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章 魔鬼的承諾
經過十天的談判,白巖城的主將高得柱終於得到了李恪肯定的承諾,開城向李恪投降。
這天,東方的天際早已掛上了火紅的太陽,但在身處遼東的白巖城下的將士們依然感覺到一股寒意。特別是高麗守軍,當他們扔下武器,緩緩的走出白巖城來到唐軍前面的時,他的發現自己的心裏感覺到一絲悲涼之感。
李恪沒有來到白巖城下接受白巖城諸將的投降,而是將任務交給了裴行斂和薛仁貴,他覺得以兩人的能力,絕對能完成自己部署的任務。
薛仁貴和裴行斂也不辜負李恪的期望。薛仁貴負責降俘的接受,將城內的十多萬俘虜全部聚集在了大唐專門爲他的設下的戰俘營。而裴行斂負責接管白巖城。
兩人站在白巖城下,目視高麗俘虜一步一步的走進唐軍設下的戰俘營。
最後,剩下了以高得柱爲首的白巖城諸將。
高得柱以爲憑自己白巖城大將軍的身份會受到李恪的接見,但當他面對裴行斂和薛仁貴兩員小將時,他心中憤怒不已,特別的看到兩人騎在馬上,居高臨下的用睨視的表情看向自己時,高得柱的心裏差點生出想率領大軍回城繼續跟唐軍作戰想法。但看到自己的十多萬大軍已經進了唐軍設下的戰俘營,他也就忍住了自己的憤怒,向兩人行禮道,“白巖城主將高得柱參見將軍——”
他行禮,他身邊的高麗諸將也行禮道,“參見將軍——”
“高將軍,城內還有駐軍嗎?”裴行斂笑着問道。
“沒有了——”高得柱簡短的答道,他認爲眼前的兩人侮辱了自己,便開口大聲說道,“不知本將軍何時能夠見到北王殿下?”
“恩?”薛仁貴冷冷的道,“你見不到北王殿下的——”
“將軍什麼意思?”高得柱一驚,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他冷冷的目視着眼前的唐軍將領。
“高將軍,你是否還記得殿下剛到白巖城時,讓藍東將軍傳到的話?”裴行斂笑着問道。
“什麼話?”高得柱有些不解的問道。
“殺俘——屠城——”薛仁貴一字一句的說道。
“什麼?——”高得柱被震住了,他不敢相信薛仁貴口中的這四個字。而他身邊的高麗將領們則是不由的後退,有的人已經開始發抖,身體不由的打顫,他們都將目光聚集在了高得柱身上。
“藍東將軍,你們可以進城了——”裴行斂向一旁的藍東命令道。
“諾——”藍東冷冷的答道。
隨即,他又對突厥精騎命令道,“勇士們,殺進城——屠城——”
“殺——”說完,他第一個拔刀衝向了白巖城。
“殺——”兩萬的突厥精騎興奮的跟隨在他的身後衝進了白巖城。
“你們——你們——北王答應過本將軍,會很優待俘虜,會善待城中百姓——”高得柱氣急敗壞的說道,“你們,你們盡然擅自做主,我要親自覲見北王殿下,向他說明情況——”
說完,他就要向唐軍的營地走去。
可是,他沒走幾步,就聽說身後的慘叫聲此起彼伏。他回頭,發現跟隨自己出城的諸將不斷的倒在了唐軍的弓箭之下。
“高將軍,我說過你見不到殿下——”裴行斂淡淡的笑道,緩緩的拔出了自己腰間的佩刀,“我不想動手,將軍還是自己來吧——”說完,將佩刀仍在了高得柱身前,“鐺——”的一聲,裴行斂的精鋼佩刀插在了高得柱眼前的地上。
“難道——這是北王的意思?”高得柱緩緩的抬頭,目光盡是悲憤和悔恨之意。
他似乎明白了這次投降背後所付出的真正的代價。
裴行斂和薛仁貴都沒有說話,顯然的默認了高得柱的話。
“果然——哈哈——果然——哈哈——”高得柱自言自語的大笑道,“魔鬼的承諾——誰會新魔鬼的承諾呢?也罷——就讓我跟白巖城共存亡吧——”說完,拿起裴行斂的戰刀,在自己的脖頸處一劃,鮮血噴湧而出,身體倒在了地上。
“我要進城了,俘虜就交給你了——”裴行斂說完,催馬衝向了白巖城。
薛仁貴則是緩緩的向戰俘營走去。
戰俘營裏,高麗俘虜已經被集中早了一起。早已用繩子將他們綁住,讓他們站在答應的前面,十萬人,黑壓壓的,就像十萬棵木樁。
薛仁貴走到門口,向守門的衛兵問道,“準備好了嗎?”
“將軍,準備妥當——”守門的衛士說道。
“準備吧——”薛仁貴說完,離開了騎馬離開。
守門的衛士吹響了號角,就見大營四周出現了拿着點燃的火把的數百騎兵,他們將火把扔進了大營。
頓時,營中大火熊熊。
十萬高麗俘虜成了火中的羔羊,任由大火將他們吞噬。
戰俘營早就放了浸有火油的材火,燃起來的乾草火勢很旺,高麗守卒只能被活活的燒死。
同樣,白巖城裏也是喊殺聲不斷。
有了突厥精騎這樣也蠻的屠城機器,白巖城城了修羅場和地獄。
除了斬殺城內的男性之外,女性則成了突厥人的羔羊,任由他們騎在她們的身上發泄自己心中的怒火。不少女子忍受了不少被多人騎而自殺身亡,但多半女子成了突厥精騎除騎馬之外的騎物。
他們發泄着自己的憤怒,享受着女孩子慘叫時感覺!
夜幕時分,白巖城的喊殺聲才結束。
李恪正在大帳中跟裴行斂和薛仁貴等主將商議接下來的戰況。
這時,藍東大步走進了大帳。
“參見殿下——”他向李恪施禮道。
“白城清理完畢了嗎?”李恪問道。
“城內人渣全部清理完畢——”藍東回答道。
“恩——”李恪點頭道,讓藍東就坐,繼續跟衆人商議軍情。
這時,就聽見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斷了衆人的談話。
就聽見沉重的腳步聲響起,大帳的門簾被掀開。一名鷹衛的百夫長大步走進大帳,向李恪彙報道,“殿下,長安急報——”
“說——”李恪說道,他清楚百夫長的口傳,身上根本沒有信件。
“太子夥同兵部尚書、東宮六率和少數大臣造反,已經被皇上擒獲——”百夫長冷冷的說道,“皇上病危——”百夫長繼續說道,“病情難以確定——”
“是嗎?”李恪淡淡的說道,似乎這個結果他早就料到一般,便繼續問道,“還有其他的消息嗎?”
“沒有——”百夫長說完,暈倒在了地上,顯然,他是長時間趕路而脫虛,以至於身體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李恪命令鷹衛將百夫長擡出大帳。
頓時,帳內的氣氛變得窒息。大家怎麼也沒有想到太子會造反,更爲重要的是皇上的病情會這麼嚴重。
所以,諸將的目光都移向了北王李恪,靜等他的命令。
因爲,他們清楚,這個時候北王該怎麼做,該做什麼!
第七百零一章 發兵長安(一)
太子造反,已經被皇上擒獲。這個消息在一天之內不脛而走,已經在軍中傳了個遍。將士們都開始低聲的議論,都在議論太子被罷黜之後誰將會被立爲太子。大家都認爲北王李恪會是唯一的人選。因爲,這次白巖城下的一戰殲滅了高麗十萬大軍,白巖城投降時又坑殺了十萬高麗俘虜。這二十萬大軍的損失對高麗而言是一個沉重的打擊,甚至會導致一蹶不振,會被大唐給滅掉。這是多麼大的一份功績啊,只有北王能夠做到,北王不做太子,誰又有這個資格呢?淳樸的是士兵們心裏都這麼想,嘴上也在這麼說。特別是畢業於皇家陸軍學院的校尉和都尉們,心裏就更加的迫切自己的校長能成爲大唐的太子,繼而成爲大唐的皇帝。
然而,李恪卻不這麼想,他心裏很清楚,李承乾的罷黜只會給長孫無忌東山再起的機會。因爲,他的手裏還有一張牌,這張牌比李承乾更加的好用,更加的優秀,他就是南王李治。
在收到鷹衛的消息時,李恪保持了沉默,沒有做出任何的舉動。
長安城坐鎮的朱童,這次送往遼東的祕信啓用真人口述傳達,而非平常的信函的方式,可見這份消息的重要性和絕密性。在這種情況下自己就必須要更加小心纔是。所以,他一直在等待,等待一個適合的機會可以返回長安。但不是現在。因爲,李世民病危,這個時候正是他最爲疑心的時期,自己要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沉不住氣,稍有疑動的話,就會引起他的猜忌甚至的厭惡,到時候肯定不會放過自己。
所以,李恪嚴令軍中諸將不得私議朝政。
等過了十天時間,營州都督劉仁軌終於趕到了白巖城。這次,他除了帶來兩萬精兵之外,還有數十萬石的糧食,這是李恪讓柴哲威籌集的軍糧。
“參見殿下——”劉仁軌行禮道。
李恪已經住在了白巖城高得柱的大將軍府。
“正則,不用多禮——”李恪笑着說道,“這次你們營州水師攻城拔寨,長了大唐的威風啊!”
