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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 動詞出現

  夜晚時分,喫過晚飯後,部落裏依然是一片熱鬧的場景,因爲比賽的時間又要到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今天晚上的考題,但他們都有拿手的強項,只要比畫自己擅長的,那麼贏下的希望就會相當的大。   這個比賽從建立的那一刻起,就把握了衆人的心理,天長日久,還是讓人樂此不疲,沒有消耗掉半點激情。   冥冥中,他們都有了自己的強項,基本上都是和自己的工作有關,捕獵的人畫動物特別快。   開採黏土的人畫工具特別快,種植果樹的人畫樹木特別快。   工作經驗交流的越多,這方面的優勢就越明顯,漸漸的就有了個很有意思的稱呼,偏科。   偏其一科,精於一業,很少有全部精通的。   前幾天下來,王揚都在鞏固新的名詞,都是最近發明出的金屬工具,或者利用金屬工具製作出的木頭工具。   其不言則明,讓那些經常接觸工具的人好一陣揚眉吐氣,壓倒性的橫掃每組第一。   他們覺得,今天應該還會是如此。   他們的情緒和心思王揚知道得不能再知道了,無數次的比賽他都沒有當裁判,別人會當,但他卻是自己出了題,讓他們轉達比賽的考題,保證公平,誰也不會一直贏。   今天是繼前兩天之後的又一次出馬,他要親自當裁判,舉辦比賽。   看着嘈雜不堪的衆人,抬起手壓了壓,頓時衆人不再說話,只是看着他,不知道他會出什麼題目。   王揚二話不說,再次畫了描述“抬起”這個動作的圖畫。   衆人一見,哀聲一片,他們都不擅長這個。   在比賽的時候,有些詞彙是他們都不擅長的,所謂的萬金油詞彙,就是這些,每每考到這些,衆人都會一片無言,誰都不覺得自己可能會贏。   可真正贏了之後,又會無比的開心,沒辦法,誰叫他們是打算輸的,結果贏了呢?   這一次也是一樣,面對這個前兩天就考過的萬金油題目,他們無語凝噎,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互相嘆着氣。   但卻有一撥人,一個個面帶興奮,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這撥人正是得了王揚指點的那撥人,他們在白天就看過了題目,並且知道了怎麼畫。   晚飯後的休息時間一直沒停歇,躲着其他人反覆的練習,就這份速度,肯定超過其他人無數,不怕會輸。   “開始!”隨着第一聲響,由劉三率領的第一組走上前來,開始了比試。   不得不說有些傢伙很聰明,在見到王揚出題以後,就開始在地上畫圖,練習前兩天畫過的東西。   果然,臨時抱佛腳很有用處,雖然效果上估計沒啥進展,但信心卻是回來了。   那四人都有了點信心,覺得未必贏不過劉三,劉三則是嘿嘿一笑,不斷的挑釁着,你們肯定贏不過我。   誰說贏不過的!四人憤憤不已,覺得劉三太自信了,四人不想讓他贏。   “別鬧了,開始!”一聲令下,便是大手一揮,五人開始作畫。   那四人迅速畫了一幅圖,發現劉三那傢伙似乎愣住了沒反應過來,纔剛剛拿出樹枝,不禁一個個心中大喜,這一回肯定要贏了,領先這麼多怎麼可能追得回來?   他們激動不已,迅速畫完了第二幅圖,發現劉三才剛剛畫好一個人,更加歡喜。   他們很想對劉三叫囂,可惜除了劉三之外,還有另外三個競爭對手,不敢怠慢。   而他們的目光,再也不看劉三,將劉三排除在了競爭行列之外。   衆人也是如此,在看完劉三畫完現在才畫出一個人形,不禁對他失去了興趣,認爲他不可能贏,於是紛紛不再關注。   可當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再關注劉三時,就聽見劉三叫了一聲,慢慢的舉起手站了起來。   “呃……”所有人頓時一愣,有些發懵的看着他,五張圖都畫完了?   他不是才畫出一個人,完成一張圖嗎?低頭一看,果然,劉三隻畫了一張圖,但奇特的是,他的那張圖上有些不一樣。   沒有盲目的照本宣科來畫,而是大膽的用了箭頭的標誌,胳膊兩邊各有一個向上的箭頭。   王揚走了上來,淡淡一笑:“你們覺得他畫得行不行,能不能代表抬起的動作?”   衆人看着那個奇怪的圖畫,一時間有些拿捏不定。   箭頭他們見得太多了,只要有樹的地方就有箭頭,無論是不是在野外,都有這類標緻,好讓衆人認得到路,不會出現開採黏土的人,跑到甘蔗林的道路上。   這次用在這裏,很新穎,但意思同樣表達得很清楚,箭頭放在手臂往上,說明手臂有一個抬起的動作。   沒有畫出來,但可以引人聯想。   最終衆人點點頭,表示認可這個圖像。   “認可就好,認可就好!”王揚微微一笑,對着劉三豎起大拇指:“劉三贏!下一組!”   “嗚嗚!”劉三高興的歡呼一聲,頗爲得意的看了那四個一臉頹然的大人,叉起腰來一陣開心。   “開始!”比賽不會因爲他而停止,第二組上來了,再王揚大手一揮之下,紛紛下筆。   雖然劉三的圖畫已經被抹掉,但他的繪畫已經被衆人記在了腦海中,這是最簡單的圖形。   結果這一組許多人才畫到一半,另一個人就已經畫好了。   自然,他也是得到了答案的人之一。   沒有什麼可說的,接下來該贏的人都贏了,不該贏的人都輸了,第一個動詞的推廣成功無比,新類別的詞語出現世間。   王揚沒有理會其他人的卿卿我我,獨自一人找來了泥板,在上面刻下了這個字體形式。   看着那字,他心思寬曠飛揚,腦中神電穿梭,思緒開闊無比,多不勝數。   這是一個大缺口,順着這個大缺口挖下去,其他一系列無數的動詞,都會隨着越來越深而被挖掘出來。   而挖出這個大缺口的鏟子,便是“上下左右”四個箭頭。   四個他從小就開始使用了的符號,在某種意義上,這纔是第一個象形文字,衆人對這四個箭頭的理解,超出了其他的一切。   他們可以把這些肩頭理解爲前方,可以理解爲前進,可以理解爲上樹,可以理解爲上方。   這是花了多少年才拓展出的理解,原來早就在他不知不覺間埋下。   悲劇的是,他居然過了這麼多年才發現,真心可惜了那些腦細胞。   對於衆人來說,這四個箭頭可以是名詞,可以是動詞,可以是形容詞,看用在什麼地方。   它是一個引人出現畫面的渠道,比如箭頭前面加一隻大貓,於是衆人的腦海中便會呈現出,前方一羣大貓聲聲大吼的兇狠模樣。   語法中,這玩意兒起到定語這個概念,確定從屬關係,具體的就不多說。   他將這個引人遐想的渠道用到了人舉起的手臂上,便可以把那幅畫確定一個概念,這是舉起來的,一定是舉起來的,消除了人們可能理解成放下的誤會。   同時也讓衆人去想到舉起來的那個畫面。   王揚也是在看到箭頭的那一刻才領悟出來,動作,不一定要畫出來,畫出來的目的是爲了直接反映在腦海裏,在腦海中構建圖像。   那麼自己不需要畫出動作,只要找到一個能讓人浮想聯翩,但不是亂想的關鍵點就行。   那些箭頭便是關鍵點!   多年來箭頭的存在,早就讓衆人生成了條件反射般的反映,只要箭頭所指,腦中必定構建出畫面,大多數還是地貌和野獸的形象。   所以衆人在第一次見劉三畫出來後,有些詫異,但很快就能反應過來。   現在自己找到了關鍵點,便可以大量的使用了,只要掌握了名詞,形容詞,動詞,完整的句子就能徹底出現。   句子一出來,文章就出現,文章一出,書就出現,那麼,文化便這般傳播開來,一個文明頃刻間便可以誕生!   想到這裏,王揚一陣激動,文明終於要來了?文明就要來了!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先將無數的動詞完善!   第二天,他再次找來了劉三他們,告訴他們,自己又發明了一個詞語。   這個詞是這樣的,一張張開的嘴,一個對着嘴的箭頭,然後一塊肉。   什麼意思呢?喫肉!   衆人看了看,若有所思,很快便領悟了什麼意思。   李四雙目一閃,他將肉擦掉,換上了水。   王揚哈哈一笑,沒錯,用在肉上,就是喫肉,用在水上就是喝水!   李四帶給王揚的驚喜不僅如此,昨天他看過王揚的畫以後,就覺得思想大開,感覺大有可爲,整整想了一晚,才理出了點頭緒。   只見他把畫了一個人,那個人彎着腰,地上有兩塊石頭。   看到這裏,衆人都不明所以,這是要畫撿石頭,還是要畫放下石頭?   只見李四畫了兩個向下的箭頭,頓時圖畫清晰明朗,圖中的人是要放下石頭。   劉三等人無比震驚,崇拜的看向李四,王揚還沒創造出來的詞語,他先創造出來了。   王揚更是開心的哈哈大笑,他想得更多。   “舉一反三,舉一反三,這年代缺的就是這種創造力啊!也不知道其他人有沒有開發出這類功能,要是都有這能力,何愁發展緩慢?!” 第四百零一章 削特權!   他眉頭舒展,笑逐顏開,拍着李四的肩膀,不停的讚歎,不錯,很好很好。   這時候劉三眼珠一轉,也在地上畫了一幅畫,只見他沿用了李四的圖畫。   畫了一個彎腰的人,地上有兩塊石頭,但他卻是畫了一個向上的箭頭,表示撿起。   “咦?不錯啊!”王揚雙目大亮,又走過去拍拍劉三的肩膀,劉三嘿嘿傻笑,得意無比。   其他人見王揚如此誇獎其他人,二話不說,也開始了自己的發明創造。   一個人想起了投射矛箭的動作,畫了一個人舉着矛箭,腳向前跨一步,在矛箭上方畫了一個往前的箭頭。   他希冀的看向其他人,問他們有沒有看懂。   衆人看了一下,紛紛點頭表示能夠看懂,他大喜,期待的看向王揚,等着他的誇獎。   王揚也不吝嗇,直接豎起了大拇指。   旁邊又有人拿這幅畫做參考,把矛箭換成了投石索,果然,也得到了王揚的誇獎。   衆人喜滋滋的埋頭髮明,展示自己的創造力。   欣喜的看着他們,王揚心裏別有一番自豪。   “原來他們的大腦都開發得這麼多啦?好啊,好啊!等我把文化一傳播開來,說不定真的能有人進一步創造別的東西。”王揚哈哈大笑。   他明白,僅靠自己來推動部落的發展,就算不喫不喝不睡,這輩子也別想多快,畢竟他建設的這些,都是常識性的方面,沒有更多的專長。   哪怕是知道些知識,也是紙上談兵,還需要不斷的研究和實驗,各個領域上的摸索,是需要時間和精力的。   就算把最勤奮的皇帝,朱元璋穿越過來,也只能乾瞪眼。   