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第三百章 圓滿落幕

  陽光炙熱而滾燙,將衆人照得通紅,就連臉頰都不想放過,想要穿過鴨舌帽的阻礙,將王揚曬紅。   也不知是不是那陽光的緣故,此時的火苗尖兒上,透着淡淡的紅色,有點兒鮮豔,有點兒恐怖。   “啪!”乾柴之上,那被燃起的部分,因爲不堪溫度的升高,猛然裂開,炸出兩點火星。   王揚的雙目中有着一絲憐憫,但更多的是平淡,他沒有遲疑的丟下了火把。   火把壓到了大須芒草上,將它們壓彎,乾柴尖上的火焰頓時將大須芒草從中燒斷。   一段燃燒着掉在地上,引燃了其他大須芒草的根,一段則繼續往下燒。   兩相交加之下,須芒草中燃起了火,火的勢頭不大,剛剛起步。   它們慢慢的燒着,不慌張,卻很紮實。陣陣青煙飄起,火焰在榨乾大須芒草中剩餘不多的水分,帶着逝去的生機,飄向天空。   火勢,漸起!   那團火站穩了腳跟,忽然間像餓急了的狼,快速的擴張,引燃一株又一株的大須芒草。   最後連續成片,如波浪般擴散開來。   火勢還是不兇,但已少了穩健。   這就像拔了牙的鱷魚,明明眼前有一大塊肉,但奈何牙齒沒了,有心想快速喫掉,不給其他動物搶奪的機會,急急躁躁,卻又無可奈何。   它燒得依然不快,但是很有連續性,一片一片的感染着,不放過任何一處可燃燒的機會。   “呼~呼!”   忽然間,一陣大風吹來,吹起了衆人的長髮,在空中飄蕩。   吹跑了細密的風沙,滾至一旁。   更重要的是,它吹起了火焰的兇性。   火焰之中,好似有什麼兇獸一般,發出怒吼的咆哮,獵獵作響,如海浪般,迅速向岸邊拍去。   可它拍的終究不是岸邊,而是更加廣闊的大海,於是浪浪相碰,浪花翻起,濺起一地漣漪。   漣漪擴散,又相撞,又落下,又生漣漪。   好似無休止般的延續下去。   星火,已燎原!   那大風好似怎麼吹也吹不完,一陣接着一陣,助虐大火的蔓延,火浪以難以想像的速度席捲向這片草原。   “吼!”一隻劍齒虎發出了劇烈的吼叫,驚恐又憤怒的看着不遠處的大火,轉身就跑。   在它前面,是一隻被它重重拍了一掌的野牛,野牛的身體上有幾道明顯的抓痕。   在野牛的前方,還有幾隻劍齒虎,它們利用不怎麼熟練的配合,艱難的分離出這隻野牛,對它進行了攻擊。   野牛很怕,跑了好一陣,抵擋住了幾次撲擊,眼看着就要體力不支了。   身後那隻劍齒虎竟然不追了。   它也看到了那邊的大火,它也想跑,可依然有幾隻劍齒虎盯着自己,不讓自己逃跑。   ……   某處地下,幾隻老鼠正啃着今天好不容易得來的食物,正興沖沖的喫着,忽然覺得洞中變得極爲燥熱。   它們冒出了頭,結果見到在自己的不遠處,有一團磅礴的火浪,正以閃電般的速度,向自己這裏蔓來。   它聞到了沖天的煙味兒,它開始了逃跑。   無數的動物在這一刻瘋狂的往四面八方逃去。   也不知道,是它們逃得快,還是火勢蔓延的快?   亦或者,火焰要燒幾天,它們體力跑幾天?   ……   三天後,展現在王揚的眼前的,是一片廢墟。   天空灰濛濛的,無數濃煙好似化成了天上的烏雲,污染了整片天空。   地上鋪着一層淡白色的灰燼,土地被燻得昏黑,地面上還殘留着溫熱,走在其中,好似置身於一個大火爐之中。   王揚微微皺起眉頭,呼吸的空氣都好像變得渾濁,相當的不乾淨。   “差不多了,再過幾天就可以繼續種植了。”   看了一眼,王揚回到了部落。   這場大火燒得極快,蔓延得極遠,也不知道燒到了哪裏,早在兩天前,就只能看到遠處通紅的火光。   尤其在夜裏,都將那處的星光完全遮掩。   王揚能想像到,這場大火會燒死許多動物,還有一些及時逃走的,則不得不面臨又一次的遷徙。   它們要改變生存的方式,找到更好的棲息地,最後學會生存下去的新技能。   這就相當於變相的加速了它們的進化進程,死亡,或者進化。   一把火,直接影響了數萬生靈。   王揚一開始覺得自己是會可憐那些動物的,但是在這一刻,他卻覺得無比的平靜,似乎殺的動物多了,有些麻木了。   或者,自己有些僞善?因爲他忽然可笑的想到,自己一指下去,就會壓死無數細菌。   細菌何嘗不是生命?或許,眼不見爲淨。   ……   部落的種植重新開始了,正如王揚所言,一切恢復正常。   或者說,稍微有了一點兒不正常。   衆人不再需要先拔草,而是直接種植小麥和地瓜。   王揚也難得的停下來休息一陣,當然,也就是體力休息,他還得安排各項事務。   驅趕者來到王揚的面前,和他商量了一會兒由誰才着一羣動物去西北的草原。   驅趕者表示,要不讓他帶隊過去,他也比較熟悉那邊兒的情況。   王揚想了一會兒,覺得還是不要了,那邊有小紅在,就讓她自己帶領。   小紅那邊時常傳來好消息,說怎樣怎樣怎樣,王揚也沒想那麼多,這時候的人類還沒學會說謊話。   而且以小紅的能力,應該不會出大紕漏。   只是最近,草原那邊多了些野獸,應該是從這邊跑過去的。   王揚找了一些去過西北草原的大人,決定讓他們率隊過去,他們的表現一直很強,有不錯的管理能力。   王揚自然也給他們各自取了些名字,只不過這裏就暫且不表。   這方面的事解決了以後,張三那邊來了人。   他們見着這片一望無際的土壤,喜上眉梢,衆人也很開心,小夥伴們主動上去幫他們卸載貨物,然後由守倉領着,幫他們裝貨。   他們來到王揚面前,也不廢話,直接開始畫圖,反映那邊的情況。   “最近森林裏的野獸多了不少,一批又一批,還好有了準備,該殺掉的都殺掉了,該驅趕走的也驅趕走了,沒有放過任何一隻進入果園的範圍。”   王揚點了點頭,他在下燒掉大須芒草原的決定時,就通知了張三他們做好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野獸。   並儘量用自己可以表達出的方式,說明那些野獸的習性,希望面對起來輕鬆一些。   三人依然對王揚畫着圖畫,他們表示,那羣野獸現在非常怕火,衆人只不過拿着一根火把,一個個就逃得遠遠的,恨不得從這片土地上消失。   王揚啞然一笑,這和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是一樣的道理。   它們剛剛經歷一場罕見的大火之中逃生出來,這會兒別說一根火把,恐怕就是一點小小的火星,都會把它們嚇得大叫。   而三人之後又畫出了一個更讓人開心的消息。   果園的許多果樹成熟了。   一年的時間,在這種熱帶的氣候條件下,又經過了衆人的有心栽培,就算沒有很好的肥料和照顧,也生長得極其迅猛。   一年,足夠了。   這個好消息很快就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裏,衆人哈哈大笑着一邊畫着大大小小的各種水果,一邊擦着嘴邊兒的口水。   顯然,對那些可口的果子早就想喫了。   驅趕者嚴肅的表示,自己這一次一定要去森林那邊採果子,不能再呆在這裏了。   王揚也是這麼打算的,眯起眼睛,盤算着採些甘蔗熬糖,他是實在不想喫鹹的饅頭了,饅頭,還是甜的好。   想到他便去了,帶着滿心的歡喜,來到了森林之中。   果然,遠遠的就看到了一棵棵綠色果樹樹蔭下,結着一個個花花綠綠的果實。   等走近了,立刻就聞到了滿滿的清香,忍不住直接摘下一個,就往嘴裏塞。   衆人都在狂喫,嘿嘿的互相望着,笑着其他人的難看喫相。   “嗚!”   忽然間,一聲大喝傳來,然後只聽“噔”的一聲,一根矛箭顫抖着,射在了衆人間的地上。   衆人嚇了一跳,顧不得還咬在嘴巴上的果子,迅速拿出了武器,往那處望去。   那裏走來了幾個人,拿着良好的木矛以及標準的投矛器,腳上還穿着一雙草鞋。   自己人……   他們顯然也發現是自己人,尤其是看到驅趕者和穿着虎皮大衣,戴着鴨舌帽的王揚,頓時嚇傻了,呆呆的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魂兒都沒了。”王揚抹了把臉,只覺得手心上滿是冷汗。   驅趕者幾人也是肌肉輕輕跳了跳,顯然嚇得不輕,過去了問他們幹什麼。   他們比劃着表示自己在巡邏,突然發現果園的外邊兒有輕微的動靜,於是就過來察看,然後就發現了幾個“偷果子”的人。   “咳咳……”王揚乾咳兩聲,在自己的地盤被人當成賊,這體驗確實不好,又採了幾個果子,對幾人招呼了一聲,便往森林裏走去。   “張三,張三人呢?我有很重要的事兒和他說。”王揚左右看看,尋找着張三的蹤跡。 第三百零一章 文化雛形   他確實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張三說。   這件事的重要程度,直接決定他們這羣人日後可以達到的高度。   這便是,傳播知識!   部落的發展已經進化一個相對平緩的時期,這時候想找到金屬,除了王揚,其他人根本不認識。   不認識,就意味着肯定找不到。   而讓王揚一個人找,自然也是困難重重,你要是拿一堆金屬放到他面前,他一眼就能認出什麼是什麼。   但你要去在茫茫的大地中尋找它們,那就不是開玩笑的事情了。   所以在這段相對平靜的時期中,他決定傳播自己學過的知識,畢竟人生短短几十年,他不想浪費任何一點兒的時間。   更何況,現在只要將知識傳播出去,等以後找到了金屬等物質,發展起來也迅速,所謂的厚積薄發就是這麼個道理。   現在他需要關注的是,怎麼將自己的知識傳播給他們。   不用懷疑,這絕對是一個漫長、並且困難重重的過程,越早進行越好。   “張三人呢?”王揚又問了一遍。   棚子裏除了一羣新降生的小夥伴,再也沒有其他人。   那一隊巡邏的人指了指森林深處的地界,表示張三他們在那邊兒製作木炭,因爲果園已經開闢到了那裏。   王揚點點頭,跟着他們前進。   走着走着,王揚發現了森林這邊兒有了一點不一樣的地方,從這裏通往森林深處的位置,有一條四米寬的大路。   這條路上沒有種一棵樹,筆直過去,直到兩旁纔有許多樹木看見。   一路過去,能看到運送黏土的大人。   “嗚嗚!”衆人見到王揚回到了森林,頓時打起了招呼,臉上掛着笑容。   王揚擺了擺手,示意別理自己,該幹啥幹啥。   他問身旁的一個大人,是誰提出留出一條路來的?   那大人想了想,搖搖頭,一般他們都是接受指令辦事,白天忙活完了,晚上就找配偶去了,任何決策他們都不會參與,就算他們想參與,也幫不上忙。   沒有得到答案,王揚也就沒有再問。   