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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以少勝多

  蘇定方一馬當先衝在最前面,任虎和王真就像是他的兩隻雙翼,緊緊跟隨在他的身邊,三人成品字形,就像一把尖刀,刺向了突厥騎兵的陣中心。   而突厥騎兵在經歷了短暫的停滯之後便已經開始從剛纔的震撼中恢復過來。此時,他們已經在各自將領的組織下開始了對鬼面騎的反擊。   蘇定方一路衝殺,尋找的目標就是突厥主帥,他想要殺賊先殺王。只是他身邊的鬼面騎畢竟只有不到二百的人數,再加上突厥人已經開始有組織的反擊,他身邊的鬼面騎不斷的被蜂擁而上的突厥騎兵砍下了馬背。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蘇定方向前衝殺的腳步慢了下來,他抬頭目視前方,距離突厥帥帳只有百步之遙,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突厥主將衣衫凌亂的端坐在戰馬上。可是,越靠近帥帳的地方突厥騎兵越多,他們有組織的開始反擊,蘇定方頓時覺得壓力大增,他突然轉身向後察看,不由得大喫一驚,因爲跟隨他的一百多鬼面騎現在就只剩下兩個人。   “不要停止,繼續跟本將殺上去!”蘇定方大吼道。   “是!黑衣鬼面血戰天下,殺敵報國埋骨沙場。”跟隨蘇定方的鬼面騎只有任虎和王真兩人,但他們依然在蘇定方說出殺的時候喊出了鬼面騎的口號。   同時,他們砍翻了湧向他們的突厥騎兵,跟上了蘇定方的步伐。   突厥帥帳前,庫吉特衣衫不整的端坐在馬背上,不斷的催促士兵向前衝殺,同時神情緊張的看着前方。當他很仔細的看清眼前百步之外只剩下三個唐軍的時候,他臉上緊張的神情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屬於勝利者的微笑。   剛纔,就在他飲酒後酒性發作,矇頭大睡的時候,帳外的喊殺聲將他驚醒,他剛要穿衣戴甲,就見一個士兵跌跌撞撞的跑進了自己的大帳說唐軍突襲。“嘎嘣——”當時他覺得心突然停止了跳動,不待穿好衣服便衝出了大帳,騎上了親兵早就爲他備好的馬匹。   現在,他看見眼前的唐軍只剩下三個人,而這個三個人已經在突厥騎兵的圍困中快要被殲滅時,他的心裏輕鬆了不少。至於從大營其它地方傳來的喊殺聲他一點都不在意,因爲唐軍有多少人他心裏清楚,只要能穩住眼前的局面,保持帥旗不倒,其他地方的唐軍已經不足畏懼。   戰團中的蘇定方、任虎和王真被突厥騎兵死死的圍在中央,蘇定方的長愬依舊兇猛,凡是沾到邊的突厥騎兵都像熟透的葡萄,“撲通——撲通”的掉下馬背,而任虎和王真已經顯出疲憊的神態,他們雙手緊握着唐刀,將衝向他們眼前的突厥人狠狠的砍下馬背。   突厥主將庫吉特見蘇定方三人已經露出疲憊之態,笑着對身邊的諸將說道,“區區幾千人就想襲擊我兩萬人的騎兵大營,可見唐軍已經到了窮途末路的時候。”   “恩!將軍說的很對,唐軍這是在以卵擊石,自取滅亡而已。”諸將附和道。   “傳令下去,火速解決戰鬥!”庫吉特命令道。   “是——啊!”慘叫聲從回答的這個士兵的口中喊出,同時庫吉特覺得臉上一熱,聞到的是刺鼻的血腥味,他用手一擦,觸目所及的是一手的鮮血。   同時,他的耳中傳來了這樣的呼喊聲,“黑衣鬼面血戰天下,殺敵報國埋骨沙場。”   “將軍小心!”   庫吉特還沒有回過神來,就被人給推了一下,從馬背上摔了下來,而一支羽箭從他戰馬的頭上劃過,盯在了帥帳帳門的橫樑上。   “殺——”喊殺聲從大營的右方傳來。   “殺——”喊殺聲從大營的左方傳來。   “殺——”喊殺聲從大營的後方傳來。   “是唐軍——將軍,是唐軍,四面八方都是唐軍,我們被包圍了!”庫吉特剛被親衛從地上扶起,他就聽見了四周傳來的喊殺聲,同時突厥陣營中傳出了士兵們的恐懼聲。   蘇定方、任虎和王真在戰團中苦苦支撐,等待的就是左右後三方面殺來的鬼面騎。三個方向的鬼面騎殺進了軍營,突厥騎兵頓時陣腳大亂,蘇定方藉機喊道,“殺!”率領任虎和王真殺出了包圍圈。   庫吉特被四周的喊殺聲震住,他剛被親衛扶上馬背,就見蘇定方像一尊殺神般的衝向了自己,“撤——”他不待身邊的諸將有所反應,果斷的下達了撤退的命令,調轉馬頭向沒有鬼面騎的一方逃去。   突厥大營,跟隨蘇定方衝進來的鬼面騎還在跟突厥騎兵麾戰,他們因爲人數不多,而其又分成了好幾個小隊,此時已經被突厥騎兵逼到了絕境。而就在這個時候,從不同的三個方向傳來了鬼面騎的戰歌“黑衣鬼面血戰天下,殺敵報國埋骨沙場。”他們就知道援軍已到,而突厥人在聽到這樣的怒吼時已經沒有了戰意,心中有了恐懼和膽怯。   “殺——”郭侍封率領一千鬼面騎從後方殺進了突厥大營。   “殺——”李孟嘗率領一千鬼面騎從右方殺進了突厥大營。   “殺——”孫貳朗率領一千鬼面騎從左方殺進了突厥大營。   熊熊烈火再次在軍營燃燒,突厥人不知道唐軍有多少人,但看到數不清的火把,他們開始膽怯。最後,在主將庫吉特逃跑之後,突厥人也選擇了跟着庫吉特一同逃跑。   瞬間,軍營裏又開始陷入了混亂。   而這個時候,郭侍封一馬當先殺進軍營,他將手中唐刀發揮的淋漓盡致,凡是遇到他的突厥騎兵紛紛被他砍下馬背。他不愧是將門世家出生的將領,在經歷了幾場大戰之後刀法已經很嫺熟。此時,他將衝向自己的一個突厥騎兵砍下馬背,身體後仰,輕輕躲過另一個突厥騎兵的迎頭一擊,隨即將右手中的唐刀交到左手,左手接刀後瞬間就揮出一刀,就見刀光一閃,“噗嗤”那名突厥人脖頸鮮血噴出,頭顱“撲通”一聲掉下了馬背,滾落在地上,就像瓜地裏的西瓜一樣。   “殺——”郭侍封一招解決掉兩個衝向他的突厥騎兵,大吼一聲又騎馬衝了上去。   “殺——”他身後的鬼面騎悍不畏死的跟在他的身邊,唐刀所到之處,突厥人便應聲落下馬背。   郭侍封就像是戰神下凡,又或者魔鬼轉世,他率領的鬼面騎所過之處皆如修羅場一般,突厥人的肢體不全,血流成河,而被斬落的突厥人的頭顱多的就像瓜地裏的西瓜,在血水中滾來滾去。   同一時間,李孟嘗和孫貳朗率領的鬼面騎同樣像魔鬼一樣殺進了軍營。   李孟嘗刀法輕盈,突厥人在他的眼前就像雪片一樣倒下,而他顯得好像不費吹灰之力,他身後的鬼面騎受到他的影響,殺的突厥人是人仰馬翻,慘叫聲不斷。   而相對於李孟嘗,孫貳朗的殺人手法更像陳其,他唐刀所過之處,突厥人無人能夠留下全屍,肢體都已經殘破,而他身後的鬼面騎同樣受到了他的影響,他們就像兇狠的豺狼,唐刀所過之處將每個突厥騎兵都撕的肢體不全。   三股騎兵,就像三股魔鬼,他們的殺戮震撼了突厥人,突厥人開始潰敗,突厥人開始逃竄,突厥人敗了,他們已經失去了軍心,他們已經失去了戰意,他們已經失去了鬥志!   突厥人就像無頭蒼蠅般的在軍營逃竄,而郭侍封、李孟嘗、孫貳朗三人率領着三支騎兵,橫衝直撞的在軍營裏廝殺,潰敗的突厥人,逃跑的突厥人,所有的突厥人已經成了他們唐刀下的亡魂。   蘇定方殺出了戰團,率領僅存的任虎和王真,緊緊的追在庫吉特的身後。庫吉特不斷的留下突厥士兵斷後,都被蘇定方長愬洞穿身體,或者被任虎和王真割去頭顱。鬼面騎大軍殺進軍營激發了任虎和王真的鬥志,他們身上又煥發出了一股新的力量,緊緊的跟隨在蘇定方的身後,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將突厥主將庫吉特擊殺在馬下。   庫吉特慌不擇路的逃竄,他東拐西突,跑了約半柱香的時間,胯下的戰馬已經開始喘息,而他自己也因爲過度的驚嚇和勞累趴在戰馬上不斷的喘息。所以,他便停了下來,騎在馬背上謹慎的注視着四方的同時大口的喘氣休息。他的身邊已經連一個親衛都沒有,所有的親衛在他不斷的逃跑中都已經派出去阻截蘇定方三人了。   所以,當馬蹄聲再次在他耳邊響起時,當蘇定方三人就像魔鬼一般出現在他的身後距離他只有兩百步的時候,他已經選擇了放棄逃跑。他調轉馬頭,面對着蘇定方三人,緩緩的拔出了腰間的彎刀。   “殺——”蘇定方大吼一聲。   “黑衣鬼面血戰天下,殺敵報國埋骨沙場。”任虎唱着鬼面騎的戰歌,騎馬衝向了庫吉特,庫吉特同樣舉起了手中的彎刀衝向了任虎。   既然已經無法逃避,那就選擇戰鬥吧!   庫吉特和任虎兩馬相錯,就聽見戰馬嘶鳴,“叮”的一聲,騎在戰馬上奔跑的庫吉特的彎刀落在地上,同時又是“撲通”一聲,庫吉特碩大的身體摔在了馬下。   任虎,擊殺了庫吉特之後,“鏗鏘”將唐刀入鞘。   “撤——”蘇定方看了一眼滿身是血的任虎,下達了命令。三人調轉馬頭,向突厥大營的方向奔去。   夜,又一次陷入了平靜當中!   夜晚,星空下的草原,又一次融入了血腥的氣味當中!   庫吉特,他生在了草原,最後依然是死在了草原! 第二百零一章 一刀七殺   “鐺”巨大的兵器撞擊聲響徹天地,震得王中長耳朵生疼,他覺得自己身體突然間被人瞬間移動了半步,本來已經在等死的他沒有想到會意外的逃過這一劫,他舉目相望,才發現陳其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他的身邊。他雙目怒視狼熬,淡淡的對王中長說道,“你先退下!”   “諾。”王中長拱手騎馬退到了黑衣衛的陣營。   “琅德,你要知道你的對手是我——陳其!”陳其冰冷的聲音劃破了夜晚寂靜的長空,他用強者藐視弱者,用居高臨下的目光注視着狼熬,手中唐刀指向狼熬的咽喉,“琅德死的很悲壯,今天你在我的手裏會比他更加悲壯!你——必須死在我的手上!”他最後說出你這個字的時候把音壓的很重,表明了他此時已經極度憤怒狼熬的偷襲,他想要將他斬下馬背。   狼熬本想一刀結果了王中長給自己一方增加氣勢,沒想到陳其早就看破了他的心思,瞬間衝到他和王中長之間從他的手中救下了王中長,使得他的計劃破滅。剛纔跟陳其硬生生拼了一擊他現在雙臂隱隱生疼,手臂似乎已經沒有力氣再拿起手中的彎刀。   “你來的正好,今天我就一併收拾了你,爲我兄長報仇!”狼熬的手臂雖然被陳其震的發麻,但氣勢依舊不甘示弱,雙手提刀,緊緊的注視着他。他已經被陳其激怒,他現在心裏想的就是想將陳其斬殺馬下!   突然!陳其對着馬上的狼熬露出了藐視神態,“你敢下馬一戰嗎?”   “哼——有何不敢!”狼熬已經被激怒,失去了理智,翻身下了馬背,同時,陳其捨棄了戰馬,直視對面的狼熬。   戰場氣氛詭異,這是兩個高手之間的決鬥。   戰意,濃濃的戰意從陳其和狼熬身上散發出來,就像兩道罡氣,碰撞在了一起。   殺氣,殺氣瀰漫在兩人的周圍,就像兩條毒龍纏繞在一起。   狼熬一臉的嚴肅,剛纔他全力的一擊被陳其阻擋之後他已經確定了陳其的實力,絕對要高於他半籌。   “難怪兄長會死在你的手上,你確實有足夠強的實力。”狼熬心裏暗暗嘆息道,“看來今天自己只能放手一撥方纔有取勝的把握,不能大意啊!”狼熬突然發現自己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那就是和李恪的黑衣衛鬥將,他此時才明白這所有的一切都是李恪的刻意安排,只是現在他明白的已經太晚了。   陳其一臉的平靜,看不出他的表情是輕鬆還是緊張,只是他在看狼熬時露出的不屑和憤怒才能讓人撲捉到他的殺意已決。   