如果人人都有了知識,必定會在某些領域出現天才,不需要他們更強大,只需要掌握好,就可以同時研究,不會耽擱時間,同時王揚也不會這麼累。   想到這裏,很是開心,大笑着對幾人表示:“未來一段時間,專門考覈新的詞彙,每個詞彙比一次,但一定要有連續性,相關性,比如說喫肉和喝水的圖畫,今天比喫肉,明天一定比喝水。”   衆人懵懵懂懂,不用說了,一定沒聽明白,王揚擺擺手:“算了,歸類的事情我自己處理,你們搞你們的。”   這回衆人聽懂了,難題又被王揚給包了,一個個嘿嘿的眼角掛笑。   接下來的時間,王揚找來了很多個泥板,將動詞進行分類,他自己不創造,而是讓李四劉三他們創造。   然後將創造好的動詞交到他手中,他來分類。   他分了好些物種,許多動詞都有重複性,就好比喫肉喝水,變動的只是肉和水,這些喫的動作都分一類。   而攻擊型的動作又分一類,提、拉、拽等動作又分一類,走、跑等又分一類,一天下來,就創造了四五十個動詞。   到了這裏,創造動詞的速度就慢下來了,衆人冥思苦想,可能才繼續建造出一個動詞。   沒辦法,生活經歷有限,見識閱歷有限,他們能想出來的,都是生活中常見的,常用的。   而有些生硬冷僻的動詞,他們自然想不出。   王揚也不着急,要知道這四五十個動詞,每天考一次,得考一兩個月呢,有大把的時間繼續敲定。   不過僅靠這些人,還是不夠,人多力量大,他們提出的動詞,只是最初的模型,等到比賽的時候,說不定還會有人進行改動。   於是他又找來了許多泥板,將一切準備妥當。   夜晚時分,衆人開始了舉行新的比賽,王揚已經把分類的詞彙表給了張三,要他來主持。   看着那些新鮮的詞彙,張三目瞪口呆,一個接一個的看過去,發現都能看懂,不禁很是開心。   “今天的比賽是新內容,描述喫東西的畫面!”   衆人一聽,再次大喜,新東西好啊,新東西誰都沒準備,畫起來變數很大,有機會呀!   衆人很是興奮,對於新詞彙一點都不排斥,反而覺得更加刺激,誰也不知道誰會贏,也不具備優勢。   哦不,聰明人能改進的就具備優勢,可是改進有那麼簡單麼?   如今的比賽已經不像最初的那樣,改進不好可以一直重比,這樣很多人一直鑽空子,投機取巧,不停的改進,一組比賽能比十分鐘,那麼多組下來,實在是煎熬。   爲了比賽能夠順利舉行,同時不讓創造性的東西消失,每組比賽最多重新比五次,每人最多創新一次。   這個規則一下來,衆人果然都無法那麼瀟灑的亂來了,一次不成,第二次只能老老實實的比賽。   沒說的,比賽進行得很順利,衆人都覺得比賽非常的公平,劉三又一次出了風頭,誰叫他是第一組。   之後那些白天和王揚在一起創造詞彙的傢伙,也紛紛在各自的小組中拿了第一。   但到了第二天,他們就被王揚叫到了一起,王揚對他們表示,你們是作弊的,讓着別人點,不要次次拿第一。   衆人愣了好一會兒,這才委屈的聽從了王揚的話,悶悶的轉身離開。   王揚無語的苦笑搖頭,就沒聽說作弊的還委屈的,真是人心不古。   不過之後的幾天時間裏,他們或多或少在比賽中放水,沒有對頭名大包大攬。   可衆人依然覺得有心無力,他們有點察覺出來了,那些人貌似總在贏,紛紛視爲最強的對手。   可是過了沒幾天,王揚所刻下的動詞泥板,就泄露了出去,衆人看到後紛紛大驚,然後想了想最近比賽過的東西,可不是這些泥板上的麼?   他們看着,然後在地上抄寫那些沒有比過的詞彙,琢磨着以後怎麼在平常的對話中使用。   劉三等人頓時危機感大增,怎麼好好的考題就泄露了呢?   他們找到王揚,想向王揚訴苦,弄個明白,結果王揚見到他們就是一通劈頭蓋臉的責備。   “你們爲什麼把這些泄露出去?!不想拿第一了麼?”王揚臉色極爲陰沉,很不好看。   劉三等人紛紛搖頭,表示自己沒有泄露,肯定是別人泄露的,力證自己的清白。   “快說到底是誰說出去的!我保證打不死他!”王揚握緊拳頭,肌肉根根鼓起,只看一眼就讓人心驚肉跳。   劉三等人力證自己的清白,表示自己沒有泄露出去,開玩笑,他們還指望靠着這些多贏幾場呢,怎麼可能泄露出去?   然而王揚就是不信,就是以爲他們泄露出去的,現在竟然還說謊,實在是膽大包天!要是被我查到,一定要把屁股打爛!   劉三等人也很氣憤,義憤填膺的怒罵着,最後李四說了一句,讓衆人沒了脾氣。   “可能是什麼人看到了泥板,便叫其他人一起看,他們又不知道這重不重要。”   衆人想想,也只有這個解釋合理,畢竟他們沒有故意藏着泥板不讓人看,當然了,不是他們不想藏,是因爲王揚沒有下過藏起來的命令。   同時他們也沒做過這類事兒,現在想來真的很是後悔可惜,以後還有這類事兒,一定要藏好,不讓其他人看到泥板。   可惜,他們已經沒有機會了,動詞是王揚完善的最後一類大詞,也就是說,有了名詞形容詞動詞,已經可以構成完整的句子。   至於介詞助動詞感嘆詞什麼的,那是什麼東西?能喫麼?都不太重要。   或者說,衆人以簡單象形文字中,還是有其他詞的,只不過其他的詞彙並不需要特意單獨抽出來。   劉三等人後悔着離開了,王揚默默的看着他們離去,肩膀被李四拍了拍,轉過頭看向他。   “怎麼了?”   李四抱着一肚子的疑問,畫着圖問王揚:“爲什麼要我剛纔表示那句話?”   沒錯,那句話是王揚授意李四說的。   並且這個事件也是王揚一手策劃的,他將泥板上的詞彙泄露出去,然後還裝作不知道。   這其中原因,還是因爲劉三他們贏了太多次,放水太少,並且自己交代他們多放水,他們覺得很委屈。   他們爲什麼覺得委屈啊?因爲他們認爲,這比賽就應該他們贏,他們應該享有特權。   這種情況絕不允許出現,他舉辦比賽,不是培養一羣人養成特權的壞習慣。   他是要推廣象形文字的發展,只有相差不多的情況下,大家纔能有贏有輸,危機意識提高很多倍,相信只要努力了就有很大可能贏下對手。   事實也是如此,只要更加的努力,就會比別人畫得快,他們想練習,就得將象形文字運用到交流當中,如此一來,推廣速度纔會提升。   可是劉三他們也在習慣擁有先知的優先權,慢慢養成一種無論什麼考題,自己總能先別人一步知道。   他王揚已經幫他們作弊了很多次,他們也贏夠了,這會兒就得打壓他們這種思想,讓他們明白,想贏還得回到努力的正路。   但這種東西,顯然不可能對他們說出來,只能側面泄露,在失敗中醒悟。   這些話,他也不能對李四說,他希望衆人不要沾染這些腹黑的東西,最好都不要知道,免得學會了開始玩陰謀詭計,人,還是單純樸實點好。   見王揚不說,李四打算離開,卻被王揚拉住。 第四百零二章 樹立新觀念!   “不要走,我還有話要和你說。”王揚的表情有些凝重。   李四微微一愣,於是坐回到王揚的身邊。   只見王揚畫圖問他:“那些孩子的圖畫都是你教的對吧?你平時都是怎麼教的?”   李四的職責基本上就是畫自己的畫,另一個重要的任務便是教孩子們畫畫,開啓他們的大腦能力。   所以李四每天看起來都很清閒,但實際上今年以後就不會清閒了,以前人口少,他需要教的不過三四十個孩子。   如今人口數量劇增,以後還會飛一般的上漲,他需要教的孩子就非常多了,等到那時候,肯定還會加派人手協助他。   不然他再逆天,一個人也撐不下來。   見王揚過問,李四也是來了興趣,一般情況下,王揚不會問這方面,一來是王揚對他很放心。   二來,這件事沒什麼好問的。   他眉飛色舞的開始在地上畫畫,把自己的經歷都畫出來。   “教他們很簡單,首先嘛,要讓他們將圖畫轉換成腦海中的形象,聰明一點的,多畫幾張畫就能看明白。”   “笨一點的就用稻草人,都是老辦法。”   王揚點點頭,確實如此,隨着衆人大腦開發的功能越來越多,他們的孩子只會更聰明。   當年每個人都需要用到稻草人,現在已經不用了,聰明的孩子不在少數。   也有可能是和直立人雜交了有關,直立人在大腦的發育上,是更好的人類。   人種雜交,是一個很難說明白的話題,起碼是王揚這個半吊子大學生弄不明白的,估計得博士生研究生才搞得清楚。   因爲這裏的人種雜交,不是白人和黑人這樣的情況,白人和黑人都是智人,是一個大屬下的人種,可以繁衍。   而能人和直立人嘛,是不同的構造,舉個例子,狒狒和猴子。   王揚最開始的估計,是兩方人可能繁衍,但是繁衍出來的後代,可能不能繼續繁衍,類似騾子或者獅虎獸。   他特意關注了好幾對這樣的人,最後發現,他們的孩子沒什麼問題。   按照達爾文進化論的論調來看,似乎這年代正是能人進化過渡到直立人的時期。   也就是說,這時候的能人和直立人差距還不是很大,所以可以繁衍?   感覺上是這樣子,可能是這樣子,呃,其實他並不關注這種問題,這些東西交給偉大的科學家就好。   “開啓智慧之後呢?”王揚繼續問。   李四表示:“開啓智慧以後,最簡單的,就是不停的畫畫,讓他們對圖畫的理解越來越深,直到他們可以畫圖。”   “到了這一步,監督他們畫的質量就行,不用管理了。”   王揚點點頭,按照李四所說,等到他們會自己畫畫,就算畢業。   “這樣,以後你讓他們看畫的時候,多畫些部落裏大人捕獵了,把獲得的一切交給部落,一點都不能保留的交給部落,沒有一個人會獨自私藏東西。”   這,便是從小培養正確的三觀,同時也讓這些孩子們明白,大人們是怎麼想的,就算樹立不起來這種美好的三觀,也不至於讓兩代人的思想完全斷截。   “是不是因爲前段時間那幾個孩子的原因?”李四忽然畫出了那幾個孩子。   王揚瞳孔微微一縮,眯起眼睛看向李四,李四隻覺得自己被一隻野獸盯住,茫然不知所措。   還好只是看了一眼,就轉過頭去,淡淡表示:“確實是這樣,那些孩子不知道錯在哪裏,是因爲他們不知道大人們以前是怎麼生活的,你多畫些這類的圖畫,他們就能明白了。”   王揚的表達只有一半,最美好的那一半,他不會把自己偷偷樹立三觀的心思表達出來。   李四拍了拍胸口,有些駭然,不是因爲王揚說的話駭然,而是因爲王揚剛纔看自己的目光。   “好,我多畫這些。”表示完,李四匆忙離開,他有些搞不清楚王揚怎麼突然喜怒無常。   看着李四離開,王揚收回目光,眉頭慢慢皺起:“什麼時候開始,李四的反應這麼敏銳了?自己只說一句,就知道自己要針對哪裏。”   他自然希望衆人的腦子都能靈活好用,可是他就是有些不放心,怕他們心思多了以後,儘想着那麼壞事。   也不知道是李四一個人如此,還是所有人都如此,如果每個人都能想得這麼遠了,那麼劉三他們不是過段時間就能想到泄露泥板是自己乾的?   