“不敢當——全都是殿下的功勞!”劉仁軌謙虛的回答道。
“正則,你不用客氣,誰的功勞本王心裏自然很清楚!”李恪笑着說道,隨即,他的表情表的很嚴肅,“你聽說了長安城的情況嗎?”
“有所耳聞——”劉仁軌回答道。
因爲,已經過了十天的時間,像李承乾造反這類大事肯定會傳開。
“那你是怎麼想的?”李恪問道。
“殿下,現在長安局勢顯得複雜。然而,對於我們而言,最主要的還是要弄清皇上的病情,只有確定了皇上的病情,我們才能做下一步的打算。”劉仁軌分析道。
然而,他的這話就透露出了對李恪的忠心。因爲,他的話中表明,只要皇上病情嚴重,殿下你就可以發兵長安城。
“確實是這麼個理——”李恪嘆氣道。
半響,他又對劉仁軌問道,“正則,你對大唐跟高麗的戰爭,有什麼看法?”
“殿下,高麗現在已經處於強弩之末,不足爲慮——”劉仁軌說道。
“解釋解釋——”李恪道。
“高麗國內因爲福壽膏的問題弄得是民怨沸騰,很多人是傾家蕩產,兵丁更是常年服用福壽膏而沒有了戰鬥力。”劉仁軌看了李恪一眼,見李恪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才繼續說道,“而且,這次高麗出兵,是舉國之力,傾盡國內的所有精兵四十萬,沿途跟皇上的大軍作戰,損失了十分之七八,又被殿下在白巖城下殲滅了二十萬,現在高麗國內兵馬已經所剩無幾。”
“所以,你的意思是高麗人會來求和?”李恪突然開口說道。
“對——他們肯定會採取求和和納貢方式換取和平!”劉仁軌說道。
“和平——?”李恪冷冷的說道,“在本王這裏行不通——”隨即,他又道,“這次將你招集到遼東,就是讓你統領遼東大軍,給本王滅了高麗。”
劉仁軌一愣,隨即露出了喜悅之情,躬身道,“末將不負殿下的厚望——”
其實,他心裏很清楚,這是北王想送給他一份功勞。
他更加的清楚,只要滅了高麗,北王肯定會像對待蘇定方一樣待他,會給他封王。因爲,他心裏清楚,北王絕對不會忘記最早跟隨他的人,像蘇定方、陳其和自己等。
“那殿下你呢?”劉仁軌繼續問道。
“過不了幾天,朝廷肯定會有聖旨到遼東吧!”李恪嘆息道,“到時候本王肯定要回京——”
說到這裏便沉默不語。
劉仁軌也清楚,皇上中病的時候,自然不會給北王在外擁兵自重機會,肯定會將他調回長安城。
“好了——你先下去吧!”李恪對劉仁軌說道。
劉仁軌告辭,離開了李恪的書房。
李恪開始靜靜的思量,自己究竟該怎麼做呢?半響,他微微的嘆息一聲,終究還是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因爲,他很清楚一點,長安現在還有將近十萬的大軍,而長孫無忌調往崤關三萬大軍,又在蒲州設下兩萬精兵。在沒有確定李世民病情的情況下,自己貿然調兵前往長安城,除了兵戎相見之外根本就沒有其他的辦法。
所以,他在等待時機,等待最佳的時機。
他在等李世民,看他是否要立李治爲太子。
真要立李治爲太子,那自己只能再次請旨回西北,或者請戰滅高麗,只有這樣才能保證自己不被架空。因爲,這段時間蘇定方估計已經跟西域諸國之間有了摩擦,自己整好有請旨的機會,再者高麗還沒有滅。而這時李世民病情不嚴重的情況下。只要發現他的病危很重,那自己也不會坐以待斃,必須要發兵長安,絕對不能讓長孫無忌的陰謀得逞。
李恪心裏這麼胡思亂想,日子有過了十天。
十天過去,長安那邊沒有任何的消息,倒是高麗派出了使者,向跟大唐議和。
李恪給劉仁軌的命令是滅了高麗,將高麗變成大唐的國土。但是,他也命令劉仁軌虛與委蛇的跟高麗周旋,先不要急於動手,等長安那邊有消息了再做行動也不遲。所以,高麗的使者沒有見到北王李恪,只能整天跟劉仁軌商議議和之事。
第七百零二章 發兵長安(二)
高麗要跟大唐議和,這讓白巖城的唐軍新軍欣喜不已。說實話,誰都不願意打仗,誰都不願意流血,能議和自然是好事啊!畢竟,新軍不像黑衣衛一樣是職業軍人,更不想突厥騎兵一樣喜歡殺戮。
所以,白巖城的氣氛比往常輕鬆了很多。
然而,這天下午,傍晚時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踏破了傍晚的寧靜,就見一隊百人左右的黑衣精騎衝向了白巖城直奔北王的將軍府而來。馬上的騎兵衣衫破爛,血跡斑斑,似乎是經歷了一場大戰。百騎到了將軍府,百夫長蹭的一下跳下馬背,穩穩的落在將軍府門前,大聲喊道,“長安六百里密報——”
他話音一落,府外的守衛沒有阻攔,百夫長大步走進了將軍府。
李恪在書房看書,就聽見王中長匆匆而來,臉色顯得很沉重,“殿下,長安來了密報。”
“恩——”看到王中長的臉色,李恪心裏一突,說道,“讓他將百夫長帶進自己的書房說話。”
“諾——”王中長離開。
須臾,他便領着一身破爛不堪,血跡斑斑的黑衣鷹衛百夫長走進了書房。
“參見殿下——”百夫長向李恪施禮。
“你們遭遇了伏擊?”李恪看到百夫長的摸樣便問道。
“這一路上我們遭遇了三次伏擊,陣亡了一百名將士——”百夫長語氣沉重的說道,“殿下,皇上已經立了南王殿下爲太子,不日將在太極殿舉行登基儀式——”
“什麼?”李恪大驚道,騰的一下從椅子起身問道,“你再說一遍——誰要登基?”
“東王李治已經被冊立爲太子,五月初五要在太極殿舉行登基大典——”百夫長喘口氣繼續說道。
“那父皇呢?他怎麼樣了?現在——他——”李恪急忙問道,但話到這裏,他就不敢再往下繼續問道。
“皇上重病在身,現在既不能說話,也不能行動,現在的國政由長孫無忌和魏徵、岑文本三人共同處理——”百夫長繼續說道。
“中風?”李恪倒吸了一口涼氣,根據百夫長的描述,他清楚了李世民現在的病情,他絕對是患上了中風,他心裏很清楚中風這個疾病的治癒率很低。
“那房玄齡呢?”李恪再次問道。
“房玄齡也不能下牀——”百夫長繼續說道。
“你下去吧——”李恪淡淡的對百夫長說道。
“諾”百夫長離開了書房。
“王中長——召集諸將到本王書房議事——”李恪冷冷的說道。
王中長領命離開。
半柱香的時間,諸將已經來到了李恪的書房。
他們分別是劉仁軌、裴行斂、薛仁貴和藍東、侯虎,還有新軍的徐忠。
“父皇身體不適,已經將皇位傳給了南王李治,南王將會在五月初五登基——”李恪緩緩的說道。
“什麼——”諸將大驚。
薛仁貴第一個開口說道,“南王有什麼資格做大唐的皇帝?皇位該屬於殿下你,請殿下給末將三萬精騎,末將必將殺到長安城,活捉南王李治。”
薛仁貴憤怒的大吼,就連平時一貫的校長稱呼都沒有了,直呼李恪爲殿下。
“校長,新軍五萬將士們必將跟隨你殺向長安城!”徐忠也開口說道。
“啊——皇位不是殿下的?”藍東吼道,“殿下,突厥精騎隨時待命——殺向長安城——”
裴行斂和劉仁軌也是義憤填膺的樣子,侯虎已經快要拔出自己的戰刀了。
書房內的氣氛頓時變得暴躁。
李恪靜靜的目視大家一眼,這才說道,“本王必須要回長安——”看到大家在認真的傾聽,李恪又繼續道,“但也要做一番謀劃——”
大家沉默不語,靜待李恪的命令。
“正則,遼東就交給你了,務必給本王滅了高麗!”李恪命令道。
“諾”劉仁軌領命。
“徐忠,藍東,你們的精騎留在遼東協助正則——”李恪繼續向藍東和徐忠說道。