氣氛沉悶,寂靜,窒息!   殺意已起,殺機已現!   狼熬實力終究弱於陳其,漸漸的難以忍受戰場上兩人之間戰意碰撞的強烈氣氛,他的氣勢被陳其死死的壓制住,他的人也被陳其的戰意逼迫的雙手將刀橫舉在胸前擺出了一個進攻的姿勢。他沒有先發制人,因爲他舉刀的動作是在陳其逼迫下所作出的舉動,也就是說他現在的一舉一動都是陳其用自己強烈的戰意驅使才讓他做出舉動,他已經被陳其控制在了自己一擊必殺的範圍中。   李恪看着場中兩人,感受着陳其強烈的戰意和濃烈的殺意,嘴角浮上了一絲別人難以察覺的微笑。“陳其的武功自從跟突厥第一勇士琅德大戰一場後又有了很大的進步,蘇定方果然有眼力啊,爲自己挑選出了這麼優秀的一個戰將。”李恪心中已經樂開了花,他再次將目光掃向狼熬,發現狼熬雖然表現的臨危不懼,但他漸漸發紅的臉色和額頭的一抹汗珠就已經表示出他面對陳其時所受到的壓力有多大。   “待會陳其將狼熬斬落馬下,你們就開始對血狼衛發動進攻!”   “諾。”朱童和王中長領命道。   而對面的血狼衛,經過了王中長近乎於的慘無人道的屠殺,他們的自信心受到了嚴重的打擊,他們的鬥志在慢慢的渙散,他們的勇武在一點點的被磨滅。雖然,他們的統領顯出了足夠的實力,可以跟殺死突厥第一勇士的唐將相抗衡,可是從兩人表現出的神情可以看出,唐軍的武功更甚一籌。   “鏗鏘”陳其終於拔出了他的佩刀,特製的唐刀長約三尺,寬約兩寸,一面開刃,刀尖成“7”字形。狼熬在陳其拔出唐刀之時面對的壓力又增了一份,他不由的後退了一步,而在他後退一步剛剛站定,陳其單手平舉唐刀上前跨出了一步,狼熬頓覺壓力倍增,又退了一步。如此,陳其每跨出一步,狼熬便要後退一步,陳其一連跨出了三步,狼熬連續後退了四步方纔站穩。   “殺——”狼熬最終在陳其陣陣緊逼下爆發出一聲大吼,雙手舉刀砍向了他對面的陳其。   “鐺”陳其單手擋開狼熬的一擊,唐刀回收在空中劃過了一個弧線砍向了狼熬,狼熬彎刀高舉擋住了陳其的一擊,他的身體不由的一震。陳其的氣勢不饒人,刀刀進逼,向狼熬一連砍了七刀,狼熬硬生生接了陳其七刀,身體劇烈震盪了七次。   “哇——”一口鮮血從狼熬的口中吐出,顯然陳其的七刀震傷了他的內臟。   陳其看到狼熬吐出了一口鮮血,唐刀再次砍向狼熬,同時左腳高抬,使出了彈腿中最爲平常的一招“長驅直入”,“鐺”狼熬舉刀迎向卻被再次震退,在他沒有站穩時又是“嘭”的一聲,陳其的軍靴結實的踏在了他的胸膛上。   “噗——”一股鮮血從狼熬的口中噴出,他身體不由的向後倒退,陳其踏步上前在他還沒有站穩之前一把抓住他握刀的右手用力一拉,“咔嚓——”一聲清脆的骨骼斷裂聲,“啊——”淒涼的毛骨悚然的一聲慘叫,狼熬的手臂被陳其硬生生的撕裂了下來。   陳其,天生神力,力能扛鼎,只要近身搏鬥,沒有人是他的對手。   狼熬的慘叫就像地獄中的勾魂使者,讓血狼衛跨下的戰馬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一步,血狼衛面色煞白,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在琅德死後被譽爲草原第一勇士的狼熬今天會敗的這麼悽慘。   陳其撕裂了狼熬的右臂,又將他的左臂生生的折斷,便隨着狼熬又一聲殺豬般的嚎叫,黑衣衛發動了衝鋒。   黑衣衛,李恪身邊極具傳奇性的軍事力量今晚便展現了他天下第一,捨我其誰的霸氣。朱童一馬當先,第一個揮刀衝進血狼衛的陣營。今天,王中長用他極具震撼性的手段擊殺了四名突厥百夫長,讓血狼衛鬥志全無,逼迫狼熬在沒有做好準備便身不由己的加入了戰團。自己和王中長被稱爲“黑衣雙煞”,今天王中長的行動證明了他配這個稱號,而他朱童怎麼能夠落王中長之後呢,現在,正是到了自己表現的時候。   朱童心裏這般想,他的人就像一隻羽箭,快速衝入了血狼衛的陣營。唐刀輕輕劃過了圍困在他周圍的四名血狼衛的脖頸,鮮血如夏天璀璨的花朵綻放在了夜晚的天空,四顆血狼衛的頭顱就像凋謝的蓓蕾,同時“撲通”一聲落在戰馬的馬蹄下。然而,朱童的力道太大,刀速太快,唐刀將血狼衛的頭顱砍下馬背之後他們的身體依然直挺挺的屹立在馬上。   恐怖——地獄般的恐怖!   震撼——血狼衛的心靈在顫抖。   曾幾何時,他們都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鬼,可何曾遇到過今天這樣震撼的場面。   曾幾何時,他們肆無忌憚的割下過敵人的頭顱,可何曾遇到過今天這樣犀利的手法。   朱童一刀斬殺了四名血狼衛騎兵的絕技打碎了血狼衛們心裏最後的一道防線,他們心中開始生出了膽怯之意,他們第一次想到逃跑這個字眼。他們,本王是以草原王者存在,而今天他們遇到了一支不可戰勝的騎兵——黑衣衛。   王中長在剛纔陳其和狼熬的比試中已經緩過了勁,他看到朱童一刀斬四將的手段,大吼一聲“好”催馬一躍而上,戰馬高高的躍起,鐵蹄在踏碎一個血狼衛頭顱的同時,他一刀“力劈華山”將另一個血狼衛劈成了兩半。他藉助馬的速度力道更猛,劈成兩半的血狼衛在戰馬上跑了一步方纔倒向了兩邊。   “殺”王中長一刀斃敵,怒吼一聲。   黑衣衛在“黑衣雙煞”兩大戰將的率領下像地獄出來的魔鬼,用自己嗜血的魔性將血狼衛殺的人仰馬翻,逼的他們步步後退。而隨着陳其在解決了狼熬,加入了戰團之後,血狼衛開始潰敗。   正所謂兩強相遇勇者勝,黑衣衛強悍的震撼的殺人手段讓血狼衛潰開始潰敗,一潰如散沙,再潰如流水。血狼衛——這支用鋼鐵般意志和必勝的信心建立起來的騎兵在黑衣衛三大戰勝的力挽狂瀾下結束了他們的輝煌。   “殺!”血狼衛潰敗之後開始逃竄,而正在這個時候蘇定方率領鬼面騎加入了戰團。此時,血狼衛就像泄了氣的氣球已經沒有一絲的鬥志,而鬼面騎經歷了一場大戰士氣正旺,他們的加入阻擋了血狼衛最後一絲逃跑的希望。   黑衣衛、鬼面騎,這兩支隊伍就像槓上了一般,“嗷嗷”嚎叫着像發了瘋的魔鬼殺向了血狼衛。鬼面騎佔在人多,黑衣衛佔在單兵作戰能力出色,兩支隊伍就像比賽殺人一般,將意志力潰散中的血狼衛當成了靶子,砍菜切瓜般了殺了乾乾淨淨。   戰爭結束,血狼衛全軍覆沒!   戰場寧靜,戰馬嘶鳴!   蘇定方平靜的跟李恪彙報了自己率領鬼面騎襲擊突厥大營的情況,而他身邊的李孟嘗、孫貳朗和郭侍封震驚的嘴巴都合不攏。一雙眼睛睜的就像綠豆,在夜晚中煞是嚇人,他們沒有想到三百黑衣衛殺的一千血狼衛潰不成軍,更加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這場戰役是黑衣衛三個人實力最爲淋漓盡致的體現,是他們力挽狂瀾以一人之力扭轉了戰局。   鬼面騎看着戰場上肢體破碎的血狼衛,第一次對眼前黑衣軍服,長弓唐刀的黑衣衛產生了敬畏之情。特別是任虎和王真,當他們看到死在黑衣衛刀下的血狼衛全身上下只有脖頸上留下了一道傷口時,他們才發現自己跟黑衣衛之間實力的差距,黑衣衛殺人已經不再是簡單的屠殺,而是一種藝術。而他們發現的凡是在戰場上一刀斃命,力道奇大,刀速奇快,顯然是出黑衣衛三大戰將之手。但是,更讓任虎和王真膜拜的是,眼前的這場勝利原來是黑衣衛三大戰將陳其、王中長和朱童三人力挽狂瀾的結果。   任虎羞愧,王真羞愧,他們羞愧是對黑衣衛的侮辱和不屑!而任虎更加的羞愧,羞愧於對王中長的藐視!   夜幕,沉靜!   戰爭結束,鬼面騎在寂靜的夜裏快速的移動,李恪騎在馬上目視前方,蘇定方給他彙報的情況讓他很滿意,鬼面騎已經成軍,五千人襲擊兩萬突厥人,將他們殺的潰不成軍。   是的,李恪勝了!   這樣的勝利來自於自信,對自己的自信,對身邊人的自信。李恪有自信,敢於將襲擊兩萬人的任務交給還不成軍的鬼面騎,敢於將擊殺一千人的血狼衛交給自己身後的三百黑衣衛。   僅此一役,天下誰能是黑衣衛的對手;僅此一役,天下誰還敢配做黑衣衛的對手!李恪看了一眼身邊的諸將,堅定的眼神中露出了一抹孤高的神情,天地之間誰是我的對手?沒有,不會有,不能有!   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李恪回頭看了一眼剛纔修羅地獄般的戰場,回首前行,他又開始了計劃中的第二步,迂迴突圍,回太原! 第二百零二章 英雄冢   “什麼?”頡利可汗怒吼道,“你給我再說一遍?”   頡利可汗的臉色鐵青,他緊緊的注視着眼前這個被派去截殺李恪的突厥左賢王帳下的將領勃那爾,目光中露出了一抹殺機。   “稟報大汗,李恪五天前已經逃脫了我們的包圍圈,琅德統領和血狼衛全軍覆滅,右賢王部兩萬大軍潰敗,統帥庫吉特也已被李恪斬殺!”勃那爾小聲的說道,他戰戰兢兢的跪在王帳的中央,臉上滲出了一抹汗珠,剛纔從頡利可汗的眼神中捕捉到的那麼一抹殺機讓他心存僥倖的一顆心低落到低谷。   “滾蛋——你們都是一羣廢物——”頡利可汗終於承認了這個讓他不敢相信的事實,五萬鐵騎,草原最爲強悍的一千血狼衛竟然不敵李恪的五千騎軍,兩萬大軍潰敗,諸將戰死,血狼衛全軍覆滅!頡利可汗臉上露出了駭人的表情,他異常憤怒的對跪在面前的勃那爾爆出了粗口。   然而,端坐在王帳左邊的左賢王施羅德和右賢王阿史那·羅爾德兩人同樣羞愧的低下了頭。他們在知道李恪出了幽州,率領五千騎兵想肆虐幽北草原的時候就主動請命要去捉拿李恪。頡利可汗剛開始沒有答應他們的要求,而是跟他的首席謀士趙德言商議捉拿李恪的計劃。   因爲,李恪的智謀讓他不想貿然出兵而驚動他,放過這樣一個可以活捉他的機會。自從李恪出使突厥返回大唐後,他便得到西突厥可汗跟大唐求婚的消息,而且西突厥可汗爲了表示自己求娶公主的誠意向李世民奉上了很貴重的財禮,頡利可汗深知大唐和西突厥可汗之間的結盟對他自己的打擊,便命令自己的血狼衛前去襲擊西突厥可汗的這個使團。然而,血狼衛在出了陰山之後給他回稟一條讓他喫驚的消息,說他們碰上了一支五千人的大唐騎兵,而那支騎兵的戰鬥力不俗,他們因爲自己有任務在身邊沒有跟大唐騎兵做過多的糾纏。頡利可汗在收到這樣一條消息時非常震驚,突厥境內會發現唐軍騎兵,竟然有五千人之衆。但他百思不得其解,他認爲李世民能夠低頭跟他求和,用錢財換取百姓以求和平,他就根本沒有出兵的實力,他不會貿然出兵,這其中肯定有詐。   所以,他經過短暫的思考之後將目光轉向了突厥內部部落的首領們,而施羅德派兵追殺李恪的事情就是在這個時候敗露的。當頡利可汗知道施羅德的愚蠢行爲時氣的當場就想殺了自己這個兒子。追殺大唐的使者,還是李世民的三子李恪,這要放在以前的話他頡利不會說什麼,可是自從他知道西突厥可汗欲與大唐結盟,西突厥可汗打的什麼主意他自己知道。所以,他覺得這個時候施羅德追殺李恪就是最爲愚蠢的做法,這是在激怒李世民跟他開戰,同時讓西突厥漁翁得利。   頡利可汗知道自己兒子的所作所爲之後非常惱怒,他因爲得到西突厥想和大唐結盟的消息,因爲破壞這個結盟而派人攔截西突厥獻給李世民的錢財,就因爲這個目的他在和李恪的談判中都沒有施加壓力跟李恪所要過多的錢財,目的就是不想激怒李世民,讓西突厥漁翁得利,畢竟攔截西突厥獻給李世民的財禮就已經跟西突厥發生了衝突。   所以,頡利可汗知道這件事情所引發的可怕的結果之後便思考對策,而他同時在施羅德口中瞭解到他追殺李恪很不成功,派出兩千人的隊伍到現在都沒有消息。因此,頡利可汗再聯繫血狼衛彙報給他的消息,通過兩者的關係就明白了突厥境內出現唐軍的原因。   