張三被找到了,他和一羣人在森林裏加工木炭,全身上下烏漆嘛黑一片,全是黑色的指印。   見到王揚,張三頓時咧嘴一笑,擦了把汗,好嘛,又是幾道黑印。   來到王揚面前,他很自覺的詢問王揚的來意。   他很清楚,王揚不喜歡浪費時間,每每找到別人,肯定是要說對部落有幫助的事情。   王揚拿起樹枝想要畫些東西表達自己的意思,可忽然間他愣住了。   他想表達自己要傳播知識,可是知識這個東西,要用什麼表示呢?貌似這是抽象的東西,不是真的存在的。   而且他忽然想到,自己就算要傳播知識,又要從哪方面入手?   乾咳兩聲,王揚還是覺得應該要停下來仔細想想,起碼要搞清楚傳播知識的主要步驟和實施過程。   於是他筆鋒一轉,畫出了那條大道,他問張三,是誰提出這個想法的?   張三一指坐在一旁,認真的觀察着火焰,久久沒有下筆的李四。   “又是李四啊……爲什麼我總覺得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王揚想憋出個驚訝的表情,最後還是沒憋出來。   懷着滿滿的“內傷”,來到了李四的身邊。   李四畫的還是寫實的畫,畫面是一片林子,中間一根燃燒的火把,他在畫火焰。   可他剛畫了一會兒,就擦掉,繼續畫,又擦掉,又畫。   大家都不明白他在幹什麼,爲什麼把火擦掉?明明已經很像了,只要是個人都能看出那是火焰,可他還是擦掉了。   難道還想把火畫成不一樣的狀態?   王揚也沒看明白,於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問他幹嘛擦掉。   他直接在這幅畫旁畫了一把火,純粹的火,沒有其他任何東西,包括木柴。   他指了指這個火,然後又學着野獸咆哮兩聲,表示火焰是野獸,是不能輕易接近的東西。   然後又指了指自己的畫,他的畫中,有場景,有火把,還有青草荊棘。   王揚看了一會兒,還是沒理解他的意思。   他只好繼續費勁的畫畫,他畫到一個孩子見大人們天天拿着火把,所以對火一點兒都不害怕,結果被燙着了。   然後又畫到其他的圖畫。   費了好大的勁,王揚終於明白他想說什麼了。   原來他是想突出一幅畫中的某個東西,比如說之前他畫了一幅畫,要衆人別在那條路上種果樹。   可衆人看着他的畫,理解成別的意思,反而在那條路上種了果樹。   最後那些樹木被他一棵一棵剷除了,才讓衆人明白。   他說畫畫很難表現出自己想要的重點,畢竟畫中有許多東西,有的人便沒有想到那方面。   這一次,他想讓其他人明白火焰不能輕易靠近,是很有殺傷的。   他的意思很凌亂,但總結起來,無非是想進一步提升自己畫畫的焦點能力,如同畫龍點睛,讓人更好的明白自己意思。   王揚想了一下,在他的畫中添加了一個東西,那是一隻野獸,野獸躲避着火焰,身子側讓,很是小心和恐懼。   頓時,這幅散亂的畫面有了焦點,焦點便是那把火。   李四雙目一亮,咧嘴笑了起來。   這幅畫很生動,王揚的畫技經過這麼多年的沉澱,已然有了相當不錯的水準。   真要放到後世,或許當不上大畫家,但當個美術老師還是可以的。   王揚對李四表示,叫他以後想突出主題時,最後有個對比,或者乾脆就畫一個物體,別管它是不是寫實的風格。   “對了,你怎麼想到建設一條道路的?”王揚問他,那條路的出現,讓王揚很驚訝,心裏想着李四怎麼知道要致富、先修路的道理。   李四表示,是因爲原本他們有一條蜿蜒的小路,可那條路上長了許多果樹起來,他們只好換另一條路走。   可另一條路也是繞來繞去的,相當浪費時間。   他就想啊,說不定過段時間那條路也長了其他植物,這就又不好走了,於是他就想着留一條直線的位置,給衆人走。   “原來如此。”王揚覺得很有意思,原來只是因爲有樹擋住以前的路了。   其實李四的想法是錯誤的,另一條路的果樹已經種得相當密集了,無法再提供一棵大樹的生長環境,更別說十幾二十棵大樹了。   只不過李四並不知道這些,反而陰差陽錯的做了一件好事。   王揚誇了誇他,便沒有再說什麼。   ……   果子的開採,已經進行到了新的階段,許多果樹都長出了可口的果子。   尤其是那些香蕉,長得特別快,一掛接着一掛的掛在樹上,看着就覺得十分歡喜。   王揚迫不及待的折下一根,撕開青綠色的香蕉皮,咬了一口。   “恩,有點兒硬,有點澀,沒那麼甜,但還是很好喫!”王揚嘿嘿一笑,小心的喫着,然後把香蕉中的果核給吐出來,裝進一個麻袋裏。   這些果核是種子,可以播種。   果子採了一小部分,其中一大半送到了麥地,給麥地的人解饞,增加點食用的花樣,營養也豐富些。   而那一小部分的水果,足足夠衆人喫上一個月。   到了現在,他們都不敢採果子了,採來沒喫掉太浪費了。   很自然的,王揚打起了貯存水果的主意。   一切食物想要很好的保存,水分的減少是最重要的條件,王揚想也不想,就將許多水果拿去曬乾,然後抹上鹽,放進缸裏保存。   他還不是很確定這樣做有沒有效果,畢竟都是第一次。   他也去甘蔗林那邊看了看甘蔗的數量,由於甘蔗的種植十分簡便,砍下一截就可以種。   所有衆人經常要來甘蔗林察看,對這裏的數量和種植情況十分了解。   王揚特意在這方面交代過他們,他們很上心。   所以當王揚再一次站在甘蔗林面前時,頓時喜上眉梢,雙目放光。   只見面前不知多遠的地方,有着一大片一大片的甘蔗林,甘蔗都不高,但卻像雨後的春筍,佈滿了眼前的世界。   “這數量很多,很好!”王揚嘿嘿一笑,轉頭對張三說道:“下一次別再割了,讓它們長大,我有大用。”   ……   將這些基本的情況都瞭解透徹後,王揚便開始着手推廣知識的事情了。   他將這些東西一共定義爲三個步驟,發明文字,推廣和使用文字,最後建立學校,傳授知識。   首先第一步,發明文字。   一看這四個字,王揚就知道腦細胞要死百千萬,不,不是百千萬,沒上個幾億都不好意思說自己發明了文字。   他有現成的兩套文字系統,漢語和英語。   英語肯定是不行的,誰愛看ABC誰看去,當年王揚學這門語言的時候,可不是自己的意願。   漢語同樣不行,寫出來他們也認不到,那是經過了長時間沉澱下來的語言,比較複雜。   所以在這個時期,想快速建立一套文字系統,便只能從象形文字中下手。   “哎呀,偷懶不成啊,真的要逼自己建立一套文字?不是吧?”王揚抹了把臉,只覺得滿頭大汗,全身無比的燥熱。   但心中又隱隱有一點期待,不知道到時候會是怎樣的場景。 第三百零二章 繪畫的意義與差異   夜晚之中,篝火堆旁,王揚在火光的映照下,一口氣做了一百多個俯臥撐。   然後又做了一百多個仰臥起坐,最後還來了不知多少個蛙跳,最終滿身大汗,軟軟的趴在了一旁。   “哎,人老了,身體大不如前啊。”他嘀咕了一句在自己看來很正常,在別人看來絕不正常的話。   以前的他,可以做更多,只不過現在練的時間少了,也沒那麼兇了,強度小了不少。   他跑到溪邊,在夜色下快速的清洗了一下身子。   溪中有人,幾個女人,張着閃亮的雙眼,在王揚健壯的身上瞄來瞄去,沒有半點兒掩飾。   “讓個位置。”王揚早已適應了這樣的情況,擠進幾人中間,隨便洗了洗,就回到了棚子中。   看着衆人直來直去的搶配偶畫面,王揚忽然呼喊了一聲,將他們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   衆人頓時停下了各種事情,他見到正在製造後代的幾對男女也停了下來,愣了一愣,感覺很古怪,於是對他們擺擺手。   “你們繼續。”   大部分的人圍住了王揚,他站在中間,想了一會兒,最終拿起筆,在地上畫了一隻野牛。   他畫得惟妙惟肖,極其形象。   然後他又畫了一頭牛,這頭牛的比例很小,並且一點兒都不形象,是一隻牛的側面,只有牛的輪廓。   他突出了牛角,然後點了一隻眼睛,指了指好看的牛圖,又指了指難看的牛圖,表示它倆都是牛。   衆人走上前來,應該是沒有看懂,他們不住的對那張好看的牛豎起大拇指,然後對那不好看的牛搖了搖頭。   李四甚至走過來,對王揚表示,另一隻牛畫得太差,應該具體的描繪出四蹄還有牛的側面。   王揚微微皺了皺眉頭,沒有說什麼,繼續畫圖,他又畫了兩隻羊,都不一樣。   衆人又是一番評論,看看兩隻羊哪隻畫得好,好在什麼地方,哪裏又畫得不好,不好在什麼地方。   王揚繼續畫,接下來他畫了兩個人,一個人有頭有手臂有腿,另一個人,便是漢語中的“人”字。   “咳咳咳……”衆人看着那個“人”字,學着王揚的聲音乾咳了好幾聲,不敢點評了。   因爲這……太偷懶了,就兩條腿和脊椎,腦袋和手臂去哪兒了?   王揚依然沒有放棄,他繼續畫着各種各樣的東西,有樹,有豬,有大象,有草,有花。   衆人見他畫一幅,便點評一幅,最後幾個畫功好的人看不下去了,以李四爲首,開始將不好看的圖畫上添加幾筆,潤色潤色。   其他人一見,也跟着改進各種畫,一時間,不好看的畫,都變得好看了許多。   果然不出所料,衆人將這場歷史性的文字創造,當成了美術研討大會。   王揚表示壓力太大,喫不消。   到了現在,他才發現圖畫這種交流方式,已經深入人心,並且已經成爲了最重要的方式。   佔據了衆人交流的百分之八十,許多用手勢無法表達的東西,都可以用圖畫來表達。   雖然有時候畫中自己想要表達的意思,和看的人會產生差別,但還是可以比較美好的溝通的。   這樣一來,就會出現如李四那樣的情況,想要將圖畫完善,想要用圖畫,將自己表達出的重點,讓看的人完全體會。   王揚相當瞭解,這是非常不好的信號,圖畫再好用,也沒有文字好用,許多抽象的東西,圖畫是永遠畫不出來的,而這些,文字都可以做到。   而且畫畫浪費的時間就不說了,是個極其煩瑣的過程,想要表達的意思越清晰,越要詳細的描繪,要畫很久。   本來嘛,文字的出現,就是取代圖畫的作用。   他們卻有了將圖畫發展到極其的跡象,王揚不喜歡,這不利於他的知識傳播。   可是要他們改掉畫畫的習慣,用文字代替,似乎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   “要想個辦法,一定要想個辦法。”王揚開始主動殺死腦細胞。   他想到了當初圖畫是怎麼生生的擠入衆人的腦海的,那是因爲他製作了一個假的人,讓他們明白,他們的腦袋可以將假的人,想像成真的人。   那麼假的畫,便可以想像成真的話,從而觸動了他們的記憶,構建了整個圖畫系統。   這是最初的抽象思維,但卻是建立在完全真實的記憶中。   現在,自己要想些什麼特殊的辦法,起到同樣的效果呢?   