那自己不是成了說謊的第一人了嗎?那他們還不得有樣學樣,開始滿嘴謊話?   可想了想,他又覺得有些苦澀,衆人的心思活躍,還不是自己一步一步培養起來的。   當年無論大小事,不到非得解決的時候,自己就讓他們自己思考,自己想辦法,等想不出來了,自己再解決。   現在看來,當初的做法確實很有效果,衆人的想法比較豐富了,當然,也弄得自己很頭疼。   他是既想要他們成長,又怕他們學壞,莫非這是做父母的心情?   ……   王揚吩咐的事情,一定會被大力執行。   在第二天,李四就開始了大力施展王揚的交代,對着剛剛接觸到圖畫的所有孩子,有目的的畫着老一輩的行爲。   老一輩人,生活艱苦,但勇敢,團結,互相協作,生活作風樸素,不管有沒有喫的,大家都不會埋怨什麼,只會更賣命的找食物。   有了喫的,也不會挑三揀四,不管好喫不好喫,喫哪個部分,都會笑逐顏開,無比的滿足。   打到的獵物,全部上交由王揚等人分配,沒有半分怨言,還十分的開心。   爲了渲染這種東西,李四特意將衆人上交獵物的圖畫畫得很細緻,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是滿懷着笑容,除了開心,再無半分雜質。   然後他把當年死去的族人之事大加渲染,流星出事時,所有人都同仇敵愾的報仇,將狼羣追殺到天涯海角。   小夥伴們看得是又傷心,又熱血,那股團結友愛的氣息,不自覺的埋藏在他們的靈魂深處。   種下一顆小小的種子,等待日後的萌芽。   這些是渲染,但也是事實,老一輩人確實是這樣,流星被殺時,衆人臉上的哀傷也是真的,憤怒也是真的,焦慮也是真的。   但是不全是對族人死去的傷心,因爲那時候,衆人真的沒太多的感情,他們的焦慮和憤怒,更多的是因爲狼羣威脅到了他們的生存。   這些,僅從圖畫中根本就看不到,孩子們只以爲衆人是報仇心切。   小小年紀的孩子們,需要榜樣,需要英雄,需要楷模,需要他們模仿的人物,如此一來,未來就有可能成爲這樣的人。   王揚也會幫着李四畫,但他就比較腹黑了,會刻意的選取某些片斷,也會刻意的隱藏某些片斷。   他把頭狼不殺他的片斷隱藏了起來,不是所有的狼都是那隻頭狼,那傢伙的智商很高,情商更高。   他怕自己畫了出來,孩子們誤以爲野獸很善良,捕獵的時候要是不對野獸下死手,有了反撲的機會,那就麻煩了。   所以他畫衆人面對野獸時,故意將野獸的表現刻畫得很兇殘,讓孩子們意識到,野獸並不好惹,需要謹慎對待。   許多少年之所以以爲野獸不行,是因爲大人們和李四他們,喜歡刻畫勝利的場景,這不禁讓孩子們產生野獸弱爆了的心理,這是不對的。   他要將這些完善,正確的讓孩子們認識這個世界,有時候,他還會刻畫野獸喫人……   這些只佔了小部分,他不會故意誇大野獸的能力,不然到時候孩子們看到野獸就嚇尿。   他還宣揚了各種工具的作用,還宣揚了種小麥,開闢土地,開闢果園等事。   他想要着重表現哪一點,就表現哪一點,這一點非常簡單,李四也會,只不過李四從來沒想過這麼做,因爲他喜歡按事實來畫。   看着這批孩子在努力的汲取着自己傳播的東西,他的嘴角綻放出了笑容。   必須要讓部落有足夠的凝聚力,短時間內,不能讓這些孩子和大人們分化,那樣太容易出現矛盾,一點都不利於部落的發展。   至於許多已經有了自己三觀的少年,王揚就不知道應該如何去教了。   他們對這個世界已經有了自己的認知,強行教化估計適得其反,也不知道這時候的少年會不會和後世的少年一樣叛逆。   他不打算管那些少年,等那些少年喫些虧,就不會莽撞了。   不知不覺間過去了一個多月,動詞的比賽還在繼續,動詞也擁有了一百個,此時幾天的時間,都很難再創造一個新動詞。   可以說,他們擁有的動詞已經足夠交流,而這時候,又出現了一個新的交流斷層。   圖畫不通順。   要知道他們有了形容詞和名詞以後,依然是以圖畫爲載體來交流,比如說表達自己抓了一隻野豬。   他們會先寫一個投矛器,然後再寫一個人,投矛器在人的上面,旁邊寫幾棵樹,遠處寫一隻野豬。   這是圖畫的載體,沒有順序,但是因爲不需要在一張畫中表達動作,他們可以用連環畫表示。   和以前的圖畫相比,只是將精細的圖畫,替換上了象形文字。   如今有了動詞,又出現了新的情況,王揚眯起眼睛,他早就想好了怎麼解決,這次順道把遣詞造句也一併搞定。 第四百零三章 遣詞造句   在森林中的棚子裏面,衆人正圍在一起,“嗚嗚”的發着議論,似乎在討論一件很有意思的東西。   確實是很有意思的東西,大家一邊看着,一邊笑,一邊叫,有的人則面紅耳赤的爭辯着。   他們打算看誰叫得大聲,來表達自己的意思,可他們就沒想過,他們又沒有語言,“嗚嗚”叫着能有什麼用?   但他們很有默契的沒有動用圖畫解釋,顯得十分的詭異。   不一會兒,這段午休的時間,就將王揚等人也吸引了過來。   “怎麼回事?”分開一條路,王揚走到了最前面,只見地上橫豎擺着十幾幅圖畫,亂七八糟的,有的圖畫還被人又塗又抹,非常混亂。   那些圖畫亂糟糟的,饒是王揚也沒看明白,他隨手指向一個大人,讓他來解釋。   他來到王揚身邊一通比劃,然後叫了兩句,王揚眉頭微微皺起,拿出樹枝,畫圖!   那人猶豫着接過樹枝,開始了畫圖,只不過他沒有直接用象形文字畫畫,而是用很精細的圖畫解釋。   這無疑將事情很好的描述了出來。   原來這又是一樁象形文字鬧出來的爭議,事情的起因是一個大人精力太過旺盛,精蟲上腦,想趁着午休的時間找個伴兒歡愉一下。   他看上了一個女人,就過去又是摸又是摟的求愛,那女人瞪了他一眼,顯然沒有這份心思。   她爲了讓那人死心,決定畫圖拒絕,免得他想歪了,她寫了一個倒着的人,又寫了一個立着的人。   兩人貼得很近,然後又加了一個春宮圖,那是一個動詞,就是那啥的意思。   連起來就是,你想和我那啥。   但以圖畫的形式表現出來,就成了兩對人在那啥,她對那人指着圖畫搖了搖頭,表示她不想,然後揮揮手,讓那人快點離開。   那人盯着這些圖畫看了一會兒,會錯了意,以爲女人不想兩對人一起做那事。   他趕緊解釋,自己只想一對人做這事兒,沒想過兩對人。   他也解釋了一番,他畫了一對人在幹那事兒,旁邊沒有其他人。   然後他又畫其他的地方有別人幹那事兒,他就跑過去打斷阻止。   他的意思是,你不喜歡和別人一起,那就咱倆做,別人如果也做了,自己就去打斷阻止。   結果那女人頓時惱了,你打斷別人怎麼個意思?難不成還想喫着碗裏的,望着鍋裏的?   於是乎,事情鬧得人盡皆知,本來這是一出很逗的笑話,大家都喜聞樂見的東西。   結果衆人一看,便對着地上的圖畫進行交流,很明顯的分成兩派人,一派支持那男人的觀點,一派支持那女人的觀點。   衆人爭辯一番,就打算用圖畫解釋,可惜很悲劇的是,他們又用上了最近剛學的象形文字,於是乎兩方人在理解上又出了問題。   最後就鬧得不可開交,他們也發現了是因爲這些文字的原因,就不打算再畫圖了,省得越說越亂。   王揚看完之後點了點頭,然後很生氣的看着爲他解釋的那個大人:“你明白得這麼清楚,怎麼不早對衆人解釋?”   那大人鬱悶的低下頭來,指了指圖畫中的男主角,尷尬的表示:“我就是那男的……”   “咳咳……看你這笑話鬧的。”王揚也不廢話,擺擺手,讓衆人散開,將此事揭過。   然後找來李四和劉三等人,問他們,你們覺得問題出在哪裏?   衆人想了一陣愣是沒有想明白,劉三他們只能乾瞪眼,乾着急,要知道動詞什麼的,他們纔剛剛學會,哪能這麼快想明白。   王揚打算將問題的關鍵指給他們看,忽然眼角瞥見李四目光閃動,心下一動,拍拍李四的肩膀,讓他來解釋。   李四是最早一批和驅趕者等人蔘與決策的重要成員,在思考問題上,比其他人想得更多。   而且他是和王揚一樣的局外人,因爲他喜歡畫畫,不喜歡寫象形文字,或許他這個局外人可以看明白。   只見他出來後,拿起樹枝,望着地上的黑色泥土目光閃爍,忽然目光找到了焦點,開始在地上畫畫。   他先用的是圖畫,畫了一幅剛纔那男人打算表達的意思,那男的想和那女的做羞羞的事。   圖畫上只有一男一女的春宮圖。   然後又按照剛纔那男人畫的象形文字來表示,圖畫上就成了兩個男的和兩個女的做羞羞的事。   畫出來後,他讓衆人來看,用原本的圖畫,就可以表示出的東西,可是加上了動詞,就成了畫蛇添足。   劉三他們這時看着地上兩幅對比明顯的圖畫,也看出問題所在,重複了!   王揚重重的點頭,讚許的拍了拍李四的肩膀,笑着表示:“沒錯,就是重複了。”   他主動的接過樹枝,又舉例畫了兩幅圖,這兩幅圖更加能夠說明問題。   他畫的第一幅圖是一個人舉着石頭,但手臂旁沒有箭號,這是一個名詞,人。   然後他又畫了另一幅圖畫,也是一個人舉着石頭,但他的手臂旁卻有一個向上的箭頭,這便是動詞,舉起石頭。   指了指這兩個詞語,他問衆人:“你們看,它們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呃……”衆人一陣無語,這不明擺着的嗎,他們都有共同的動作,也是共同的人,唯一不同的,一個多了個箭頭,一個少了個箭頭。   但是,王揚應該不會問這麼簡單的東西吧?   “它們……有個箭頭?”衆人十分不確定的回答。   “沒錯!”王揚重重點頭,他們就是有一個箭頭,但不僅僅是這樣。   他將箭頭抹掉,就成了一個人,也就成了名詞,而加了個箭頭,就成了動詞。   他再問衆人:“這下看明白了吧?”   衆人若有所思的表示:“是不是說,可以把它們結合在一起用?”   “正是如此!”王揚大點其頭,他要表達的就是這個意思。   “寫動詞,不需要再特意單獨的寫一個,可以將動詞加在名詞上,用箭頭表示就好,這樣就不會重複了。”王揚露出微笑。   衆人這會兒都明白了,開始試探性的構成語句。   他們畫了一張嘴,又畫了一個水果,給水果塗上顏色,然後畫了一個箭頭,一句話的完整意思便被表達了出來。   喫一個綠色的水果。   這便是造句,有名詞形容詞動詞,其中“一個”是數詞,沒必要單獨提取出來,也包含在了這句話中。   王揚微笑點頭:“不錯,悟性很好,將比賽的內容再次改一改,改成遣詞造句,由你們來傳達這件事。”   衆人一聽,頓時笑了起來,心想着又可以贏一次了。   