“殿下——”藍東和徐忠兩人還想開口,卻被李恪阻止道,“藍東,高麗城池太多,屠城的任務還將由你突厥大軍完成。徐忠,新軍的任務是滅高麗,而不是回長安多皇位——”
“諾——”見李恪說的這麼嚴肅,兩人也不在爭辯。
“裴行斂、薛禮、侯虎——”李恪命令道,“準備兵馬,今晚出發——”
“諾——”裴行斂、薛禮、侯虎三人領命,大步離開了書房。
隨即,李恪又跟劉仁軌和藍東、徐忠三人商議了一番對高麗的作戰計劃,這才讓他們離開。
之後,李恪又讓鷹衛給太原的陳其傳令,讓他開始集結大軍,又給西北的蘇定方傳令,讓他鎮守西域,不要輕易調兵回長安。等辦完這些,大軍已經準備妥當。
李恪隨王中長出了將軍府。
將軍府外,兩萬鷹衛整裝待發。
李恪騎馬出了白巖城,城外早有三萬黑騎軍和一萬狼騎營靜靜等到。
看到李恪出城,裴行斂和薛仁貴、侯虎三人上前跟隨在李恪身邊,鷹衛在中間,狼騎營充當前鋒,三萬黑騎軍緊緊相隨,三支精騎將李恪圍在了中間,在暮色之中向南方的天空而去。
這一路上,李恪的行程的走幽北草原入雲州,再走太原這條路。
因爲,幽州大都督是程知節,不是他的人,他生怕自己過不了幽州這關。到時候非要強攻的話得不償失,還會浪費時間。而云州屬於代州都督治下,代州都督李孟嘗是自己的心腹將領。這條路可以暢通無阻的到太原。
所以,李恪就選擇了這條路。
其實,他本不想帶走這三萬黑騎軍。但是,他一想到太原的重要性,自己要是調集太多的大軍去長安,太原守衛空虛,到時候被敵人有機可乘,那會讓他很被動。
李恪只用了八天的時間就到了雲州,到了雲州時他才發現代州都督李孟嘗已經在雲州等他,兩人見面,寒暄了一陣,李恪在雲州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便繼續趕路,花了將近五天的時間,他便趕到了太原。
太原城早已進入了備戰之期。
特別的皇家陸軍學院,學員們在聽到南王李治被立爲太子時非常的氣氛,義憤填膺的主動請戰。因爲,這些學員已經李恪的殖民和侵略思想所毒害,對於這些鷹派好戰分子而言,懦弱的南王做了大唐的皇帝,他們將失去建功立業,開疆拓土,封王拜相的機會。而只有好戰的北王李恪,喜歡打仗的北王繼承了皇位,纔能有他們的用武之地。
李恪回到太原時,沒有太過伸張,而是將自己的心腹請到了王府的書房議事。
這次,李靖沒有來跟李恪商議,而是給捎來了一份信。李恪拆開信封,信上只有六個字:勿要生靈塗炭。李恪清楚李靖的心思,也就不再勉強他。
第七百零三章 發兵長安城(三)
第二天,李恪從太原出發,率領萬黑騎軍、兩萬鬼面騎和一萬狼騎營兩萬黑騎軍,七萬大軍浩浩蕩蕩的殺向了長安城。
因爲,太原是李恪的發家之地,對李恪而言特別重要。
所以,這次出兵長安,李恪將一萬黑騎軍鎮守太原城,讓任虎負責統領。自己則是率領陳其、裴行斂和薛仁貴、哲羽、侯虎等大將緩緩向殺向了長安城。
李恪很清楚,這支發兵長安是他的生死之戰,陳其是他的頭號戰將,絕對不能將他留在太原城。
但是,這支全副武裝的精騎行進的速度非常的慢。
因爲,在大軍的身後,由兩匹健壯的戰馬拉着的十輛大車緩緩在移動,車輪深深的陷入了大道的泥土中,車上用雨布蓋住,裏面是對面東西,誰也不清楚。
而且,在這次發兵長安城,李恪還是特意帶上了皇家陸軍學院的部分學員,他他們一共有一百名。全都傳神筆挺的黑衣衛軍服,騎馬走在十輛大車的身邊。
北王發兵長安城,這個消息不脛而走。
沒用幾天就傳遍了大唐的北王重鎮。
是以,出了太原府,沿途的個州縣都不敢阻攔這支精騎,任由他們通過。
其一,這些地方屬於幷州大都督治下,都是李恪統治了十多年的地方,官吏都是李恪的心腹。其二,北王李恪的赫赫威名還有他身邊的黑衣精騎,讓守城的將士們不敢與他對抗。
所以,大軍雖然行走的非常緩慢,但一路上沒有受到阻攔。
但是,李恪並沒有眼前自己的有利局面而沾沾自喜,反而憂心忡忡。
因爲,他知道長孫無忌身邊有不少軍中老將,長孫無忌又不笨,他們自然知道在幷州腹地阻攔自己,那是沒人任何勝算的。所以,他們會將主要的戰場設在蒲州以及長安一線。李恪還是非常清楚長孫無忌的個性,以現在李治的太子之尊,再加上李世民重病不理朝政,他可以任意調動全國的大軍,除了西北的精兵和揚州以及益州兩路的大軍。
所以,李恪知道自己面對的壓力有多大。
他的拿自己黑衣衛的七萬大軍在對抗長孫無忌和李治的數十萬精兵。
所以,李恪一路上的心情非常沉重。他自己也沒有想到會走到今天的地步,會跟長孫無忌兵戎相見。然而,自己不這樣做,又能怎麼樣呢?李世民現在中風,已經失去了語言和行動能力,讓李治登基的話,朝堂上還不是長孫無忌說了算。而以自己跟長孫無忌之間的仇恨,自己還有活路嗎?與其今後被他逼反,還不如現在就發兵長安城。勝了的話自己就是大唐的皇帝,敗了話就敗走西北。以自己在西北的經營,絕對能夠達到自保。
李恪大軍一行走了將近八天的時間,這纔到了蒲州城下。
蒲州城城門緊閉,城頭上錦旗招展,槍戟林立。
其中,城牆的最中間的位置一面帥旗迎風飄揚,上面寫着一個大大的“李”字。
李恪清楚,這肯定是李績的帥旗,李恪肯定在蒲州城。
果然,城頭上出現了一衆人,爲首的大將便是李績。
李績今天穿着厚重的盔甲,威嚴的目視城下的李恪,靜靜的不說話。
李恪也就這麼靜靜的目視李績,兩人的目光相撞,李績只覺得自己的眼睛被李恪的寒光刺疼,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李恪,你發兵長安城,想要造反嗎?”李績吼道。
“李績?——”李恪冷冷笑道,“西征吐蕃,你葬送了大唐十萬健兒的性命,今天還有臉出來統兵?”
李恪也不客氣的回敬。
“李恪,蒲州城有我一天,你就休想攻下他——”李績狠狠的說道,“亂國賊子人人得而誅之,就讓李績在蒲州城下爲大唐剷除了這個禍害——”
“哈哈——哈哈——”李恪笑道,他很清楚李績爲什麼敢這麼大言不慚。
因爲,大唐誰都清楚,黑衣衛大軍的優點和缺點,優點就是戰鬥力強悍,都是清一色的騎兵,適合於野外作戰,缺點就是騎兵在攻城的時候戰鬥力低下,攻城戰是李恪黑衣衛的軟肋。
所以,看到李恪清一色的騎兵,李績纔會覺得騎兵攻城,他絕對能夠守得住,還會藉此會殺李恪一個措手不及。
“哈哈——”李恪繼續笑道,“李績,本王不想侮辱你的能力,但是,本王自從統兵打仗以來就沒敗過一仗,沒有攻不下的城池,即便蒲州城由你把守也一樣。今天,你要是出城,本王會給你一個體面的葬禮,讓你死在本王的劍下,你要一意孤行,那你的頭顱將會插在蒲州城的城樓上——哼!”
“李恪,你休得張狂——亂國賊子,你有什麼資格跟老夫說話——”李績大怒道,“讓我看看你是怎麼攻下蒲州城,怎麼斬殺了老夫的頭顱——”
李績很囂張。
因爲,蒲州原有守軍兩萬,再加上齊州的兩萬守軍,總共是四萬大軍。前幾天,長孫無忌又調集了兩萬精兵給他,現在他的手中一共有六萬精兵。而李恪也只有七萬騎兵。自己處於守城的一方,佔盡了地理優勢,在兵力上也比李恪差。
所以,他纔會這麼囂張。
還有一點,那就是李績不想被李恪的氣勢壓下去,這對城內守軍的不利的。
因爲,李恪的戰績太過輝煌,不是一般人能夠比擬的!只要是大軍的士卒,多少對他有點懼怕!