過了兩分鐘:“恩,死了一萬腦細胞。”   又過了兩分鐘:“恩,死了兩萬腦細胞。”   過了一個小時:“恩,死了三十萬腦細胞。”   王揚抹了把臉,腦細胞死了那麼多,啥都沒想出來。   他悻悻的喝了幾口水,有些無言。   衆人已經散了開來,尋找自己的紅顏知己,棚子裏顯得嘈雜不堪。   王揚坐在篝火堆旁,火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他還在和自己的腦細胞過不去,想要到底要怎麼入手。   這就像要一個吸菸好幾年的人戒菸,一時半會兒肯定很難適應。   可在後世,真要戒菸也算不得難事,起碼有人和你說,吸菸有害健康。   他現在可沒法兒和衆人說,畫畫有害健康。   第二天,他實在沒想到特別好的辦法,便參加了勞動。   到了晚上,他又開始了畫畫,同樣是兩幅畫,一幅很形象,很複雜,一幅很簡單,很迅速。   衆人上來又想幫他改進,他們以爲王揚是故意畫個難看的,要他們改進成好看的,提升他們的繪畫能力。   王揚伸出手,拍掉那些伸過來改畫的手,要他們看着這幾幅圖。   衆人看了一陣,不解其意。   王揚指了指那幅很形象的圖,問他們是什麼動物。   他們嘿嘿一笑,學着那種動物的叫聲。   然後他又指了指那幅很簡單,不鮮活的畫,問他們是什麼動物。   他們又學着叫了一聲。   點點頭,王揚又讓他們去辨認其他的動物,他們一一認了出來。   之後,王揚又畫了幾幅相當簡單的畫,畫中的動物,只突出了它們最引人矚目的地方,然後叫他們辨認。   他們思考了一會兒,還是認出來了。   “你們既然看得懂很簡單的畫,爲什麼還要想畫那麼難的呢?”王揚真的是十分無語。   從這裏可以看出,衆人已經學會了“腦補”,“腦補”是一個網絡用語,意思是自動在腦海中補充缺失的東西。   比如說,有成語的腦補,只要說“一手”,大部分人就會補充“遮天”。   山崩,人們就會想到地裂。   還有語句的腦補,比如說這麼一段話。   “我的夢想是,能夠站在黑板前,看着下方一個個站得筆直,肅然起敬的孩子們。”   這麼一段話的出現,雖然沒有說明他的夢想究竟是什麼,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當老師。   這玩意兒就是腦補,有點像填空題。需要很強的邏輯思維。   對於現代人說,這自然不是問題,而這時候的衆人,顯然也已發展到了這個階段。   這時候,不需要將圖畫得很好,只要突出某一點,就能讓人聯想到某些東西。   有了這一點,說明已經完全有能力學習文字,起碼象形文字不是問題。   可是,要怎麼讓他們意識到,學習文字的重要性呢?   王揚閉上了眼睛,緊皺眉頭,在腦海中過濾文字的意義。   文字是文化的載體,是歷史的傳承,是……   王揚將上述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部拋開,最終落到文字爲什麼會出現。   第一個創造象形文字的人是怎麼想的呢?他是想延續文化的傳承?利於知識的傳播?   應該沒這麼偉大吧?那他到底想幹什麼?讓他異想天開的簡化圖畫,寫象形文字?   “不對!”王揚忽然想到,那個時候,應該是沒有文字這個概念的,所有人還在畫壁畫。   他們就和現在的衆人一樣,會畫畫,但不知道文字。   那他們爲什麼不和衆人一樣,將圖畫發展到極致?   王揚皺着眉頭,在篝火堆旁踱步。他忍不住多喫了幾口肉和水果,想着自己腦細胞這會兒死了非常多,得喫點兒東西補充。   上一世的地球遠古史,以壁畫的形式,將那時人類的生活狀況展現在衆人眼前。   最早可以追溯到舊石器晚期,新石器早期的四萬年前,那一幅位於西班牙的壁畫,是人類最早的繪畫痕跡。   但可以想見,圖畫的出現,一定比那個時期更早。   四萬年前的壁畫自然不好看,因爲工具問題,因爲壁畫技術的問題,差了很多。   而到了後世時期,尤其以敦煌壁畫最爲突出,這時候的壁畫已經是出神入化,惟妙惟肖了。   但值得注意的是,這時候的壁畫,已經是一種藝術,除了信仰外,不再有更多的意義。   那麼中間的一段空白期,是什麼時候發生轉變的呢?   忽然間,王揚想到了一個很大的問題。   那個時期,人類已經形成了語言,他們根本就沒打算用壁畫當作交流的方式,可以說,壁畫從一開始誕生出來,便只是一種藝術。   但這時候,繪畫已經被衆人當成了交流的方式。   他們這裏,沒有語言! 第三百零三章 我是獨裁者   王揚忽然間意識到,歷史上的圖畫誕生,與他們的情況完全不一樣。   在現代,人類是經歷過完整的,漫長的進化,一切都發展出來了,他們先有了語言,才畫畫。   而文字,是繪畫的衍生品,是從繪畫中分離出來的一個旁支。   他們不存在用繪畫交流的情況,所以他們從來都不需要轉變。   而自己現在是在距今一百八十萬年前的舊石器時代早期,這時候可沒有完整的言語。   能人根本沒進化出發音的條件,直立人雖然進化出了發音的條件,但是隻能發出有限的幾個音。   他們或許已經開始使用簡單的單詞。   但自從加入了部落以後,他們也開始學習圖畫交流,如果沒有改善,會不會導致他們的語言能力退化?   人類發展出語言,是因爲進化的需要,因爲他們沒有很好的交流方式,隨着越來越聰明,他們想要表達更多的東西,想要一個更完整的交流體系。   所以從直立人開始,他們就開始了發音,隨着說得越來越多,在不斷的進化過程中,就有了發出更多音節的能力。   單詞開始變得豐富,最終形成語言體系。   而自己由於能人的限制,暫時是發不出許多音節,於是便用繪畫代替語言,說的東西自然就少。   基本上,衆人在一起很少說話,有時候部落顯得很沉默,就連直立人羣體也是如此,他們開始越來越少的說話。   因爲他們不說話,反而可以更好更準確的交流。   這是不是有點兒和人類的發展軌跡背道而馳?會不會過個幾代,直立人連幾個單詞都說不出了?   頓時,王揚覺得一陣茫然。   進化這東西,總是把不需要的東西拋棄,既然有了其他方式取代語言,說不定人類的發音系統又會退化。   按照王揚的猜想,不出意外的話,幾百年後衆人都不會說話,什麼懶得說話。   直到他們意識到說話比文字更方便,纔會再次開啓聲帶的進化。   畢竟這時候的人類還意識不到那麼多東西,就像王揚畫的兩張圖畫一樣,明明可以看懂更簡單的,卻還想着要畫更難的。   每天下來,說話最多的,就是王揚自己了,他知道語言的方便,也苦於自己不能說話的彆扭,有事兒沒事兒就說話。   對別人說,對自己說,對天空說,對大地說,在心裏還得默默的罵着各路神明。   堅持不懈是他的一貫作風。   不過現在他意識到,恐怕自己所熟知的人類進化走向,不適用於這個時代。   他要想發展,就得走一條沒人走過的道路。   怎能不惶恐!   怎能不茫然!   火光下,他咂咂嘴:“看來腦細胞的死亡數量要翻幾倍啊。”   ……   到了第二天,王揚終於想到了一個可能有用的辦法,名人效應。   俗稱,跟風。   無論是在哪個時代,都有名人效應,古代西方世界的皇家貴族,比如某某某公主喜歡上了什麼款式的衣服。   其他貴婦便會爭相模仿,從最上層,一階一階影響到最下層。   中國古代同樣有,更別說現代這個娛樂圈高度發達的現代了,名人效應更是被運用得爐火純青。   王揚想着,自己也是個名人了,如果自己大量的運用簡單的圖畫,是不是衆人也會學自己這樣做呢?   如果能成,那自然是一件美事。   鑑於之前有過自己穿了草鞋,結果人人都想要一雙的結論,他開始往這方面拓展。   於是從這一天開始,他與任何人的交流,都用簡單的圖畫表示,再也不畫得漂漂亮亮的了。   “嗚!”一名大人在看了王揚的圖畫後,搖搖頭,表示不好,他覺得要畫得再像些纔對。   “嗚!”又一名大人覺得不好。   “嗚嗚!”好幾名大人覺得畫得不好。   他們見到王揚畫了一次,就提醒一次,好似不如此,就覺得不舒服。   半個月過去,王揚被提醒了無數次,他次次都這麼畫,一開始,衆人還會提醒他,要他別這樣畫,到了後來,索性就這麼看了。   讓王揚氣餒的是,他們雖然不再說話,習慣了看這樣的象形文字,但他們卻是不這樣畫。   沒有半點模仿的念頭。   王揚不禁嘀咕:“怎麼不模仿了?說好的名人效應呢?”   又過了半個月,衆人依然如此,對象形文字不感冒,只想着要把圖畫畫得更漂亮一些。   王揚開始反思,是不是這個辦法沒用?那之前的草鞋事件該怎麼解釋?   想了半天,他終於想明白了,之所以草鞋能夠推廣,是因爲他們實在的感受到了草鞋的實用性。   也就是說,只要將草鞋穿上,就會覺得舒服,這就像餓了想喫東西一樣滿足。   而對於圖畫,他們似乎有點根深蒂固,想將圖畫畫得更好的觀念,深深的植入了他們的邏輯範圍。   王揚根本不知道這些觀念是什麼時候出現的,或許是用了十幾年的原因?   他也是有觀念的,他喜歡用文字,喜歡說話,想要他放棄,就像讓他不要用手機電腦一樣。   除非遇到不可抗力,比如重生到了這個時代……   王揚這個無語凝噎啊,難道非得要自己將圖畫從衆人的生活中毀掉?   很顯然,不可能毀得掉。   你就算不允許他們畫,他們爲了交流,或許不會在你面前畫,但一定會在你背後偷偷的畫。   自己要怎麼樣才能力挽狂瀾,改掉他們的壞習慣?   他默默的抬頭看天,希望老天能給自己照下一束月光。可那該死的密集樹蔭,卻將夜晚的天空遮蔽得星點不見,除了伸手不見五指,還是伸手不見五指。   他不由得將目光投入篝火堆中,希望能看到閃爍爆發的火星。   可不知道是不是溼氣太重,空氣太悶,那燃燒的篝火堆,也燒得如此平靜乏悶。   “既然沒法兒了,那就先試試最後一招吧。”王揚默默攥起拳頭。   ……   這一天,他將所有人都叫來了,沒有讓他們去工作。   事實上,衆人最近除了收穫果子之外,基本沒什麼事情可做。   看着王揚大白天就召集了自己,衆人紛紛有些疑惑,一般的時候,他基本不會這麼做,而是在晚上的清閒時間纔會召集。   可見這次的事情很重大,衆人交頭接耳,比劃着可能會宣佈的事情。   王揚肅然的來到衆人面前,嚴肅的在地上畫圖,他畫了幾幅很簡單的畫,又畫了幾幅很複雜的畫。   然後讓大家去看。   只見地上的上面一排,畫着的是牛羊樹木等東西,畫得相當簡單。   下面的畫也是牛羊樹木,但是卻非常的複雜,十分逼真。   衆人愣了一愣,心裏嘀咕着怎麼又來?前段時間不是已經這麼畫過了麼?難道又要讓自己等人評價哪些畫得好?   沒意義啊。   