李四疑惑表示:“可動詞還沒考完啊。”   “沒考完可以留到以後再考嘛,人要變通。”王揚指着腦袋轉了轉,表達自己的意思。   李四愣了愣,也不知道有沒有明白。   ……   夜晚時分,衆人在聽着張三的宣佈以後,一片譁然。   “又改了內容啊!”   “不考泥板上的畫了嗎?”   “是不是又多了什麼新的圖畫啊?”   對於象形文字,他們還是當成圖畫。   張三搖搖頭,表示不是出了新詞,而是出了新的東西,他將要考的內容與其他東西都說了一下,衆人瞪大了眼睛,感覺陣陣的不可思議。   沒過多久,比賽就正式的開始了,劉三他們已經知道怎麼畫,所以下手極快,拿到這個第一,可以說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他們的想像力在衆人看來無比的喫驚,描述一件事情,竟然將名詞動詞和形容詞的各種特徵,都糅合到了一起,紛紛投去崇拜的目光。   他們也是得意的笑着,出了最後一次風頭。   衆人很快就將這些東西吸收,之後的十幾天裏,他們學得很快,每天都在造句交流,之前的阻隔完全消失。   如今交流起來,表達得比以前更迅速,更準確,他們根本就沒有注意到,現在的他們已經有了發呆的時間。   爲啥?因爲表達得太快了,那點東西沒幾分鐘就說個乾淨,再也說不出別的什麼。   王揚不時走過他們的身邊,看着衆人的交流,將他們對文字的掌握能力做出評估。   他在等待時機,有了文字,文化的傳播不再是問題,但這需要一個時機,必須讓他們完全掌握,纔可以將文化沒有誤差的傳播。   磨刀不費砍柴工就是這麼個道理。   ……   這一天,麥地那邊傳來了消息,採集銅礦的隊伍回來了,這一次他們花費的時間比第一次多出整整半個月,相當之久。   帶回來的銅綠依然豐富,他們回來後彙報了自己的工作情況,然後由運送隊帶到森林,彙報給王揚聽。   “他們開採的辦法不好,硬砸太廢力氣,效果也太差,就是那麼十幾袋的銅綠,卻花了半個月,效率太低啊。”王揚淡淡笑道。   運送隊的人沒有這方面的經驗,沒有發表意見,但他們明白,王揚會這麼說,肯定有辦法解決,於是比劃着問道:“你有辦法嗎?”   “當然……”王揚腦中靈光一閃,忽然詭異一笑:“沒有。” 第四百零四章 不要抄我!   運送隊的人頓時愕然,顯然沒想到王揚會這麼表示,但也沒心思去想這些,消息帶到了,就去裝卸貨物。   這時候,王揚將李四找來了,要他回去麥地,教教那羣孩子的三觀,這邊自己會看着,那邊你先教,然後讓那邊的人也這麼教,就算完成任務了。   李四點點頭,便跟着運送隊離開。   至於王揚嘛,則是笑眯眯的看着衆人造句,想着是不是應該讓大家寫日記,鍛鍊一下能力,反正閒着也是閒着。   想了想,還是自己先寫一遍,話說用這種新型的象形文字寫日記,他還沒試過,也不知道會寫出什麼東西。   ……   枯寂的世界,一望無邊的荒野,礫石在風沙中被侵蝕得更加厲害,那颳着大風沙的寒風,如刀鋒利。   沒有雪,天氣卻冷得衆人走不動路。   烏龍等人沿着小河,走在茫茫無垠的世界,身上裹着厚厚的幾層獸皮,脖子手腳都被遮掩得嚴嚴實實,只留鼻子眼睛在外面。   這是他們到這裏的第二個月,按照以往的經驗來看,兩個月,他們應該已經到了錫礦位置,再不濟也應該看到森林。   可他們還是沒有走出荒原,因爲天氣太冷了,冷得羊駝們非常不適應。   “嗚嗚!”烏龍生了堆木炭火堆,和衆人一起站在下風口,感受着熱氣打在身上暖和了一些,終於對同伴們叫了一句。   “這裏沒有樹阻擋,風太大了。”烏龍表示。   “以前離開這裏的時候,不是很熱的嗎?我記得那時候都不穿衣服,怎麼現在變得這麼冷了?”一個部落裏的大人表示,想起了當年和王揚離開時的場景。   那時節,天氣熱不可言。   再看眼前的世界,寒風竟然清晰可見,沒錯,那是從土地中升起的淡淡白氣,席捲而來。   烏龍非常無奈的搖着頭:“就是因爲太冷了,我們纔來找你們啊,森林裏的動物凍死了好多,剛開始很多食物喫的,後來找不到食物了,白雪漫天啊!”   “嚇!森林那裏也下雪了?”那大人目露詫異,當初他們遇到烏龍部落的時候,那片森林還是非常暖和的,怎麼現在下起雪了。   “對啊,第一次看見白色的東西在天上飄,喫進嘴裏會變成水。”烏龍等人目露奇異之色,顯然十分的費解。   “這不叫事兒!以前我們在峽谷的時候,年年都能見到雪,有時候天天都在下雪,一年冷到晚。”那大人表示。   “現在那邊也是,天天下雪,冷死人了,動物都不出來。”烏龍以爲動物都躲起來了。   “不是躲起來了,是跑掉了,太冷了他們就跑掉了,很多動物跑到了麥地,然後王揚就放火將它們燒死了。”那大人解釋。   “那些動物怎麼到處亂跑啊!害我到處找。”烏龍覺得十分氣憤。   “你不是也跑到了麥地嗎?動物當然也會跑咯!”那大人白了他一眼。   哧哧,火堆被寒風吹得獵獵作響,燒得非常的快,烏龍表示,他去河邊裝點水回來。   裝水,應該是用容器工具,但他還拿了一把銅錘。   沒錯,河面已經結冰,他連敲幾下,將冰封的河面砸出一個窟窿,頓時一股熱氣升騰而起,那是河底中水的溫度。   裝好水,他拿起銅壺,架在火堆上,不一會兒水燒開了,衆人將饅頭放進熱水中泡軟,就這麼喫了起來。   不好喫,但沒有關係,沒有人會去在意。   “照顧好羊駝!天要黑了!”說這話的,是部落裏的一個大人,對於王揚交代的事情,他無比的上心,既然王揚會說照顧好羊駝,肯定得照顧好。   事實上,他們確實得將羊駝照顧好,這類動物雖然生着厚厚的毛皮,但邊寒困苦之地,畢竟不是它們的生存領地,還是顯得非常的不適應。   速度上慢了還是其次,最重要的,還是羊駝們的草料問題。   到了這裏,羊駝們似乎打算多喫些積累脂肪,每天消耗的草料是過去的兩倍,簡直難以想像,而他們又沒有乾草補充,真是愁白了頭。   出發之前,本來只帶了兩個月的乾草,以前河邊都生長着青草,就算不帶也沒關係,但王揚硬要他們帶五六個月的乾草。   剛開始他們還很不解,如今不禁對他的未雨綢繆無比崇拜。   不然的話,那羣羊駝早就餓死了。   夜晚,他們不停的往火堆里加着木炭,所有人都聚在下風口,迎着熱氣。   還好,天寒地凍的倒是沒有野獸出沒,什麼都不用擔心。   幾天後,他們又往前走了一段,烏龍再次去取水,可現在取水變得無比的費勁,河面上的那層冰越來越厚,下面流通的水越來越少,真是讓人無語凝噎。   最後他不取水了,將冰砸成小塊,煮冰。   冰冷的荒漠上,他們如同一葉扁舟,如果不是帶着充足的食物和工具,真的是寸步難行,活都活不下來。   但大家還在堅持着,不敢懈怠,不斷的前進。   “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這裏的水都結成冰了,那不是沒有水了嗎?那小河的下游怎麼辦?”烏龍覺得被風吹得太過沉悶,隨意的扯了個話題。   “呃……好像小河的水是越來越淺了。”其他人一時間想到了小河,那條河是麥地的重要水源。   “這些回去再說吧。”幾人都沒想那麼多,繼續趕路,終於在兩天後,找到了錫礦,然後便馬不停蹄的開始了採集錫。   過程很簡單,他們將含有錫的礦石砸成小塊,丟進一塊裝有木炭的銅盤中,木炭點着放進錫石。   隨着溫度的升高,錫會快速的發生變化,最終熔化成液體。   他們花了很多的時間在這裏,提取錫的過程很慢,錫的含量也不高,只好在這裏造了座木房子。   這是一個簡陋的房子,房子的牆壁其實是大樹,兩根大樹之間,鋪上木板,四周也豎起木板,遮擋風雪。   在這個雪白色的世界,他們耐心的提取着。   ……   “成了!”篝火堆旁,王揚嘿嘿一笑,很是開心。   “什麼成了?”張三湊過來一看,只見王揚在地上洋洋灑灑的寫了無數個象形文字,看得眼睛都花了。   “你看看,這是我第一篇文章,肯定非常的有味道。”王揚迫不及待的讓了個身子,將張三扯到正位。   張三沒辦法,只好看下去。   “早上我喫了碗水果麥粥,很好喫,然後洗臉刷牙,不小心刷出了血,很鹹很腥很痛。”   “然後我回到倉庫,看見地上有一坨屎,不知道是誰拉的,我很憤怒,我想知道誰幹的,然後打他一頓。”   “但最後,我還是乖乖的將這個清理掉了,我更加憤怒!”   “中午的時候,喫的是炸的甜饅頭,還有炸的餃子皮,夾着肉夾着飯菜,又香又脆。”   “晚上的時候,又喫了烤肉,還炒了一盤青菜,好喫,特別好喫,恩,鹽放多了點,下次炒青菜不放糖……”   張三這個汗顏,這篇文章確實有味道,整篇都是各種食物,你說有沒有味道。   王揚看着這篇枯燥得像白水一樣的小學生文章,不知道多麼開心,那股子成就感,比考上大學還要強烈。   “快,快,都過來看看,這篇文章寫得好啊!”說着,還題了一個很文青題目,舊石器時代回憶錄。   衆人過來看了看,覺得這種記述方法很有意思,紛紛眼前一亮,對這篇枯燥的東西,竟然生出驚爲天人的感覺,也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寫一寫。   寫,當然得寫!   王揚寫出來的目的,就是要讓衆人模仿着寫,這樣才能快速的將名詞動詞形容詞完全運用,並且出現語法邏輯,熟悉以文字爲載體的記述方法。   很快,衆人開始了模仿,一個個大寫特寫。   “早上我喫了碗水果麥粥,很好喫,然後洗臉刷牙,不小心刷出了……”一個大人抄到了這一句,忽然想起自己沒有刷出血,不由得抹去。   開始抄下面的。   “然後我回到倉庫,看見……呃……”那大人一愣,自己沒有看見一坨屎啊。   不由得又懊惱的擦掉。最後寫出來了,王揚一看,笑容頓時凝固,只見這傢伙完全是照抄自己啊。   他又一個接一個的看過去,只見衆人都在抄自己的日記,連標點符號都沒放過!   “好傢伙!你們繼續抄啊!”王揚又寫下去。   “天氣晴朗,天上飄着兩朵雲,在地上,有一個大大的坑,一隻青蛙蹲在坑底,望着天空,不屑的表示着自己的心情,天只有這麼點大……”   “這時一隻該死的禿毛鷹摔到了大坑的旁邊……”   將故事寫完,王揚嘿嘿一笑,嘖嘖的自我陶醉着:“不管喫沒喫藥,我都覺得自己萌萌噠。”太不要臉。   衆人無視他,照抄不誤!   王揚一愣,果斷怒了,奮筆疾書:“我覺得自己被羊駝踢了腦袋!”   衆人無視,繼續抄:“我覺得被羊駝踢了腦袋!”   “我要太監!”   “我要太監!”   王揚更怒了,索性直接寫漢字:“你們這羣二貨!不要抄我!”就不信你們看得懂。   衆人無視,一筆一劃的認真抄襲:“你們這羣二貨!不要抄我!” 第四百零五章 日記狂人   終究,寫日記的風潮轟轟烈烈的展開了。   衆人閒暇之時都會盯着王揚,王揚也很配合,見他們都空下來,就寫日記,他逐漸適應了這種新的文字,自己也在不停的摸索怎麼使用,醞釀着更多的句子。   半個月過去,衆人便跟着他不停的抄抄寫寫,他寫什麼,衆人就抄什麼,抄得千篇一律,如有雷同,純屬……咳咳。   這個風頭一起,衆人只有不停的跟着他抄,他們還沒有能力消化如此沉重的新體系,縱然腦子裏想到了什麼,想要編織出來依然十分困難。   沒錯,他們是沒有語言的,就遣詞造句這方面的能力,依然十分的薄弱,好在王揚沒有大刀闊斧的進行改變。   在交流的格式上,選擇了衆人有了基礎的繪畫方式,這種方式很陰柔,但四兩撥千斤,婉轉牽引的將一羣不可能明白如何交流的原始人類,帶進了新的世界。   最大的好處就在於刺激了大腦語言這塊的功能,不是刺激說話的功能,是刺激語言的功能。   最大的壞處,估計是衆人每天都在殺死自己的大量腦細胞,這種大腦上的進化,顯然沒有那麼平靜。   王揚也很明白,於是讓幫着衆人做些堅果餅子,幫他們補腦,沒錯,他又發明了一款喫食……   看着衆人,無比認真的學習,他的心底,不知有多少開心,每每做夢,都能夢到翻雲覆雨,第二天便黑着臉,想來那春夢讓他心有餘悸。   他很清楚,現在是一個灌輸理念的不錯時機,於是每天的日記,全是上繳東西,上繳獵物也行,上繳其他也行,總之沒有一幅是藏在懷裏。   衆人不明就裏,反正就這麼畫着,反正不知所謂也不能讓自己閒着。   王揚甚至覺得,要不要寫一篇:“我在馬路邊,撿到一分錢,把它交到警察叔叔手裏邊……”   他還真這麼寫了:“今天多雲轉晴,雲淡風輕,秋高氣爽,我來到森林裏,一隻白色兔子因爲失戀想不開,一頭撞死在樹樁上,我把它撿回部落,存進糧倉……”   “今天又是多雲轉晴,我又去森林裏轉了一圈,甩了另一隻兔子的兔子覺得罪孽深重,也一頭撞死在樹樁上,我又把它撿了來……”   “今天這天氣……不提也罷,我走進森林,發現沒有亂磕藥撞樹的兔子,心情低落。”   “今天……好吧,這天氣都一樣,又沒見到兔子,我氣得不喫東西。”   “過了幾天,我快餓死了,終於意識到守株待兔多不容易。”   看着這篇意義重大的小學生作文出爐,王揚心情激盪,不要臉的大誇自己是天才,然後讓衆人看。   這會兒的衆人對文字理解能力已經提高了不少,看出了諸多疑點,爲什麼被甩了就得撞樹?他們求愛失敗也沒想過撞樹啊。   王揚想了想,把兔子失戀的前提給去掉,絕對不能讓衆人接受不良的信息。   這下衆人理解了,兔子嘛,太笨,偶爾撞撞樹很正常。   閒話不多表,自從有了銅和青銅以後,衆人的生活得到了很大的改善,什麼東西都不用發愁,自然是過得比較舒坦。   這會兒,王揚開始注重民生髮展了,或者說,文化氛圍和風俗。   他已經在着手準備教材的問題,這些東西宜早不宜遲,光是教材的制定,就讓他無比的頭疼。   後世的教材顯然不能直接拿來用,就算想用也很麻煩,就轉換文字這一項,就要王揚的命。   而且後世的課程,他忘了很多,千萬別和他提什麼函數,大學的課程就不用說了,高中的忘得最多,畢竟要分文理科,有側重點。   中學的記得不少,小學的不錯。   他先將語文教材過濾了一遍,將其進行刪減。   其中就有減掉拼音,不用學習文言文,也不用背古詩,更不需要亂七八糟的摻雜歷史名人的傳記。   剩下來的東西,基本上就是一些優美的語句,以及寓言故事。   他決定,將語文課程,變成講解故事的課程,爲了這方面,他找來了一塊泥板,打算刻上去。   可忽然間,他愣住了。   “一篇故事,我確實可以刻上去,十篇故事,我也能刻上去,哪怕就是百篇故事,我都能花時間刻上去。”   “但是課程何止萬萬篇,我怎麼可能全刻上去?那得浪費多少泥板?還得燒起來。”   “而且等衆人對語言掌握得熟悉了一些,肯定會寫自己的東西。”   “其中難免有許多生存經驗,這些都得留下來,一來記述往事,二來不至於讓技術喪失。”   “可這些都需要泥板,可泥板的發明,不是用來記述這些的,畢竟黏土有限。”   王揚深知這些的重要性,如果不能保留經驗,遲早回到解放前。   古代埃及有用過泥板記述的習慣,但都是皇室專用,一般人用不了,他們的金字塔建造,現在都沒有解開。   “可惜分身乏術,不然說不得要好好研究一下紙張的製造。”   王揚感受到了艱鉅的任務,要完成洋洋灑灑不知多少萬字的課程,還得親自授課,不知道要花多少年才能完成。   但冰天雪地,虎口奪食都走過來了,還怕這點困難?!   他決定將遙遠的事情放一放,先將眼下的事做好。   語文課程說白了,就是加強文字的使用能力以及理解能力,理解能力不用多說,這是建立在十幾年的圖畫基礎上,什麼都沒有改變過,可以不用費神。   文字使用,應該就是衆人的弱點,他們適應的速度比王揚慢了很多。   而且他也沒有時間教那些枯燥空洞的課文,這些東西對於衆人來說,很難接受,更別提認真學習了。   畢竟部落的社會結構是大同社會,喫大鍋飯,學習和前程沒有半點關係,不學也不會少一口飯。   所以不是他選擇了說故事,而是說故事選擇了衆人的生活方式。   這一天,在衆人幹完“生育大計”的閒暇,王揚來到了篝火堆前,壓了壓手,示意衆人安靜。   無數道目光凝聚在他的身上,他泰然自若,“啪!”的一下,拍死一隻蚊子。   “好!”   “嗚嗚!”   衆人豎起大拇指。   “咳咳……”王揚乾咳兩聲,然後臉色凝重的講述了一個很有意思的故事。   “當時我一個人進入森林深處,抓了一隻兔子,兩雙幽幽的綠光窺伺在我的身上。”   “我不知道是什麼,很心慌,很害怕,我爬上了樹,發現盯着我的,是兩隻狼!”   “那狼很高大強壯,個頭到我的腰部,速度如閃電飛快,沒有人在身邊,我孤獨一人面對。”   “我身上只有一根長矛,一根骨刺,沒有投矛器,沒有投石索。”   王揚直接說了一個開頭,自己陷入了絕境。   頓時,衆人便被吸引住了,雖然從來沒有聽王揚說過這件事,但還是忍不住想要知道他怎麼擺脫。   許多人自問,如果沒有遠程工具的情況下面對兩隻成年狼,想要活下去,只能待在樹上和狼對耗時間,不然就是死。   “我待在了樹上,沒有下樹……”   果然!衆人一瞬間就代入了那個場景,做出符合衆人觀念的做法,總是讓人身臨其境。   “但是,那兩隻狼很想喫掉我,它們一直等在了那裏,一等就是兩天,我餓昏了頭,開始喫野兔!”   衆人問王揚,那兩隻狼不餓嗎?   “這個問題問得好,那兩隻狼很餓,但那時候正下着大雪,天地蒼茫皚皚一片,那兩隻狼找不到其他的獵物。”   這便是不死不休的情況了,衆人都明白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那兩隻狼好不容易發現了王揚,再也不肯輕易丟掉,只能和王揚對耗。   “第三天,我已經要撐不住了,口袋裏全是兔子的骨頭,兔子也只剩下了一條腿,凍得比石頭還硬,無法喫下去。”   “最糟糕的是,天氣太冷了,一到晚上就差點昏死,我身體難受,流了鼻涕……”   不得不說,王揚是個很會說故事的人,善於利用各種合理情況加大矛盾,這不,直接生病了,讓衆人產生一種不回去就得冷死的感覺。   “嗚嗚!”衆人吵鬧着,要王揚和那兩隻狼拼了,他們堅信王揚不會死的,他這麼勇猛,自帶主角光環,大殺過去!   “我下了樹,兩隻狼根本就不隱藏,向我逼來。”   衆人明白,要決戰了,要決戰了!紛紛熱血上湧,要宰了這些狼。   但王揚卻沒這麼說。   “我將一塊骨頭丟到遠處,想讓它們跑去搶骨頭。”   衆人一愣,覺得沒直接拼殺過癮,但卻是突現了王揚的急智。   “可是那兩隻狼,只有一隻去撿骨頭,另一隻狼依然跟着我!”王揚嘆着氣道。   什麼!衆人無不咬牙切齒,這兩隻狼太狡猾了,太狡猾了。王揚沒有說狼聰明,反而突出了狼的聰明。   “然後我把兔子腿丟到遠處,想着那兩隻狼有了食物,應該不會再殺我了。”   “結果!”衆人剛鬆口氣,就聽到一個猛的轉折:“它們依然跟着我,要喫掉我!”   轟!衆人這回徹底怒了,把這兩隻狼恨得死死的。   王揚看抑得差不多了,這會兒得揚了。 第四百零六章 和聖人是親戚   “我非常憤怒,狼太狡猾了,給了它們喫的它們還不甘心。”王揚一臉的憤怒,陰沉如死水。   “天色已晚,我知道如果再回不去,面臨的下場只有兩個,要麼在夜晚中被狼殺死,要麼在樹上被凍死。”   拼了!拼了!衆人這回再也不能忍了,握緊拳頭,要和這狼拼命!   “我躲到了一棵大樹背後,決定不管哪隻狼先撲上來,我都要殺死它!就算死,也要讓它們一起死!”   “嗚嗚!”衆人大聲叫着,熱血沸騰。   “可那兩隻狼都不想死,它們不想拼命,一隻饒到了大樹後面,另一隻蹲坐在我的面前,閉上眼睛,似乎在睡覺!”   “我見它落單,不敢再拖延下去,兩步上前,一矛刺進了它的咽喉!它死的時候都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好!殺!衆人熱血得想要喊出聲來。   “可是還有另一隻!我知道它肯定在耍陰謀詭計!所以我必須也要將它殺死!”   衆人熱血之餘,也開始了動腦筋,知道還有另一隻狼,不能掉以輕心。   一些小夥伴舉着拳頭,指着小傢伙,表示,快點讓它找狼。   王揚哈哈一笑:“那時候我還沒有小傢伙。”   接着話鋒一轉:“這時候我聽到了身後的大樹有沙沙的聲音,繞到樹後面,看見另一隻狼已經將樹挖了一半,半個身子鑽了進去!”   “它竟然是想打通大樹偷襲!我想明白了,之前那隻狼是在假裝睡覺啊!爲的,就是給這隻狼爭取時間,然後殺我!”   譁!衆人譁然,隨即無比的心有餘悸和憤怒,這兩隻狼實在是太狡猾可恨了!這麼陰險!   殺了它!殺了它!衆人的心下只有這麼一個念頭。   “我拿起長矛,一下捅穿了它的身子,將它殺死!終於,我可以放心的回去!”說到這裏,王揚覺得嘴巴有點幹,喝了口水。   衆人一陣歡呼,覺得這個故事太驚險刺激了,很有意思,並且很熱血很喜歡。   王揚微微一笑,心底不停的對自己誇獎着:“也不想想我是誰,有着這麼多的好故事,當然有意思。”   