頡利可汗知道了事情始末心裏便有了底,他知道只要李恪還活着,李世民就絕對不會對突厥用兵。所以,他阻止了施羅德對李恪的再次追殺,並對第二次出使突厥的狄知遜以禮相待,沒有刁難的就將百姓放過了大唐。但是,他同樣爲李恪的智謀和勇略所震撼,在王帳中跟他談判的時候他就覺得李恪很像李世民,再加上能夠從容的逃脫追殺,他就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想法,十年之後的李恪對他絕對是一個比李世民更爲強大的對手。   因此,通過某種渠道,他在得知李恪率領五千騎兵出幽州時,他便覺得尋常的截殺根本捉不到李恪,纔會和他的首席謀士趙德言相商,想制定一個絕對百分之百不能失手的計劃。   所以,最終頡利可汗在趙德言一番苦心計劃下,捨棄了四個容易被李恪屠殺的部落而不管,用這四個部落做誘餌設下兩路前後夾擊,血狼衛騎兵夜襲的計劃。而施羅德和阿史那·羅爾德兩人的請戰在趙德言的勸解下他便答應了下來,讓右賢王阿史那·羅爾德出兩萬騎兵做追兵,左賢王施羅德出三千騎兵做李恪回去路上的伏兵,而真正攻擊李恪的任務則交給了自己的親衛血狼衛。同時,頡利覺得李恪拋開了大唐所有的將軍對突厥的戰爭態度,敢於出兵漠北拿突厥人練兵,他就覺得李恪的強大是自己不能容許的,他跟李世民之間的戰爭也許會持續二十年,他跟李恪的戰爭也許會有二十年,但在這之後呢?他知道自己的兒子什麼貨色,他知道就是十個施羅德也不可能敵得上一個李恪的原因。所以,他通過趙德言之口給血狼衛的統領下達了當場擊殺李恪的命令,只是發兵的時候,在突厥各部落首領面前,他對狼熬冠冕堂皇的說要捉拿李恪跟李世民換取錢財。   而此時,他聽到計劃破產,李恪不但成功逃脫,而且還全殲了一千血狼衛,兩萬右賢王的騎兵。頡利可汗,草原的王者,就是大唐皇帝李世民也要忌憚他幾分的王者,今天會被一個年輕的後背狠狠的教訓了一頓,他怎麼能夠忍受李恪甩給自己這樣一記響亮的耳光呢?   戰爭歸根到底只是一種手段,它和外交一樣,是爲了達到某種政治目的,戰爭永遠都是爲政治服務,而戰爭勝利就是上位者可以獲取的最大的政治資本。但是,一旦戰爭失敗了呢?那麼上位者會怎麼辦?他不會負責,他會有一個替罪羊替他負這個責任,而頡利可汗的替罪羊就是跪在大帳中的勃那爾。   “既然血狼衛覆滅,右賢王部兩萬大軍被殲,主將庫吉特戰死,那麼你怎麼沒有死傷一兵一卒就回來了呢?”頡利可汗殺機外露,陰沉沉的問道。   勃那爾現在已經被頡利可汗滔天的殺意嚇的簌簌發抖,他本就是新晉突厥左賢王施羅德收羅的手下。而施羅德只是一個心高氣傲,心胸狹窄,才大志疏之人,他是頡利可汗的兒子,可是不及頡利可汗的十分之一,根本就是一個不善於駕馭和發現人才的蠢貨。所以,那些投靠他的都是一些溜鬚拍馬之輩,都不是什麼好貨色,而勃那爾就是其中的一個。   所以,現在不光是他一個人,就是坐下頡利可汗下手左右位置上的左賢王施羅德和右賢王阿史那·羅爾德都臉色難看的不敢目視頡利可汗。施羅德想殺李恪想到骨子裏了,他在聽到頡利可汗說活捉李恪的命令後極爲惱怒。所以,纔會派出平常合自己胃口,明白自己的人勃那爾,想讓他在遇到李恪的時候直接殺掉他。而阿史那·羅爾德對頡利可汗動用五萬人和血狼衛捉拿李恪頗爲不滿,他太自大了,認爲李恪不配讓他派出精兵強將,所以他的兩萬人都是一些老弱病殘之流。現在,計劃破產,李恪用他們的失敗成了威名,施羅德和阿史那·羅爾德都心虛的不敢直視頡利可汗!   “大汗——”勃那爾剛要繼續辯解,就聽見頡利可汗命令道,“將勃那爾推出帳外斬首,本汗要用這個懦弱畜生的頭顱祭奠我死去的突厥勇士。”   “大汗——大汗——大汗饒命啊!——左賢王,施羅德王子饒命啊——”勃那爾哭泣的喊道,然而,沒有一個人敢說話,作爲勃那爾的主子施羅德更加不敢言語。   頡利可汗在看到勃那爾被拖出帳外之後,目視了大帳中的諸人一眼,大帳中的諸人都是頡利可汗的心腹,而他身邊的三大悍將因爲和西突厥關係緊張,被他調到了和西突厥的邊境上,他將目光停留在了施羅德的臉上,而與此同時帳外傳來了一聲慘叫,親兵用銅盤端上勃那爾的頭顱時頡利可汗看了一眼,擺手讓他退出去,沉默了片刻後說道,“李恪既然已經回到了大唐,這件事情就這麼算了吧!算他這次命大,你們都下去吧,施羅德留下!”   帳中衆人如蒙大赦般的出了大帳,帳內就剩下頡利可汗和施羅德兩個人。   沉默,頡利可汗沒有說話,施羅德更加不敢說話。   沉默了片刻,頡利可汗終於說道,“李恪心機和智謀都不是你能對付得了的,今後你不要插手關於他的任何事情!”頡利可汗說這句話時臉色陰沉,語氣冷酷,讓施羅德心驚不已。   “父汗,兒臣明白!”施羅德戰戰兢兢的說道。   “你能夠跟大唐那邊的人取得聯繫,能夠得到李恪出兵幽州這樣重要的消息,可見他在大唐的地位不低,今後要好好的跟他保持這個關係,你還要儘量滿足他的一切要求,要讓他以後成爲我們在大唐的眼睛!”頡利可汗態度依舊,沒有絲毫的變化。   “兒臣明白!”施羅德恭敬的答應道。   “下去吧!”頡利可汗說完,便不再言語。   施羅德巴不得頡利可汗說這句話,他一說完,施羅德便逃一般的離開了王帳。頡利可汗看了一眼逃離的施羅德,又想到了智謀不凡、勇略超羣的李恪,微微的嘆息了一聲。   “大汗,你還是想李恪的事情?”趙德言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頡利可汗的身邊,躬身詢問道。   “李恪這麼年輕就顯露出梟雄之姿,本汗就怕再過十年,本汗不在了,到時候我突厥恐怕就真的沒人再是他的敵手啊!”頡利可汗一掃以往霸氣的一面,臉上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大汗,關於這件事情你大可不必擔心,因爲中原歷代帝王家定下的規矩和突厥是不一樣的,不是通過武力就能夠決定的,他們的規矩是能夠繼承皇位的必須是嫡長子,然後是嫡子。現如今,李世民有嫡長子李承乾入主東宮,他之後還有嫡子李泰。”趙德言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聽說最近長孫皇后又有身孕,如果他能夠順利誕下男嬰的話又是一個嫡子,大唐就有三個人可以有資格繼承皇位,根本就輪不到李恪。只要李恪不做大唐皇帝,他對突厥的威脅就不值一提!”   “恩!”頡利可汗點頭道,“但願如此吧!”   趙德言的一席話讓頡利可汗心中舒暢了不少,他面色緩和了不少,跟趙德言問了一些關於大唐最近的情況,趙德言跟頡利可汗彙報的很詳細。然後,兩人又談論了一些關於最近大唐的朝局情況,趙德言這才從王帳中退了出來。   王帳中和頡利可汗的對話讓趙德言捕捉到了一條讓他欣喜的信息,頡利可汗說他不在突厥的時候突厥沒人會是李恪的敵手,他這句話的意思不就隱喻的說出以後施羅德會繼承大汗之位,而施羅德不可能是李恪的對手嗎?   “恩!看來我是要爲自己謀劃一番啊!”趙德言如此一想,本想回自己駐地的他改道騎馬來到了左賢王的駐地,施羅德的王帳。   趙德言不知道和施羅德密談了什麼事情,至少兩人在帳中說話的時候,施羅德下命令沒有他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靠近他的寢帳半步。而兩人密談的時間長達兩個時辰,直到傍晚時分,趙德言才從施羅德的寢帳走了出來,而一向孤傲無禮的左賢王竟然會親自將趙德言送出了帳外。由此可見,兩人相談甚歡,而從施羅德一臉的笑容就可以看出趙德言和他所談的事情對他的影響有多大!   頡利可汗針對李恪的計劃破滅,不得已氣憤之下只能拿自己人的頭顱頂罪,而真正的肇事者李恪,大唐的漢王殿下已經迂迴繞了一個大圈。率領手下的三千鬼面騎順利的進了雲州城。   經過了突厥寇邊,突利襲擊雲州城的事件,李世民便藉機撤掉了雲州主將,世族大家在雲州的代表林全勇的職務,任用自己的心腹,當初參與玄武門政變,被稱爲玄武門政變九大先鋒之一的杜君綽,而副將仍由楊若擔任。畢竟,杜君綽信任雲州守將不熟悉雲州軍務,他需要一個像楊若這樣的副將,而楊若對軍務的熟悉,以及跟隨在杜君綽身邊之後的表現,讓杜君綽很滿意。所以,經過思量之後他便上書朝廷建議兵部留任楊若。李世民對杜君綽非常信任,杜君綽的建議李世民只是象徵性的通傳了一聲房玄齡、李靖等人一聲便答應了。   所以,當李恪率領三千鬼面騎踏進雲州城的時候,迎接他的除了雲州守將杜君綽之外,還有一個是他出使突厥經過雲州時有過一面之緣的楊若。李恪騎在馬上看着眼前身形魁梧,年約三十,方形大臉,濃眉大眼的杜君綽時心裏不由浮上了他的一些資料:杜君綽,玄武門政變的九先鋒之一,高宗朝官左戎衛大將軍,封懷寧縣公。   “恩,杜君綽確實有才能,對於一個武將能夠在李治當皇帝的時候做到左戎衛大將軍,封懷寧縣公,可以預見他的武略!”   “雲州主將杜君綽見過大都督!”杜君綽躬身對李恪施禮道。   “雲州副將楊若見過大都督!”楊若看到杜君綽給李恪施禮,同時上前說道。   杜君綽不愧是李世民的心腹,不愧是玄武門政變的九先鋒之一,對李恪施禮言語不卑不亢,頓時讓李恪頗爲欣賞。他快速跳下馬背,將兩人扶起,跟隨兩人進了雲州將軍府。李孟嘗和杜君綽都是李世民的心腹,都參與了玄武門政變,都是玄武門政變的九先鋒之一,兩人私交不淺。因此,有了李孟嘗,李恪和杜君綽的談話氣氛比較活躍,而通過李孟嘗的訴說,杜君綽對李恪也頗有好感。   然而,李恪以前就曾下過命令,命令在五月中旬,幷州大都督府所轄州府諸將都要到他的太原都督府述職。現在已經是五月初五,李恪要在述職的當年檢閱孫貳朗和李孟嘗的新軍,而這次出兵幽州回來之後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所以,他在雲州只待了一個晚上,鬼面騎稍微做了休整就開始急行軍,終於在三天後的黃昏出現在了太原府。   回到太原,李恪下達的第一條命令就是在太原府修建英雄冢。   不管他是士兵還是將軍,不管他是否立下了赫赫戰功,只要他是大唐軍人,只要他爲大唐獻身,他就有資格進英雄冢。英雄冢要供奉所有爲大唐的利益而犧牲在戰場上的軍人,本王要讓他們的英靈在這裏得到永遠的安息!   這是李恪對於修建英雄冢的一段話,而修建英雄冢的錢財李恪沒有讓刺史府出,而是以他個人的名義捐贈的。   而他下達的第二條命令就是所有跟隨鬼面騎參加了戰鬥的校尉以上的將領都要寫一份戰爭總結給他,他要通過這份報告瞭解每個參與了這次戰鬥的將領們對這次突厥作戰的理解。   第三條命令就是覈實戰功,他要爲戰爭中的勇士頒發作爲軍人而在戰爭中付出的努力,用自己的表現體現了軍人品質的獎勵,這個獎勵就是他設計出來的佩刀。 第二百零三章 長安的情報   李恪回到太原府的當天晚上,他剛在蘭兒的侍奉下沐浴更衣用過晚膳,狄知遜便來到了都督府。狄知遜除了前來看望李恪,還給他彙報了最近幷州刺史府一些情況。李恪聽完狄知遜的彙報,心裏對太原士族們的想法捉摸不透,他們這種不冷不熱的觀望態度讓李恪不敢過多的跟他們親密接觸。而身爲都督府參軍,黑衣衛情報系統的重要負責人,許敬宗彙報給李恪的信息更讓他喫驚。黑衣衛從長安發來的消息說,東瀛扶桑有使者前來覲見大唐皇帝。李恪聽完許敬宗的彙報,腦子裏第一個浮上的字眼就是遣唐使。   