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魚瘋子
李君閣自己也夠嗆，試想一個人和一匹暴躁的野馬對抗近三個小時，會是什麼滋味？
空間和五通拳，也不可能讓他輕鬆支撐這麼久，現在完全是在硬抗。
這和爬懸天崖那次完全不同，那次拼得是勇氣，這次是持續耗力，拼的是意志。
三個多小時後，劉易斯終於將船速慢了下來，大旗魚已經耗盡力氣，遊不動了。
李君閣拼着最後一點力氣，將大魚慢慢搖近船尾。
劉易斯又從船艙裏鑽了出來，手裏還拿着一臺攝像機。
李君閣已經口乾舌燥了：“你又在鬧哪樣？”
劉易斯說道：“不借助任何機械的力量，搏鬥三個多小時，能釣上來四米多長的旗魚，Jungle，你已經用你的實力證明了你是第一流的釣魚人，我現在就是給你留下證據，亞洲硬漢，當之無愧……”
“你要把牙關要緊，這樣才能體現出你的彪悍……哎喲等等……我的手抖得太厲害，得找個架子……”
連還嘴的力氣都沒有。這話本來是一個比喻句，現在變成了陳述句，能言善辯李二皮，也有被累得說不出話來的一天。
又耗了十多分鐘，大旗魚終於被搖近了船舷。
這次可以兩人合作了，大魚很快被扎住，然後吊了起來。
不過吊臂高度不夠，這魚還有一多半躺在甲板上。
超級大魚。
劉易斯這下不着急了，一溜煙鑽進船艙，取過來單反相機架上，拉着李君閣站在大魚兩側，用相機遙控器瘋狂合影。
這是一條大藍旗魚，前頜骨和鼻骨向前延伸，構成尖長喙狀吻部，形似長長的騎槍。
魚體呈青褐色，還帶着一團一團的灰白色圓斑，腹部成白色，深青色的背鰭又長又高，上邊有黑色斑點，李君閣合影的時候試着將它牽起來，高度超過了他的整個臂長。
劉易斯忙前忙後地測量，這條旗魚身長四點六七米，其中吻部長達一點二八米，體重五百七十千克。
千斤大魚！
李君閣將自己的手掌完全張開，和旗魚的眼睛作了個比較，這條旗魚的眼睛，竟然比手掌完全張開還大！
是在難以想象，它是從一個老鼠屎大小的小不點長成的。
之後纔是放血切腮那一套，接下來就是抓緊時間入冰艙，爭分多秒地返航！
兩人坐在船艙裏，一路聊天一路往回趕。
李君閣負責駕駛，劉易斯忙着用衛星電話聯繫港口魚市負責人。
又是一通興奮地互相喊話，劉易斯掛掉電話：“哈，這竟然是今年第一條藍鰭金槍魚，希望能有個好價錢。”
李君閣說道：“還是你來開船吧。”
劉易斯問道：“爲啥？”
李君閣舉起自己的雙手，兩隻手到現在還在不停地顫抖。
劉易斯哈哈大笑：“我還以爲你真是鋼鐵俠呢。”
李君閣從駕駛椅上站起來，拿中國話咕噥：“我靠，還鋼鐵俠，剛給夾差不錯，渾身都在痛……”
慢慢扶着椅背換到副駕駛的位置上，又用慢動作爬上去坐好，李君閣這才呼出一口氣攤在椅子上：“你這個坑貨！下次來你那個帶電機的竿子得分我用一根，這整法誰受得了！”
劉易斯不以爲意：“想想即將到手的美金，還不夠你開心的？”
李君閣搖頭：“這美金也來得太辛苦了點，硬扛三個多小時啊……真要是貪圖美金，那我還是喜歡細水長流的生意……誒你們的俱樂部有沒有大魚榜？我們這旗魚能上榜不？”
劉易斯笑道：“五百七十千克，按去年的記錄能夠入前三，今年肯定是目前排名第一，你這資格可以加入大西洋海釣精英會了。”
“不過要是連續兩年不參與俱樂部的活動，一樣會被除名。哎Jungle我們倆以後搭檔吧？”
“雙中啊！我現在相信你的魚運真不是吹牛了，回去我就把我們的合影打印出來當吉祥符貼船上。”
李君閣也漸漸緩過勁來，說道：“隨你，我有位老祖宗叫慎清公，天生帶財運，我們家族發跡，就是因爲別人開銅礦開不出來，加上他的名字就出銅了。八字這事情，挺玄的……”
劉易斯問道：“八字，什麼鬼？”
……
兩人一路閒聊，李君閣給劉易斯忽悠玄學，劉易斯給李君閣普及海釣俱樂部運作，一路總有聊的倒也不寂寞。
聊着聊着劉易斯覺得很難受：“怎麼回事？我這居然是在暈船？”
李君閣也說道：“我好像也有點，尤其是胃部，空空的……不對我們好像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劉易斯問道：“我們……多久沒喫飯了？”