他其實挺佩服那些古人的,不僅把故事說得如此動聽,情節曲折,還隱隱符合網絡小說先抑後揚的賣點,簡直就是故事的典範代表。   最重要的,是這篇好故事中,帶有很深的意義,這纔是最難得的。   他自然將這個精髓凝重的告訴了衆人:“狼也很聰明,但是野獸再聰明又有什麼可怕的呢?只是一個笑話罷了。”   衆人點點頭,確實如此。   但王揚卻沒有停下,他費這麼大的口舌說這個故事,如果僅僅是個寓言,根本不值得他細說,他要說的東西,也不是故事中想說的。   只見他話鋒一轉,臉色變得無比凝重,沉聲問着衆人:“你們認爲!我們爲什麼能殺死野獸?靠的是什麼?”   呃……衆人一愣,本來想玩笑兩句,但見王揚神情肅穆,顯然是在認真的問這個問題,一時間衆人沉默,紛紛思索自己的經歷,是什麼原因,讓他們變得如此強大。   “是因爲……我們很團結?”一個人輕聲回答,顯然很不自信。   “絕對不是!以前大家也很團結,不還是過得苦哈哈?”王揚果斷搖頭。   “是因爲……我們有遠程武器?”又有一個不怎麼自信的回答。   “也不是!沒有遠程武器之前,我們就已經生活得很好了!”王揚再次搖頭。   衆人一愣,既不是團結,也不是工具,那他們怎麼和野獸對抗?   “你們再好好想想!是因爲什麼讓我們變得強大!”王揚並不着急,儘管讓衆人頭疼去。   “是因爲……你啊!有你在才能打贏野獸!”終於有一人有了點肯定的語氣。   衆人紛紛點頭,表示確實如此,沒有王揚,就沒有部落的繁榮啊,他們怎麼忘了這一點。   “呃……不是。”王揚艱難的搖了搖頭,顯然放棄這個裝逼的機會,讓他很是不捨。   “現在我也不打獵,但是獵物還不是源源不斷的帶回來?可曾比以前少喫了一塊肉?就算我死了,你們還是能殺死野獸!”   他正氣凜然的否定着,心中暗罵自己:“叫你裝聖人,叫你裝聖人,這下裝不了逼了吧?”   衆人無言,王揚說的沒錯,現在讓王揚去找牛頭馬面聊天喝酒吹牛,他們也能很好的活下去。   只是,若是連這個都不是,那到底是因爲什麼?才讓他們這麼強大的?   見衆人一幅得了便祕的樣子,王揚明白他們是想不出來了。   只見他一指地上的象形文字:“是因爲這個東西!”   “因爲有了圖畫,才讓我們能夠交流,才讓我們能夠圍獵野獸,哪怕那時候的我們沒有鞋子穿,沒有衣服穿。”   “但我們卻可以用簡陋的木矛,圍殺野獸!自從那一刻起,我們才戰勝野獸啊!”   王揚說得很坦然,雖然他明白,人類之所以崛起,是因爲智慧,但空有智慧卻沒辦法和別人交流,根本沒用。   他穿越到這裏,還不是很有智慧,可是在圖畫沒出現以前,不照樣混得悽悽慘慘慼戚,連饅頭都喫不上,菜裏更是沒有油……   所以不管到底是因爲什麼,他都必須扯到交流上,讓衆人更多的交流,瘋狂的學習象形文字纔是正道。   這番在他看來很扯的話,在衆人聽來,卻好似聖音。   他們不知道什麼是智慧,沒有這種概念,只知道自從有了圖畫,出現了交流以後,他們就有了能夠圍獵落單的野獸了。   自那一刻起,他們就佔據了優勢,之後的交流,更是讓無數工具普及,擴大了優勢。   說白了,一切還不是建立在交流上。   許多人已經開始回憶當年幾個人一隊,拿着簡陋的木矛,大戰野豬的畫面。   那時還沒有網,天還是藍的,地還是綠的,菊花只是一種花。   “所以,你們想要變得更加的強大,就要在空閒的時間下,多寫寫‘簡單圖畫’,多多交流,這樣才能更加的強大!”   “而不要總等比賽舉行,再來想着趕工,把時間都浪費掉!”這是要將給被動的學習轉化成主動的學習。   同時也是要將衆人的休閒時間再次壓縮,爲學習之事擠出時間,又不讓衆人產生排斥,可見王揚的用心之良苦。   “嗚嗚!”衆人舉起拳頭,一個個神色振奮,王揚的說法給了他們極大的震撼。   那字字都回蕩着過往艱苦的經歷,讓人感觸很深,熱血沸騰!   王揚默默的看着衆人呼喝,一浪高過一浪,心中無比的感慨。   默默握緊了拳頭:“希望你們爭點氣,不然,這個裝逼的機會就浪費得太可惜了。”得,一番聖人形象白給他糟蹋了。   這些話還是很有刺激作用的,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衆人果然利用起一切的剩餘時間,在工作之餘,除了喫喝拉撒和揮灑荷爾蒙以外。   其他的時間都用來瘋狂的學習,將還沒有比賽過的動詞大量的練習。   學習的勁頭空前盛況!   而王揚自然是乾柴之中添把火,天天淨在那講故事,不讓學習變得枯燥。   有了好故事的搭配,衆人學習起來,那叫一個迅速,畢竟以圖畫爲載體的交流形式並沒有改變。   他們理解沒有問題,只是要花時間將其融會貫通,王揚在這時候點了一把火,他們便如飛蛾般撲去。   很快就將這些並不是很多的詞彙結合在了一起,映在腦海之中。   而兩個月之後,他們就已經開始不再抄襲王揚,開始了寫自己的事。   王揚沒有立即佈下命題作文,而是讓衆人天馬行空的寫自己想寫的東西,不讓他們受到拘束。   唯有如此,才能讓衆人更快的掌握和貫通。   這是一件極好的事,他完成得相當不錯,每每都會淚流滿面的笑着拍手背:“值了,浪費那次裝逼的機會,值了!”得,別再提聖人形象了。   “今天我要給大家講一個很特別的故事,叫做醜小鴨。”故事是不能停的,王揚一直在將勵志努力,勤奮刻苦,將錢交給警察叔叔的好故事。   這些都是他精挑細選,符合衆人思維邏輯以及社會狀態的故事。   像什麼王子救公主,魔鏡等故事,簡直就是宣揚亂七八糟的邪惡故事,不能說的!   爲了適合衆人的心態,他極爲無恥的說了《金瓶梅》,那叫一個口若懸河,唾沫飛濺。   當然,哪怕是這類故事,主角都得是勤奮無比,努力學習,這才贏得美人心。   要知道這些事兒說起來容易,編排起來很難,他下了很大的功夫,犧牲了不少汗水和鮮血。   真的流血了!他寫《金瓶梅》的時候流了三升鼻血,邊寫邊擦,第二天臥牀不起。   好歹他也付出了這麼大的時間和精力,總算勉強和聖人二字沾點邊。   部落形勢一片大好,學習熱情高漲,王揚開始準備加減乘除。   這時候,烏龍等人終於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回來了。   …… 第四百零七章 北方有冰羊駝   他們回來後,在麥地停留一天,立刻趕赴森林,找到了王揚,衣服破破爛爛,臉龐消瘦,看上去悽慘無比。   王揚大喫一驚,趕緊上去接進陰涼的房子中,又是端水又是拿食物的,慰問一番。   他不說廢話,直接將慰問的話語和目的說了出來。   “這一次你們是好樣的,很勇敢,很能喫苦,我都知道,錫都帶回來了吧?”   這些是用烏龍等人離開前的交流形式繪畫的,他們還沒有學過新的東西,王揚還算細心。   果然,烏龍等人將以前的圖畫和名詞形容詞混用。   “錫帶回來了,花了很多時間,裝了十幾袋!可惜,羊駝死了一隻,那裏的天氣太冷了。”烏龍等人很羞愧,因爲王揚交代過要他們一路照顧好……羊駝。   “一隻羊駝而已嘛,死就死了,人沒事兒吧?”王揚一臉擔心。   “人沒有事。”烏龍等人表示。   “那就好,那就好,一定要注意保暖防風。”王揚鬆了口氣,真怕有人得了感冒發燒什麼的:“開採錫上,沒有遇到難題吧?”   “沒有問題,我們開採錫十分的小心翼翼,怕它變成粉,被風吹走,所以早就有了防範。”   烏龍等人沒有冷壞了大事,沒有忘記王揚在他們離去前千叮嚀,萬囑咐,要是天氣太冷,白雪皚皚,要小心錫變成粉。   到那一看,果然天氣冷得要命,天地間慘白一片,及時調整了策略,不以煉化爲主要收集手段。   而是在無風時節,將錫礦砸開,掃出錫粉,收集起來,也是因此,幫他們省去了不少功夫,消耗就消耗在等待無風的好天氣。   王揚點點頭,對烏龍等人刮目相看。   交代完了這些,烏龍話鋒一轉,說到了他發現的情況。   “那裏大雪封山,不僅將許多樹凍死倒塌,十棵樹木死去四五,還把河也凍住了,滴水不能流下來。”   王揚詫異一閃,淡淡表示:“結果呢?”   “結果我們回來一看,發現小河的水位已經低了一半,我們怕那邊的河凍得越來越久,這條河可以提供的水源不多啊。”   王揚拍了拍他們的肩膀,淡淡表示:“這些都不用擔心,那條河對於我們並不重要,充其量提供一個洗漱的方便。”   “就算幹了,也沒關係,不就幾百口人的生活用水嗎?從森林這裏也可以調過去。”   他沒有提對小麥的生長用水需求,因爲真的不用提,他們並沒有引水入渠,這些小麥靠的水,全是雨季下的。   北邊再凍,不影響小麥收成,只需要雨季一來,大雨嘩啦一下,小麥就等着收吧。   退一步說,要是河真幹了,雨季也偶遇大旱災,小麥收不了了,好,咱也可以退到森林裏來,天天喫水果嘛,換換口味。   所以擔心這個就是杞人憂天,王揚要是連這點都分不出來,那他也不要混了,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那邊銅礦隊也已經回來了,我們去看看他們吧。”王揚微笑着當先走去。   烏龍等人跟上,見到銅礦隊衆人滿面紅光,正享受着大喫大喝,舒服的曬着太陽光。   “你們這麼舒服啊!又有喫又有喝!”烏龍等人一上去,就將他們的食物拿掉,笑盈盈的看着他們。   銅礦隊的人也不惱,沒了可以再去拿,哈哈大笑,互相拍着對方的肩膀,很是滑稽。   雙方互相問了一下情況,銅礦隊便問:“你們什麼時候出發?我們倒是休息了幾天,準備再次採銅。”   烏龍等人頓時瞪大了眼睛,心底暗想,這就又要走了?   銅礦隊的情況他們非常瞭解,一般情況下,他們回來後休息幾天,就會再次踏上征程,可以說是沒有很多空閒時間的。   包括許多隊伍,都是這樣,運送隊那更是日日夜夜都在跑來跑去。   但運送隊怎麼跑,目的地都還是部落的一個地方,傳遞消息,不會和部落脫軌,經常能見到同伴。   烏龍他們若是按照這個來,那就慘了,這一去都花了五個月左右的時間,休息幾天,再去一次,好嘛,一年就這麼過去了。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就幾天呆在部落裏,其他時間要麼正在趕赴北邊的路上,要麼就在北邊。   真是想一想就覺得悽慘。   將衆人的表情盡收眼底,王揚微微一笑:“是不是覺得那邊太遠,太冷,浪費太多時間?”他忽然發問。   