“哈哈——”李恪冷冷的笑道,他沒有說話,返回了自己的陣營。
這是傍晚時分,李恪沒有下令在蒲州城下安營紮寨,而是選擇了立即攻城。
他的命令下達,狼騎營將他圍在中間,鬼面騎在他兩邊,重騎營在最後的位置,兩萬黑騎軍出現在了最前面。
但是,城樓上的李績感到疑惑的是,李恪的騎兵沒有做出攻城的樣子,而是在最前方出現了十輛雙馬拉乘的大車。大車緩緩的到了距離城牆三百步的距離,馬匹被卸下。大車上的雨布被揭開。李績發現車上安裝了十根黑漆漆圓木,木頭是空心的,它的口子朝着蒲州城。
其實,李績不清楚這是什麼東西。
但李恪嘴角卻是露出了淡淡笑容。
因爲,這就是他讓許敬宗負責研製的火炮,黑漆漆的炮管的黑鐵打造,鍛造工藝精良,絕對不會出現炸膛的現象。
李恪這次敢發兵長安,主要是因爲有這十門火炮。
因爲,火炮對鐵的要求太高,到現在也只能造出像眼前這個的十門火炮。
但是,李恪也很知足,十門火炮足夠了。在這個冷兵器的年代,火炮的威懾力要遠遠大於他的效果。
第七百零四章 發兵長安城(四)
火炮,這就是火炮,架在馬車上,黑漆漆的炮管,就像陰森的獠牙,邪惡的目視着對面的蒲州城。李恪從陸軍學院帶出的一百名熟悉火炮的陸軍學院的學員戰列在了火炮的旁邊,開始對準蒲州城,開始調整射擊的角度。
李績就那麼怔怔的注視這眼前的十支黑木頭,他心裏產生了一股莫名的悲傷之感。
倏然之間,他發現自己的內心顫抖不已,他對眼前的這輛車上所架起的東西產生的恐懼。然而,三百步的距離已經超出了弓箭的射程,蒲州城有沒有安置大型的牀弩。所以,一百名黑衣炮兵開始漫條斯理的調整射擊角度。
“裝彈——”炮兵的總旗喊道。
兩名士兵開始將火藥倒入炮筒,又將一顆實心的踢球塞入了炮管。
“開始——”總旗繼續喊道。
兩名士兵後退,一名士兵拿着火把,站在了火炮的旁邊。
“發射——”總旗吼道,揮動下一方小黑旗。
“砰——”的一聲,就見火炮開始顫抖和怒吼,蒲州城的輕牆發顫,有三個命中城牆,在城牆上砸下了三個大坑,有一個砸在了城樓上,砸榻了城樓的一角。其餘四個射偏,沒有集中目標。
有了這次試射,炮兵繼續開始調整角度。
然而,蒲州城上的守軍已經嚇傻了。
他們根本就不清楚剛纔發生了什麼,只聽見一聲怒吼,城牆不住的顫抖,城樓的一角開始坍塌。
難道是神靈在怒吼,他都反對我們跟北王作對嗎?不少士兵的心裏這麼想,膽怯開始慢慢的湧上了他的心間。
最爲驚訝的還是李績,他怎麼也沒想到,李恪擺出的這東西威力會這麼大。數十年的軍旅生涯讓他變得處事不驚,也不相信神鬼之說。他清楚這肯定是李恪研究出的一種攻城器械。只是,他沒有想到這中攻城器械的威力會這麼大,特別是他的威懾力。
李績已經從守城士卒的臉上看到一絲的恐懼。
怎麼辦?他心裏焦急的想到,必須要解決眼前的局面纔行啊!
然而,他沒有想到具體的辦法,就見聽完火炮開始怒吼,城牆開始顫抖,搖晃,城樓開始坍塌。
頓時,不少士兵被實心鐵球擊中,砸在了後面的城樓石牆上,顯得異常恐怕。
火炮持續不斷的發射,火炮聲,守城士卒的不吼聲和慘叫聲交織在一起,編製成了黃昏時分最美麗的樂章。
確實,火炮的威懾力遠遠要大於他本身的效果。
炮聲持續了將近半柱香的瞬間,就發現城頭上的守卒被嚇傻了,沒傻的人也跑了一般。而經不起火炮的連番攻擊,城牆的東南方向出現了一口豁口。
在隊伍最前的是兩萬黑騎軍,由裴行斂和薛仁貴兩天統領來。兩人發現時機成熟,便趁機發動的攻擊,兩萬黑騎軍在他的率領下衝向了蒲州城。蒲州城的守卒已經被火炮嚇傻了,火炮的聲音有很大,將李績調度的聲音給淹沒了。所以,薛仁貴和裴行斂的大軍殺入了蒲州東南方向的豁口時,城上的守卒也沒有發現。等到大股騎兵殺進了蒲州城,城上的守卒才恍然醒悟。
然是,在這種情況下,除了李績和他身邊的兩萬齊州守軍之外,其餘的四萬大軍開始投降。因爲,他們覺得投降北王李恪也不是什麼丟人事情。
“混賬——不能投降,給本將殺——頂住敵人——”李績吼道。
但無濟於事,士兵們根本不聽他的命令。
即便他當場砍死了數十名投降的士卒,大家依然不理會他的命令。
“齊州將士們,隨本將殺啊——”李績大吼一聲,提起戰刀殺向了城內的黑騎軍。
因爲,他心裏很清楚,今天破城,他必將一死,李恪絕對不會放過自己。
然而,老遠的薛仁貴和裴行斂兩人早就盯上了李績,看到他殺向了自己,兩人同時催馬殺向了李績。
“薛禮,別跟我搶這老滾蛋——”裴行斂不樂意的吼道。
“跟你搶了怎麼樣?”薛仁貴根本不理會裴行斂,“殿下很樂意看到這老混蛋跪在他面前摸樣,我要抓活的!”
說完,狠狠的抽打自己的戰馬,企圖超過裴行斂。
“哼——”裴行斂冷哼一聲,也不甘居後,大聲道,“那咱們就看看,誰能擒獲這老混蛋——”說完,也抽打戰馬,殺向了李績。
李績身邊的親衛都是齊州徐氏子弟,是李績的本家子弟。看到唐軍兩員年輕將領殺向了自己的主帥,也都舉刀迎上了薛仁貴和裴行斂。然而,他們哪能知道薛仁貴方天畫戟的厲害,但凡沾到畫戟的士卒,不死便傷,紛紛落下戰馬。裴行斂的戰刀雖然沒有薛仁貴這般的有殺傷力,但他一刀揮出,眼前阻擋他的齊州士卒也都摔下馬背。
李績看到裴行斂和薛仁貴兩人這麼勇武,不但沒有後退,反而舉動迎上了兩人。
“鐺——”清脆的撞擊聲,裴行斂的戰刀迎上了李績手中的長刀,兩人的身體都慌了幾慌。而這時,薛仁貴的方天畫戟狠狠的砸在了李績的胸前。李績慘叫一聲,口吐鮮血,摔下了戰馬。
“哼——”薛仁貴冷哼道。
“哼——”裴行斂也冷哼道。
兩人同時抓起了李績沒有生機的屍體。
李績戰敗,被擒獲,黑騎軍又很強悍,齊州守軍沒有做多久的反抗就被全殲。
剩下的四萬大軍向李恪投降。
沒用兩個時辰的時間,李恪就攻克了長孫無忌寄予厚望的蒲州城。
將六萬大軍交給陳其,讓他統領繼續殺向長安城。
李恪身邊只留下了一萬狼騎營,坐在蒲州的將軍府,目視着滿身是血的李績。
李績被押解到將軍府的大廳時,臉色鐵青,正眼都不瞧李恪一眼。但他身後的裴行斂和薛仁貴兩人不幹了,狠狠的踩在他的小腿上,李績慘叫一聲,生生的跪在了李恪面前。李恪沒有阻止薛仁貴和裴行斂兩人的舉動,只是冷冷的目視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李績。
“李將軍——本王說過沒有攻不下的城池——”李恪突然笑道,“你終究會敗在我的手中——這就是你的命啊——”
“李恪,要殺要刮隨便你——別廢話——”李績被薛仁貴和裴行斂兩人按住,只能生生的跪着,他的膝蓋疼的讓他額頭滲出了汗水。
“哈哈——殺是要殺的,就看怎麼個沙法了——”李恪笑道,“將你在長安城的三軍面前斬首,效果會更好吧?”
李恪說完,又是一聲大笑,命令薛仁貴和裴行斂兩人將李靖壓下去嚴加看管。
第七百零五章 發兵長安城(五)
陳其率領六萬大軍殺向長安城,他這一路沒有遇到什麼想要的抵抗,大軍只用了三天的時間就到了渭水邊上。
渭水邊上早已錦旗招展,侯君集已經在這裏結集了將近十五萬的大軍準備對付李恪。
陳其大軍到了渭水邊上,開始安營紮寨。因爲,他自己心裏也很清楚,侯君集是大唐名相,不是自己一戰就能夠擊潰的。看到六萬黑衣衛精騎,特別是兩萬重騎營精銳,侯君集的心情非常濃重。久在軍旅的他很清楚,重騎營在面對輕騎兵和步兵時多能展現出的殺傷力有多大。再加上眼前的這支重騎營是參加過突厥、吐谷渾和吐蕃的大戰,跟輕騎兵的配合很默契。所以,當李恪有了這樣一支精騎絕時,他絕對已經可以傲視天下了。
其實,剛開始聽到李恪發兵長安城,侯君集就隱隱覺得長孫無忌肯定會敗。
因爲,他很清楚李恪絕對不會打沒有把握的仗,既然他敢發兵長安,他就已經確定了自己會立於不敗之地。只是,即便自己知道了結果,又能怎麼樣呢?侯君集淡淡嘆息道,在他的心裏也認爲李恪比李治、李承乾等更適合當皇帝。然而,他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他也沒有後退的路。再說高宗皇帝不是對自己很信賴和器重嗎?不然,以自己的謀反罪名,早就被砍了滅九族,還能讓自己統兵?
只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的會失敗,會敗的這麼徹底。
當初,看着長孫無忌離開,他見李承乾孤立無助的時候趁機說動他造反,他已經謀劃好了一切。只是,到了最後自己還是敗了。想想當時的場景,李世民身邊的千牛衛面對數倍於自己的東宮六率,所表現出來的捍衛不死的強悍戰鬥力,他們將數倍於自己的東宮六率殺的難以進入宮門一步,直到李仙重的大軍趕到。
侯君集想到,這就是命啊。當時率領千牛衛的將領不就是李恪的學生蒙昭嗎?當時的千牛衛之中不是有不少陸軍學院畢業的學員嗎?當時及時出現的李仙重不也是李恪的心腹將領嗎?