可是,歷史上記載的遣唐使是貞觀四年八月,日本遣使犬上三田耜(亦作御田鍬)、藥師惠日等來唐,是爲日本第一次遣唐使。現在是貞觀二年五月,日本就派使者來到了大唐,這可比歷史上要早整整兩年啊!難道歷史因爲自己在大唐的種種舉動而在今年開始發生了變動?難道自己已經在潛移默化的改變着歷史的走向?   “殿下難道覺得有什麼不妥嗎?”狄知遜看到李恪臉色有些煞白,便開口詢問道。   “喔——沒什麼,本王只是覺得東瀛扶桑人來長安有些驚訝和好奇而已。”李恪瞬間掩飾了自己的憂慮,“同懷,本王下令都督府修建英雄冢,你們刺史府可要好好協助啊!”   狄知遜見李恪臉色瞬間好轉,便沒有繼續追問,“殿下剛回到府上就開始下達了這項命令,微臣豈能不認真對待。”   “恩——”李恪微微笑道,“有你這句話本王就放心了,只是本王要用兩個月的時間建成英雄冢不知道是否可行?”   狄知遜聽李恪說只想用兩個月時間就要建成英雄冢,他的心裏就覺得李恪有些心急,難道他有什麼想法和目的?狄知遜這麼一想,倒是覺得很有可能,不由的繼續問道,“英雄冢規模不小,兩個月時間想要建成它的話恐怕很有難度,不知道殿下爲何如此着急?”   “恩,那就先這樣吧,英雄冢分將軍堂和士兵閣兩個大殿,將軍堂祭奠的是犧牲在戰場上的將帥,士兵閣祭奠的是犧牲在戰場上的士兵,這次去幽北草原犧牲的都是士兵,那就先建士兵閣吧!”李恪沒有繼續回答狄知遜的問話,他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英雄冢是他借鑑後世的紀念堂紀念碑等祭奠英雄事蹟的設想所創立的一種祭奠陵園,目的是激起大唐尚武的精神,將勇士、英雄這樣的傳說深入到民間,更重要的是要通過戰死在沙場上的人來傳遞一種愛國精神。而他的目的不僅僅是想建這麼一個祭奠型的大殿,還要招攬一批文人,將爲所有死去的將領和在戰場上做出了英勇事蹟的人立傳。所以,對這件事情他很看重,在這件事情上他投入的錢財也很大。   “既然殿下如此說,那微臣就盡力而爲吧!”狄知遜見李恪的話裏沒妥協的意思,就只能點頭答應。雖然,李恪將這件事情交給了都督府,但都督府畢竟是軍事機構,具體事務還是會分配到刺史府,正因爲這樣,李恪纔會如此要求狄知遜。   “恩!”李恪點頭表示滿意,然後對一旁的許敬宗說道,“時間已經到了五月初十,離各地州府將領的述職期限只剩下五天時間,本王想在他們述職的當天在左軍大營進行演武閱兵,檢閱左右營的訓練情況,這件事情具體該怎麼辦你就去跟郭孝恪商量吧,到時候千萬不能出任何差池!”   “諾——”許敬宗躬身答道。   然後,李恪又跟狄知遜具體的說了下他對英雄冢的想法和建議,跟狄知遜和許敬宗討論了很久,終於敲定了建立英雄冢的具體事項,而狄知遜和許敬宗兩人跟李恪在書房聊了很久之後才離開。   時間過的很快,一晃就過去了三日。這天下午,李恪的書房中出兵漠北的主將們又聚到了一起。他們這次來是因爲李恪給他們佈置的一項任務,就是給李恪送他們總結的關於幽北戰爭的報告。   李恪看着書桌上蘇定方、李孟嘗、孫貳朗和郭侍封四人的戰爭總結,又看了一眼忐忑不安的四人,這纔拿起了第一份報告詳細的端詳了起來。他看的是郭侍封寫的總結,郭侍封還是第一次參加實戰,對於戰術的理解有限,所以他的內容沒什麼新意,主要是總結了自己的不足和鬼面騎在戰鬥中的缺點。   李恪看的很認真,他將郭侍封的總結細細的看完之後對這份總結沒有做出評價,又繼續拿起了第二份總結認真的讀了起來。這份總結是孫貳朗寫的,但是孫貳朗是個粗人,不通文墨,所以他的總結李恪掃了一眼就發現不是他本人所著而是由他人代筆而寫。但是,雖然是他人代筆所寫,但裏面的內容寫的都是這次鬼面騎幽北一役的心得和體會,這樣的文章一般的文人墨客是寫不出來的,因此李恪對孫貳朗端正的態度很欣賞。   李恪看完孫貳朗的總結,依然沒有說話,繼續看李孟嘗的總結,看完李孟嘗的總結,又是一句話也沒有說,繼續看最後一份蘇定方的總結,等四份彙報都詳細看完之後,他才從榻上站了起來,然後伸了個懶腰,對着四人笑道,“天色已晚,該到了用晚膳的時候,你們也別回去了,就在都督府陪本王一起用膳吧。”   李恪還沒有對他們的總結做出評價,四人都不敢離去,只能陪李恪一起用膳。   晚飯的時候,飯桌上人比較多,除蘇定方、李孟嘗、孫貳朗和郭侍封之外,陳其、王中長、朱童、候虎和孟山、許敬宗等人也不例外。十多個人擠在一張桌子上喫飯的情景頓時讓李孟嘗、孫貳朗和郭侍封震驚不已,他們暗自咋舌,同時又爲李恪身爲堂堂漢王竟然跟自己的屬下同桌而食感到極度的震驚和不解。而他們三人喫飯的時候戰戰兢兢,生怕自己的不雅之舉惹得李恪生氣發怒,可是當他們觀察了一下蘇定方、陳其等人喫飯的樣子時,他們再一次驚訝不已。因爲,不說蘇定方和許敬宗這樣的將領,就是陳其、王中長這樣的侍衛在李恪面前喫飯時都顯得毫無拘束,該喫的喫,改喝的喝,顯而易見是他們對這樣的喫飯場景已經習以爲常。   三人怎麼能不震驚,又豈能理解李恪的用意呢。   然而,通過這件事情他們也解惑了自己心中的問題,那就是戰場上黑衣衛爲什麼會那麼的勇猛彪悍,黑衣衛的將領陳其、王中長等人爲什麼會表現出悍不畏死的精神。   晚飯結束,自始至終李恪都沒有提一句關於他們戰役彙報的評價,蘇定方還好說,跟李恪時間長了他也瞭解李恪的心思,而李孟嘗、孫貳朗和郭侍封三人都顯得有些憂心,他們不知道李恪這樣安排到底是想幹什麼。   “兩日之後都督府所轄各州府的主將都要到都督府述職,而你們兩個做統領的左右營將要一較高下,你們就早點回去休息吧!”李恪淡淡說道,然後他看了一眼郭侍封,語氣嚴厲的道,“在幽北草原,鬼面騎的第一戰你就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錯誤,本王一直記着沒有忘記,這段時間你依舊是鬼面騎副將,等過段時間英雄冢建好之後你就去那裏當職吧!”   “殿下——”蘇定方和李孟嘗還有孫貳朗很清楚李恪的安排,到英雄冢當職,那就等於免去了郭侍封一切職務,這樣的懲罰不可謂不大,他們剛要說話,就聽見李恪說道,“都下去吧!”   “諾——”李孟嘗、孫貳朗和兩人看到一臉不悅的李恪,只能和郭侍封陳其、王中長、候虎、孟山朱童幾人躬身退出客廳。   客廳只剩下蘇定方和許敬宗兩人,蘇定方見衆人離開,這才上前詢問道,“殿下,你對郭侍封處罰是否有點重呢?”   李恪就知道蘇定方會這麼問,畢竟郭侍封的才能讓蘇定方很欣賞,只是他有自己的原則,鬼面騎需要什麼樣的將領他自己知道,他不想一個郭侍封毀壞了一支鬼面騎。   “定方,你該知道一軍之帥在戰場上很小的失誤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你也知道本王對鬼面騎的要求。本王這次讓他去英雄冢當職,就是想讓他明白自己錯在哪裏,就是想讓他明白作爲軍人,身爲一支軍隊的主將他所做出的每一個決定都要擔負的責任。”李恪說的很輕,而語氣顯得很冰冷,“玉不雕不成器,本王這次對他的處罰已經很鬆,只有讓他能夠想明白自己所犯的錯誤,讓他知道本王的鬼面騎需要的是什麼樣的將領,只要他想明白了,他依然可以去鬼面騎任職。但是,下次他要是再犯這樣的錯誤,那他就不止是要去英雄冢當職,而是可能要進將軍堂。”   “末將明白,末將一定會將殿下的意思傳達給郭侍封。”蘇定方嚴肅的說道,他能夠從李恪的話中感受到李恪對郭侍封的器重。可是,他同樣知道李恪的鬼面騎需要的是一個什麼樣的將領,而郭侍封是個年輕人,他還需要很多次歷練。   “延族,皇后有孕在身,父皇不可能沒有一點表示,長安情報方面不能絲毫懈怠。”李恪對許敬宗說道。   “諾,微臣明白!”許敬宗躬身答道。   然後,兩人在李恪的示意下離開了客廳,留下了李恪一個人默默沉思。 第二百零四章 張公謹和杜君綽   蘇定方和許敬宗離開之後,李恪便開始思考這次的幽北之行。在幽北草原遇到伏兵時,他就肯定了有人在他出兵太原府的時候已經將這個消息傳到了突厥,而通過血狼衛的出現和狼熬的一番話,他終於證實了自己的想法,太原府有突厥人的臥底,那就是太原府肯定有突厥的密探,或者朝廷有突厥人的臥底,甚至可能有人已經被突厥收買。在這裏他除去了長孫無忌報復自己的這個猜想是因爲這樣的做事風格雖然很像長孫無忌的借力打力,但是長孫無忌是權臣,權臣的首要條件就是才華和智慧,李恪認爲以長孫無忌的智慧,他不會做這樣沒有遠見的事情。   “那究竟是誰呢?”李恪百思不得其解,自己身邊有這麼一個具有潛在威脅的敵人,如果不能不想辦法儘快除掉,只怕今後的日子不好過。這個對手確實很強大啊,這是李恪內心最大的感慨。而通過這次的幽北之行他又得到了一個教訓,那就是不要自大,不要輕視自己的每一個敵人。因爲頡利可汗的自大才是導致自己能夠順利回太原的最根本原因,頡利可汗認爲血狼衛可以輕鬆擊潰自己的五千騎兵,沒想到事實並不如此。如果當初不用血狼衛,直接來個前後五萬騎兵的夾擊,自己能不能回得了太原還真是不好說。   李恪苦苦思索,但他的這個結論還只是一個猜測,沒有任何的線索和證據,他只能望洋興嘆!既然短時間內沒辦法查清此事的真相,那就把這件事情交給黑衣衛吧,讓他們負責慢慢偵破,李恪最後只能這麼處理。   因爲,他現在已經沒時間考慮這些問題,兩天之後幷州都督府治下所轄州府的軍事主將都要到太原述職,他們要給他彙報軍務。而他自己需要提前準備一番,行軍打仗排兵佈陣他絕對不會比這些人差,可是軍務管理方面他不及這些人,他身爲幷州大都督不能對所轄州府的軍務什麼都不懂,讓這些牧守一方的將領所恥笑。   如此,李恪用了兩天的時間根據都督府長史和參軍的彙報,還有通過一些檔案記錄,終於詳細瞭解了他自己所管轄的州府的軍務情況。而通過這次系統的瞭解,他發現自己治下的州府還真沒什麼出衆的人才可言,除了代州都督張公謹、雲州將軍杜君綽之外其他人的名字他都很陌生。   而李恪用了兩天的時間熟悉了幷州軍務,而幷州治下所有州府的主將在兩天之後也已經全部到了太原,只是幷州都督張公謹和雲州將軍杜君綽是最後一天傍晚時分到的太原。   當李恪在府中聽到手下的人回報說張公謹和杜君綽到了太原城外時,他便立即率領親衛親自出城迎接兩人,這讓張公謹和杜君綽震驚不已的同時受寵若驚。李恪幷州大都督府治下州府那麼多將軍都督,他對任何人都置之不理,唯獨對張公謹和杜君綽禮遇有加是有原因的。張公謹和杜君綽都是以前秦王府的人,可謂是李世民的鐵桿心腹,而他們又是玄武門政變的九先鋒之一,深受李世民的器重和信任。李恪知道這樣的人可能不像李靖、李績這樣身居高位,位列宰相,但就憑李世民對他們的器重和信任這四個字,他們手中所掌握的權利也不會太小。而李恪知道自己現在堂上的處境,除了一個態度不明的左相蕭瑀,在中樞當中沒有一個可以爲自己說話的人,不但如此,他的大對手長孫無忌身居尚書右僕射之職,位列副宰相之位,再加上李世民對他的信任,可謂權勢滔天。因此,他想在朝堂上發展自己的勢力已經很困難,那麼只有一個辦法,就是在地方上,各地的軍隊中發展自己的勢力,而張公謹和杜君綽就是李恪此次所要拉攏的對象。   李恪選擇張公謹和杜君綽有兩個原因,第一個原因就是張公謹和杜君綽和李孟嘗三人的關係不錯,而李孟嘗的表現在看他來現在已經是自己的人,張公謹對自己的印象很好,通過這個中關係,他覺得將兩人收入囊中的可能性很大。