烏龍等人也不含糊,小雞啄米般的點頭,滿眼都是希冀。   “那就不要去了,留在這裏。”王揚哈哈一笑。   呃……烏龍等人沒想到王揚這麼好說話,一時間想到其他人都還在奔波,就自己不肯爲部落出力,一時間覺得很是過意不去。   一拍胸膛:“我們還是得去,錫很重要。”   看着他把部落之事當成最重要的真誠樣子,王揚很是欣慰,看來真的融入了部落,拍着他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表示:“來日方長,那些錫足夠用很久了,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再說。”   “你們銅礦隊也不要急着採礦,先留下來吧。”   他不是在說客套話,沒有必要,而是真的要把他們留下來。   銅礦隊一個來往至少兩個月,烏龍等人一個來回就快半年,很容易和部落的發展進度脫節。   他得讓他們留下來,學習動詞什麼的,然後廣播文化等東西。   “你們自己聊聊,我得去看看其他地方的情況。”也不理會兩隊人馬的感動,轉身就走。   ……   他要做的事情,說起來只有一件,數學。   數學是必須要傳播的,無論是什麼工程,都要用到數學,也算是幾門不多大家都用得到的課程。   作爲縈繞在大媽砍價殺價的大刀闊斧聲中,數字便是首當其衝的關鍵。   數字的發明,咱不去說他,數學的發明,咱也不去說它。   因爲這些扯淡湊字數的東西,明白怎麼出現的沒有多大意義。   王揚面對的難題,基本羅列了以下兩點。   第一,將數字傳播給衆人,並且要切切實實的運用到生活當中,不然衆人學得枯燥,估計學不快。   第二,王揚是個文科生。   爲了解決第一點,將數學推廣進衆人的生活,王揚很有辦菜市場的衝動,沒有什麼比這個更能容進衆人的生活了,柴米油鹽醬醋茶嘛,家家都得用。   可惜啊,這是個大同社會,沒人爲這方面發愁。   數學的學習好壞,取決於領悟能力,公式永遠是死的,人是活的,腦筋轉得快的人,學數學就比較快了。   腦筋轉得沒那麼快的,成績就一般了,當然,努力不努力也是很關鍵,但天賦還是更重要的。   天賦方面,這羣原始人類估計沒那麼出衆,可能學習起來會非常喫力,王揚能預想到衆人便祕的表情。   所以他並不急着做,磨刀不廢砍柴工。   第一步,他想要測試一下衆人的理解能力,這方面說的不是指對數學的文字能力,而是對象形文字的理解能力。   這是講課的基礎,必須保證自己教的過程中,衆人不會面面相覷。   他設計了一張考卷,考卷上沒有填空題,沒有選擇題,也沒有聽寫題。   就一篇,閱讀理解。   虛的都不搞,就來實打實的!   是夜,他就把這篇閱讀理解題寫在了地上,讓他們摘抄他們認爲最重要的部分,也就是整篇文章的精髓。   衆人紛紛上前看題目,看完以後,就去到一旁,也不看別人怎麼寫,自己寫自己的。   王揚一看,眼角一彎,滿意一笑:“不錯,很不錯。”   原來衆人並不缺乏理解能力,畢竟這還是以圖畫框架爲載體的交流形式,衆人已經畫了這麼多年,早理解透了。   王揚也不廢話,繼續出題讓他們做,結果衆人一一寫出答案,沒有半點差錯。   理解能力沒問題,數學就可以傳播了。   第二天他找來了一大堆泥板,什麼都沒刻,就刻了“1234”等數字。   衆人覺得奇怪,問他畫的是什麼,他說是個好東西,等泥板燒好,他便找來了衆人。   火光下的王揚神采奕奕,很是激動,將泥板拿高,讓衆人看了一遍。   “你猜,那個‘1’是不是樹?”   “不是,沒樹冠,不是樹,我覺得像木矛。”   “那個‘2’像不像雞?”   “不像,我覺得像恐鳥。”   衆人一臉的好奇,議論紛紛,湊上前一邊看,一邊問王揚這些是什麼東西。   王揚壓了壓手,在安靜的目光下,畫了一幅畫,畫中是一個人,然後又畫了一幅畫,是一棵樹。   然後他畫了很多幅的畫,都是以一爲單位的,最後在畫的下方畫着一條條線,全部指向這個“1”。   衆人愕然,問王揚畫這些是什麼意思?要說什麼嗎?   王揚微微一笑:“你們看這些畫都有什麼相同的地方?”   衆人露出沉思,然後很認真的露出便祕狀,咧咧嘴,搖頭表示看不出來。   “呃……”王揚有些愕然,沒想到這麼難理解,確實,在他們的世界觀念中,還沒有單獨分出來的數詞,沒有一,沒有二,也沒有三。   到底有多少,看要畫多少。   “沒關係,我們再來!” 第四百零八章 傳播數學   王揚毫無氣餒,這回畫了兩個人,畫了兩棵樹,全都是兩個爲單位的東西,最後連接到“2”上。   他再問衆人:“有沒有看出,它們有什麼不同的地方?”   衆人憋着一張臉,想來在瘋狂的殺死腦細胞,可惜啊,腦細胞實在是補充不過來,愣是無奈的搖着頭,沒有想通。   王揚有些發懵,說好的理解力呢?這會兒跑到千里之外了?   他依然不氣餒,繼續畫畫,這回他畫了三個人,三棵樹,全部指向“3”。   “這次看出不同沒有。”他繼續發問,他就不相信,有了三個對比,衆人還看不明白。   對比法,永遠是很好的辦法,無論用在哪裏都好,當然,千萬不要用在太陽上,這問題孔子都沒搞懂。   果然,這一回有了三個方面的對比,衆人終於發現了點什麼。   他們表示,三個系列的圖畫在數量上不同,第一個系列,全都是“1”的。   第二個系列,全都是“2”的。   第三個系列,全都是“3”的。   圖畫不同了,所以用不同的符號來區別?   王揚欣喜的點頭:“沒錯沒錯,就是用不同的東西,來代替不同的。”   可衆人還是非常疑惑,他們一臉的茫然,估計這答案是瞎猜的,其中關鍵並沒有想通。   王揚也不廢話,繼續畫畫,他畫了“4”,畫了“5”,畫了“6”,有了六個系列的對比圖。   這回衆人是真的確定了,王揚是要把每個系列的圖,用來區分在不同方面上。   見衆人恍然大悟的點頭,王揚開心無比,沒想到這麼順利,哈哈大笑,要他們將1到9記住。   王揚的命令衆人自然得聽,於是之後的幾天時間內,他們十分用心的記了下來。   到了這一天,衆人已經可以輕鬆的默寫下來,他們也很高興表示王揚這個東西發明得不錯,對新鮮的東西,他們總覺得有神奇的力量。   雖然他們根本不知道這些東西有什麼好,想來是不會差的。   於是王揚做了些學習數學的工具,尺子,量角器,圓規等工具,自然,都是用木頭製作。   距離什麼的,已經不可以考證了,他看着自己二十釐米的尺子,琢磨着可能和未來的尺子有出入。   這一點也沒有關係,不管他的二十釐米比後世的短還是長,都是個虛的單位而已。   什麼意思呢?就是說數學的精髓,不關統一的單位什麼事兒,只要以釐米爲準,以後分米,米都以這個爲標準就行。   等於是新的單位,數學最不重要的就是單位,它的精髓是那些公式,有了那些公式,就肯定不會出錯。   這種東西,腦筋轉得快的人一下就理解,王揚費了好一番功夫纔想通,而且是在前兩天才想通的。   他一直很不安,覺得自己造的單位和後世不同,那怎麼可能得出正確的答案?   於是他笨笨的造了兩組尺子,發現不管哪個單位,加減乘出的結果都是一樣。   這纔將後世學的數學融會貫通,後悔不已,要是重生以前就去造把尺子,領悟這個道理,也不至於天天撲死在數學上。   “可惜啊,不然我怎麼也得是個清華北大的學生……”扼腕嘆息。   陶淵明說過:“好讀書,不求甚解。”說的就是用學數學的方式。   諸葛亮也是這麼學習的,一本書拿來,一目十行!觀看一本書大概的內容,直接學到書中的精髓,絕對不會去咬文嚼字。   要是他重生到現代學數學,那成績肯定逆天。   不過細細想來,諸葛亮的數學肯定好,木牛流馬可不是一般人造得出來的,想像力不行造不出來,數學不好也造不出來。   當然了,王揚沒這個天賦,他很有自知之明,想一目十行,直接抓住一本書的精髓,沒點天賦,讓你知道辦法你也不行。   言歸正傳,王揚明白了數學的精髓以後,心甚痛之……哦不,心甚喜之。   他決定就用自己的方式,將長度單位計算下來了。   順便自己給自己出了道題,把容量單位也給定了下來,重量單位也給定了下來,各種單位他都定了下來。   一邊刻在泥板上一邊老淚縱橫:“一通百通,終於大智若愚,達到這個境界了,可是我現在把數學學得這麼好有啥用呢?沒有環境顯擺啊!”原來在痛惜這個。   走出倉庫,王揚心情大好,只覺得陽光明媚,我心似驕陽。   他沒有將其他單位的泥板帶出來,這些東西日後再慢慢教,過程需要循序漸進,一口吃不成胖子。   衆人在不遠處午休,趁着午休的時間,他們一邊寫着文章,抒發自己的悶騷之情,一邊用數字來歸類,看上去其樂融融,數學已經走進他們的生活。   王揚心情頓時好上加好,也不打招呼,笑眯眯的走過去,看看他們都取得了多少進步。   他來到一個大人身邊,見那大人果然在用作文抒發自己的悶騷之情。   “我已經很久很久沒碰過女人了,憋死人了。”地上一句話,帶出多少悶騷?直叫人心情沉重。   這句話旁邊還配上了《金瓶梅》作圖,簡直是渾然天成,看後大呼一聲,大家都是同道中……大家不是一類人!你怎的這樣無恥!有傷風化!有傷風化!   王揚還是喜滋滋的看到他在用數字做標記,學着王揚,來了一個大括弧,下面標註着“1”。   然後又把象形文字那邊的悶騷語句,來了一個大括弧,標註了一個“2”。   “不錯不錯!你這人很聰明,已經……”看見數字,王揚心情大好,可忽然想到,他似乎只是把數字當分類用。   頓時改口:“已經無藥可救!”   “數字不是這麼用的!是拿來計數,不是拿來分類用!那天你不是點頭明白嗎?怎麼還犯這樣的錯誤!明擺着坑爹啊!”   王揚氣急敗壞,忽然想到一個很壞的可能,其他人是不是也只當做分類用?   他走到另一個人身邊,只見那人地上沒有畫圖,全是用象形文字書寫,在每一個標點符號的那句話下面,標一個數字。   有的是“6”,有的是“8”,有的是“2”。   “胡鬧!”   他走向了另一個人,只見那人也是如此。   “亂來!”   又走向一個人,還是如此。   “扯淡!”   他走了一圈下來,發現人人如此,人人都只是拿來當分類的符號用,並沒有領悟自己的意思。   於是場地中就剩下他一句句的批語。   “放屁!”   “荒謬!”   “混帳!”   ……   衆人一個個愣了神,不知道王揚這是發的哪門子脾氣,怎麼急成這樣子?莫非昨晚被笑笑非禮了不成?   “你們怎麼能這樣亂用呢!