然而,王揚接下來的動作,卻讓衆人喫了一驚,他將下面一排,也就是非常逼真的圖畫,全部劃掉,指着上面一排,讓衆人看,要他們照這個樣子畫。   衆人雖然不明白,但還是紛紛拿出了筆,在地上畫了。   王揚走過去一個一個察看,發現衆人雖然將圖畫改簡單了,還是忍不住多添幾筆,浪費時間。   他將那些畫蛇添足的圖畫全部擦掉,指了指自己的畫,要他們再畫。   衆人無奈,只好繼續作畫。   這一次,王揚又去檢查,他發現有十幾人都畫得很簡單,點了點頭。   但其他人還是畫得很像,忍不住在其他的方面多添幾筆。   王揚沒有猶豫,直接擦掉。   繼續畫。   一天下來,衆人畫了非常多次,許多人死性不改,就是要多加幾筆,死都不肯畫得像王揚那麼簡單。   而肯把圖畫畫得和王揚一樣的,都是些小孩子,他們還沒有將漂亮的圖畫當成邏輯,所以轉變得特別快,而且他們很喜歡簡單一些的圖畫,複雜的圖畫他們覺得很難。   晚上,衆人還在畫,終於有人忍不住,問王揚到底要幹嘛?   王揚將所有複雜的,麻煩的畫全部刪掉,表示,以後畫牛羊樹等東西的時候,就照這個簡單的樣子畫。   衆人皺起眉頭,可是不怎麼像啊。   王揚不理,不管像不像,都照這個畫。   他的態度很強硬,很堅決,以自己的絕對權力和威嚴,強行改革象形文字。   衆人很不理解,覺得很委屈,爲什麼要這樣?畫好看的圖畫不是很好嗎?   他們偷偷的望着那個突然變得無比霸道的男人,有抱怨,卻不敢說。   王揚也覺得很委屈,他一直都不想用這樣強硬的態度改革象形文字,但這還不是爲了促進生產和發展。   說白了,還不是爲了你們?   但他現在確實不想浪費時間了,天知道等衆人醒悟過來,發現簡潔圖像的實用性是什麼時候。   他不得不這麼做,如果繼續放任下去,只怕衆人對繪畫的喜歡,會變得更加難以控制。   俗話說拖得越久,傷得越痛。   現在還可以強硬的改革,否則到了以後,想強硬改革都改革不了。   他無奈的搖搖頭,喃喃道:“我這算是獨裁統治者了?” 第三百零四章 已與當年不同   王揚的強硬,極其少見,衆人多少有些不適應,在以前,不論是什麼事,王揚都會具體的講解一番,說出優勢與劣勢,然後讓衆人蔘與了討論以後,才做出決定。   可這次的轉變,實在是太過突兀,他們不理解這樣做有什麼用,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王揚的用心良苦誰能懂啊,這樣強硬的態度,自然會遭到衆人的排斥,畢竟他們不喜歡這樣畫。   幾天的時間一閃而過,這一天,王揚又教了他們幾個字,包括人,兔子,還有老鼠。   人的形象,便是漢語中的“人”字。   兔子的形象更簡單了,突出了它的兩隻耳朵。   老鼠嘛,便是細細長長的尾巴,和兩顆大門牙。   這是最簡單的象形文字,從這些文字之中,完全可以看出動物原來的圖像。   而這些,便是所謂的名詞。   相信學過英語的同學,都對語法十分混亂,什麼一會兒名詞一會兒動詞,一會狀態詞,忍不住怒罵一句:“英語太難了,還是中文好學,哪裏有這些亂七八糟的詞啊。”   其實,漢語和英語一樣,都有這些語法。   所謂名詞,就是世間萬物的名稱,比如說,人,鬼,兔子,神仙,這些都是名詞。   王揚認爲,當衆人意識到自我的獨立存在時,便有了名詞。   就比如烏龍部落,王揚發現他們的時候,他們有了最基本的語言,全部都是些名詞,他們擁有自己的名字。   所以王揚覺得,先教衆人名詞,起碼得把大部分的常見物體都叫得上名稱,再想其他。   而這件事,確實殺死了不少的腦細胞,王揚得想着讓他們接受這樣的文字形象。   文字形象永遠和圖畫不一樣,圖畫是原原本本的畫下來,包含了無數的信息。   比如說一塊石頭,單單石頭這兩個字,沒有太多信息,可是用繪畫出來的石頭,卻有很多信息。   可能這塊石頭是燧石,是鵝卵石,是岩石,它是尖的,還是圓的,哪裏缺了一角,哪裏缺了兩角,有幾個鋒利的口子。   這些都是圖畫的優勢,所以這類名詞,王揚就很難傳播出去,因爲衆人並不認可,衆人覺得,石頭是奇形怪狀的,你老是畫一個像雞蛋般的圓形石頭是怎麼回事?   他深刻的認識到了即便是象形文字,也相當難推廣。   一旦他們不認可,交流起來就千奇百怪了,在王揚面前,他們會畫得亂七八糟,按照自己的想法畫,有各種形狀的石頭。   如李四這般的,甚至還得畫陰影的部分,你要是一催他,他愣是能把石頭周圍的景象也給你畫出來。   “不行,你畫錯了,這兔子不用畫它一定有四條腿,它的眼睛畫不畫都沒關係,還有啊,我畫出來的牛有四條腿,你這怎麼才三條腿?”王揚指着一個大人的象形文字,想幫他改正。   那大人正色的表示,這頭牛的其中一條腿,被巨鬣狗咬走了。   王揚:“……”   “好了好了,下課下課!”王揚有些煩躁的讓衆人離開睡覺。   幾天的教學下來,他發現象形文字沒有一點進展,還在原地踏步,即便他用自己最強硬的態度指責他們,也根本沒用。   他沒有讓人去麥地那邊搞象形文字,這邊都沒有搞起來,更別說那邊了。   他安慰着自己,幾天的時間,就算是神童,也學不了什麼,再教教看。   ……   一個月後,王揚又來上課了。   他基本將上課的時間定在早上喫飯前,晚上喫飯後。   早上的是教新詞,晚上的是溫習。每三天鞏固一遍,看看衆人學習的進展。   來到篝火堆旁,衆人看向了王揚,他開始讓衆人做聽寫。   “咩~”他學着羊叫了一聲。   衆人下筆。   “噢~”他學着羊駝叫了一聲。   衆人下筆。   “哞~”他學着牛叫了一聲。   衆人下筆。   然後他過去察看,赫然發現,錯誤率高達百分之九十。   衆人沒有畫錯,他們畫的確實是那些動物,但是他們錯就錯在了象形文字上。   看着那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畫面,王揚無語凝噎,這些哪是文字啊,分明是畫啊!   好多人都想寫出王揚喜歡的象形文字,可牛的形狀千奇百怪,雖然都是側面,但有的是在走,有的是在跑,還有的,不知是在走還是跑。   敷衍了事!   要知道,他一個月以來,就是因爲擔心衆人的學習速度,一共才教了十個字啊!   現在一個字都沒學進去!   很顯然,衆人都沒有將象形文字放在心上,更沒有用心去記,要不是王揚強迫了這麼久,估計都沒人會寫。   看着那滿滿的各種醜態百出的“象形文字”。   王揚愣了,懵了,無語了,憤怒了,心灰意冷了!   要是一直照這樣發展下去,估計這輩子就算砸在這裏,也砸不出半點兒浪花。   王揚兩眼一閉,攤軟在地。   此時已是雨季,豐富的雨水嘩啦啦的落下,隔三差五來一陣,有時候一天要來兩陣。   來得快,去得快,讓王揚不禁想到廁所裏的經典文明貼條:“來去沖沖。”   “啪嗒”一滴雨水砸到了王揚的額頭上,帶着一絲清涼。   上方是厚厚的綠色樹蔭,將星光遮蔽,密集的啪嗒聲打在濃厚的樹冠上,然後緩緩落下。   下雨了。   雨水來得如此的突然,快到沒有一點前兆,沒有閃電,沒有雷鳴,也沒有颳大風。   讓王揚覺得有些莫名其妙,有些不快。   但他沒有起來,依然躺在地上,興致挫敗,酸楚莫名。   “滋~”一滴雨水打進了篝火堆中,發出滋滋的聲音,澆滅了一根燃燒的小樹枝,彷彿也澆滅了王揚心頭的火焰。   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一如當年獨自前往森林尋找食物的孤單。   他覺得好無助,好無助,那閃爍的火焰,好似故意戲弄自己,將自己的影子揉捏得七扭八歪,無比難看。   而不斷的滋滋聲,則像是刺耳的嘲笑,讓人聽了煩躁。   “嘩啦啦啦~”無數的雨水傾盆而下,砸在樹冠上,不時有大風吹起,將樹冠吹得飄飄灑灑,悉悉簌簌。   好似大風在玩弄樹木,風的呼嘯便是咆哮,而樹木的悉悉簌簌,即像是不甘的反抗,又像是無力的呻吟。   且不知,樹木被摧殘了,好歹還能叫兩句,自己憋屈了,找誰哭去?   難不成來一聲……嗚?   “啪嗒啪嗒……”   終於是,起風了。   夜色下,雨幕漫天!   大自然的狂怒撒在了大地之上,所有的生靈都要承受這般怒火,森林中無比的安靜。   即便是那些王者,在狂風暴雨之中,也只能躲在角落,乖巧的趴着。   “轟隆!”天空忽然打起了滾滾的響雷,王揚的眼角好似看到了閃爍的電光,又好似沒有看到。   不管有沒有看到,他都沒有了心情,誰在意你發的什麼怒,打的什麼雷,再囂張我去做個避雷針。   他滿是牢騷的嘟囔着,看什麼都覺得不爽。   雨水迅速落下,衆人全部喫了一驚,也不管其他,趕緊跑到了棚子裏避雨。   如今的他們,已經可以不用直接面對大自然的咆哮,爲何?因爲有了那個人的出現。   那個穿着虎皮大衣的人,依然平靜的躺在篝火堆旁,鼻子間滿是火焰被打滅的煙味。   他不想動,天氣很悶熱。   他想淋場雨。   他腦海中盤旋的東西,依然是圖畫和象形文字,他難以釋懷,他很無奈,很無助,很孤單。   在這些日子裏,衆人確實對王揚的象形文字不感冒,他們在他的面前畫一套,等他走了,又開始畫他們的那一套。   說是陽奉陰違也不爲過。   王揚知道嗎?他當然知道,原因是有個缺心眼的孩子在和幾個小夥伴用圖畫交流以後,沒把圖畫擦去。   其中就有涉及到他教授的象形文字,可在他們的交流中,卻沒有去用。   那一刻,他很難受。他知道,但他沒有說。   “不想這些了。”   他不敢去想,每次一想,那種深深的孤單之感就迅速湧來,將他淹沒,想把他溺死在無助的小河之中。   他放開了心神,全力去感受雨水的落下,想要一個人孤單的淋場雨。   “嘩嘩!”雨下得很大很大很大。   可是,爲什麼自己還沒有淋到雨?   他睜開了眼睛,只見到上方有一張大大的狼皮,狼皮被幾個大人撐開,擋住了豆大的雨水。   他發現,身下還有一張大大的狼皮,同樣也被幾個大人撐開,幫他擋雨。   而由於狼皮太小,衆人自己卻不在狼皮之下,豆大的雨水打在他們臉上。   他們見到王揚醒來,嘿嘿的咧嘴一笑。   王揚忽然間笑了起來,一股暖暖的熱流從心低升起。   原來,自己已不像當初那麼孤單。   原來,他們已學會了爲自己遮風擋雨。   他忽然間有些自責,自己要他們學習象形文字,就像這大雨一般突兀。   肯定也讓他們覺得有些莫名其妙,有些不快。   他忽然感到,不是自己覺得快樂了,就是真的快樂,而是他們快樂了,自己才快樂。   如果學習象形文字無法讓他們快樂,那便……不學?   不!那就讓學習象形文字變成一件快樂的事情!   王揚重新充滿了希望! 