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京城頭牌俏菱瓏!
“轟隆隆!!嘭啪!砰嚓啪啦!!”天上雷電交響碰撞出聲勢浩大的奇異景緻驕傲的向世人昭顯着其無窮的力量。這一晚,朱少明睡不安生。即便懷裏摟着受驚似的翠碟,他也感覺心中空蕩蕩的,像一口乾涸的枯井,井內雜草叢生,亂石堆積。而他,猶豫井內的一隻青蛙,坐井觀天又望不到天。
“少爺,您有時間就回家看看吧!老爺夫人都非常地想您!”翠碟趴在朱少明的胸口上,調皮的伸出一根玉指在朱少明胸前畫着圈圈,她這一路上風雨無阻渾不怕,咬牙也要堅持第一時間見到少爺,獲悉他的安全。從不會騎馬到一路上渾身上下摔得體無完膚,最後硬是將騎馬那技術給摔熟了。老天有眼,這一切都是冥冥中安排好少爺在哪裏迎接她的,她真的好感激,感激能和少爺再次巧合的相遇,被大雨淋溼的心也跟着暖和起來。
朱少明低頭輕嗯一聲,手心裏觸摸着翠碟還有些溼漉漉的長髮,情不自禁地想到了胡無衣,她也有一頭烏溜發黑的長髮,可是她太內斂,太沉默,太……不擅長的言辭的她,身上透露着與衆不同的氣質,也許該找個機會跟她解釋一番!是自己錯怪了她,是自己對她的行爲不夠溫柔,是自己處事的方式也不夠周全,是自己對她的付出置之不理。可是她會原諒自己無禮的行爲嗎?
翠碟也許是真的累了,不一會兒便趴在朱少明的胸口上睡着了。小巧玲瓏的秀鼻輕輕呼吸着空氣,微閉的眼皮以及嬌豔的紅脣使她如天使般溫馴,她睡得如此的安靜祥和,她的美又是如此撩人心絃,一個從未見過世面的丫鬟,是什麼樣的東西給了她勇氣千里奔波而不顧艱難萬險,又是什麼樣的念頭讓她揹負信念不顧一切的追逐奔跑。也許有人說,她愛他到骨子裏,也許有人說,她愛他到了靈魂,歸根結底的來說,她柔弱單薄的身子卻幹出了驚天泣地的動情故事,有誰能拋棄所有,又有誰能放逐一切,誰又能爲你風雨無阻?
眼眶中的淚水再一次奔湧而出,滴在了翠碟熟睡的面頰上,她睜睜眼睛,嘟囔一聲‘下雨了?’溫柔地望着正笑着懷抱她的少爺,擦擦臉上的水漬,沉沉睡去……
這個夜晚,他想了很多,從重生到現在,所有回顧的時光裏,他發現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打着仁義道德的口號到處宣揚。組建鄉勇的初衷是爲了替他解毒的杜先生報仇,鄉勇是組建成功了,但是杜先生的死呢?這一切又該誰來替其討回公道。他有時候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做什麼?他的最終目的又是什麼?他最想要的是什麼?反反覆覆無數遍的拷問自己,始終沒有一個準確的答案。
黑暗中,你的眼微睜,迷離了正在偷看你的眼的我,無聲中啜泣,神傷了爲你心疼卻又不告知你的我。浪得虛名也好!沽名釣譽也罷!我朱少明從來不在乎別人說什麼做什麼?我僅僅在乎我身邊之人能否得到我的庇護,我心愛之人是否幸福快樂!
朱少明一直在觀察翠碟睡覺時的神態,她睡的多麼安心自在,被關押的時候他在想自己要的是什麼?被賞識的時候他又在想什麼?思前想後的極大反差讓朱少明頭疼欲裂,這些都是伴隨着李純的出現而引起的。
夜色在一點點流逝,大雨仍保持着它的威嚴,急促的下着,今天正是宣統元年農曆二月二十四,翠碟說的沒錯,他是時候回到土木堡中看看了,至少家書一定要通過錦衣衛傳到爹和娘手上的,在生命的追逐中,我們經常會忽略了身邊最真實的感動,那就是父母的愛。忙於工作,忙於交友卻停不下幾分鐘聽聽老人心中的嘮叨。這些能怪誰?怪我們自己?貌似我們自己也沒有錯,怪父母更是無稽之談!也許你真的忽視了父母曾經帶給你的那些感動,但是你從來都沒有忘記,只是將其擱置在了心中最珍貴的角落。流光易逝,歲月無情,有時間就多陪陪老人吧!
