的願意交換,價格合適,便跟他們換了。”劉毅扭頭,看向關興道。
“喏!”關興點頭答應一聲,轉身往軍營的方向離去。
寨子裏的蠻族人看向他們的目光好像在看動物,有膽大的孩童還會跑過來小心翼翼的摸摸他的盔甲或是佩劍,讓關興很不適應。
“夫君,我們回去吧。”呂玲綺看了看四周,顯然也有些受不了那種目光,看向劉毅道。
“嗯,稍等。”劉毅目光在寨子的圖騰柱上停留片刻後,點點頭道。
“這位老丈!”劉毅找到一位最年長的老者,指了指那圖騰柱道:“這是什麼圖騰?”
“當康~”老人操着半生不熟的官話道。
當康,也是山海經中記載的異獸,形如豬,通體青色,兩隻大耳,嘴中有四顆獠牙,民間傳說中,豐收的年月裏,當康會叫着自己的名字出現跳舞,一般也它的出現,便預示着豐年到來。
雖然圖騰未必有用,但也能看出這裏的人,對豐年的渴望。
老人話不是太多,神色間帶着幾分麻木,在這樣生存惡劣的環境中,老人是最不被重視的羣體,不管他們年輕時有多風光,但年老了,爲了能夠供養更多的青壯,老人很多時候自己都不願意多喫,這也是一種無奈吧。
告別了老人,劉毅帶着馬良和呂玲綺回來,一路上,劉毅在思索着一些問題,回到營寨時,大營的輪廓已經立起來了。
“去將那族長叫來,我有事與他商議。”劉毅這一路上也想了一些東西,既然要改變南蠻的現狀,但這南中豪族顯然互有勾連,自己就算到了朱提,也未必能夠有什麼意義,倒不如從這邊開始,幫助這些小部落發展,來養培養在自己這邊的根基。
“派人銅汁朱提太守,我們暫時不去朱提,就在這一帶活動吧,另外派人探索附近,記錄附近蠻族的佈置。”
“喏!”馬良答應一聲,去找那族長,關興則去安排人去往朱提。
“這位將軍您找我?”族長來到劉毅身邊,滿臉褶子的臉上,帶着笑容詢問道。
“不錯。”劉毅點點頭道:“我希望能在這裏搞一些建設,幫你們種地,增加糧產,不知族長意下如何?”
“您要幫我們?”族長臉上閃過警惕的神色。
“嗯,本官此番入南中,也是爲了幫助南中各族能夠發展興盛,不爲生活所苦。”劉毅點點頭。
“這……”
第四百零九章 劉備稱帝
“您要如何幫我們?”族長對於劉毅的話有些不信任,畢竟這些年來,漢人派過來的官員多不勝數,但便是那些的確有心思的官員,也只是能夠公平的對待這南中之地的漢人和其他各族而已。
“農耕,此地氣候宜人,適合耕作,若能再開出幾片地來,收成應該不錯,我剛纔在寨中游覽一番,整個寨的人口也不過三百餘人,這四周的地若能開墾出來,養活這些人卻是不難。”劉毅笑道:“另外,此地營寨,我也想重建一座,這地方,恐怕連豺狼都難以抵禦吧?農桑起來了,至少養活自己不成問題,當然,若能多拉幾個與你們一般的寨子過來,那是最好,按照這篇地域來看,把這片林子推平耕作的話,養活兩三千口人當不成問題。”
“唉~”老族長苦笑着搖頭道:“這位上官不知,這四周山林間,遍佈瘴氣,常人若是進去,不出三刻便會被毒死,此地便是冬日,草木也不會全部枯萎,唉~”
“試試看吧。”劉毅看着遠處那鬱鬱蔥蔥的山林,搖頭道,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計劃能否達成,他準備找幾頭畜生去帶着自己做的掛墜之類的試試,如果可以的話,把林子砍了,燒光地上的枯草,瘴氣沒了根源,不能再生,自然也就沒了。