第三百零五章 辦法總在不經意間   第二天,陽光明媚,透過綠色的葉片,撒下一點點晨光。   地面上還殘留着昨天暴雨摧殘的痕跡,無數落葉遮掩了坑窪的積水,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濺得自己一腿。   一隻披着綵衣的小鳥,悄悄飛上枝頭,用自己的尖喙,梳理着尚未乾透的凌亂羽毛。   偶爾一聲清鳴,猶如清冽的泉水,灌進人的心田,清爽盈涼。   也不知它是公是母,是醜是美,竟然引得諸多鳥兒降臨附近,隨它附和歌唱。   衆人起了身子,來到河邊洗漱。   這是王揚的習慣,現在變成了他們的習慣。   感覺清醒了不少,他們便苦着張臉,來到空地上,掃去腐爛的樹葉,露出泥濘的地面,等待着王揚的教學。   期間自有人去生火做飯。   不多時,王揚也起來了,他洗漱了一會兒,做了些運動,便來到了這裏,只看了衆人一眼,便對衆人擺擺手,示意今天不學字了。   衆人面面相覷,有些不知道怎麼辦纔好,怎麼突然又不上課了?   王揚表示得非常直接,他開始畫圖,他畫着衆人心不在焉的上課場景,又畫了衆人躲着自己畫畫的場景。   最後畫了一幅衆人不需要學習文字,然後歡呼雀躍的場景。   果然,衆人歡呼雀躍了。   看來,王揚還是很有預見性的。   看着衆人歡呼開心的樣子,王揚微笑着,微搖着頭,頗有點面對頑劣學生無可奈何的老先生樣子。   但眼中閃爍的,卻是沒有責怪,只有一些遺憾。   衆人的學習熱情是相當差的,對象形文字一點兒都不感冒,與其這樣浪費時間的學這破字,反而不如將繪畫完善。   當然,這是最沒有辦法的時候,纔會無奈選擇的辦法。   王揚還不想就這樣放棄,他還想再嘗試一次,最後一次的調動衆人的積極性,如果這也不行,那就等下一代的孩子出生,再來教育。   只不過這很有難度,上輩子自己能考上大學,那也是被逼的,更多的是不想辜負父母的期望,不見得真有多少喜歡學習。   而在這個世界,面對一羣原始人類,可以想見有多困難。   “車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算了,暫時不想了,看機緣吧。”王揚倒也想得開,沒有過多的糾結。   喫完飯,王揚沒了心情勞作,他不想去糧倉裏休息,也不想躺在糧倉上方。   他忽然想爬樹,想身在森林,但卻置於上方,呼吸新鮮的空氣。   於是,他爬上了一棵樹。   大樹很溼,樹皮明顯的被雨水侵蝕,有些鬆軟,有些凹槽,石錐輕鬆刺進樹皮,蹬蹬而上。   作爲一名合格的野外生存者,王揚爬樹的功夫始終沒有落下,他堅定的認爲,打不過,就上樹。   不一會兒,他就上了樹。   樹葉之間不時有水滴落到他的脖子,有些清涼,有些冷,但不刺激皮膚,很舒服。   他忽然想到,現在是雨季了,不知道麥地那邊是不是又雜草叢生,那片被野火燒過的草原,會不會又煥發了生機?   那邊的人們,應該都在麥地間拔除雜草吧?   他有些想回去看看,但現在許多事情都沒有定下,他沒有辦法過去。   樹尖上,王揚攀住細細的枝頭,驚擾了許多鳥兒,一時間見到滿眼的青綠中,無數彩色飛起,比彩虹還要絢麗。   此時大地回暖,濃郁的霧氣瀰漫繚繞,將近的遠的籠罩,隱隱可見那滿滿的白色和綠色中,冒出腦袋的紅黃果子。   如同點綴在畫卷之上。   人間仙境!   王揚有時會感嘆,身處自然,雖然條件落後一些,但不缺乏美景。   或許是沒有明確的目標,王揚覺得有些無聊,在附近閒逛。   不一會兒,他順着大道,來到了黏土礦區。   黏土礦是在岩層之中,被衆人以鋒利的石頭開採,剛好這裏也是個燧石岩層,一開採出來就可以用,不用在乎浪費的問題。   那青黃色的表面,此時被挖進去了一個大洞,裏面是奇形怪狀的石頭,有岩石,更多的是燧石。   而最多的,自然是黏土。   這個岩層,黏土佔有量達到了驚人的百分之七十,也有可能不算驚人,只不過以王揚的見識,百分之七十都是黏土,讓他無比震動。   燧石佔了百分之二十五,其他岩石大概在百分之五。   按理說,如此大的燧石層,只要出現和輕微的地震,燧石產生摩擦,便很容易引發森林大火。   但大自然神奇之處就在於,更多的黏土將燧石掩蓋,讓燧石怎樣都擦不出大的火星。   王揚想也不想,直接加入了開採。   之後,他去巡視了果園一趟,觀察各種野果的生長數量,和生長面積,略微計算一下,便算出了種植哪種水果最划算。   不過他這也就是窮怕了,所以習慣性的算出哪種收益最大。   事實上,部落每年生產的糧食,僅僅是小麥,就已經到了喫不完的地步,並不需要計算這些。   隨後他到了糧倉,翻開一罈醃製的水果,看着那糨糊一般的罈子,咂了咂嘴,還是不敢喫。   到了晚邊,有一隊人要去喂野豬了。   王揚沒多想,就和那兩人帶着一大堆喫不掉的食物過去。   豬欄已經不在果園的邊緣了,因爲果園擴大了一些,所以豬欄便在了果園之中。   王揚跟着那兩個大人來到這裏,將食物放在豬欄外,裏面的野豬一聽有人到來,紛紛嚕嚕的湊上前,不知打的什麼主意。   會不會已經將野豬喂成了良好的習慣?   王揚拿起幾個果子,便想着往裏丟進去,那兩個大人齊齊生出手,制止了王揚的行爲。   王揚面露不解之色,不餵豬嗎?   那兩人對王揚指了指果園的邊緣,要他和自己一起過去。   王揚覺得很奇異,他們打算幹啥?是不是自己都不知道的事?   來到果園的邊緣,兩人拿出了皮袋,一股騷氣衝了出來,王揚眉頭微微一皺,怎麼個意思?這是……尿?   兩人用行動證明了這確實是尿,只見他們解下繩子做的皮帶,往裏撒尿,完事了還問王揚,要不要撒一泡……   看着他們相當認真的表情,王揚一陣無言,搖了搖頭。   他確實很疑惑,自己還沒有開始推廣衛生,他們居然這麼自覺,不隨地大小便,值得嘉獎。   剛想着,兩人就將尿袋拉緊,留一個小口,開始在果園的邊緣到處亂撒。   “咳咳……”王揚乾咳兩聲,明白了他們在幹什麼,原來是在播撒氣味,確立地盤的完整性。   這樣一來,某些野獸想要進來,就得打量下自己的實力,可以省去不少麻煩。   回到了豬欄外,王揚決定喂點兒食物了,他剛拿起一個水果要往裏丟,又被兩人阻止。   “咳咳……喂個豬嘛,你們還要幹啥啊?要不你們去幹你們的事,我來餵豬。”王揚覺得無言得很,餵豬都這麼麻煩。   兩人表示,沒有其他的事了,但是豬不能這麼喂啊。   “不這麼喂?還怎麼喂?”王揚越來越疑惑,這年頭餵豬還能喂出花樣來?   只見兩人用力敲打了一下豬欄的木板,衆豬頓時散開,其中一名大人拿過水果,伸進去,但卻沒有丟下。   另一個大人也將手伸進去,但卻沒有拿食物。   頓時,有幾隻豬湊到沒有拿食物的大人手下,那人在豬腦袋上用力一揉,然後放開它,那隻豬這才能夠刁走水果。   他們連續做了好多次,每次都要有一人去揉腦袋,另一人才給它們食物。   王揚覺得好生熟悉,忽然間想了起來,他馴養刃齒虎那傻貨時,這麼幹過。   再看看兩人的做法,明顯是模仿自己當年的舉動嘛。   他不禁啞然失笑,兩人實在是太逗了,更逗的是,那羣野豬竟然很配合。   可想而知,從這羣野豬被關進豬欄的那一刻起,就深受兩人的折磨。   當初他這麼馴養刃齒虎,便是因爲這種糖果戰術的實用性,尤其是對這些有些智商的動物,極其有效。   什麼海豚啊,狗啊,猴子啊,貓啊,都是如此,豬並不笨,比許多狗更聰明,不過這服從性就差了許多。   想來這羣野豬發現了這個規律,便這麼做了。   王揚看得哈哈大笑,覺得很樂,轉頭看看肩膀上的小傢伙,問它:“聽說你有人類八歲的智商,要是讓你學象形文字,你能學會麼?”   小傢伙剛啃完一塊木頭,就見王揚又開始牢騷了,想也不想,直接伸出了爪子。   “嘰嘰!”   “好傢伙,你真是我祖宗。”王揚拿了塊木頭給它,它頓時又嘰嘰的叫了一聲,然後狂啃。   也不知它是不是在表示感謝,反正它很高興。   忽然間,王揚的腦中閃過一道靈光,似乎抓住了某個很重要的東西,輕“咦”一聲。   他看了看小傢伙爪子上的木塊,又看了看兩人喂野豬的動作。   喃喃自語道:“既然糖果戰術可以運用到馴養上,那如果把它用到象形文字上呢?”   “如果我給學習象形文字設下一定的好處,是不是就意味着……可以調動衆人學習的積極性?”   “是不是意味着……他們就能樂在其中?” 第三百零六章 我想要你   王揚雙目微微一亮,覺得可以試試。   可是,要設定個什麼目標,又要以什麼方式來進行糖果戰術呢?   先決定什麼方式,有了方式,纔有目標。   他眯起了眼睛,想着過往無數年的經歷,尋思着各類糖果戰術的用法。   忽然間,他想到了某件事,這件事他在這個年代也回味過一次。   說的是以前他有個班主任,爲了激勵大家能夠好好學習,拿出獎勵的制度,考到九十五分以上,獎一塊錢。   考到九十分以上,獎五毛錢。   如果能考到一百分,那就獎勵兩塊錢!   這絕對是一個爆炸性的新聞,從來沒有聽說過好好讀書還能賺錢的,起碼不是這麼早就賺。   當時的他才二年紀,非常小,錢也相當值錢,一塊錢就是一頓早飯,要是能賺到兩塊錢……   從那時候開始,他每天除了喫飯睡覺,就將所有的精力用在了學習上,從八十幾分直接提升到了九十五,到了期末,他已經可以拿一百了。   而且班上的其他同學也是成績大幅度提高。   那時候的他恨不得天天考試。   現在想來,他依然很感謝那位老師,不說什麼班級成績好了,可以加工資這些亂七八糟的,就說從自己腰包裏掏錢獎勵學生的事兒絕不多見。   爲人師表!眼光獨到!手段相當的犀利。   自己似乎也可以這麼模仿一下,咱也考試,咱也獎勵!   “好!方式定下了,就考試!那考題是什麼?”   王揚眯起了眼睛,微微摸着下巴,這個時候,他需要的是衆人學習象形文字,學習象形文字爲的是什麼?   更快!更好!更完善的交流!直到最後記載成書,推廣知識。   要怎樣的考試才能讓衆人意識到繪畫和文字的差別呢?   考一加一等於二?不行,又犯糊塗了。   繪畫和文字到底差別在哪裏?差距在哪裏?怎樣才能讓他們意識到兩者的差別?   王揚一下子無比的抓狂起來,明明找到了突破口,卻衝不進去。   這玩意兒就像守了無數年,終於將小姑娘娶進門,好不容易要洞房花燭夜,姑娘卻羞着臉說:“我月事來了。”   憋得慌啊!   遲遲無法找到突破口,王揚心裏自然是不開心的,一遍一遍的問自己,怎樣纔是穩妥的方式?   一旁,兩個大人見王揚看了野豬幾眼,就盯住小傢伙不動,不知道在想什麼。   於是在一旁畫圖聊起天來。   “嘿,你說,野豬和老鼠哪個跑得快?”一人問。   