第二個原因就是張公謹和杜君綽都是悍將,都是可以征戰沙場,保家衛國的熱血軍人,不是那種只知道喫喝玩樂,不思進取的世家子弟,而李恪需要的就是這樣的有才的人,更爲重要的是像張公謹和杜君綽這樣的血性漢子,李恪相信憑自己能力想收服他們不難。   “末將代州都督張公謹!”“末將雲州守將杜君綽!”兩人同時說道,“見過大都督!”   “兩位將軍不用多禮!”李恪急忙上前,將兩人扶起。   張公謹和杜君綽對李恪出城迎接兩人頗爲喫驚,同時,張公謹在看到李恪如此禮遇自己時他顯得很感動。他感動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爲李恪貴爲大都督,貴爲皇子而出城迎接他,而是李恪爲張公謹送給他的跟隨他死在漠北的三百親衛的家眷送去的一萬兩千貫錢。三百人,李恪的一萬兩千貫錢分下去也就四十貫錢。可是,這在張公謹眼裏,不是錢多錢少的問題,而是李恪的一種態度,對待戰死沙場,爲國捐軀的士兵的家眷的一種態度。   唐朝實行的是府兵制,士兵在戰場上戰死是保家衛國,是理所應當的事情,那時候根本就沒有撫卹金這麼一說,而李恪給三百親衛家屬送去了錢財表現出了他的仁愛之心。同時,張公謹爲了瞭解李恪不是爲了拉攏他而作秀,通過千牛衛的人瞭解李恪是否給死去的五百千牛衛同樣送去了錢財,而他得到的答案是李恪給千牛衛死去人的家屬也送去了錢財。通過這件事情,再通過李恪自薦出使突厥,救宿州百姓於水火之間,讓他的代州都督能夠繼續擔任,再加上今天出城相迎,張公謹怎麼能不感動。   而杜君綽在一路上也聽張公謹跟他說了不少李恪的事情,同時杜君綽在雲州見過李恪,當時通過李孟嘗的口中瞭解了鬼面騎出兵漠北的目的。能夠以三百人擊潰一千血狼衛,五千人損失了兩千就在五萬突厥騎兵的圍困下突圍而出的李恪很是敬佩,今日再加上李恪的禮賢下士,杜君綽對李恪的印象也很好。   兩人隨着李恪一同進了太原城來到了都督府,三人先是在客廳喝茶,喝完茶之後李恪便讓兩人先去休息,晚上在給他們設宴接風洗塵。張公謹和杜君綽確實很勞累,聽了李恪的話也沒有推辭,只是當他們聽到李恪將他們的住處安排在都督府時,張公謹倒是沒有多大的反應,他對李恪的印象很好,很欣賞李恪的膽識和魄力,但是杜君綽倒是推辭了一番,他覺得這樣安排有些唐突。最後在李恪的勸慰下和張公謹的說服下杜君綽也勉強的答應了這樣的安排。   看着離開的張公謹和杜君綽,李恪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通過跟張公謹和杜君綽的接觸,他認爲收復兩人爲自己所用指日可待! 第二百零五章 述職   張公謹和杜君綽兩人來到了李恪安排給他們的小院,杜君綽便開始埋怨張公謹太過草率,怎麼能夠輕易答應李恪留住在都督府呢,這樣不合朝廷規矩。而張公謹只是爽朗一笑,他對杜君綽說李恪身爲皇子對臣子禮賢下士,對百姓仁義有加,他既然有這樣的心意,我們又何必坲了人家的心意呢?杜君綽本來對李恪的印象就很好,再聽杜君綽這麼一說,他便不再埋怨張公謹。只是,杜君綽不像張公謹,跟李恪接觸的時候很短,而李恪本身又沒有什麼讓他欣慰佩服的事情,因此李恪對於他這麼一個只有兩面之緣的人如此客氣心裏還是存有芥蒂,認爲李恪肯定是想拉攏他纔會這麼禮賢下士,纔會這麼禮遇有加。   然而,晚間時刻,李恪在都督府爲兩人接風洗塵的宴會徹底打消了杜君綽心中的顧慮。宴會作陪的人不多,除了張公謹和杜君綽兩人的好友李孟嘗之外,就是孫貳朗、蘇定方和郭侍封、許敬宗,而陳其作爲李恪的侍衛被他拉入席間,這讓杜君綽驚訝不已。宴會開始,李恪跟諸人進酒夾菜,表現出了他以往一貫在飯桌上拉攏人心的手段,讓整個宴會氣氛活躍了不少。同時,李恪在席間除了跟諸人談論民間故事,就是敘說最近的趣聞,對杜君綽除了以禮相待之外根本就沒有表示出拉攏的意思,這讓杜君綽暗自汗顏自己是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   晚宴氣氛很活躍,特別是蘇定方、陳其等人跟李恪已經習慣了同桌而食,他們喫飯的時候表現的很自然,喝酒的時候表現出了男人的豪爽,而言談舉止中流露出軍人的坦蕩和男人的豪邁,這更加使得張公謹對李恪敬佩有加,而杜君綽更是對自己對李恪的種種猜測表示出了內疚之情。   晚宴結束,李恪命人將張公謹和杜君綽送回了他們休息的小院,而李孟嘗、孫貳朗和郭侍封也相繼離開,他這纔對蘇定方和許敬宗及陳其詢問道,“你們在席間覺得杜君綽的反應如何?”   蘇定方哈哈一笑道,“全在殿下的意料之中啊!”而陳其也摸着後腦勺,喃喃道,“杜君綽好像很侷促的樣子!”   “殿下今晚的舉動徹底打消了杜君綽心中對殿下的顧慮,微臣認爲過了今晚杜君綽肯定已經對殿下再無任何芥蒂,殿下想要將他收爲己用的日子指日可待啊!”許敬宗微微一笑說道。   李恪微微一笑,“杜君綽是男子漢大丈夫,豪爽之人,他下午對本王安排他留住在都督府有意見,認爲本王對他有所圖,只是他沒有想到晚宴的時候本王的所作所爲不是他想的那樣,他就覺得自己錯怪了本王,纔會做出那樣的舉動而已。”李恪說完,看了蘇定方和許敬宗一眼,見他們兩人同時也在看自己,三人目光相對,不由露出了一副深以爲然的笑容。而三人的笑容被旁邊的陳其看在眼裏就覺得毛骨悚然,雖然李恪平時很可愛可親,蘇定方不拘言笑,許敬宗孤芳自賞,可是今晚,他們三人此時的笑容讓陳其怎麼想也跟他們平時的形象和作風聯繫不到一起。   第二天早上,李恪在都督府的大殿會見了幷州大都督所轄河中府、絳州、晉州、隰州、汾州、慈州、潞州、澤州、沁州、遼州、太原府(北京)、蔚州、忻州、嵐州、石州、朔州、雲州等數十州軍事主將,而李恪對於以往述職的程序做了相應的修改,他沒有沿用過去由大都督單獨面見各地將領的方式,而是採用了集體彙報,集體討論的形式將述職的氣氛推到了高潮。   述職顧名思義就是下級向上級彙報工作,而李恪作爲大都督自然要對自己所轄州府的軍務做個瞭解,只是各地每個月都有奏報呈到都督府,因此述職就成了李恪作爲大都督想認識自己管轄範圍內將領的一種方式而已。   述職的時間不長,不到一個時辰就結束了,這還是李恪採取的集體彙報和討論的方式節省了時間,要是像以前那樣一個人一個人單獨面談,那絕對要談到天黑。述職結束之後,李恪命令諸將騎馬隨他一同到幷州新建的軍營左營,大家對李恪想在述職期間閱兵的消息有所耳聞,所以表現的很淡定。   可是,當他們騎馬步入幷州馬步軍左營的那一瞬間,他們再也不敢輕視今天的閱兵儀式。因爲,他們感覺到的是軍營裏排列整齊的整裝待戈的士兵身上所發出的濃烈殺氣,他們都是上過戰場打過仗的人,而進了軍營之後他們就好像又回到了戰場上一樣,濃烈的殺氣讓他們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作爲征戰沙場,能夠在戰場上立功坐上一方主將的人都不簡單,而他們更加知道一支充滿殺氣的軍隊在戰場是多少可怕。可是,今天他們遇到的這支隊伍還沒有到戰場上,只是在軍營裏的一次簡單閱兵就散發出瞭如此可怕的殺氣,這怎麼能不讓他們震驚呢?   “諸位覺得眼前的士兵訓練的如何啊?”李恪在大家震驚不已的目光中開口問道。   “殿下麾下的軍隊果然士氣如虹,殺意縱橫,末將都自愧不如!”有個將領附和道。而李恪只關注了兩個人,他們是張公謹和杜君綽,而兩人卻對眼前的士兵所發出的濃濃殺意沒有反應,李恪見他們表現鎮定自若彷彿對眼前所看見的事情早有預料,心裏不由的奇怪,隨即他又釋然,他知道張公謹和杜君綽沒有顯得喫驚是因爲在隊伍的前方他們發現了李孟嘗,作爲跟他們一樣的沙場宿將,李孟嘗訓練出這樣的士兵他們肯定一點都不會好奇。   張公謹和杜君綽的反應讓李恪沒有了炫耀一番的心思,他率領衆人上了點將臺,見聽見下面左右兩營的將士們高聲喊道:“殺——殺——殺!”   三個殺字就像夏天的驚雷,震醒了男人血液裏的殺意,三個殺字就像一劑興奮劑讓所有的軍人身上的血液開始沸騰。李恪看到衆人臉上的表情就發現時機已經成熟,他看了左右兩邊不爲所動的張公謹和杜君綽,大踏步走上前,舉手高呼,“左營!”   “奮勇殺敵,揚我國威——奮勇殺敵,揚我國威!”左營的將士們高聲回答李恪的問話。   李恪等左營的將士們停止高呼,這才舉手喊道,“右營!”   “勇往直前,爲國盡忠——勇往直前,爲國盡忠!”右營的將士們同樣用自己震撼天地的呼聲回答道。   李恪想要的效果遠遠不止這些,他拔出了腰間的佩劍,直指青天高聲呼喊道,“殺——”   “奮勇殺敵,揚我國威——奮勇殺敵,揚我國威!殺——殺——殺!”“勇往直前,爲國盡忠——勇往直前,爲國盡忠!殺——殺——殺!”   左右營將士的呼喊聲一聲高過一聲,殺氣一浪高過一浪,讓點將臺上的所有人動容,就是張公謹和杜君綽的臉上也浮現出了一絲詫異,他們沒有想到李恪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能激發出士兵們這麼強烈的戰意。作爲沙場宿將,他們知道強烈的戰意對戰爭會起到什麼樣的作用,而李恪的表現已經超出了他們對李恪的認識。   “李孟嘗,孫貳朗!”李恪在兩營士兵呼聲停止後喊道。   “啪嗒——啪嗒!”馬蹄聲輕響,李孟嘗和孫貳朗從各自的方陣騎馬慢步跑到了李恪點將臺前。   “末將李孟嘗,末將孫貳朗!”兩人同時喊道,“見過大都督!”   “本都督命令你們演習開始!”李恪下令道。   “諾——”兩人抱拳回答,各自回到了自己的陣營。 第二百零六章 兩營對壘   李恪目送李孟嘗和孫貳朗退出了各自陣營,他才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然後,閱兵儀式宣佈開始。   閱兵儀式的安排第一項內容是陣法演練,第二項是步兵對壘,第三項是騎兵戰。而這樣的形式是都督府長史司馬和參軍制定的閱兵儀式,李恪自然不會過問,他只管欣賞。所以,先是見了殺氣凌厲的士兵,現在又是陣法演練,很多點將臺上的將領頗爲失望。因爲他們對眼前的這兩隻軍隊期望很高,現在看到他們閱兵的形式只是陣法演練,他們自然而然的很失望。   而練兵場李孟嘗和孫貳朗各自退出本陣,開始率領自己部下操練陣法。陣法的演練沒有涉及到實戰,因此左右營只是相互對壘,各自見招拆招而已。但是,儘管只是對壘,沒有兵刃相接,因軍營戰鼓隆隆,戰馬嘶鳴,兩方將士表現出的殺氣騰騰,也讓觀看的將領們從失望中有些驚訝。   時間過了一炷香,三聲鼓響,第一項陣法對練結束。   三聲鼓響,第二項步兵對壘開始。   “殺——”首先是左營喊出了第一聲。   “殺——”右營也不敢居後,在孫貳朗的率領下殺向了左營。   “鐺——鐺——”   “乒乒——乓乓!”刀劍相交的聲音。   “啊——”士兵慘叫的聲音。   左右兩營的士兵已經正面接觸,各自拔出了自己的佩刀,殺氣騰騰的站到了一起。   “啊——怎麼會這樣呢?”   “他們是不是瘋了,閱兵演練而已,他們怎麼能夠真刀真槍的打呢?”   “有人受傷了,這哪是什麼閱兵演練啊,就是一場廝殺啊!”   點將臺上的衆人開始七嘴八舌的議論,同時他們看李恪的臉色有些懼怕,他們早就聽說了李恪的種種傳奇,說他膽識過人,作戰勇猛,用八百鐵騎就突破了突厥的追殺攔截回到了長安,最近又聽說他用三百黑衣衛擊潰了突厥頡利可汗的一千血狼衛,率領五千鬼面騎突破了突厥五萬鐵騎的封鎖,只是他們總覺得這有些不切合實際,認爲是李恪對自己的一種自我宣傳,現在他們看到演練場上兩軍對壘,閱兵演練中真刀真槍的廝殺時他們信了,對於李恪的種種傳言他們都不再懷疑。