所以,侯君集覺得自己沒有敗給李世民,他是敗給了李恪,敗給了自己的命運。
所以,侯君集就想好好的跟李恪打一場。他遺憾的是沒有讓李恪娶到自己的女兒,耽誤了自己的女人的一生。
然而,讓人奇怪的時,陳其的大軍到了渭水河畔,根本就沒有出擊的想法。侯君集也沒有主動出擊。兩邊就這樣靜靜的對持,誰都沒有故意挑釁誰,誰都保持了觀望態度。陳其是在等待李恪,侯君集也是在等待李恪。
長安城,長孫無忌和魏徵把持了國政。這次,魏徵聽到李恪出兵長安城時,他主動的和長孫無忌站到了一條戰線上。同時,因爲岑文本跟李泰的關係,長孫無忌現在還不想跟李泰正面面對。所以,岑文本也得到了李治的重用。然而,誰的看得出來李泰已經失去了他的優勢,他身邊的一部分人已經倒向了李治和長孫無忌。同時,李恪一系的人全部被囚禁在自己的府邸,包括北王府也被大軍所包圍。
大殿上現在寂靜的沒有一點點的聲音。
長孫無忌率領百官站在最前面。
“舅舅——三哥到了長安嗎?”李治怯生生的問道。
對於自己的這個舅舅,李治也非常害怕。
當初,自己的大哥被罷黜太子之位,父皇病危的時候,他愣是讓自己做了太子,不管自己怎麼拒絕都於事無補。而現在的朝堂已經被長孫無忌所控制,李治更加不敢違逆他的意思。但是,李治更加怕他的三哥北王李恪,跟隨李恪出征過,他很清楚自己的三哥在處置敵人的手段,絕對是冷血無情。
李治就這樣侷促的坐在太極殿的龍椅上,靜等長孫無忌或者衆位大臣的回答。
然而,長孫無忌不開口,李治有稱呼李恪爲三哥而不是逆賊,大臣們都不敢開口應答。這時,坐在龍椅上的李治的臉色就變得非常難堪。
滿朝的文武都不說話,即便是被李治升爲尚書右僕射的侯君集和已經做了兵部尚書的長孫順德等老將,對眼前的戰局也很焦慮。已經被升爲中書令的岑文本更加沉默不語。
等了很久,侍中魏徵出列說道,“皇上,尊卑有序,但北王李恪謀逆造反,皇上不能再以兄弟稱之——”
“恩——”李治微微點頭。
魏徵繼續說道,“皇上,長安城內有六萬大軍,城外有十五萬大軍,北王只有七萬兵馬,還全都是的騎兵,在兵力如此懸殊的情況,他想要攻城長安城絕非易事,我們只要堅持住半個月,等到各地的援兵一到,北王必敗。”
“是啊——”長孫順德也開口說道,“李恪的七萬大軍要想攻下長安城,那是癡人說夢話。等到他大軍疲憊的時候,我們在會同幽州、揚州、益州等各地的大軍,肯定能將他一舉殲滅。”
侯君集沒有說話,他清楚當前的局勢。
幽州大軍是否出動還另說,至於揚州和益州兩地的大軍,肯定會做觀望狀態,他們會在最佳時候選擇參戰,也就是支持最終會贏的那一邊。再說,眼下長安城的十五萬大軍聚集在一起,在這麼短時間內,這已經的極限了。長安附近的府兵已經抽調完了,再遠的地方的府兵一時半會也趕不到長安城。
侯君集心裏想着,越加的悲憤於眼前的戰事。
“恩——”李治不斷的點頭,但他心思不在這上面,他心裏想的是,自己的三哥在攻破長安城的時候會怎麼處置自己呢?
這時,長孫無忌突然開口說道,“任城王,你有什麼建議?”
李道宗一愣,他沒有想到長孫無忌會當着李治的麪點自己的名。
但他依舊很恭敬的出列,向李治一躬身,這才說道,“微臣贊同兵部尚書的意見,李恪七萬大軍不足爲慮,消滅他只是時間問題。”
說完,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朝堂上的諸臣心裏都清楚,李道宗這是在敷衍長孫無忌,但長孫無忌就像沒發現一般。因爲,他現在非常清楚,對於像李道宗這樣的宗室重臣,現在只能拉攏而不是打壓。
頓時,朝堂上不少拍虛遛馬的官員開始迎奉李治,說了一大推冠冕堂皇的話,早朝就這樣不了了之了。
其實,長孫無忌心裏也清楚,早朝討論不出什麼問題,只是一種形式。
所以,下了朝,他將自己的心腹將領召集到兩儀殿,跟李治一同開始商議對策。
第七百零六章 發兵長安城(六)
李恪在一萬狼騎營的護衛下緩緩的向長安城而來。自離開蒲州,他的行程就非常緩慢,根本不擔心長安城外的大戰。他相信以陳其的能力,再加上他身邊是自己最爲精銳的騎兵,足夠牽制得住侯君集的十五萬大軍。
而他的行進速度這麼慢,這也是他的一個策略。他是想讓大軍停止在長安城外,給大唐朝廷造成沉重的壓力,同時也想看看各地的刺史和將軍們的舉動,看他們的心到底在向着誰?是否真心的擁護和支持李治以及長孫無忌。
直到李恪花了十天的時間來到渭水邊的大營時,各地的援兵也沒有趕到長安城。
李恪很清楚,長孫無忌和李治已經強弩之末,他們期盼的援兵根本不會到長安城下。
因爲,幽州大都督是程知節,自遼東一戰,幽州已經沒有多少兵力可用,最多隻能騰出一萬人馬。揚州和李泰的根基之地,李泰已經在朝堂上失勢,致使揚州大軍會陰奉陽唯,不會聽從長孫無忌和李治的命令,益州大都督的程名振,他是李泰的心腹大將,但也跟隨過李恪參與了針對突厥、吐谷渾和吐蕃的大戰,他能做到益州大都督的位置基本是靠了李恪器重,他也自然不會聽從長孫無忌和李治的軍令。
所以,李恪趕到渭水邊的大營時,雖然只有七萬大軍面對侯君集的十五萬大軍。但營中的將士們戰鬥意志高昂,士氣很旺盛。因爲,他們喫的李恪的飯,拿的李恪的錢,現在李恪要做皇帝,他自然賣命的支持。反觀對面的大營,面對大唐的擎天柱北王李恪,面對大唐最爲精銳的黑衣衛精騎,士兵們早已沒有了一戰的信心。他們最爲清楚黑衣衛的待遇,很是羨慕這些黑衣黑甲的騎兵,心裏也盼望着自己那天能夠加入這支隊伍。所以,在他們的心裏,也不想跟李恪的大軍作戰。
帥賬內,李恪端坐在諸位上,陳其和薛仁貴、裴行斂、侯虎、哲羽等主將分列兩旁。
“殿下,這段時間侯君集大軍的士氣很低落,我們是否趁機進攻,一舉殲滅這十五萬大軍呢?”陳其很興奮的說道。
要說李恪當皇帝誰最高興,陳其無疑的其中的一個。
“不急——陳其,我們在等等也不遲,長孫無忌不是要援兵嗎?他等到的援兵不會到。到時候他的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李恪淡淡的笑道,“這樣豈不更好嗎?”
“諾——”陳其領命。
李恪又道,“但是,我們也不能這樣耗着,不能讓他們輕鬆,明天你率領兩萬黑騎軍出去試探一下他們的軍力。”
“諾——”陳其領命。
李恪給陳其下達命令,裴行斂和薛仁貴兩人雖然也很想請戰,但也不敢跟陳其爭。
“你們——”李恪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明天我們大家都去看看吧——你們不要想着攻打長安城有多難,只要朝堂上缺少了父皇,長安城即便有百萬雄兵,本王也能攻得下。”
李恪說的很霸氣,但在座的大家都懷疑他的話。
確實,在大唐能夠抗衡的李恪的人,現在只有李世民一個人。
除此,沒有人能夠跟他想抗衡。
長孫無忌不能,即便是已經做了皇帝的李治也不能。
第二天,兩軍陣前戰鼓擂擂。
李恪騎着小白馬,在陳其和裴行斂、薛仁貴、侯虎、哲羽等心腹大將的擁簇下來到了侯君集的對面。
“參見殿下——”侯君集向李恪施禮,他沒有像長孫無忌的心腹將領那樣稱呼李恪爲逆賊。
“侯尚書,幾日不見你都做到了尚書右僕射——讓本王羨慕啊——”李恪淡淡的笑道。
“殿下,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呢?”侯君集憂心的說道。
“侯尚書,你覺得現在的朝堂是李治的朝堂,還是長孫無忌的朝堂?”李恪冷冷笑道,“長孫無忌一日不除,本王就一日不安寧,我們之間沒有迴旋的餘地。”
侯君集沒有說話,他保持了沉默。他心裏很清楚李恪說的是實話,李恪跟長孫無忌之間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一個字:死!誰能殺到對方,誰才能贏。
“殿下,你能照顧好若依嗎?”侯君集突然開口說道。
聽到這個名字,李恪的身體一震。
半響,他才說道,“本王辜負了她,只要有機會,本王絕對不會再像之前那好放棄——”隨即,他又狠狠的說道,“沒有人能夠阻止得了本王——”
“好——有了殿下這句話,老夫也安心了——”侯君集說道。
李恪知道兩人的談話結束,催馬離開了陣前,將戰場讓給了陳其。
陳其拔出戰刀,殺氣騰騰的目視對面的唐軍,大聲吼道,“不敢出戰嗎?”