另一人白了他一眼:“廢話,老鼠跑得快!”   “爲什麼?”那大人不解。   另一人畫道:“你抓的野豬多還是老鼠多?”   “野豬多。”那大人更加不解。   另一人一拍大腿:“這不就得了嘛,抓不到的,就是跑的最快的,野豬抓得多,因爲它跑得慢啊!”   那大人先是恍然大悟的一拍額頭,忽然又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野豬抓得多,是因爲他們抓的都是大型動物,壓根兒就沒想過抓老鼠啊。   他正想要繼續和那人辯解討論,卻被一隻大手撥開,轉頭一見,正是王揚!   只見王揚看着他倆的圖畫,雙目通紅,放着精光,然後猛的一跳,哈哈大笑。   “原來如此啊,原來如此啊!”   兩名大人不知所以,俱是嚇了一跳,躲到一旁悄悄交流。   “是不是我們畫畫惹了王揚不高興?”   “恩,有可能,今天早上纔剛剛宣佈不用寫字,估計看到我們畫畫,又覺得不開心了。”   “可是,看他的樣子很開心啊。”   兩人又在用圖畫交流,全然沒想到如果真是按照他們所想,再次被王揚看到的話,會直接氣吐血。   王揚在那裏喃喃自語,大笑道:“我想明白了,想明白了,繪畫再快,都比文字要慢,可我不能強迫他們寫文字,要讓他們自己將圖畫轉變成象形文字。”   “而越簡單,則越快,越簡單,就越是文字。”   “那麼我要做的測試便是,看誰畫畫快!”   他的雙目閃過精光,放聲大笑,將野豬們驚得嚕嚕亂叫,以爲兇獸來臨。   兩個大人也覺得王揚的情緒轉變有些突然,暗自猜想道:“是不是上次雪崩的病還沒好?”   王揚很開心,現在有了方式,有了目標,接下來的就是獎勵了。   要知道什麼東西都離不開獎勵,越有誘惑的獎勵,便越能激勵人們努力。   上輩子,想要考取好成績的同學們,基本上努力的原因不外乎這幾個。   其一,真心喜歡學習,將學習視爲興趣,這類人通常不是被逼出來的,而是主動喜歡,所以成績會比其他人優異很多,這類人,叫做學霸。   其二,父母的期望和自己的未來,一般來說,這類孩子很懂事,知道不能寒了父母的心,也不能浪費自己的青春,可能小時候有點被動,但懂事了以後,就開始將學習當成事業。   其三,滿足虛榮心,千萬不要小看虛榮心對一個人的動力,這種虛無縹緲的優越感,同樣是很強的學習動力。   最後一種,金錢獎勵,說的就是王揚這類學渣,沒獎勵就不想讀書。   不過許多學生都是經歷過好幾種,慢慢轉變的,不會是單一一種。   就像王揚,一開始是因爲金錢獎勵,後來有一段是虛榮心,再後來懂事了。   到最後,他成了……好吧,他還是不喜歡學習,沒能成就學霸。   如果將以上幾種套用到這裏的話,看看會怎樣。   第一種,自發喜歡學習,衆人敷衍的態度已經充分表明,不可能!   第二種,自己的未來和父母的期望,恩將父母的期望換成自己對他們的期望,不過他們的未來嘛……似乎在這裏勞動不需要畢業證。   而且自己也壓迫過了,效果一點兒都不理想。   第三種,虛榮心,好傢伙,這一點可以直接丟掉了,還是先和他們談談廉恥心再說吧。   最後一種,金錢獎勵!   王揚覺得這是最有意思的東西,就像好好工作得獎金一樣,總是能讓人激情無限,不管你喜不喜歡這件事,都會爲之付出努力。   “那就最後一種!”曾經身爲學渣的王揚表示,這是最好的辦法。   可是剛定下來,他又鬱悶了,在後世,金錢是個人財富,象徵着富足的生活,以及地位。   可在這裏,似乎大家都有了富足的生活。   因爲他們現在的社會形態是大同社會,什麼叫大同社會呢?意思就是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大家不分彼此,沒有個人財富。   所以到了現在,也不會有什麼偷竊的行爲,你偷了我的饅頭,我再去拿一個。你又偷,我再去拿。   有本事你將所有的饅頭都偷去,那好,你喫饅頭,我喫肉。   這就是他們的生活狀態,也是後世無數人追求的,不過在後世,這基本不可能實現。   所以他們不需要追求食物。除非,王揚開始分田分地,大搞土地承包,土地私有,土地某某某某。   他當然不會這麼傻,怎麼可能真的這麼瞎搞,現在有後世求之不得的大同社會,怎麼可能拋掉好的,用上壞的。   真要走到那一步,也不是現在。   也就是說,現在衆人追求的是地位,有了地位,便可以擁有一切東西。   比如說,王揚的地位,絕對核心,肉是第一口吃,好東西是第一個拿,想怎樣就能怎樣,只要他想,想和哪個女人談人生就可以談人生。   可是地位這東西,是經過不斷的積累,和個人能力的體現,最起碼首先,得獲得衆人的認可和尊重。   不是可以拿來獎勵的東西。   現在問題來了,他們有了富足的生活,地位需要能力,他們還需要啥?   什麼東西,纔是他們眼中的“錢”。   “不是吧?又卡住?”王揚有些無言,這是他能想出來的最有效,也最有可能實用的辦法了。   可是現在卻缺了一個最關鍵的東西,獎勵。   沒有足夠份量的獎勵,前面設計得再漂亮,再精妙,都是紙上談兵,沒有一點兒用。   王揚在想,將食物控制起來,每天只給一點兒,然後以食物爲……   “不行!這方法背道而馳,不是我的本意。”   “你們想要啥啊!”王揚對兩個大人叫了一聲,然後跑了過去,在他們面前畫圖,問他們想要啥。   他們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表示沒啥需要的。   “真的沒啥要的嗎?真的沒有嗎?快告訴我吧。”王揚的眼睛帶着蠱惑一般的色彩。   兩人又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   “暈!我去問別人。”   他和兩人迅速回了部落,然後開始到處詢問。   “你想要啥?”   一個大人搖了搖頭。   “你想要啥?”   張三嘿嘿一笑,指了指木頭。   “咳咳……這不行,也只有你一個人喜歡木頭。”王揚抹了把臉。   “你想要啥?”王揚對着笑笑問道,神色無比真誠。   笑笑忽然間左看右看,見小紅不在,向其他人打聽王盈盈的下落,發現也不在後,她的目光炙熱了,瘋狂了,直指王揚。   意思很明顯,想要你。   王揚頓時嚇了一跳,轉身就跑。 第三百零七章 第一屆繪畫大賽   “飽暖思淫慾,果然沒錯,簡直是人生至理啊。”王揚想到。   面對笑笑那不加掩飾的灼熱目光,王揚連看一眼都不敢看,生怕她誤會什麼。   他重新坐了下來,依次向其他人詢問一遍。   基本上是得不到答案的,偶爾能聽到一些答案也是純屬個人愛好,而且特別古怪。   衆人的娛樂和需要實在是太少了,對他們而言,生活就是獲得食物和消滅食物,以他們如今的態度,是不會有更多的消遣辦法。   如果他們像後世的現代人就好了,發點錢什麼的,目標就來了。   現在他要找一個所有人都喜歡的獎勵,這個獎勵要如何制定呢?   他在爲未來的計劃思索着,耳邊各種“啪啪啪”的聲音讓他有些煩躁。   他們天生就得爲了選擇配偶而競爭,除了食物,這便是最大的戰場,戰利品便是優先追求配偶,但是配偶答不答應還兩說。   就比如前邊兒一個大人,他很生猛,連續打跑三個挑戰者,然後去找心上人表達愛意,結果人家姑娘根本就沒理他,找一個被他打跑的大人去了。   被冷落的那個人有多悲劇可想而知,明明已經打跑了三個挑戰者,結果人家姑娘還找自己的手下敗將。   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心情,那些姑娘倒是非常樂意看到男人爲她們打架,不管最後喜歡不喜歡,反正先打了再說。   姑娘們也會打架,爲了爭奪男人,以自身爲例,具體可以參考小紅和笑笑。   他們總得經過好幾場打架,纔有這麼個機會親近對方。   這主要牽扯到先來後到的問題,第一個接近對方的人,自然有很大的機會獲得對方的芳心。   尤其是這個年代,芳心一點兒都不值錢,今天和這人談了人生,明天就和其他人談人生,相當的隨意。   有的人可能打架不怎麼厲害,爲了避免自己屢次被打,就躲到一旁,看看有沒有剩下的配偶,不過剩倒是有剩,對不對眼又成了問題。   所以就會出現這麼一個很無言的局面,你說他們不是真愛吧,他們又不看對方是醜是美,也不打算藉此攀關係,成爲皇親國戚。   可你說他們是真愛吧,他們的混亂關係又讓人喫驚。   能在部落中行使特權的人不多,王揚這些人是最有特權的,他們想和誰套近乎,根本沒人敢上來爭搶,乖乖的排在後面等待。   而且像王揚驅趕者這些地位極高的人,對於異性的殺傷力特別大,畢竟人也是動物,找配偶就是爲了繁衍生息,所以地位越高的人,在異性看來就越強大。   不是爲了攀關係,純粹是爲了繁衍出更強大的後代。   這麼說可能有點兒亂,換個比喻。   農民下種,好的種子總是讓人更喜歡,這就是男人,好的土壤呢,就是女人。   好的土壤想要好的種子種,好的種子想種在好的土壤。   王揚摸摸腦袋,感覺還是有點兒亂,都成了繞口令了。   “怎麼想到這方面去了?得擺脫出來,否則晚節不保。”王揚拍了拍腦袋,讓自己清醒一點。   可忽然間,他雙目大亮!   今天他的眼睛亮了太多次,很難保證這樣亮下去不會亮瞎鈦合金狗眼。   但是靈感來了,擋也擋不住。   “大家現在不缺其他的東西,唯一有追求的,就是在追求配偶時佔到先機。”   “而他們是通過打架來排順序,我個人是不推崇暴力的,那麼是不是可以將獎勵和這件事結合起來?”   “如果我將獎勵設爲,第一名可以優先尋求配偶呢?”   王揚雙目閃過精光,這計劃簡直就是喫了熊掌,又喫了魚,兩全其美啊!   他激動得全身顫抖,火焰映照的雙目,看上去有些通紅,好似發了狂,被慾望佔據身體。   幾個女人立刻注意到王揚的狀態,悄悄潛伏過去,將他一把撲倒。   “別鬧!別鬧!”王揚大驚失色。   ……   第二天,王揚開始完善細節,細節同樣非常重要,處理得好,不會引起衆人的反感,還加速了象形文字的推廣。   這要怎麼做呢?   他想了想,衆人非常的討厭象形文字,所以他舉辦的這個比賽,絕對不能說是比寫字的,只能說比誰畫畫快。   畫得越快,越接近文字,這一點幾乎不用再說,大家都懂。   另一點便是,這麼做要考慮那些有特權的人的感受,總不能因爲這個比賽,讓那些地位高的人直接散失了應該有的權力。   這一點不平衡好,可能會引發矛盾。   真要是這樣,到最後可能會影響到地位的重新排定,這是不公平的。   王揚想着,是不是僅僅將這個優先權,排在地位比較高的幾人之後。   