李君閣一拍腦門：“嗨！從昨晚到現在，特麼快二十四小時水米不打牙！還乾重體力勞動！這是餓的！有時候我都想抽自己，這魚癮怎麼就這麼大？”
劉易斯一瞪眼：“那還在嘮叨什麼？趕緊啊！”
李君閣趕緊往廚房跑，也懶得做細了，一碗日本醬油，一些芥末，昨天沒喫完的魚肉和沒用完的魷魚，唰唰唰切了一大盆，直接端回駕駛艙。
兩個魚瘋子直接拿手抓着魚肉蘸上醬汁就往嘴裏塞，真是餓得狠了！
狼吞虎嚥填了個半飽，兩人這纔將進食速度降下來，互相看了一眼，笑得都快趴到駕駛臺上了。
釣魚釣到兩個人雙雙忘記了喫飯！知己啊！
釣魚船沒有回到始發碼頭，而是轉到了一個海灣，海灣上頭有一個大鋼構房子，像是一個廠房。
棧橋上已經停好了叉車，還有起重機也就位。
兩個老頭並肩站在那裏，一個是比利大叔，還有一個西裝革履，還打着領結，手裏拿着一支筆和一個小本子。
劉易斯將船停好，開始開艙起魚。
李君閣跳上棧橋和老頭們說話。
比利大叔給李君閣介紹西裝老頭：“這是市場經理豪斯，也是俱樂部負責人，Jungle，聽說你們這趟收穫不錯？”
李君閣笑道：“兩條大魚，一起中的。旗魚五百七十千克，藍鰭金槍魚二百七十八公斤。”
豪斯眉飛色舞，白鬍子都快飛起來了：“雙中！還都這麼大！今年的魚獲可算是開了一個好頭！”
比利大叔對豪斯問道：“雙中怕是好多年沒有出現過了吧？今年應該是一個豐收的年份。”
李君閣當時就明白了，這釣魚人哪兒哪兒都一樣，迷信！
這時候兩條魚已經吊起來了，裝上卡車往大房子那裏開去。
豪斯非常滿意兩條魚的品相：“旗魚現在正是品質最好的季節，應該都能賣個好價錢。”
比利對李君閣微笑道：“走，我們去看魚市拍賣，你肯定沒有見過那樣的場面。”
進入魚市，兩條大魚躺在大臺子上，李君閣發現大魚身上又多了好幾道口子。
拍賣已經開始了，一羣人圍着大魚，一邊筆記本電腦上幾個亞洲臉孔探討一邊那手指對着拍賣師比劃。
說的都是類似牛市的黑話，比劃手勢也類似，李君閣完全聽不懂，但是看得出來很激烈。
趕過來的劉易斯對李君閣介紹到：“開出的口子是剛剛檢查過肉質，拍賣必須馬上進行，這魚明天一早就會出現在香港或者東京。”
李君閣指着紅色燈牌上跳動的數字：“那是？”
劉易斯興奮地說道：“價格！藍鰭金槍魚就是遊動的黃金！”
李君閣看着後邊一串零，不由得暗自咋舌，這魚該是有多好喫才值這價錢？！
很快結果出來了，藍鰭金槍魚拍出來八十五萬美元，旗魚雖然大了很多，品質也是上佳，結果價格反而比藍鰭金槍魚低得多，三十四萬美元，一半都不到。
接下來就是交易了，豪斯拿着兩張支票過來：“劉易斯，Jungle，非常感謝你們爲魚市開了個好頭。劉易斯你處理藍鰭金槍魚的手法永遠是那麼老道，總能讓魚最有價值。”
“成交價一共是一百一十九萬美元，市場給你們加了一萬美元作爲獎勵，這兩張支票，每張上面是六十萬美元。請你們收好。”
劉易斯接過支票拿手指一彈，吹了聲口哨，得意地笑道：“Jungle，去瑪麗那裏喝一杯？”
李君閣也接過支票，翻着白眼道：“一看你這笑容就不對，我是已婚人士，不參與！”
比利笑道：“去吧Jungle，這麼大的魚獲，必須去俱樂部酒吧裏的所有人喝上一杯。”
李君閣還在遲疑：“不會是那種看跳舞的酒吧吧？電影裏邊你們的水手酒吧，從海盜時代到現代都是這德行……”
劉易斯一把勾住李君閣的脖子：“哪裏有那麼多廢話，上噸的大旗魚都能征服，還怕她們不成？”
李君閣被拉得踉踉蹌蹌：“我會怕她們？我是怕我們家那位……”
被劉易斯硬拉着來到一個裝飾着救生圈，鐵錨和霓虹燈的藍色木頭房子，一掀開門，如雷般的掌聲和口哨聲便響了起來。
以爲火辣的金髮女郎走過來：“嗨，劉易斯，聽說又釣到大魚了？”
劉易斯笑着搖頭：“最大的大魚不在海里……”說完攬着女郎的腰肢：“在我面前！”
酒吧裏邊頓時傳來鬼哭狼嚎。只見那女郎魅惑地一笑，拿手指劃拉了一下劉易斯的臉蛋：“連鬍子都沒剃，再說你今晚還能戰鬥？我可不想和一個硅膠娃娃玩耍。”
李君閣都聽傻了，這麼光天……啊不，這麼明目張膽地說這種不可描述的事情，這是……青樓？
那女郎嬌媚地看了李君閣一眼：“劉易斯，不介紹一下你的搭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