大唐第一勇將,陳其的名號是自己殺出來的,是大唐百姓給的,也是他的敵人給的。
所以,他騎馬站在兩軍面前時,對面的唐將都不敢注視他的雙眼。這是一種從心底裏升起的恐懼。
侯君集見自己一方的軍心有點動搖,就目視了自己身邊的心腹將領一眼。
這些將領都是跟隨他南征百戰的老部下,現在看到自己侯君集的眼神,豈能不明白他的意思。雖然自己不是陳其的對手,但侯君集命令一下,他們還是催馬衝出,殺向了陳其。
“駕——”
“啪嗒——啪嗒——”
侯君集的命令一下,一共衝出了六名將領殺向了陳其。
“無恥——”薛仁貴吼道,就要衝出去支援陳其,被李恪攔住,“不用去了——陳其會解決的——”
“諾”薛仁貴勒住戰馬。
六名將領殺向了陳其,陳其不爲所動,只是靜靜的目視衝向自己的六人。
等到六人距離自己只有十步的時候,陳其突然催動戰馬,戰馬一躍而出,速度之快超過了六人的反應。
突然,白光一閃,繼而的兩聲慘叫。鮮血噴湧而出。兩具屍體倒下了戰馬下。
陳其只用了一刀,很簡單的一刀就解決了其中的兩名敵將。
“殺——”其餘四名將領一眼,也都殺向了陳其。
然而,他們心裏本就懼怕陳其,再加上武力跟陳其差的很遠。不到三個回合,又有兩人被陳其斬下馬背。
三人想對而視,看着自己對面的兩員唐軍將領。
陳其冷冷的說道,“你們回去吧,陳其的戰刀不想沾染太多自己人的血——”
他的聲音很大,陣前的兩軍都聽在耳中。
李恪在後軍聽到陳其的話,不由的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覺得陳其確實成熟了。
“將——多謝將軍——”
兩員唐軍不敢相信陳其會放過他們。
但兩人聽到陳其的話,臉色也露出了痛苦之色。
他們何嘗不清楚北王李恪繼承皇位會被南王李治強很多,他們何嘗想過要跟北王作對。可是身爲大唐的將軍,他們能夠不聽從朝廷的命令嗎?
是啊,戰刀豈能沾染自己人的鮮血。
兩人向陳其道謝,揮刀自刎,死在了兩軍陣前。
陳其就那麼冷冷的目視倒下馬背的兩人,良久不語。兩軍陣前,寂靜的有點讓人窒息。
李恪看到今天的效果已經達到,便下令收兵。
第七百零七章 自白
太子東宮,守衛森嚴。
這裏現正成了關押李承乾地方。因爲,李承乾造反,李世民鎮壓了他的反叛,還沒有來及處理李承乾,他就被氣的得了中風,不理處理朝政。而在這種情況下,長孫無忌扶持了李治,讓他坐上了太子的位子,讓他登基做了皇帝,而又趕上李恪就發兵長安。所以,李承乾造反沒有得到及時的處理,長孫無忌只是將他關押在東宮。至於跟隨李承乾造反的一衆將領也沒有及時處理,像侯君集就被李治重用,率兵抵抗李恪的大軍,其他諸將也被赦免,他們成了對抗李恪大軍的一員。
這天天色已經昏暗,太子的書房內酒氣沖天。自從被監禁在太子府,李承乾知道自己的結果會是什麼,所以,他整日出了喝酒就是喝酒,讓自己灌得爛醉如泥。昏暗的燈光緩緩的移動到書房門外,“吱呀——”的一聲,書房的們打開。兩名侍奉李承乾的內侍走進了書房。
“殿下——該用膳了!”內侍小聲的說道。
“酒——孤王要喝酒,就呢?”李承乾倒在椅子上醉醺醺的說道。他的眼神失去了光芒,臉色紅的嚇人。
“殿下——你不能再喝了?”內侍又小聲的勸道。
他們都是李承乾入主東宮時的內侍,跟隨李承乾十多年,隨的李承乾的老人,纔敢這麼說。
“混賬——你們造反是嗎?呵呵——你們,好啊,現在就連你們也不將孤放在眼裏了——”李承乾狂笑着罵道,“你們滾——滾——”
“殿下——北王的大軍已經兵臨城下——你喝這麼多會傷身的——”內侍淡淡的說道,說完便退出了書房。
書房內又陷入了漆黑之中,李承乾怔怔發呆。“是嗎?——”半響,他才幽幽的嘆息道,“李恪,你終於還是來了啊——哈哈,孤就知道遲早會有這一天,只是現在面對你的不是我,而是李治,你豈能是久居人下的人呢?很早很早,孤就知道你遲早會走這條路。因爲,我們的同一種人,我理解你心裏在想什麼。這不——我不也走了這一條路嗎?只是,我的運氣沒有你好,我的能力沒有你強,我沒做到——”
李承乾突然之前變得冷靜,他的聲音顯得蒼白而又淒涼。
黑暗的書房內,就見他的眼睛炯炯有神。那有剛纔的醉意,分明是一個睿智的皇太子。
這時,李承乾的清醒的。
其實,他一直的清醒的,只是在長孫無忌面前他裝糊塗而已。
因爲,他清楚自己,沒有李恪的勇武,沒有李泰的才學,自己有什麼呢?什麼都沒有。唯一有的就是一個舅舅,看到自己懦弱時高興不已的舅舅。所以,他便學會裝傻,學會了放棄自己的能力,做一個聽人擺佈的人。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呢?皇位,自然是皇帝的位置。因爲,他很清楚自己的舅舅長孫無忌,他多權勢很迷戀,他絕對是一個權臣,只有自己放棄自己的能力,充分的相信和依賴他,他才能幫助自己得到皇位。
李承乾不由的嘆息道。
但是,他還是做錯了一步,他沒有忍住,因爲他已經受夠了長孫無忌的擺佈。
所以,在長孫無忌離開長安後他纔會聽信諸將和侯君集的建議,想通過他們的手段獲得皇位,纔會在甘泉宮發動政變,只是沒有想到自己的東宮六率太過窩囊,六千人被千牛衛兩千人殺的潰敗,纔會失去了先機,讓率兵趕來的李仙重救駕,致使自己計劃失敗。
然而,李承乾一點都不後悔,他後悔的是自己爲什麼不自己爭取,而是想通過別人的手段獲得皇位呢?要是自己爭取,何苦會有今天的機會。是啊,自己根本不是一個受人擺佈的人啊,不然爲什麼會在長孫無忌離開長安後計劃造反呢?還不是不想因爲他而獲得皇位受他的擺佈嗎?
靜靜的書房內,李承乾在不知不覺雙眼留下了熱淚。
“李恪——”李承乾小聲道,“你會獲得皇位的,但不知道你登基之後會怎麼處置長孫無忌呢?”繼而,他又哈哈大笑道,“你肯定不會像孤一樣吧——你會殺了他。因爲,你的一切都是你自己努力得來的,你不需要任何——”
大笑之後,李承乾爬在桌子上,沉沉的睡了過去。
這時,書房外突然一個黑影閃過。
在昏黃的迴廊的燈光之下,依稀可以看出,他就是剛纔勸道李承乾的那名太監。
就見他匆匆出了東宮,向兩儀殿而來。
兩儀殿,這時李世民時常處理政務的工作。
但現在,由於李恪大軍就在城外,長孫無忌又將權利集於一身,李治成了潰敗皇帝。所以,現在的兩儀殿成了他和諸大臣們商議軍務的地方。天色已經很黑了,可長孫無忌依然沒有離開,靜靜的端坐在李世民以往做的椅子上。他的臉色很難看,眉頭緊皺,心裏似乎很焦慮。
確實,就在剛纔,他聽到有人稟報了一個可怕的消息給他,那就是侯君集在自己的府上自剄了。侯君集在自剄時什麼都沒說,只是給他的女兒候若依留下了一份信。長孫無忌不關心那份信上寫什麼,他關心的是侯君集死後誰能統領城外的十五萬大軍呢?長孫無忌很清楚,侯君集活着的時候,以他的軍事才能和軍中的資歷,他的唯一一個能夠統兵對抗李恪的人。現在,他死了,滿朝文武誰還有能力對抗李恪呢?其實,還有兩個人,李孝恭和李道宗。但長孫無忌根本就不相信這兩個人。特別是李道宗,以他兒子跟李恪的關係,以他跟李恪的關係,長孫無忌別說不敢將軍權交給他,現在都在派人暗中監視他,免得他生出什麼事端。
久久的,長孫無忌發現朝中根本就沒有可以對抗的大將,不是太老,就是太魯莽。一時之間,他發現自己似乎走錯了一步棋。不該扶持李治登基。但是,不該扶持李治登基,又該扶持誰呢?李泰嗎?以李泰跟自己的關係,自己扶持他登基,自己還有活路嗎?再說,即便李泰登基,難道李恪就不造反嗎?不能,李恪絕對會造反,大唐除了太宗皇帝之外,李恪還會怕誰呢?誰都不會怕。所以,自己只能走這一步,不走的話只能等死。
倏然之間,長孫無忌發現自己很聰明。其實,到現在才發現自己很笨,自己早就進入了李恪的陷阱之中,只是自己沒有發現而已。
雖然,自己在朝堂上贏了他,但在天下人面前,自己輸了!