就連一入軍營就鎮定自如的張公謹、杜君綽兩人也露出了駭人的神色,簡單的閱兵演練就真刀真槍的實戰,難怪眼前的漢王殿下用少數的兵力就能夠取得那樣輝煌的戰績。   演練場殺聲不斷,李孟嘗和孫貳朗在率領各自的親衛完成了一系列的任務之後終於碰在了一起。   “碰——”兩人騎在馬上,同時用手裏的唐刀砍向了對方,兵刃相接,發出了一聲震響。   “碰——”又是一聲兵器相撞的聲音,李孟嘗和孫貳朗雖然都是幷州都督府將領,可是他們沒有交過手,今天演練正好兩個人可以切磋,他們便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兩人都使出了自己全身的力氣,以力相搏。   孫貳朗是戰場悍將,手中唐刀就像帶着陣陣殺意划向了李孟嘗,而李孟嘗是李世民秦王府的人,跟隨李世民南征北戰立下過赫赫功勞。所以,兩人就是猛虎下山,蛟龍入海,騎在馬上將自己的手段發揮的凌厲盡致,讓點將臺上的諸將看得心顫不已,同時兩人都是以力相搏,都是玩命的打法讓衆人很心驚,生怕兩人收手不住將對方砍傷。   而李恪根本就不在乎衆將此時心裏的想法和看他的眼神,他正在很愜意的欣賞着眼前的戰鬥。左右營的步兵對壘是都督府制定的方案,肯定不會涉及死傷人命的地步,頂多就是鼻青臉腫,擦破皮而已,所以他不像點將臺上的衆人看的那麼擔驚受怕,而他關注的是兩支軍隊通過短短三個月的訓練就有這樣驚人的表現,足見李孟嘗和孫貳朗確實是大將之才。   “咚——咚——咚!”三聲鼓響,第二項演練賽結束,騎在戰馬上的李孟嘗和孫貳朗兩人各自收刀意猶未盡的相互看了一眼,同時騎馬率領部下回到了本陣。   閱兵演練第一項還是簡單的排兵佈陣,而第二項就開始了真刀真槍的對殺,這讓在座的諸將從剛纔廝殺的震撼中還沒有醒悟過來。張公謹和杜君綽對李恪閱兵演練第二項的步兵對壘能夠真刀真槍的實戰震驚的同時又很佩服。畢竟,他們都知道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的道理,可是他們也不敢大膽到這種程度,用真刀真槍進行閱兵演練。   又是三聲鼓響,第三項騎兵對壘開始。   騎兵對壘依然是真刀真槍的實戰,演練場上戰馬嘶鳴,騎在馬上的士兵殺氣騰騰,尤其是率領騎兵的李孟嘗和孫貳朗兩人在剛纔戰得意猶未盡,現在又有機會一戰,便催動自己胯下的戰馬,第一時間衝入了對方的陣營戰在了一起。   士兵的喊叫!   兵器的碰撞!   戰馬的嘶鳴!   戰鼓的怒吼!   戰場上永遠不差的就是這些!通過第二局李恪已經瞭解了左右營的訓練情況,現在對於騎兵對壘的小打小鬧他已經沒有興趣,所以他向身邊的張公謹和杜君綽詢問道,“不知道張都督和杜將軍怎麼看待這次的閱兵演練呢?”   “殿下膽識過人,能夠真刀真槍的實戰演練,末將佩服不已!”張公謹說道。   “幷州馬步軍左右的訓練強度很大,末將剛纔一入大營的時候就從他們的身上感覺到了他們的殺氣,不愧是殿下麾下的精兵,這樣的殺氣沒有在戰場上經過戰爭的洗禮是很難具備的,殿下在軍營中能夠訓練出這樣的一支軍隊,末將佩服不已!”杜君綽也說出了自己的心裏話。   李恪知道張公謹和杜君綽的爲人,他們是不喜歡阿諛奉承之輩,心裏想什麼說什麼,能夠得到他們對左右營的肯定,他的心裏很高興。   “兩位將軍說笑了,沒有經過戰爭洗禮的軍隊即使訓練的再強悍,他們在殘酷的戰鬥中同樣會潰敗,戰場上士兵的實力是一方面,而心裏素質和戰意及殺意也是不能缺少的!”   “恩——”兩人對李恪的話很贊同,不由的點頭表示同意,而就這在這個時候,鼓聲響起,軍營中吹響了牛角號,表示閱兵演練結束。   李孟嘗和孫貳朗及時收手,各自看了對方一眼,臉上露出了笑容,他們是佩服對方的勇武,心裏產生了心心相惜的情感。兩人將各自的部下帶回,重新組織士兵,整齊的站在了剛纔演練的校場上。   李恪對張公謹和杜君綽微微一笑,起身走上前,大聲說道,“將士們!”   “唰——”所有士兵拔出了佩刀,豎直的用右手舉刀胸前,喊道“殺——”   “將士們——你們都是合格的大唐軍人!”李恪繼續說道,“剛纔你們用自己的行動證明了這三個月來你們的努力,本王想告訴你們的是,你們是最強的,你們是最厲害的,本王將以你們爲榮!”   “殺——殺——殺”兩營士兵吼道。   “將士們,你們大概已經知道,本王率領五千鬼面騎出兵幽州,可是回到太原的時候就只剩下了三千人。”李恪說到這裏,校場上所有的士兵臉上露出了憂傷的神情,而李恪繼續說道,“將士們,你們也知道本王出資在太原修建英雄冢想將這次犧牲在幽北草原的同胞們立碑的舉動。可是你們是否知道,爲什麼會被叫做英雄冢嗎?”李恪說到這裏大聲吼道。   校場一片肅靜!   李恪吼道,“因爲,每一個死在戰場上,每一個爲大唐榮譽而戰的士兵在大唐百姓的心裏都是英雄!”   李恪這句話說完,校場上的士兵突然“唰”的抬起了自己的頭!   “你們都是大唐的軍人,爲了大唐的百姓,爲了大唐榮譽,你們出生入死,你們都是英雄!本王爲大唐能有你們這樣的軍人而榮,大唐的百姓因爲有你們這樣的大唐軍人而榮;本王今天可以大聲說,有了你們——大唐的軍人,敵人膽敢犯我大唐者,雖遠必誅之!”李恪努力的吼了出來。   “敵人膽敢犯我大唐者,雖遠必誅之!”左右營兩萬將士喊道!   “敵人膽敢犯我大唐者,雖遠必誅之!”李孟嘗和孫貳朗吼道!   “敵人膽敢犯我大唐者,雖遠必誅之!”點將臺上的諸將吼道!   “敵人膽敢犯我大唐者,雖遠必誅之!”李恪大喊道,此時的他早已熱血沸騰,同時他在心裏怒吼道,“突厥人算什麼,吐谷渾算什麼,高麗又算什麼?倘若能給我三千鐵甲,我將率領他們將大唐的旗幟插遍全球!” 第六卷 第二百零七章 國士之心,兄弟之情   閱兵演練結束了,但是軍營中左右營士兵發出的高呼聲震撼天地,讓所有的將領爲自己看到的這一幕感到不可意思,同時也爲李恪超凡的統帥能力驚訝不已。   但是,他們還沒有從震驚中恢復過來,眼前出現的一幕又讓他們徹底的陷入了瘋狂。只見轅門外揚起了一片塵土,大地開始顫抖,殺氣就像夜裏的涼風一樣襲來。慢慢的,大地顫抖的越來越厲害,“啪嗒——啪嗒!”馬蹄聲越來越近,塵埃散去,就見八百騎兵瘋狂的衝向了大營,馬上騎士黑衣黑甲、長愬唐刀、三石硬弓的標準配置讓諸將妒忌不已,而他們在衝進軍營之後沒有停住,而是繼續向點將臺而來,就見他們左手單手持愬,長愬倒提,右手握拳平胸給李恪行了黑衣衛特有的標準的軍禮,然後慢慢的“唰”一聲,整齊的停在了點將臺前。   諸將震驚,諸將瘋狂,雙腿駕馭戰馬可以肆意奔馳,這需要訓練多久才能達到啊!而且,優良的戰馬,只有大唐禁衛軍可以配備的裝備。而張公謹和杜君綽則是徹底的放下了他們鎮定的表現,臉上是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剛纔八百騎兵遠在五百步之外的殺氣就讓他們震驚,現在馬上騎兵這樣的身手,他們怎麼能不知道這就是李恪身邊名震漠北的鐵騎黑衣衛鷹衛,而更加可怕的是這支軍隊從訓練到成軍不到三年的時間。   “稟殿下——”陳其騎馬上前說道,“都督府酒宴已經準備妥當,末將特來迎接殿下和諸位將軍!”   “恩。”李恪微微點頭,他用眼睛的餘光掃了兩邊諸將,見他們露出震驚和不可思議的表情,又見張公謹和杜君綽兩人現在同樣的一副不可思議,他心裏暗自高興,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幷州都督府管轄州府的範圍地屬北部邊疆,跟突厥這樣強悍的遊牧民族接壤,各地駐守的將領都是經歷過大仗,都是有戰功在身的宿將,別看他們現在對自己很尊敬,那都是表面上的服從,可他們心裏還是對自己不服氣,而李恪這次安排這麼一出,目的就是震懾這幫人,別讓他們以後對自己陰奉陽違。   李恪見自己的目的達到,看了諸將一眼,微笑道,“諸位將軍,你們剛到太原時本王念你們舟馬勞累便沒有爲你們接風洗塵,今日各位述職完畢,而幷州左右營閱兵演練也圓滿結束,本王已經在都督府準備好了宴席,就當是給諸位接風洗塵吧!諸位將軍——請!”   李恪繼續對身邊的張公謹和杜君綽兩人道,“兩位將軍請!”   “殿下——請!”諸將謙讓道。   “殿下請先上馬!”張公謹說道。   李恪騎上了戰馬,在諸將和八百黑衣衛鐵騎的護衛下回到了都督府。進了都督府,來到了都督府的大殿,宴席早已準備就緒,在李恪和諸將的相互推讓下衆人按部就班的入席,而被安排李恪這一桌上的人除了張公謹和杜君綽之外,就是他的心腹蘇定方和許敬宗、陳其,還有已經歸屬於他的李孟嘗及郭侍封和即將歸附他的孫貳朗。   李恪高舉酒杯,對諸將道:“今日本王有幸能夠和幷州各位將軍齊聚一堂是本王的福氣,大家幹!”   “殿下過譽了——幹!”諸將也同時舉杯高呼!   宴會氣氛很熱烈,酒過三巡,肉過五味,不知道是酒醉了還是故意爲之,就見蘇定方低聲吟出了李恪在長安渭水邊做的那首盜版加修改的岳飛的《滿江紅》,“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渭水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被李恪盜版修改過的民族英雄岳飛的這首表現了他精忠報國思想的《滿江紅》名句被蘇定方這樣勇武豪邁的軍人吟出,諸將聽在耳中,胸中豪氣頓生,他們自己似乎就已經身在定襄,生在草原,帶領着千軍萬馬在跟突厥激戰。戰鼓雷雷,戰馬嘶鳴,刀槍劍戈,血流成河。他的眼前,他的心中,湧起了戰場上的豪情。而他身後的鷹衛雖然識字的很少,但是聽到李恪讀出如此豪壯的詩,也是熱血沸騰,似乎也跟李恪一起在屠殺突厥的騎兵,喫他們的肉,喝他們的血一樣!   “好——好詩——蘇將軍好豪邁的詩句,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張公謹喝了一口酒大聲吼道,“我等男兒就該上戰場,殺敵寇,衛大唐!”   蘇定方微微拱手,“張都督過獎了,定方怎能做出這麼慷慨激昂的詩句,此詩乃是殿下在長安渭水邊有感而發所做,只是今日定方酒興大發,又經歷閱兵儀式,被殿下的一句話‘敵人膽敢犯我大唐者,雖遠必誅之!’激起了心中的感慨之情,讓張都督見笑了!”然後他拱手對李恪道,“定方唐突還請殿下恕罪!”   “此詩乃殿下所做?”張公謹驚訝不已,身爲軍人的他能讀得懂這首詩句中包含了諸多的仇恨,而詩句的含義又透露出殺伐果斷的意境,他認爲這樣的詩詞一定是出於征戰沙場的大將之筆,沒有想到會是眼前和藹的沒有一點殺氣的李恪所做。不單是張公謹,就是坐在李恪另一邊的杜君綽心中的驚訝也不亞於張公謹,內心的觸動不低於張公謹。   “定方過獎了,本王只是在渭水邊想到大唐和突厥的渭水之盟有感而發而已,難登大雅之堂啊!”李恪很不要臉的謙虛道,“定方一腔精忠報國的熱血本王自然明白,豈能有怪罪你的意思!本王敬你一杯!幹!”   “幹——”蘇定方也舉杯一飲而盡!   “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敵人膽敢犯我大唐者,雖遠必誅之!”