比如說驅趕者,他有三個女人了,他不許別人碰他的女人,他的三個女人想找其他的男人,也沒人敢要。   應該說他是佔有慾極強的一個人,好在他有了三個女人後,就不找其他女人了,否則部落的女人就不多了。   而張三這樣的,倒是不在意有沒有固定的女人,關係很亂,真要生下來,都不知道是誰的種。   “應該沒有其他的紕漏了。”王揚自忖,細細的又想了幾遍,確定發現不出其他的東西,便定了下來。   晚上,篝火堆旁,衆人喫完晚飯,互相眉來眼去,準備開始挑選目標,然後參與打架的時候。   王揚嘿嘿一笑,立刻站起身子,乾咳兩聲,潤了下嗓子,大聲喊了一句。   頓時,衆人看了過來。   見王揚神色凝重,衆人心中一驚,心裏犯起嘀咕,不會是又要上課,學那破字了吧?   看出了衆人的心思,不禁有些好笑,開始在地上畫圖。   他畫了一幅衆人在地上畫圖的畫,然後又畫了一幅有一個人將圖畫畫好。   接下來便是穿着虎皮大衣的傢伙對那人豎起大拇指。   而最後一張圖,便是所有人都在旁看着,看着那個人優先追求配偶。   這四幅是一個連環畫,說的便是這個比賽。   “這個比賽就是看誰先將圖畫畫好,誰畫得最快,誰就可以優先在驅趕者幾人選好配偶後,第一個接觸異型,不用通過打架。”   衆人從圖畫中讀出了這個信息,一時間有些發愣。   “不用打架?”   王揚點了點頭。   “畫圖最快?”   王揚點了點頭。   “選誰都行?”   王揚指了指驅趕者的三個女人,除了她們,你們愛選誰就選誰。   衆人互相看看,眼中閃過喜色。   他們沒有特殊的地位,也無法通過打架的方式,絕對的保持第一優先權。   要知道打架的時候,身體強壯雖然是一種優勢,但是一個打一個還好,但這是車輪戰啊,再強壯的人,也不能連續打幾場。   而且打架會疼啊,誰都不想疼。   有個大人站了出來問,是不是選了配偶就一定能那啥?   王揚立刻瞪了他一眼,老神在在的表示,堅決不能,只是一個優先接近的機會,被拒絕了就滾蛋。   那大人也沒有多少失望,他本來就不認爲可以強來,只不過多問一句,萬一行呢?   衆人很開心,他們現在不愁喫,不愁穿,就剩下生孩子的事情了,現在有個可以通過平和的機會,優先接近異性,無疑是讓他們開心的。   “咳咳。”王揚乾咳了一聲,表示,要參加的人快點舉手,不參加的就別參加。   剎那間,無數雙手就舉了起來,其中不僅有男人,同樣有女人,女人也要打架的。   一羣小屁孩雖然沒明白優先接近異性能得什麼好處,但見到大人們都舉手了,於是也舉起了小手,十分認真。   衆人全都樂了,表示大人的事你們參與什麼?   王揚也趕緊把小夥伴們的手壓下來,他們現在還小,對大腦的開發,繪畫顯然比更加抽象的象形文字更好。   這就像幼兒園和高中的區別一樣,他們還是先用繪畫開啓腦海中的抽象能力和想像力,長大了再參與其他。   “我要說明一點,只能挑選一個對象,不是所有的異性都可以優先一遍,只能選一個,只能優先一次,而且,僅此一次,下一次就換別人了!”   衆人紛紛點頭,此時的他們哪管這些條條框框,規矩以後再說。   “好吧,那就開始吧,五人一組,參與測試。”   王揚先選了五人出來,各給了他們一根樹枝,然後擬了個命題,畫了一隻很漂亮,很漂亮的牛,然後告訴他們,這次,就畫牛。   誰第一個畫好,就能優先挑選。   五人拿起樹枝立刻做畫。   “等等!我還沒喊開始!”王揚趕緊將衆人攔住,對衆人表示,等自己喊了一聲口號和做個手勢,才能畫畫。   五人興奮的點頭,蹲下身子盯住王揚。   只見王揚將手抬起,往下一揮,喊了一聲含糊不清的“開始”後,五人立刻下筆。   他們一邊畫,一邊看着王揚畫的牛圖,想要趕緊對照着畫下來。   王揚看着他們的動作,忽然愣了,怎麼回事,我沒叫你們照着我的圖畫來畫,這是個命題啊,不用對照着畫。   不過在心裏,他還是很開心的,起碼開了個好頭,日後文字的推廣,指日可待。 第三百零八章 開始轉變了!   “先停一下,先停一下。”王揚又拉住了幾人,覺得有必要再完善一下比賽的規則。   五人一愣,怎麼又停下了。   他對衆人表示,首先,不用對照自己的牛畫,按照自己覺得牛最簡單的樣子來畫。   其次,覺得自己畫完了,就站起來,喊一聲,表示完成。   他怕衆人不理解,親自示範了一遍,畫了一幅很簡單的牛圖,然後在畫好的那一刻,站了起來,舉起手叫了一聲。   衆人這回懂了。   “好,開始!”王揚大手一揮,開始了第一屆繪畫大賽。   五人得了王揚的示範,這回顯然快速了不少,他們也沒有看王揚的牛圖,腦海中自動生成一隻野牛,然後迅速畫出。   王揚算算時間,十幾秒過去了,他們還沒畫好,其實已經有人畫出了整體輪廓,與他之前傳播給衆人的“牛”字差不多了。   但是,那人認爲還沒畫好。   王揚也沒有去催,自己不能事事都插手,那樣顯得太不自然,衆人也沒了樂趣,就是讓他們主動創造,主動想像。   一分鐘左右的時間,終於有一個人畫好了,那是一隻轉過頭的野牛,神態很清晰,眼中的驚恐可以看見。   應該是一隻被他捕獲的野牛。   “好!”王揚終於鬆了一口氣,畫畫和文字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寫一個牛字最多幾秒,可畫幅畫,卻得一分鐘。   尤其是他們這些想把圖畫畫得很逼真的原始人。   “嗚嗚!”衆人爲他歡呼,掌聲經久不息。   他自己也很高興,看都不看王揚一眼,直接就跑到一個女人面前,嗚嗚的求愛,那女人瞪了他一眼,扭頭不理他。   “哈哈!”衆人轟然大笑,這傢伙倒黴催的。   那大人無辜的看着衆人,最後落到王揚身上,跑到他面前,問他能不能再求愛一次?   王揚乾咳兩聲,嚴肅的表示,不能!心裏暗笑:“誰叫你趕緊那麼猴急!”   他十分焦急,這好不容易的機會就浪費了,太悲劇了,一拍大腿,又拿起樹枝,表示自己要再參加一次比賽,再贏個機會。   “去去去!別搗亂,每人只能參加一次比賽!”王揚又定下了一個規則。   他可不能連續舉辦多個比賽,那他總有失手的時候。   “下一組!”   又有五個大人上來,接過樹枝。   “開始!”   一聲令下,五人立刻動筆,他們畫的速度很快,沒有停頓,有了上一組的各種規矩,他們這回畫得十分順利,沒有被王揚打斷。   而且這一次,衆人意識到機會寶貴,每人只能參加一次比賽,輸了就沒了。   他們並不知道王揚以後還會經常推出比賽,以爲機會只有一次,越發鄭重。   這一次,有一個大人只花了半分鐘就將圖畫完成,舉手站起。   王揚過去一看,頓時一閃喜色。只見這張圖畫,是一隻很普通的牛,沒有任何動作和神態,就是最平常的牛,比上一次贏比賽的那張圖簡單很多。   其他人紛紛圍上來,覺得雖然畫得比較死,但確實是牛,輸了的幾人覺得好可惜,他們當時的第一反應,就是從自己見過的野牛中提取出記憶,對着記憶畫。   這無疑會有一個認知的錯誤,什麼意思呢?比如說他們一般遇到野牛時,除了驅趕就是捕抓,亦或者直接捕殺。   野牛肯定會有神態和反應,這無疑增加了複雜的程度,但從繪畫的方面說,他們畫的確實比較鮮活。   如果比的是誰畫得像,誰畫得更好,肯定輪不到這人。   “好!你贏了,獲得了這個機會!”王揚微笑着大聲宣佈他的獲勝。   他這纔將目光轉向其他人,在女人身上打轉,然後來到一個女人面前,表達自己的愛意。   那女人看了看他,一把就抱了過去。   衆人看在眼裏,目光越發的炙熱,對比賽的期待越來越強。   “下一組,開始!”   這一次,又有五人開始了繪畫,而經歷了上一次的經驗,他們五人顯然不管牛的鮮活程度,直接照着牛的樣子畫去,腦海中閃過無數張簡單的牛的樣子。   又是半分鐘,有一個人畫好了!他站了起來。   另一個人緊跟着他舉手,只差了幾秒鐘。   爲啥贏的人領先了幾秒?因爲他畫的是一隻死牛,死牛可沒有神態,可以他非常聰明的沒有畫眼睛,野牛的眼睛是閉着的。   就這麼一隻眼睛的功夫,讓他贏了比賽。   衆人再次大喫一驚,這都行!就連王揚也是驚訝不已,這急中生智的能力,可以啊!   他們知道不想畫鮮活的牛,可誰曾想,這大人竟然想着不畫活的,就畫死的!實在是太有才了。   王揚看了那大人一眼,發現她是女人,看來女人的心比較細啊,細節決定勝利。   王揚讓她挑選男人,她的目光轉到王揚的身上,王揚頓時全身顫抖了一下,然後見她猶豫了一會兒,終於是沒選自己,而是來到驅趕者面前。   驅趕者眼都不抬,直接揮了揮手。   “嗚!”那女子慘痛退場。   “繼續,下一組!”   這一次,這五人又簡化了一下圖畫,將牛的陰影部分刪除,不畫了。   王揚看在眼裏,喜在心中,簡直快要得意忘形的誇自己天才了。   他是故意把衆人分成五人一組,並且一組一組的比賽。   因爲這樣一來,衆人可以吸取上一組的經驗,再次簡化圖像,而且看起來,這也很鍛鍊大腦嘛。   牛的圖畫在不斷的減弱,最後大家都不畫陰影了,也不畫牛的眼睛了,簡直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   王揚不禁無比的汗顏,要知道他當初推出的象形文字,無論是什麼動物,都不敢把眼睛給忽略,現在他們實在是太霸氣了,連眼睛都直接無視!   前面幾組的人也在關注比賽,越看越心驚,如果他們和這些喪心病狂的變態一組,豈不是必輸無疑!   衆人越畫越快,越畫越有心得,在吸取了無數組的經驗之後,他們發現了一個很好的跡象,越簡單越好!   而到了現在,他們已經不畫牛的陰影了,更不畫牛的正面,就是一個側面加一對牛角,還有四條腿,一條細尾巴。   “嗚嗚嗚!”   忽然間,衆人紛紛的叫了起來,原因是有一個鬼靈精怪的大人,竟然畫出了一隻大膽的牛。   不,不是大膽的牛,牛膽大不大,得解剖了才知道,是他很大膽,竟然畫了一個牛字,不僅如此,還將眼睛給去掉了。   他只用了五秒鐘就將這頭牛畫了出來,爲什麼這麼快?爲什麼能夠引起衆人的軒然大波?   因爲這傢伙,竟然將簡單發揮到了極致,一筆將牛畫出!   這哪是繪畫啊!這明明是王揚前一段時間一直傳播的象形文字啊!   不僅如此,他還進一步簡化了王揚的“牛”字,沒錯,他吖的居然沒有眼睛!   王揚抹了一把臉,自己還是低估了他們的想像力和創造力,不禁一時間悲從中來,扼腕嘆息。   “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難怪古人老說這句話,他吖的我自己都死在沙灘上了!