“站住——”突然有聲音喊道,“你是什麼人?”
門外守衛的聲音打斷了長孫無忌的思緒。
“我是東宮的張大,前來跟長孫司空彙報情況——”門外有太監喊道。
“讓他進來吧——”長孫無忌冷冷的說道。
“諾——”門外的守衛喊道。
燈光之下,就見一名內侍小步走進了兩儀殿。
“說吧——到底什麼事情,讓你大半夜的來找老夫——”長孫無忌不耐煩的問道,要不是東宮的太監,其他的人他估計就不搭理了。但東宮的內侍不一樣,特別的張大這個人,他是東宮自己佈下的眼線,是自己安排在李承乾身邊的眼線。只要他找自己,李承乾那邊肯定會有什麼情況。而這次也正是因爲這個太監消息,自己纔會知曉李承乾和侯君集的謀反計劃,自己纔會躲過一劫。
張大見了長孫無忌,將自己在書房外聽到的一切都告訴長孫無忌。
長孫無忌聽完之後臉色沒有任何的變化,他對張大說道,“你回去吧,繼續監視——”
“諾”張大離開。
看到張大的身影消失在兩儀殿,長孫無忌這才冷冷的笑道,“果然——老夫還是看走了眼,皇上——長孫無忌佩服你啊,你確實厲害,原來你早就清楚兒子的能力,纔會冊立他爲太子吧?——”長孫無忌淡淡的嘆息道,“只是,李承乾心急城府夠深,終究是遇到了另一個更像你的李恪——他纔會被逼反,難得這就是命嗎?”長孫無忌說完,看了楊妃的千秋殿一眼,繼續說道,“呵呵,稚奴何嘗不精明呢?——”
第七百零八章 李治和楊妃
千秋殿,楊皇后正在跟李治閒聊。
自從李世民得了中風,言語不便,行動不便,楊妃就一直陪在他的身邊照顧她。對於朝政她一概不聞不問,即便李治登基爲皇帝,她也沒有出席。反倒是李治隔三差五的會到千秋殿看望她。因爲,在長孫皇后病逝之後,楊妃照顧過他一段時間,也是在楊妃的照顧下李治再能走出生母去世的陰影。所以,在李治的心裏除了自己的生母長孫皇后之外,楊妃是唯一給過他母愛的女人。他打心眼裏也敬重楊妃。
雖然,楊妃不理朝中大事。但對於長安城發生的一切她心知肚明。
但是,李治不像她說,她絕對不會問。
“母后——”李治開口說道,“你最近身體怎麼樣?”
“稚奴——本宮的身體還行,你怎麼過來呢?”楊妃一臉慈祥的問道。
對於李治,跟她沒任何的血緣關係。
但是,李治的淳厚、孝道使得非常的喜歡這個孩子。
再者,他發現李恪也比較喜歡李治,時常會教導李治一些東西,送一些玩具給他。
所以,楊妃對李治也很疼愛。
“母后,兒臣睡不着,就想過來跟母后說說話——”李治做到楊妃身體小聲的說道。這時,他哪裏有一點皇帝的樣子,根本就是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稚奴,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想跟母妃說?”楊妃一眼就看出了李治的心思。
“母后——”李治欲言又止。
“是不是你三哥的事情?”楊妃主動開口道,她清楚李治難以開口。
“母后,稚奴這段時間非常想三哥。稚奴不想當皇帝的,是舅舅——是長孫無忌逼迫我的。”李治委屈的說道,“稚奴很喜歡繪畫和書房,稚奴還想去太原的漢學院,哪裏有很多的老師,他們可以教稚奴很多東西——”
“稚奴,母妃知道你心裏非常害怕,你放心,你三哥很疼愛你,你們是兄弟——他不會對你做什麼呢。”楊妃安慰道,作爲李恪的生母,她很清楚李恪的性格,李恪發兵長安城,就說明他有把握。
只是,作爲大唐的皇后,作爲母儀天下的皇后。
她的內心深處還是不想李恪用這樣的手段獲得皇位,這會對他的聲譽產生極大的影響。就像她的父皇隋煬帝,部分人都說他是弒父奪位。但楊妃心裏很清楚,他的父皇根本就沒有弒父,這是當時爲了滅掉大隋,各路叛軍造謠的。
當前的局面她分析的也很清楚,長孫無忌已經走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因爲,除了太宗皇帝李世民之外,沒有人能夠對抗的了李恪。其實,對於李世民的病情,她心裏很清楚。
當初,李世民在剿滅了李承乾的叛亂,在大殿上叱問他的時候,李承乾主動的承認了自己的謀反罪名。這讓一向溺愛李承乾的李世民受到了很大的打擊,再加上他本身染了風寒,身體就很虛弱,這樣的打擊才造成了他現在的病情。當時,皇帝病危,在言語還沒有受到障礙的時候,長孫無忌是最後一個見過見過皇帝的人。所以,在皇帝不能言語的時候,他就說出了皇帝的遺詔,冊立南王李治爲太子。長孫無忌的大唐的元老,是太宗皇帝的左膀右臂,朝中除了房玄齡之外沒有人能抗衡他,即便魏徵也不行。所以,在這種情況下他說出皇帝的遺詔,誰又不信呢?所以,李治就這樣被冊立成爲了皇太子,繼而成爲了皇帝。
但是,楊妃心裏很清楚,長孫無忌這是矯詔,太宗皇帝肯定沒有想過讓李治登基爲帝。
只是,她不想去招惹是非。
因爲,她清楚自己兒子跟長孫無忌之間的矛盾。長期生活與宮廷的她很清楚,兩人之間不是你是必是我亡。所以,她也沒有參加李治的登基儀式。因爲,不想讓自己的兒子李恪分心。雖然,她清楚自己的大唐的皇后,只要長孫無忌造反,不做大唐的逆臣,他就不能對皇后做出什麼不妥的舉動。但是,即便這樣,她也表現的非常謹慎,除了照顧太宗皇帝,就只在千秋殿爲自己的兒子李恪誦經祈福。
“母后,你說三哥攻下長安城,他會殺了稚奴呢?”李治怯生生的問道。
“稚奴,三哥那麼疼你,他怎麼會殺你呢?再說,你三哥知道你做皇帝的迫不得已,他還會像以前那樣對待你的——”楊妃語重心長的說道。
“母后——其實,稚奴也想讓三哥坐上皇位呢——”李治憨憨的說道。
楊妃看着眼前憨厚摸樣的李治,慈祥的笑道,“稚奴,你要相信你三哥,他做什麼都不會傷害你——”
“恩,母后,我相信三哥——”李治說道。
隨即,李治和楊妃又說了很多的話,見天色已深,楊妃臉上出現了倦意,李治這才告辭離開。
出了楊妃的千秋殿,李治來到了甘泉宮的書房。
現在的書房已經不是李世民時的書房,李治住進甘泉宮,雖然只是短短的幾天時間,但長孫無忌對這裏還是做了一番佈置。
所以,書房中少了一份威嚴之態,多了幾分祥和。
李治坐在案几前,靜靜的目視眼前的一堆小巧的玩具怔怔發呆。
因爲,這些玩具是他小的時候,李恪送給他的。雖然,那個是李恪還在太原,不能回長安。但他總會派人捎給李治一些小玩具。李治還是記得小的時候,他最喜歡的就是過年。因爲,到了過年的時候他就能夠受到三哥的玩具。等到長大了,他才瞭解了自己的三哥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從此,他的心裏就將自己的三哥李恪當做偶像,心裏想着自己有一天也像他一樣,爲大唐開疆擴土。可是,到了後來自己的母后病逝,自己被楊妃撫養,親自見到了自己的三哥。李治才覺得三哥最厲害的是武藝,不是統兵打仗,而是他的書房和繪畫。李治清楚記得,他第一次看到三哥寫的字,三哥畫的畫時被迷住了。當時,他心裏就在想,自己一定要學習書房,一定要學習繪畫。再後來自己到了太原,三哥親自教導自己。李治覺得那段時間是他最爲開心的時候。
慢慢的李治的思緒回到了自己被冊立爲太子的那天。
在太極殿上,自己站在大殿上,長孫無忌念出了自己的名字,說自己的父皇手詔中所立的太子。自己迷迷糊糊的就站在了龍椅前面。但他看的很清楚,自己的四個李泰跟長孫無忌爭吵的樣子,憤怒的離開時猙獰的表情。他還看到了三哥的心腹臣子們一臉惋惜和失望的表情。
“三哥——稚奴不想坐這張龍椅,很小的時候稚奴就知道這張椅子不屬於稚奴——”李治暗暗自語道。
良久良久,李治才從自己的思緒中醒過來。突然之間他發現自己流淚了,自己盡然哭了。他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被給誰感動了,自己到底是對誰這麼傷心呢?