害我空歡喜一場,太浪費人的表情了。”王揚痛心疾首,忽然意識到自己還在浪費表情,不覺更加痛心疾首,又發現自己繼續在浪費表情,無比痛心疾首。   他知道,這一點怪不得衆人,得怪自己。   畢竟是一羣原始人,領悟能力再強,也無法和現代人相比。   自己其實也表達得十分清楚,但還是不妥當。   他反思到自己教衆人的問題,那些圖畫在自己這個現代人看來,自然是簡單無比的,因爲自己學過,學問最好的人,書不一定教得好,說不定還不如一般的老師。   王揚沒有考慮到衆人的情況,他只給衆人一個概念,這幾個數字代表不同的東西。   具體是哪些東西呢,自己沒說明白,衆人按自己的想法,以爲自己明白了,結果把數字當成符號了。   “沒關係,千山萬水都淌過來了,這點問題不算什麼!”王揚深呼吸一口氣,露出滿臉的微笑。   “這個,數字你們就不要用了,不是這樣用的,但它們確實是有所區別。”王揚對衆人解釋了一下。   衆人點點頭,自然沒有半點意見。   “你們繼續畫,該發牢騷的發牢騷,該發悶騷的發悶騷,該發離騷的那邊有條河,可跳。”   王揚微微一笑,回到了大房子裏,門一關上,他便躺回木牀上。   “枝呀枝呀”的發出難聽的聲音,轉頭一看,並不是戀人在纏鬥,而是小傢伙打算肯牀板。   王揚趕緊給它一塊木頭,讓它停下。   “這件事不難!只要讓他們明白了數字是代表數量的就行!難不倒我!簡直太簡單了!”他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   到了晚上,他召開了第二屆數學領域研討大會,認真的探討了一下爲什麼數學不在諾貝爾獎的範圍內。   很快得出了結果,諾貝爾老婆是和數學家跑的。   有了這個開場白的過渡,王揚這個自信心頓時上來了,又一次畫出了前幾天的畫。   同樣是一個人,一棵樹,然後兩個人,兩棵樹,下方分別標註着“12345,上山打老虎。”   “看明白了沒有?”王揚問道。   衆人很配合的搖着頭,沒明白。   “知道你們沒明白,但接下來,我舉幾個例子,你們就明白了。”   王揚微微一笑,拿起樹枝,疾筆龍蛇。   衆人往裏看去。 第四百零九章 恍然一年   只見王揚在地上“一個人,一個樹”那個系列中,寫了一個‘1樹’。   ‘1樹’等於一棵樹。   然後他在“2”系列那邊寫了一個‘2樹’,也將兩棵樹和這個等於起來。   然後再畫‘3樹’‘4樹’‘5樹’這樣。   從1到9通通寫上一遍,都打上了等號。   “這些東西就等於那些東西,你們看明白沒有?”王揚指了指這邊的數字,又指了指每棵都畫出來的樹,進行解釋。   衆人看了看,一人站出來問:“這邊有兩棵樹,爲什麼這邊只有‘2樹’?不是還得再畫一棵樹嗎?”   聽着那人的描述,王揚不自覺的想起魯迅先生很有名的一句話:“我家有兩棵樹,一棵是棗樹,另一棵也是棗樹。”   甩甩腦袋將雜念驅走,他看着那人,同時望向身後同樣疑惑不解的其他人,表示:“你們不需要管,只需要這樣用就行了。”   衆人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這,便是有了文字系統的好處,王揚可以不用向他們解釋,直接交代他們怎麼做就行了,用得多了,自然就懂了。   “現在,你們就把其他的事物,也用加上數字的方式寫出來吧。”王揚指了指其他的圖畫。   衆人沒有廢話,開始了書寫。   他寫了個‘1人’,然後畫了個人,再將這兩個畫上了等號,問王揚是不是這樣。   王揚點點頭,又一次說明,這個‘1人’,等於一個人。   那人也不知道到底懂沒懂,皺起眉頭深思了一下,繼續畫下去。   王揚去看其他人,發現許多人也已經畫了一個人,然後來個等號,最後寫‘1人’。   這有點像填空題,一個人等於()人。   可惜做錯的人也佔了一部分,他們寫了‘2’,寫了‘3’,寫了‘4’,不一而足。   想也不用想,這羣人寫錯了。   “你們寫得不對,應該是‘1人’。”王揚對他們搖搖頭,幫他們改掉答案。   他們有點茫然。   “好,現在來兩個人的填空題。”   等衆人寫完,王揚上去一看,發現這次又錯了一小片,本來這沒有什麼,總算是讓一大片人明白,那一小片實在弄不懂的就算了。   但王揚發現,這次錯的一小片人,和上次錯的一小片人並不一樣,也就是說,有一小部分上一次對的人,這一次錯了。   “看來上一次對了的人,有很大的水分,許多人還是老樣子,只明白12345不同,卻不明白這些是數字,之所以對了,估計是蒙對了。”   王揚沒辦法,將他們一一糾正,他們很疑惑,並不明白自己錯在哪裏。   指着數字問王揚,王揚又答不出來,你問他1爲什麼是1,這是什麼問題?1本來就是1,怎麼可能解釋得出來?   打個比方,你爲什麼是你……根本無解。   “你們都把這些全做一遍吧。”王揚想看看,有哪些人是蒙對的,有哪些人是真的明白的。   衆人唰唰唰的寫下,沒過多久就全部寫完,王揚也不廢話,一個個查看過去,在衆人之間指指點點。   “我剛纔點到的人都出來吧。”王揚揹負着手,走到衆人之前。   人羣中聳動,不一會兒,就走出了一小部分人,來到王揚身後。   “懂的人只有四分之一啊。”王揚微微眉頭一挑,笑盈盈的轉過頭,問身後這羣懂的人。   “你們怎麼懂的?”   衆人指了指不同圖畫中,不同數量的人和樹,表示數量不同。   “不錯。”王揚微微一笑,然後轉到正面,走向那羣還沒有理解的人們,又畫了很多的圖畫舉例,解釋,然後讓他們看。   一看就是幾天,每一天從那些大量的例子之中思索出來,都能有一部分人,他們有的或許能明白,有的只是強記了下來。   但無論是用什麼辦法,都沒有關係,幾天之後,所有人都看明白了,王揚便完成了數字的基礎,1到9的認識。   接下來的一個月,王揚便一直不停的變着法兒讓他們做填空題。   比如他會隨便畫幾隻雞,或者幾隻牛,然後抽一個人起來回答,人人都能寫對。   不管理解不理解,僅僅九個數字而已,強行記住還是很簡單的。   然後他又開始了出更多的考題,選擇題,這種題目很有意思,就像賭博,衆人好似知道了對方几點的莊家,不斷的賺賭徒的錢。   爲了數學能夠最快的推廣出去,他將比賽的內容再次豐富,要衆人在最短的時間內,描述一個事件。   衆人發現,加上數字以後,就可以不用畫那麼多景物。   在王揚有意的鍛鍊下,衆人對數字的理解終於到了融會貫通的地步,不容易。   “今天,我來教大家學十以上的數字。”王揚微微笑着。   基礎打好,教學的速度就快了很多,衆人學十以上的數字時,根本沒有任何阻礙,輕鬆搞定。   看着衆人有空就用數字的態度,王揚的心裏一片開心,他們的努力和認真程度,是後世的人不具備的。   因爲在他們看來,數字已經影響到了比賽,而比賽是缺乏娛樂的原始生活,不可或缺的重要組成部分。   衆人不想甘於人後,就得學會用更簡單方便的數字。   “今天,我來教大家學加法。”王揚微笑。   兩個月後:“今天我來教大家學減法。”   又過兩個月:“今天我來教大家學乘法,除法……”   在王揚的有意引導下,衆人已經不知不覺間在數學上有了強大的基礎,學起後面的課程來,相當迅速,反爾因爲沒有寒暑假的放假,幫衆人保留下寶貴的時間。   利用這些時間,王揚天天講數學,時時講數學,刻刻講數學,幫衆人將基礎打牢。   他們對小學的課程越學越快,有時候都不需要特意去教。   無疑,這是王揚非常希望看到的,文明的曙光!   一年過去,王揚都沒有搞其他的東西,一直在教衆人學數學,等收穫完畢,便繼續教。   他將那些數學工具推廣了出去,讓他們使用。   這些東西一出,就讓衆人無比的熱愛,打理倉庫的人,有了清點數量龐大物資的能力。   張三他們製造出的木器質量更好,尺子以及長度單位的推廣,讓他們規劃木材起來無比輕鬆,再次節省時間和成本。   而以圓周率,容量等爲代表的問題,也被王揚運用到部落的生活中。   比如裝糧食的大缸,外面的缸上會有容量標誌,裏面則有刻度毫升,沒裝滿就按缸內的刻度計算。   滿了,直接按大缸刻好的容量計算。   部落的一切隨着數學的發展,有着很大的改變,許多東西,都是在以前不敢想的。   他們現在能測試出自己的效率,也能測試出自己有多少存糧,哪些可以瘋狂的喫,哪些不可以瘋狂的喫。   他很開心,部落不停的在變好,他相信可以變得更好,物理、化學、生物,這些初中的課程,他正在籌劃。   但這些內容實在太多,只拿泥板刻根本就不夠,王揚也不含糊,趁着衆人融會貫通的功夫,大肆砍伐樹木,研究紙張的製造。   小紅來看過他好幾次,見他如同魔怔了一般,也不好說什麼,只能默默的幫他送飯,問他喜歡喫什麼,每天就做什麼,親自照顧他的起居飲食。   保證他每天都可以專注自己的事情,不需要再爲瑣事分心。   她明白,所有工具都是王揚製造的,這些知識也是他傳播的,不僅將大家帶入了新世界,也給部落帶來了食用,讓人無比的讚歎。   不過王揚總是不理她,她天天很鬱悶,沒事兒乾的時候,就安靜的坐在一旁,支着腦袋呆呆的望着他。   有時候感覺實在是被無視得太過鬱悶,就會推推他的肩膀,表示昨天洗了他的褲子,發現有一些污漬。   王揚瞪她一眼,嚴肅的表示,自己這幾天啥都沒穿,哪裏來的褲子?   小紅想了想,洗的是獸皮牀單。   王揚再瞪一眼,我都這麼大的人了,難道還能尿牀不成?純屬誣衊!   但忽然間,他就想到了什麼,滿臉通紅,只好轉移話題:“獸皮沒洗壞吧?”   這樣的玩笑並不多,小紅很希望他多說說話,也很樂意看到他窘迫的樣子,最好憋得通紅,那樣子看上去很逗。   可惜大多數時候,小紅的打擾,只會換來王揚的怒瞪,小紅氣極,跑到麥地找王盈盈玩去了。   王揚也感覺這樣做不好,可他確實沒多少時間,望見文明的曙光之後,他已經入魔,再也沒心思開玩笑,甚至不想睡覺。   晚上很遲睡,早上很早起,披頭散髮,亂糟糟的,偶爾幾天不洗澡,便是在那裏刻泥板趕課程。   他怕自己浪費的時間越多,書本上的知識就忘得越多。   事實上,他已經忘了非常多,僅僅是化學和物理,他都有些斷斷續續的,感覺兩篇課文之間連不上。   沒辦法,他只能想到一篇寫一篇,和自己的腦細胞瘋狂的過不去。   至於那些課程的編排,他暫時沒有精力去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