張公謹吟完,目光中露出了一絲興奮、喜悅、激動還有不爲別人察覺的堅定,大聲說道,“殿下心中之志乃末將終身之願,強敵膽敢犯我大唐者,雖遠必誅之!只要強敵犯我大唐,殿下劍鋒所指,我張公謹第一個衝上去!”   而張公謹的話剛說完,李恪還沒有開口,就見杜君綽突然起身說道,“男子漢大丈夫,保家衛國,捨生取義乃是職責,而作爲大唐的軍人,殺敵衛國更是我們的本分,強敵膽敢犯我大唐者,雖遠必誅之!只要強敵犯我大唐,殿下劍鋒所指,我杜君綽只會前進,決不後退!”   “好——好!”李恪大喜過望,他沒有想到自己還沒有招攬,張公謹和杜君綽就已經被自己的行爲所折服,他看了身邊的蘇定方一眼,高聲說道,“換大碗,上烈酒,本王要跟三位將軍連飲三杯!”   “諾!”黑衣衛領命,然後換了大瓷碗,搬上來了三罈子烈酒,這是李恪上次出兵漠北專門爲自己和黑衣衛配備的,用於驅寒馭暖,而這樣的烈酒喝起來更能表現出男人的豪情。   “咕咚——咕咚——”四個大瓷碗,斟慢了烈酒,烈酒濃烈的酒香散到了整個大殿,李恪端起大碗,對着張公謹、杜君綽和蘇定方道,“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但使大唐雙將在,不教突厥過雲州!——幹!”   李恪話中的大唐雙將衆人自然明白,比喻的是現在的張公謹和杜君綽,因爲他們兩個一個是雲州守將,一個是管轄雲州軍務的都督。   “幹——”四人道,張公謹和杜君綽被李恪的豪情所感染,已經不在乎他詩中所說的這兩人到底是誰了。   李恪端起第二碗酒,“炎黃地,多豪傑,以一敵百人不怯。人不怯,仇必雪,看我華夏男兒血。男兒血,自壯烈,豪氣貫胸心如鐵。手提黃金刀,身佩白玉珏,飢啖美酋頭,渴飲羅剎血。強敵膽敢犯我大唐者,雖遠必誅之!——幹!”   “幹——”四人一飲而盡,沸騰的鮮血,男兒的鬥志,男人之間的豪言,李恪和三人豪言壯語在夜幕的黃昏中就像四尊戰神發出的誓言,讓大殿裏的諸將胸中澎湃不已。   李恪端起第三杯酒,心裏生出了一種對三人生生相惜之情,他突然低沉的說道,“今日是兄弟,永遠是兄弟;有水一起趟,有火一起闖,今日不醉不歸!——幹——!”   “殿下……”張公謹語氣哽咽,舉碗的手有些顫抖,男人之間不需要說太多,只需要兩個字兄弟,平淡的兩個詞就包含了很多的話語,李恪敢於跟他張公謹論生死兄弟,張公謹豈能不感動!   “撲通——”一聲,李恪的話就連杜君綽這樣的一個硬漢也不由的動容,他跪地語帶哽咽的喊道,“殿下——末將——”   “殿下——”即使李恪不是第一次對蘇定方這樣表露兄弟情誼,可是蘇定方卻仍舊激動不已。   “幹——”李恪大碗平舉,堅定的不容反駁的語氣打斷了三人的話語!   “幹——”三人都是七尺男人,今天終於被李恪言行和舉動所感動,常言說,君以國士待我,我當以國士報之。而今天李恪以兄弟待他們,他們豈能不以兄弟代之?所以,他們三人目光堅定的注視了李恪一眼,將碗中的酒一飲而盡。而此時的李恪在他們眼中已經不是什麼大都督,不是什麼漢王,而是一個男兒,一個重情重義的熱血男人,一個值得他們誓死追隨的霸者!   酒宴還沒有結束,可是大殿中的諸將已經醉了,他們醉在了李恪的兄弟情義,蘇定方、張公謹和杜君綽的忠君愛國的豪情之中。   漢王李恪、張公謹、杜君綽、蘇定方四人今天終於在都督府的大殿中用他們愛國豪情寫了終生矢志不渝的誓言:強敵膽敢犯我大唐者,雖遠必誅之! 第二百零八章 李治出生   翌日,李恪將張公謹和杜君綽親自送出了太原城,看到兩人遠離消失的背影,他這纔回到都督府,而他一回到都督府就將許敬宗和陳其兩個人召到了書房。因爲這幾天各州府軍事主將要跟他彙報軍務,再加上左右營要校場上演練,讓他耽誤了不少時間,他從幽北迴來之後就一直沒有時間追查究竟是誰向突厥泄露自己行動的祕密,沒有及時找出那個給突厥告密自己出兵幽州行蹤的人,而現在所有的事情處理完畢,他清閒了下來,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潛在的威脅,他便想立即開始追查和處理這件事。自己身邊這個潛在的威脅一日不能除掉,他自己就覺得一日不能安寧。   而此時的都督府書房,李恪正在和許敬宗、陳其商量這件事情,因爲他們兩個是負責黑衣衛情報工作的主將。   “殿下放心,微臣一定盡力而爲。”許敬宗說道。   “陳其,七殺的行動最近進展如何?”李恪也迫切的想知道自己組建的黑衣衛七殺在這段時間有沒有真正打擊到長孫無忌潛在的實力。   “稟殿下,到現在七殺還沒有發來具體的消息,末將也不清楚他們的行動如何?”陳其回稟道,他作爲黑衣衛的副將,鷹衛的主將,黑衣衛七殺也是他手下的一個組織,李恪問話他自然要回稟。   “傳令七殺,兩個月內我要見到行動的效果,不然本王撤了這個組織。”李恪對七殺的錢財投入很大,對於他們三個月連一點消息都沒有傳回來頗感失望,纔會如此憤怒。   “殿下,你的意思是加強長安的情報偵察力量?”許敬宗不敢確定的問道。   “恩,本王認爲我們這次的行動泄密很可能與長安某個人或者某個勢力有關,自從本王撤出長安來到太原之後,長安那邊的情報系統有所減弱,已經沒有當初那麼強大了,很多發生在長安的事情我們都難以在第一時間獲取可靠的信息,可是我們自己的實力減弱了,而我們在長安的敵人的實力卻有增無減,這樣的形式對我們今後的發展很不利,畢竟長安纔是根本,太原只是一席之地,所以本王決定讓朱童去長安坐鎮負責長安的情報系統。”   “諾。”陳其應聲答道,朱童是他的部下,李恪只是說了個大概,細節還是需要他自己去安排,“殿下放心,末將待會就去安排。”   “恩。”李恪點頭道,“長安的情報系統要加強,但太原的情報部門也不能鬆懈,這次在幽北草原的遭遇給我們提了一個醒,那就是要防止身邊那些不爲我們瞭解的敵人,所以太原府的情報系統必須要有專人負責,延族這件事本王就交給你負責,你一定要將我們在太原的敵人臥底挖出來。”   “諾!”陳其答道。   “恩,延族,本王再交給你一件任務,皇后懷孕也有一個時間,本王估計六月份可能就會誕皇子,父皇對皇后很寵愛,孩子百歲的時候父皇肯定會設宴款待羣臣,你務必要在那個時候替本王寫份摺子,內容就說本王爲了表達孝心要回長安給皇后和母妃請安,要給新生的皇子或者皇妹慶滿。”   “殿下放心,微臣知道該怎麼辦。”許敬宗在李恪說話的時候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不急不慢的答道。   “恩——該吩咐你們的都吩咐了,你們就先下去吧!”李恪一邊翻開了書桌上的書詳細的看了起來,一邊擺手示意道。   “諾。”兩人躬身離開了書房。   時間過的很快,半個月很快就過去了,李恪在這半月內除了處理都督府公務就是在都督府校場練武。不是說他閒的沒事幹,而是他有很多事情,只是不能在短時間內解決而已。就在這半個月他至少去過李言的府上兩次,他是想跟太原的士族們拉拉關係,探探他們對自己的態度,可是每次談到這個話題,李言這支老狐狸就將話題引開,李恪知道自己的實力現在還是很弱,他們不敢過早的把寶壓在他的身上,所以表現出觀望的態度,對現在的他不感興趣,因此他在明白這個道理之後也不想急於一時,只能想通過細水長流的方式慢慢發展自己的實力,最終讓他們認可自己。   而在這半個月的練武過程中,他的心裏突然生出了一個想法,那就是經歷了幾次大戰,他的劍法更加的嫺熟,通過在戰場上的不斷磨練他的進步可謂神速,只是越是進步神速他就越覺得自己所練劍法不適合戰場上大規模的廝殺,反而刀法更適合劈砍。因爲有了這樣的一個想法,他就想結合自己的劍法,結合自己戰場上的經驗,創出一套適合配唐刀的士兵所習練的刀法。   天空烈日高照,校場上的李恪熱汗淋淋,他將手中劈出的唐刀收回,將唐刀交給身邊黑衣衛士,從蘭兒的手中接過錦帕擦去自己頭上的熱汗,自語道,“真想要創出一套適合戰場上殺敵的刀法還是缺少實戰經驗啊!”   “殿下,你在說什麼呢,什麼殺人的刀法,實戰經驗的?”蘭兒聽見李恪自言自語說的不是很清楚便開口問道。   “沒什麼,本王只是剛纔練武有所感悟而已。”李恪看了蘭兒一眼笑道,“校場太熱,我們回去吧!”   “恩。”蘭兒乖巧的跟在李恪的身後,兩個人剛回到前廳,就見許敬宗急急忙忙的走了進來,他看到李恪後也不施禮便急切的說道,“殿下,微臣得到從長安傳來的消息,說皇后於三天前的子時誕下一名皇子,皇上知道後很高興,當場就給皇子取名爲治,聽說還要在治皇子滿月之日在太極殿大宴羣臣,表示要與民同樂,想爲皇子祈福。”   “恩。”李恪聽完完沉默不語,他在想李治終於出生了,傳說中的唐高宗終於降臨到了大唐。突然,他看到了身邊還在靜等他回話的許敬宗,急忙收回自己的思緒,“延族,你立刻替本王向父皇上奏摺,本王必須要趁這個機會回趟長安。”   “諾——”許敬宗道,“如果殿下沒有別的吩咐微臣現在就去寫。”   “恩,你現在就去寫吧,送到長安的時間不要太早,免得父皇起疑心。”李恪告誡道。   “微臣明白!”許敬宗躬身離開。   許敬宗離開,李恪坐在榻上,蘭兒及時的給他沏了一壺茶放在了案几上。可是李恪半響都沒有動那杯茶,他的心裏現在只想一個人一件事,那就是李治。   歷史記載李世民對長孫皇后的寵愛達到了別人難以想象的程度,這種寵愛在長孫皇后病逝後便被轉移到了她的幼子李治身上。據歷史記載,李世民因爲對皇后思念不已,便做了一件曠古絕今之事——親自撫養了長孫皇后的幼女晉陽公主和幼子李治。然而,對於李世民爲什麼要留他們在身邊親自撫養,在《唐會要》中是這樣記載的,“晉王以文德皇后最少子,於後崩後累年,太宗憐之,不令出閣。”這同時可以在《新唐書·晉陽公主傳》中得到復證。   這就是說李世民親自撫養幼子幼女的用意已經很明顯了——因爲愛寵其母,所以親養其子,並以子思母,藉此來慰籍自己苦悶和空虛的心靈。同時,因爲李世民的這種心情,即使在長孫皇后去世後,後宮依舊多年無子嗣。   想到這裏,李恪又想到許敬宗剛纔彙報給自己的消息,說李世民要在李治滿月之後在太極殿大宴羣臣,表示要與民同樂,想爲皇子祈福。   “哎!看來李治還真是子以母貴啊!”李恪嘆息一聲,不過沉默了片刻他又釋然,對於現在只是一個嬰兒的李治他倒是沒什麼好怕的。自從武德九年玄武門政變後的追殺到一個月前他在突厥被突厥騎兵圍困截殺,在經歷了這麼多事情之後他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實力決定勝利,只要你去努力,只要你去做,命運是可以改變的。而且,他經歷的越多,瞭解的越多,就越發現自己爭奪儲位勝出的幾率越大。剛開始的時候,他認爲自己不能登上皇位是有三個原因:   一是李恪不是嫡出,他不是皇后所生,古代封建王朝有個制度那就是傳位首選就是嫡出。   二是李恪是楊妃所生,楊妃何人,她乃隋煬帝之女,他也就是隋煬帝的外甥,人們擔心殘暴的隋朝會捲土重來,所以就算他如何有文武才,又如何善騎射,在當時也不可能讓他當上皇帝。就算李世民想立他爲儲,那羣跟李世民出生入死打下大唐江山的大臣也會玩命的反對,立太子這種大事,不可能由皇帝一個人決定。所以,他是沒有得到士族的支持。   三是國舅長孫無忌的阻擾,長孫無忌是長孫皇后的哥哥,他當然希望皇位傳給他的外甥。