當夜,劉毅在這裏安營紮寨之後,讓呂玲綺幫忙做幾個繡有耳鼠的口罩,她的裁縫技能自然不高,到如今也只有十幾點的屬性加成,但聊勝於無。
次日一早,劉毅讓人從寨子裏找了幾條獵犬出來,脖子上帶上掛墜,嘴上帶上口罩,牽着繩子趕進林子裏,到了傍晚時候再拖拽出來,那幾條狗精神有些低,但並未死去,等了幾日,這些狗兒反而逐漸恢復了精神。
確定有效之後,劉毅分出三十人專門負責伐木,帶好了裝備,每十人一組,輪番休息,避免時間太長對身體造成不可挽回的傷害。
事實證明,劉毅的做法的確有效,接連數日,這些伐木工除了身體疲憊之外,並無中毒徵兆,在擁有恢復屬性的營房內休息一夜,第二天又是生龍活虎。
確定克服了瘴氣之後,劉毅讓趙廣、張苞、關興三人跟着魏越三人在營寨裏操練兵馬,他則帶着這裏的寨民以及自己帶來的工匠開始修建新寨。
蠻族人顯然沒想到劉毅真的能夠克服瘴氣,對劉毅大爲敬佩,若說之前是因爲劉毅的身份以及能夠帶來一些好處而對劉毅表現的恭敬的話,那現在,這些蠻族人對劉毅那是驚爲天人,當神仙來供着,對於劉毅的話,那是言聽計從,情況比劉毅想象中的都要順利。
重新雕刻了一根巨大的圖騰柱,劉毅有些好奇,自己做成的圖騰柱,是否能將傳說中當康的能力激發出來,在整個寨子上。
當康圖騰柱:豐收之鄉+49,民心向善+42,信仰之力+48。
看着眼前立起來的圖騰柱,劉毅摸索着下巴,感覺圖騰柱上似乎有股神聖的感覺,但這份感覺並不是太嚴重,爲何這些蠻族如此虔誠?
扭頭,看了一眼跪了一片的蠻族人,劉毅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表達自己內心的驚異,自己似乎一不小心做出一個了不得的東西來。
如果這麼一路建下去,會不會實現三國版的農村包圍城市,把蠻族盡數攏到自己麾下來?
信仰這種東西,信則有,不信則無,其實劉毅之前也建過不少帶有鬼神屬性的建築,比如寺廟,比如陰宅,但也沒見有人如這些蠻民一般虔誠跪拜,只能說,會出現這一幕,自己的建築只是個誘因,真正起到這種作用的,恐怕還是這些人心中的信仰更加純粹吧,感受到的東西自然也不一樣。
新的城寨搭建起來,規模跟過去差不多,但看上去更有層次感,從最外面的柵欄、木牆,內部箭塔、哨塔雖然不多,但錯落有致,建築鱗次櫛比,雖然沒有如同之前建的村寨一般有着水動力系統,但對於這些常年生活在蠻荒之地的蠻族來說,這樣的環境,已經可算得上是天堂了。
更何況伐掉的樹林在焚燒一遍之後可以開始耕作,劉毅還專門留下來不少有避毒屬性的掛墜和口罩,日後若想再開墾田地,也無需劉毅來幫忙。
“亭侯要走?”老族長看着正在收拾東西準備出發的衆人,帶着族中幾名青壯上前,想要挽留,真心實意的那種。
“嗯,最近杷族和麟族那邊聯絡好了,願意接受我們的幫助,所以我要去那邊。”劉毅微笑道。
這段時間,他可不只是在這裏搞建設,同樣也在通過這邊的蠻族,積極聯絡四周的小部族,萬事開頭難,有了這邊的幫忙之後,再說服其他部族就容易多了。
“唉,亭侯恩德,我康族不知何以爲報,他日亭侯若是願意,只需派人來通知一聲,我康族就算舉族戰死,也定不讓亭侯受半點委屈!”老族長鄭重地說道,雖然他的族人不多,但影響力還是有一些的,何況劉毅已經達成合作的這幾家加起來,在這朱提一帶已經能夠影響到整個蠻族了。
“族長言重了。”劉毅笑着搖了搖頭道,不過這句話,也正是劉毅要的。