第七百零九章 北王萬歲
侯君集自剄,統領城外十五萬大軍跟李恪作戰的重擔落在了長孫順德的身上。因爲,長孫順德也是沙場老將,跟隨李世民南征北戰,立下過汗馬功勞,更爲重要的是,他跟長孫無忌之間的關係註定了他會頑抗到底。
諸將自刎,臨陣換將,這絕對的兵家大忌。
所以,長孫順德趕到軍營結果大將軍印的時候,營中士兵們早已人心浮動,沒有了戰鬥意志。再加上李績被斬殺在陣前,給士卒們的衝擊很大。這使得長孫順德在接管大軍時,軍隊的士氣很低落。帥賬內,看着眼前的這三十名將領一個個沉默不嚴,目光遊離的樣子,長孫順德不由的就來氣。但是,長孫順德強自忍住了自己的怒氣,低聲說道,“你們說說,這仗該怎麼打?”
其實,他心裏也沒底。畢竟,北王李恪的戰績擺在那裏,剿滅了突厥,滅了吐谷渾和吐蕃這一等一的三個強國,就憑這份能力,不是眼前他們所能阻擋的。並且,自己面對的可是屠殺過突厥精騎和吐谷渾精騎、吐蕃精騎的黑衣衛大軍。所以,長孫順德也理解諸將的心情。
“將軍,將士們士氣很低落,唯有一戰,才能挽回現在的敗局!”其中一名將領說道。
他的長孫無忌的心腹,自然不會讓長孫順德冷場,這纔開口說道。
“怎麼個戰法?”長孫順德問道。
“北王只有七萬大軍,我們在兵力方面佔絕對優勢,只要集中兵力猛攻一側,他的防線就會不攻自破,到時候我們十五萬大軍難道還不是他七萬精兵的敵手嗎?”這名將領繼續說道。
“你是?”長孫順德問道,他也清楚眼前這名將領到底是誰,怎麼稱呼。
“末將——長孫奴——”長孫奴回答道。
“恩——”長孫順德輕聲道,心裏卻在思付道,難怪會向着自己,原來是一家人啊。
“你們的意見呢?”長孫順德繼續問道。
“大將軍,在我們士氣沒有得到提升的情況下,貿然出戰,只怕會被北王擊潰,而不是擊潰北王的精騎——”這時,一員老將出列說道。
“那你的意見呢?”長孫順德問道。
“集中營內的騎兵,跟北王的騎兵一戰,只要我們勝了,士氣自然會得到提升,到時候在集中兵力猛攻也不遲啊!”老將軍繼續說道。
“可能嗎?”長孫順德自語的問道。
用自己一方的騎兵跟李恪的精騎對攻,還要戰勝李恪的黑衣衛精騎,這可能嗎?別說是長孫順德不信,就是在場的諸將也覺得不可能。然而,看到老將軍成竹在胸的樣子,長孫順德也不好意思說不行。
半響,見諸將都沒有異議,長孫順德便繼續開口問道,“老將軍,我們有幾成的勝算?”
“不到一成——”老將回答。
“什麼?”長孫順德怒道,不到一成的勝算,你這不是在消遣我嗎?
“大將軍,除此我們還有別的選擇嗎?”老將看到長孫順德憤怒的表情,及時的補充道。
果然,長孫順德聽到這句話,怒氣消了一半。
確實。就連侯君集對李恪也束手無策,最後的結局的自殺身亡,更何況是自己呢?最起碼眼前的方案還有一成的勝算,要是在繼續這樣下去,大軍士氣沒了,豈不不佔而潰?
想了片刻,長孫順德終於做出了決定。
“命令,全營集中所有騎兵,明天出營跟本王一戰——”長孫順德命令道。
“諾——”諸將領命。
第二天,兩軍陣前槍戟林立,殺氣騰騰。
今日,長孫順德聚集了軍中六萬精騎,李恪這邊只有兩萬的黑騎軍和兩萬的重騎營。
兩軍就這樣的久久的對視。
看到對方的主將是長孫順德,李恪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他對身邊的陳其說道,“讓火炮集中長孫順德,給本王給滅了他——”
“諾”陳其領命。
這時,兩軍陣前,李恪的十門火炮已經擺開。黑洞洞的炮管對着長孫順德和他身邊的六萬精騎。
長孫順德不清楚這是什麼東西。
因爲,李恪只在蒲州一役用過火炮,到長安之後今天才是第一次用火炮。而且,蒲州被李恪攻克之後,沒有一個人能夠逃回長安城,火炮的祕密長孫無忌等自然也不清楚。
但是,長孫順德雖然不清楚這是些什麼東西。
可他在面對這是個黑洞洞的東西時,心底裏升起了一股悲涼之意。
“爲什麼會這樣呢?”長孫順德自付道。
這時,十門火炮已經調準了射擊角度,開始填裝彈藥。
李恪的炮手在陸軍學院的時候就接受這方面的訓練,再加上蒲州一役的實戰經驗。
所以,這次火炮兵是第二次作戰,但他們的技術已經很嫺熟。
“開始——”總旗舉起了小黑旗,“開炮——”
小黑旗落下。
“混隆隆——”炮聲響起。
戰馬嘶鳴,六萬精騎的陣前人仰馬翻,頓時亂成一團。
“大將軍——”
“大軍將——”
長孫順德的親兵喊道,炮聲過後才發現長孫順德胸口出現了一個頭顱大的空洞,他的人已經被甩出了十多米遠。
“混隆隆——”火炮繼續揚威。
劉萬精騎的戰馬受到恐嚇,頓時不受控制。
而六萬精騎之前又沒有見過火炮是什麼東西,現在感受到火炮的強大威力,已經的心驚膽戰,再加上主將長孫順德戰死,大家已經失去了戰意,沒有了鬥志。
就在這時,陳其下達了攻擊的命令。
重騎營突然發起了衝鋒。
兩萬重騎營分成了五千人的四個方隊,依次向對面的敵人發起了攻擊。他們的身邊,則是兩萬的黑騎軍輕騎兵做策應。
“啪嗒——啪嗒——”
重騎營的馬蹄聲鏗鏘有力,敲擊在大地上,敲擊早混亂中的六萬精騎的心上。
長槊平舉。
重騎兵的長槊刺穿了對面的敵人,但戰馬沒有停止,依舊繼續衝擊,馬頭哼哼的撞在了對面的騎兵的戰馬上。一聲悲涼的嘶鳴之聲,士兵被甩下戰馬,戰馬倒地。這就是重騎營的戰鬥力,長槊,戰馬都是他們的武器。面對輕騎兵,重騎營絕對是他們的剋星。只是兩個衝擊,六萬精騎不佔而潰,全部投向了李恪。
“下令——”李恪命令道,“大軍殺向了敵營——”
“諾——”裴行斂領命。
令旗一下,李恪身後不遠處觀戰的鬼面騎和狼騎營殺向了長安軍的大營。
六萬精騎投降,大營裏的士兵自然也不再反抗。所以,三萬精騎竟然攻破了九萬大軍的營盤,九萬大軍全部投降。這過程中也有不少將領反抗,但不是被自己的部下所殺,就是被鬼面騎和狼騎營所殺。
等到李恪來到投降的大軍面前時,十五萬大軍默默的低下了自己的頭,不敢正視騎在戰馬上的李恪。
“你們羞愧嗎?”李恪大聲吼道,“爲什麼低下自己的頭?”
“呵呵——你們自然要羞愧,大唐攻打突厥的時候你們在那裏?大唐攻打吐谷渾的時候你們又在哪裏?大唐攻打吐蕃的時候你們又在哪裏呢?”李恪大聲吼道,“你們都不在,你們都在軍營裏喫喝玩樂。然而,今天呢?你們卻出現在這裏——想跟包圍大唐,開疆擴土的將士們自相殘殺,你們不羞愧纔怪呢——你們該羞愧——”
十萬大軍靜靜的不語,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看看我身邊的這些精騎,再看看你們——你們還配是大唐的軍人嗎?”李恪繼續說道,“你們還有一點軍人的樣子嗎?”
“但是,你們放心——本王答應你,你們的大唐的鐵衛,今後你們也會像他們一樣穿上黑衣,配上戰刀,爲大唐而戰——”李恪拋出了自己的誘餌。
因爲,黑衣衛的待遇是什麼樣的,整個大唐當兵的沒有一個不清楚的。現在,李恪承諾黑衣衛的待遇也會給他們。十五萬將士齊刷刷的抬起了頭目視李恪。
“你們相信本王嗎?”李恪繼續問道。
“信——信——我們信——”十五萬大軍吼道。
這十五萬大軍中,多少人日夜盼望着自己能夠身穿黑衣呢,因爲這樣的話就可以拿着軍餉,就可以養家餬口呢,不用自己當兵餓死家人,也不用擔心自己傷殘或者陣亡自己妻兒的生活沒人照料。
今日,本王李恪親自答應給他們這樣的待遇,大家豈能不高興。
突然,就聽見有人喊道,“北王萬歲——”
這一聲像晴天霹靂,觸動了十五萬大軍。
頓時,十五萬大軍齊聲喊道,“北王萬歲——”然後,嘩啦的一聲,全體跪在了李恪面前。
“北王萬歲——”
“北王萬歲——”隨即,便是黑衣衛精騎大聲吼道。他們拔出了自己的戰刀,仰天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