唐太宗統治後期,長孫無忌在朝臣中權重無比,爲了在太宗之後仍維持這種局面,長孫無忌希望未來的皇帝,即今日的太子,應該由一個仁孝聽話的外甥充當,這樣,自己會得到尊重,權勢會得到保障。而晉王李治生性懦弱,自然成爲他極力支持的對象。   可是,現在看來這三個原因未必就是自己不能登上帝位的真正原因。不是嫡出這個事實他改變不了,他也不想去改變,他只能說是他爭儲最大的劣勢。而第二個原因說他是隋煬帝的外甥,人們擔心殘暴的隋朝會捲土重來,而李恪覺得這個說法不成立,太站不住腳了。自己的身上是有隋煬帝的血脈,同樣也有李世民的血脈,自己是李氏子孫,豈能因爲前朝的關係就很草率的說自己登上皇位的話殘暴的隋朝會捲土重來呢?誰會信這樣的言論?李世民不信,大唐的朝臣肯定也不會信。   所以,李恪認爲自己不能當皇帝的原因不止這麼簡單,肯定有很多不爲人知的祕密,就像玄武門政變並非歷史上所記載的那般一樣。至於有多複雜,以他自己現在所瞭解的信息和掌握的情報還是完全不能做出肯定的回答。   但是,對於皇子李治,李恪心裏已經有了答案。李治現在還只是個嬰孩,是一個沒長大的孩子,對自己根本沒有威脅,真正的威脅是來自於他成年之後的舉動。因此,想要將這個威脅扼殺在搖籃裏就必須要在李治還是孩子的時候就對他進行養成教育,以自己的手段不難將他教育成一個不貪戀皇位尊敬兄長的好弟弟。至於怎麼教育,李恪想到這裏不由的“嘿嘿”一笑。   李恪現在不擔心新生的皇子李治,而是擔心李世民是否能夠批准自己回京。他急着回京是因爲候若依的事情,從漠北迴到太原之後他就得到了鷹衛傳來消息說候若依病好已經回到了長安。而現在的太子李承乾已經大婚,候若依沒有成爲太子妃,但已經是降至許配給李承乾的人了,所以她回到長安之後的處境很尷尬。她既然已經許配了李承乾,雖然沒有當上太子妃,在禮制上仍然是太子嬪妃,李承乾有權利隨時將他納入東宮。而最近聽說太子李承乾經常去侯府看望候若依,有想將她納入東宮之意。因此,李恪纔會這麼急着想回長安,目的就是阻止候若依進入東宮。   自己的女人絕對不會讓別人搶走,絕對不!這裏李恪對自己在經歷了漠北一戰之後給自己的誓言,只要自己爭取就有希望,不爭取什麼都沒有! 第二百零九章 理想是禽獸   李恪在太原焦急的等待着李世民的回覆,急切的盼望着能夠回長安看看候若依,而恰恰這樣的等待纔是最讓人煎熬和難受的,他就像被上百隻螞蟻在自己的骨髓裏撕咬一樣,李恪難以忍受這樣的等待,每天不能安靜的在都督府看書或者在校場練武,只能率領鷹衛出城去打獵,縱情於打獵之中以排解自己心中對候若依不思量自難忘的思念之情。   而時間也在不知不覺中流失的很快,距皇子李治出生的六月十三日已經過去了十五天。這天正好到了六月二十八,李恪剛喫過早膳便和陳其、王中長三人跨出都督府想要到郊外打獵,他們剛出了都督府大門就見十多匹快馬急促的奔向了都督府。李恪舉目遠望,看到馬上的士兵的裝飾不像是黑衣衛的軍服,而等到騎兵距離他只有三百步的時候他纔看清楚原來來騎是李世民的禁衛軍千牛衛。   十三匹戰馬上的千牛衛老遠就看到了都督門口的李恪,他們在距離都督府還有五十步的距離便勒住戰馬,快速從馬背上跳了下來,十三名千牛衛整整齊齊的給李恪施禮,等到李恪示意他們請起時,他們當中的一個校尉這才從身上拿出公文遞給李恪。   千牛衛對自己的恭敬讓李恪頗爲不解,雖然自己是大唐漢王,貴爲王侯,但是千牛衛是護衛李世民的親衛,今天怎麼會對自己這麼尊敬呢?而當李恪看到手裏拿的竟然是蓋有兵部大印的公文時心中就疑惑不解,他不知道究竟是出了什麼問題需要兵部對自己下發公文還要讓千牛衛送信?自己只是給李世民上奏請求慶祝李治滿月的奏章,他也用不着用兵部公文回覆自己吧?難道是另有旨意不成?他快速的拆開公文,一目三行的快速將內容看完,臉上嚴肅的表情一掃而光這才露出了笑容。   “諸位將士們一路辛苦了,還請隨本王府中的侍衛前去休息。”李恪對千牛衛說道,然後他又對身邊的王中長道,“你安排幾位千牛衛的將士去府中休息,給他們每人賞一貫錢。”   “多謝殿下!”十三名千牛衛高聲喊道,李恪在太原的事情他們有所耳聞,特別是三百鷹衛破一千血狼衛,五千鬼面騎破兩萬突厥騎兵還能夠安然回到太原的傳聞讓他們對李恪好奇的同時也很敬佩。而今天看到李恪的和藹和大方,讓十三名千牛衛對李恪更加恭謹有加。   李恪不再理會跟隨王中長離開的十三名千牛衛,神情愉悅的對身邊的陳其說道,“命令鷹衛解散,我們回府,今天不去打獵了。”   “諾。”陳其答應一聲,一揮手,門外三百鷹衛有條不紊的從側門進了都督府。   李恪回到書房,靜坐在書桌前,心中高興的同時有些忐忑。兵部發給他的公文上的內容很簡單,就是要他回長安詳細彙報這次戰役的經過和結果,隻字未提是要嘉獎他還是處罰他。而對於這次的幽北戰役,李恪不想張揚,畢竟沒有通過兵部的同意他就擅自出兵,已經違反了朝廷的制度。只是,五千騎兵出了幽州,三千騎兵又從漠北迴到了雲州,這樣的大事李世民不知道也難。   “究竟是什麼意思呢?”李恪對兵部的這份公文百思不得其解,他重新拿起公文看了一遍,見上面除了剛纔的這些內容再無其它的意思,他不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突然,他猛地抬起頭似乎想到了問題的關鍵,難道是李世民用兵部的名義同意了自己要求回長安給李治慶賀滿月,纔會讓兵部給自己發這麼一份公文。恩,李恪覺得應該是這個意思,李世民當初就下旨沒有他的旨意自己不能回長安。而自己這次給他的奏章說明去長安的原因,他覺得自己理由不夠纔會用這樣的形式召自己回去。   然而,想到這裏的同時李恪心中又惡寒不已,照自己剛纔的猜想,這次能夠回長安是因爲自己在幽北取得了一場勝利,李世民用這個名義才招自己回的長安。那麼今後自己想要回長安難不成就必須要打一場勝仗不成?而且,還只能是以少勝多的打勝仗,而不是小打小鬧的殲敵一百這樣的勝利。   不會吧?李恪心中一驚,這TM是誰出的主意啊,真要這樣自己才能回長安,那以後自己豈不爲了回長安天天不要命的提着腦袋要到漠北草原跟突厥玩突襲夜襲?如果有一天自己打不了勝仗,難道就永遠也回不了長安。   MD,李恪心中對出這個主意的人誹謗了一番。半響,他纔開始正視眼前自己所要做的事情,那就是如何準備給長孫皇后和李治的賀禮。   李恪算了算時間,今天是六月二十八距離李治的滿月七月十三還有十五天,自己還有時間給長孫皇后和李治準備。恩,還是先把這件事情搞定再說吧!至於其它的問題以後再慢慢解決,李恪心裏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因此,在剩下的十多天時間裏,他每天都將自己關在書房中不知道在弄什麼東西,並且還吩咐陳其在沒有什麼大事的情況下就不要煩他。而時間過的很快,終於在七月初九這天下午,李恪一臉疲憊的走出了書房。但是衆人從他臉上露出的微笑中可以看出他已經準備好了回長安給長孫皇后和李治的禮物。   而就在李恪坐在客廳跟蘇定方、陳其等人聊第二天準備回京的事宜時,狄知遜匆匆來到了都督府,他告訴李恪英雄冢中的士兵閣今天已經完工明天就可以使用。   李恪聽後欣喜不已,英雄冢,這個標誌着大唐英雄最高榮譽的殿堂雖然只是修建了一半,但明天就可以使用,他明天就要在這裏完成最爲神聖的一刻,他怎麼能不高興呢?   最終,李恪決定第二天上午在英雄冢的士兵閣祭奠在幽北死去的鬼面騎士兵,同時爲戰爭中英勇殺敵的士兵頒發佩刀。   第二天,全副武裝的黑衣衛鷹衛,狼騎營,鬼面騎,重騎營和左右衛都到了英雄冢大殿的廣場前,而英雄冢就修建在太原府中心位置,佔地面積很廣,有新建的左營那麼大,因此這些人站長廣場上不算擁擠。   大唐漢王,幷州大都督李恪,在幷州刺史狄知遜、都督府長史郭孝恪、司馬孫貳朗、將軍李孟嘗和蘇定方等人的擁簇下來到了廣場上屹立的一塊刻着“大唐萬歲,英雄萬歲!”的石碑面前。   李恪看了一眼面前殺氣騰騰的諸營士兵,心裏很欣慰,自己來幷州這五個月的時間沒白費,雖然沒有跟刺史府的李言等豪門士族建立良好的關係,但是幷州軍的戰鬥力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將士們!”李恪的聲音很大,傳到了廣場的任何一個角落。   “諾——諾——”數萬士兵喊道,聲音很大,回聲連連。   “將士們!”李恪再次問道,而這次廣場的士兵們“唰”地拔出了自己的佩刀,豎直平舉胸前,吼道,“殺——殺——”   “你們知道英雄冢是幹什麼的嗎?”李恪問道。   廣場上一片沉靜,數萬士兵注視着李恪,特別是鬼面騎士兵,目光炙熱的注視着李恪,經歷了幽北之戰,現在在他們的心中,李恪已經是一個偉大的戰神,率領他們可以無往不勝的戰神。   “英雄冢是埋葬英雄英靈的地方!”李恪話語中帶着一絲悲涼之氣。而廣場上的士兵們的臉上也同樣露出了一絲的傷感和緬懷之情。   “誰是英雄?”李恪突然問道,他不等大家心中所想就繼續說道,“你們每一個爲大唐捨身忘死,捍衛大唐榮譽的軍人都是英雄。”   李恪的話瞬間激起了數萬士兵心中的熱血,他們齊聲喊道,“精忠報國,殺——殺——殺!”“今天,我們在這裏祭奠英雄,讓那些死在戰場上的每一個爲大唐榮譽而戰的將士能夠魂歸故鄉,能夠得到大唐百姓的尊敬和祭奠。”李恪說到這裏便不再言語。   而他身邊的蘇定方此時上前,高聲呼喊道,“擂鼓,吹號,樹旗——讓我們那些犧牲在幽北草原的將士們魂歸故鄉!”   “嗚——嗡——”牛角號吹響,“咚咚咚!”戰鼓擂響,“唰——”戰旗迎風招展。李恪和主將閉目,廣場上數萬士兵長刀直指青天,用他們的方式迎接戰死在沙場上的同胞們的靈魂。   良久,鼓聲停止,牛角號聲消失,蘇定方上前繼續說道,“犧牲的英雄的英靈已經入了英雄冢的士兵閣,而活着的英雄畢將受到萬人的敬仰。今天,漢王殿下要爲在幽北戰場上殺敵立功的將士們賜刀!”   蘇定方話一說完,戰鼓響起,就見任虎和王真大踏步的走到了李恪的面前,然後是黑衣衛士端着盤子走到了任虎和王真的面前。盤子中是一套黑衣衛英雄軍服,還有一柄特製刀柄刻着蒼狼頭和鋒利爪子的唐刀。   李恪上前拿起任虎盤子中的唐刀,“鏗鏘”將刀拔出刀鞘,陽光下的唐刀發出璀璨的光芒,頓時照亮了數萬將士的雙眼。   “刀名‘狼刃’,本王希望你能夠將它剛纔發出的光芒發揮到戰場上!”李恪說完,還刀入鞘,將狼刃放在盤子中,然後將盤子遞給了任虎和王真。   任虎和王真的目光是炙熱的,因爲今天他們終於得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東西,他們是在戰場上用生命廝殺的努力得到的回報。雖然只是一套軍服,只是一柄唐刀,可是這份榮譽比萬兩黃金還要讓他們高興和喜悅。   “黑衣鬼面血戰天下,殺敵報國埋骨沙場。”任虎和王真吼道。   “黑衣鬼面血戰天下,殺敵報國埋骨沙場。”三千鬼面騎吼道。   “殺——殺——殺!”數萬將士吼道,“大唐萬歲!大唐萬歲!”   李恪鎮定的在數萬將士的怒吼聲中消失在了英雄冢,而他在離開的那一瞬間突然心裏想到了這麼一句話:所謂的理想,不是高舉理想的大旗一事無成的廢物,而是那些爲目標兇猛指着的禽類,可以是十年不鳴,鳴則震驚天下;可以是十年不飛,飛則衝破浮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