在這裏待的一個多月時間裏,劉毅與這朱提一帶的十幾個部落達成了共識,雖然都是幾百人的部族,最大的一個,也不過上千人,但這些加起來,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了,最重要的是,有了這些部落的支持,在這朱提一帶的蠻族之中,劉毅也算有了個根基。
真出了事,這些人未必能夠管用,但需要的時候,至少是能夠拉到自己身邊的一支力量。
又跟族長寒暄半晌之後,見隊伍已經準備好,劉毅便跟族長以及出來相送的蠻族告辭,自己進入南中的第一步算是打開了局面,接下來的大半年時間裏,劉毅沒有進入朱提一步,而是在朱提四周的山林中四處奔波,幫助各族建立營寨,伐林墾田,將漢人的耕作技術傳入南中,也因此,得到了這朱提一帶蠻族百姓的愛戴和歡迎。
這南中之地,說四季如春有些過了,但這裏的冬天,真的不冷,樹木也不會完全枯萎,聽蠻族人說,再往南走,真的是四季如春,對此,劉毅也是比較嚮往的,前世的雲南,雖然出過許多亂七八糟的事情,但就環境而言,那可是真美。
十一月,馬謖再度在山中找到正在幫忙興建城寨的劉毅。
“亭侯!”馬謖苦笑道:“我等入南中已有七月時光,漢中那邊,這邊卻是寸功未立,王上和軍師都有些着急了……”
五月的時候,劉備遷治於漢中,如今荊蜀兩地的核心已經向漢中轉移了,對於南中之事,自然也更加關注,畢竟南中一亂,漢中那邊很難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做出應對。
“快了。”劉毅看了一眼寨子中那巨大的圖騰柱,微笑道,他的計劃現在基本已經實現,至少在朱提這一帶,他在蠻族心中的地位很高,身邊有各族派來的勇士,湊足了一千人,這段時間都是由呂玲綺來訓練。
蠻族中人對於女子領兵倒是不像漢軍那樣排斥,只要你本事足夠,是不管男女都願意聽令的。
“此外……”馬謖看着劉毅,沉聲道:“主公決意來年三月稱帝,不知亭侯之意如何?”
“曹丕篡位了?”劉毅聞言,卻是眉頭一挑問道。
“嗯,十月初,便害了天子,篡位稱帝。”馬謖嚴肅的點點頭。
“既然如此,王上稱帝卻也順應民心。”劉毅裝模作樣的點點頭,不管他是否阻止,他知道劉備一定會稱帝的,既然如此,又何必做那個惡人?而且按道理來講,不管劉協死沒死,既然曹丕篡位,那漢室江山要想不亡,也的確該有人出來挑大樑,放眼天下,除了劉備之外,貌似也沒人有這個資格跟曹魏相抗衡,豎起大漢的大旗了。
“王上希望亭侯能親手雕刻一枚玉璽,作爲我漢室江山傳承之物!”馬謖肅容道。
玉璽,天子印綬,國之重器,如今劉備既然要稱帝,自然要有一枚足夠分量的玉璽來鎮大漢氣運,這製作玉璽之人,自然該由劉毅這個已有神匠之稱的人來做。
劉毅卻沒有立刻答應,沉默片刻後道:“可,但請告知王上,南中之事一了,毅想回漢中修養,此番南中之事,頗費心神。”
馬謖默默地點點頭,大概能夠猜到劉毅心中的想法,這種事兒,若是尋常匠人也就罷了,但劉毅不是尋常匠人,既然能夠刻出一枚玉璽,誰知道是否還能刻出其它玉璽?
這種事兒,說白了,有些犯忌諱,不管劉備有沒有這個念頭,作爲臣子,都該避嫌。
“通知那朱提郡太守,過幾日,便至朱提,將這朱提郡一帶的地圖給我準備好,我要探查銅礦。”暫時把這件事拋開,劉毅重新將心思放在南中的事情上。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