這麼霸氣,以後還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那人哈哈大笑,表示自己贏了!其他四人不禁無語凝噎,又氣又怒,可偏偏反駁不得。   雖然沒有了眼睛,但確實有明顯標誌的牛角和牛的身體,一看就知道是牛。   衆人也是紛紛感嘆,牛還能這麼畫?他們這時好生後悔,當初要是好好和王揚學象形文字,這會兒肯定能拿第一!   王揚看了他一眼,這傢伙是年輕人,剛剛知道男女的那點事兒。   由於年紀太小,而且沒經歷過多少戰鬥,在追求配偶上總是喫虧,各種被打殘,所以這會兒充分展示了自己的聰明。   “幹得漂亮!”王揚對他豎起了大拇指,雖然自己死在了沙灘上,但這回死得值得啊,這傢伙確實有才。   少年得到王揚的誇獎,開心得直接跳起來,要知道王揚很少夸人,畢竟能讓他誇的地方太少了。   “這麼興奮?快挑姑娘去!”王揚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那邊一大票的姑娘。   他靦腆的走到一個女人面前,那女人看了看他,似乎有點兒懷疑他有沒有生孩子的能力,故意往他的下方撩撥了一下。   剎那間,他雙目紅了。   之後的事兒就不說了,無非是少年狂喜而期待的歡呼。   接下來的幾組都沒有太大的亮點,因爲那少年實在是將圖畫簡單到了極限,想要再創新很難。   於是他們照葫蘆畫瓢,按照那少年的“牛”畫了下來。   最後,有一組又引發了強大的爭議。   那是笑笑乾的事,她乾的事總是無比離譜,這次也一樣,她這次畫的牛,兩個角沒有分開,看起來反倒像是怪胎。   好傢伙,牛也不長這樣啊。   衆人覺得,這張圖不能明顯的看出是牛,不應該算。   王揚也覺得是這樣,如果按文字的發展角度來說,自然是越簡單越好,可是對於現在還處於以繪畫交流的衆人來說,跨度太大,太前衛了。   對於愛因斯坦級別的人物,王揚還是很不歡迎的,因爲對方說的東西自己根本不懂啊,完全一個天一個地。   他讓衆人投票,覺得像牛的就畫一橫,最後笑笑只得了三票,看來大家的鑑賞能力不可以忽略啊。   比賽持續了很久,終於圓滿的落幕。   王揚很開心很開心,現在他需要想的,就是怎樣將這股火熱持續下去,最終演化成真正的日常交流! 第三百零九章 文字初定   這一次的舉辦比賽,十分的成功,衆人在不知不覺間,將一幅複雜的牛圖,畫成了簡單無比的“牛”字。   他們根本意識不到,這是王揚促進文化推廣的辦法,說起來,多少有些投機取巧的成分。   可誰能說投機取巧不是一種本事,一般的人,讓他投他還投不了。   現在王揚要做的,便是要將這股火熱持續下去。   他意識到,利用這個比賽,可以讓衆人對簡單的象形文字有更多的認同感,同時也不會因爲自己創造的有些字而覺得古怪。   王揚最怕的便是自己創造出了某些字,但是他們接受不了。   用這個比賽,可以確定某個衆人認同最高,最簡單的象形文字。   不得不說,人多力量大,羣衆的智慧不能低估。   這一次,他確定了“牛”這個象形文字,爲了不讓衆人遺忘,並且保持高度的統一,他得再做些其他的事情。   他拿來了一塊曬好的幹黏土板,這個黏土板經過了木板的定型,便成了一塊厚約一釐米的薄泥板。   板塊還沒有拿去經過煅燒,沒有最終成型,沾了水,還會變形。   但王揚就是想要它變形,只見他拿來水袋,往上面灑了一些,然後又在背面灑了一些,過了一會,黏土板將水吸乾。   變成半軟不軟的正方形泥土,王揚拿起樹枝,在上面刻了一個牛字,然後再拿去曬乾。   第二天,黏土板又幹了,那個“牛”字,成了一個鏤空的字體,抬起來會有陽光滲透。   然後他來到正在喫早飯的衆人面前,告訴他們,以後如果還有比賽,就照這個“牛”字來畫,誰畫得最快,誰就贏。   衆人對此十分認可,在他們看來,這個“牛”字已經是最簡單的圖畫了,再簡單下去,那就不是圖畫了。   那個昨天第一個畫出這個字的少年,滿是期待的問王揚,下一次比賽是什麼時候?   頓時,衆人也紛紛轉過頭來,眼起充滿期望。   要知道他們的配偶每天一換,每一天都要進行新的戰鬥,就算有人還想和昨天的配偶共度春宵,也一樣要經歷戰鬥。   王揚爽朗表示:“今天晚上就是下一次!”   “嗚嗚!”衆人歡呼不已,尤其是那些在昨天嚐到甜頭的人,更是無比的開心,心想着再贏一次。   其他人也憋着股勁兒,在他們看來,這是除了打架之外,又一片戰場,畢竟獎勵實在太誘惑,把他們體內爭強好勝的基因徹底激發。   這一天,衆人幹勁十足,無比的期待夜晚的比賽,恨不得太陽趕緊落山,立刻比賽。   現在的白天對他們來說,實在是種煎熬。   王揚樂於看到他們的激情,但實在也怕他們沒了工作的心思,於是監督着他們,告訴他們,全身心集中在工作上,時間會過得很快。   這句話是真話,誰都知道專注於某一件事時,時間會過得特別迅速,當然了,增加工作效率也是王揚喜歡的。   話不多說,夜晚降臨。   從日落西山的那一刻,衆人的動作便變得十分的迅速,一窩蜂的衝進小溪,徹底將水流佔領,洗去全身的臭汗味。   然後迅速將晚餐喫掉,便拿出樹枝,等着王揚開始比賽。   王揚眯着眼睛,這勁頭怎麼跟自己當初迷上網絡遊戲一樣?難不成,這比賽被他們當成了遊戲?   不管怎樣,王揚還是樂於見到這一幕的。   他對衆人表示,你們剛喫完飯,不適合做劇烈運動,先休息一下,過一會兒再舉行比賽。   衆人一聽,心裏這個焦急啊,還不開始。   就在這時,昨天特別有創意的那個少年,今天又展示了他的過人天賦。   只見他圍坐在那塊模板面前,對照着上面的“牛”,反覆的畫,畫了一遍又一遍,竟然是在練習!   這可把王揚嚇得不輕:“我去,這孩子都知道熟能生巧了?”   他驚訝的跑到那少年身邊,問他在幹嘛。   他表示,自己在練習,越練習速度越快。   王揚就問他,你怎麼確定越練習就越快?   他表示,學你的。   “學我?”王揚眉頭一皺,自己何時表示過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了?自己倒是想教,這不還沒發展到那一步嗎?   少年表示,他看過張三畫畫,那時候就畫你天天練習拿石錐上樹,越上速度越快。然後自己也在實踐的過程中發現,是這麼道理。   聽他這麼一說,王揚頓時換上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理所當然的點點頭,顯然少年這個不是馬屁的馬屁,拍得王揚很是受用。   “多少年了,我終於被當成楷模了?”   少年一畫,衆人也開始圍住模板來畫,泥土被衆人手上的樹枝不停的翻飛,劃個不停。   王揚看得一陣歡喜,當初自己手段那麼強硬都沒這效果,照衆人這個勁頭髮展下去,不出幾天,“牛”字就能夠深深的烙印進他們的靈魂,想忘都忘不了。   衆人對比賽的熱情實在是出乎王揚的預料,原本在他想來,只要讓他們稍稍喜歡就可以了。   可有些時候,總會發生讓人意想不到的驚喜。   他低估了衆人對於獲得配偶的渴望,低估了這個時期衆人的無聊程度,低估了這個很好的比賽,對於他們的生活有着怎樣的豐富。   如果說,他們的本職工作是發展,尋找配偶交歡是繁衍下一代,那麼唯一可以稱得上娛樂的節目,便是比賽了。   更何況,這個比賽的獎勵相當誘人。   比賽很快開始,王揚喊着開始,你贏了,開始,你贏了,不厭其煩的說了無數遍,比賽再也沒有出現什麼錯誤或者特別的地方。   縱然衆人有些智慧,但想要再次將簡單的“牛”改進,確實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   具體困難到什麼程度,可以參考王揚也想不到如何改進的例子。   王揚是很欣喜的,不,是欣喜若狂,他不得不爲自己的身心健康着想,自己是不是要控制一下情緒,繼續這麼欣喜下去,以後會不會發瘋?   心理學上說,一個人最好的狀態是保持愉悅的心情,無論是大喜,大悲還是驚嚇刺激,都對心理和身體不好。   但想了一會兒,他果斷無視,管他呢,發瘋又怎樣?自己穿越到這個年代都沒發瘋,心理素質肯定是無比的強大。   就算瘋了,也可以體驗一下精神病人的思想,說不定可以在這方面做出傑出貢獻。   “恩,確實有點兒不正常,腦子亂七八糟的老是冒出奇怪的念頭。”王揚誠實的評價了自己。   比賽繼續進行,可謂是幾家歡喜幾家愁,有的人昨天奪得了第一,今天卻輸了。   有的人昨天輸了,今天還是輸了。   倒是那個少年憑藉着機智的頭腦,以及悟通學習真理再次抱得美人歸外,很少有人能夠衛冕。   王揚也有些苦惱,因爲不少女人也贏了,平日裏她們礙於各類各樣的存在,不得接近王揚,這次好不容易逮住了機會,怎能放過?   於是一個又一個女人浪費了大好的擇偶機會,選擇向王揚示愛。   這是不好的事情,王揚都替她們可惜,實在是太浪費了,好不容易贏一次,怎麼能浪費在自己身上?   於是他一臉正義的又定下一條規矩,不能選擇自己。   那坦蕩的神情,好似他是爲了衆女人的機會着想,而不是因爲被糾纏得太難受而被迫立規則。   比賽完了,衆人又開始了詢問下一次的比賽時間。   王揚見衆人如此熱情,自然是巴不得滿足他們,於是表示,一天舉辦一次比賽。   “嗚嗚!”衆人歡呼。   爲了保持住這股熱情,同時讓衆人免得將“牛”字忘記,王揚在之後的幾天時間裏,全都考“牛”這個字。   衆人自不用說,除了正常的工作之外,其他的時間完全放在了怎樣才能將“牛”字寫得更快些。   沒有技巧,只有日復一日的練習,持續不斷的練習。   這個練習的結果就是,衆人記住了“牛”字,一輩子都忘不了。   王揚的初步計劃已經達成,效果奇好無比,接下來,他就要着手第二個字,第三個字,第四個字,以及無數個字。   這是最好的辦法,也是最簡單的辦法。   於是在這一天的夜裏,在衆人拼了老命寫“牛”的時候,王揚宣佈了今天的命題。   “今天不比牛,今天考羊!”   “譁”衆人譁然,有些發悶,對王揚無比的埋怨,好不容易把“牛”寫順了,你又讓我們寫“羊”了。   這不是坑爹麼!   但衆人還是比較支持的,因爲這幾天的沉澱,衆人發現,有些人天生就畫得比較快,經常贏,有的人很慢。   那些慢的人老是輸掉比賽。這次有了新命題,倒是可以多動動腦子,說不定能夠一舉拿下頭名。   “哪一組先來?”王揚目光掃去,衆人躲躲閃閃,沒人上前。   看得出來,大家還是有些不自信,都想後面上場,這樣可以吸取前面的教訓,將想像力發揮到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