漸漸地,朱少明也在思考和自責中沉沉睡去,他太累了,忙於整日與人勾心鬥角,忙於整天與人打機鋒,這些不真實的習慣讓他整個人也跟隨着虛僞化,說到底他就是一個矛盾體,善念惡念並存一身。
陰鬱綿綿的天氣嚴重阻礙了行人的出行,阻隔了腳伕的跑生活。一大早,朱少明打扮一新,準備去拜會一番戶部尚書錢大人,之後回明賢居的順途見識一下西門的地頭蛇程慶生。這些都是透過張傑的口,後來才知曉,至於那東門,張傑現在還沒有心思去尋仇,因爲少爺有更重要的事要辦。
張傑與奔雷跟隨着朱少明一起,三人先去了錦衣衛,門口接待的女文案見到朱少明的到來非常的激動,手忙腳亂的從抽屜裏取出那枚印章恭敬的遞交到朱少明手心,後者點頭讚許一笑,又打聽到有關錢回的一些內幕之後,三人急步匆匆地向一家妓院春滿樓跑去。
“大人留步!”一聲疾呼,青指叫住了形色匆匆的朱少明三人,又繼續道,“大人可曾是要去那春滿樓?大人不嫌棄,青指願隨往!”青指自信高昂的從門口裏現出人影,白白的麪皮,粗壯的軀幹讓這具身體的主人看起來孔武有力。朱少明笑笑,沒有回答。
“大人……”青指仍是不死心叫喚一聲,他可不願放棄這個機會,這個新晉的同知大人據說是個很角色,最近被推出去斬首的大理寺少卿常泰就是因爲得罪了他而被皇上拉出去砍了,可見聖上對他的寵信到達了一個什麼樣的程度。
朱少明眼珠子一轉,又看看這個自稱是青指的人,點點頭,道:“有何不可呢!”說罷三人立即轉身離去。青指受寵若驚的面上一喜,便朝三人追了上去。身後卻響起了一陣鄙夷聲,門前接待的女文案十分不屑青指這種行爲,他這根本不算自告奮勇,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四個人,四把傘,不多時已然來到了京城裏最繁華的妓院……春滿樓。沒想到下雨天春滿樓的生意還是如此的興旺,各類男人遊移在此揮金撒銀,只求心中愛慕或有染的姑娘對他一笑。這裏是男人的天堂,是魂牽夢繞的聖地,不管你的出身,不管你的背景,在這裏,你都能找到適合自己的女性侍寢,這便是春滿樓的最大特色。
“喲,幾位公子爺,是來找菱瓏的嗎?那你可來對地方了,今兒個菱瓏還未出閣,等着公子您去寵幸呢!”門口的老鴇風姿招展的衝着朱少明吆喝着,一瞧這位公子爺就是有身份的人,雖然穿着不算名貴,但是那種走路時的氣質卻是普通人家裏培養不出來的,所以老鴇顯得格外熱情。
張傑與奔雷估計是第一次來到這等煙花之地,一雙眼睛都被那些打扮露骨的小姐們吸了去。後來居上的青指捅捅兩位,這門口站着的女子哪有裏面的絕色,論相貌、氣質、身段、才藝,這京城之上,還是數菱瓏莫屬,她是春滿樓的頭牌,更是京城上下所有大大小小妓院當之無愧的花魁,不論你從何地方比較,你似乎都找不出她身上的瑕疵,她,就是這麼完美的一個人。
“給我們幾個人找一處安靜的屋舍!”朱少明丟出一錠銀子,老鴇笑眯了眼睛,這公子哥出手雖沒有那些暴發戶擺闊的一扔幾百兩的銀票,但是這一錠銀子也不算少了,何況這公子哥年紀輕輕,怕是個多金的主啊!老鴇一隻滿是褶皺的手攤在朱少明胸口輕輕一推,壞笑道:“公子,請隨我來!”老鴇說完一扭一扭的帶着四人走上了旁邊一條清幽的小道,走這裏的人一般非富即貴,這些人與大廳中吵吵嚷嚷的人有着本質的區別,大廳中的牲口是來發泄慾望的,而這些有錢的公子哥卻是慕名前來,有的是爲求得菱瓏一見,有的是爲求得一曲佳音。
“到了!”老鴇推開天字號七號門,側身立於門邊嘴上帶足了笑,這四人中除了兩個表現得沒見過女人鄉巴佬之外,除去兩個沒見識的,剩下的兩個,年紀較輕的是多金的公子哥,最後那一個更像是下屬跟班的,老鴇從四人進屋到坐下位子的時候看出了朱少明四人的大概信息。柔情謎語道:“幾位公子,是要找哪位小姐呢!”
“就找麼麼說的菱瓏!”朱少明端坐上首,給自己倒了杯水,又從懷裏取出了一疊銀票。先前在門口你不是鼓吹菱瓏還未出閣麼?今天就找她!這妓院裏頭的姑娘個個貌美如花,美若天仙,不小心走在其間,彷彿置身仙境,旁有羣豔環繞,側面相盼又美人良多,不自覺挑花你的眼。
“哎喲!公子真客氣,好勒!不過公子,老身醜話說在前頭,這每天慕名來見菱瓏的公子哥可是不少,見不見還……”老鴇眉開眼笑的接過銀票,低頭微微一掃,就知道這絕對是貨真價實。嘴上是笑開了花,但還是繼續道:“公子爺,老身剛剛是想說,見不見還是菱瓏自己做決定,對了,還有,菱瓏喜歡清靜,這幾位爺就先請到隔壁房間,可好?”
朱少明打了個眼色,張傑和奔雷知道見機行事,拉着青指隨同老鴇一起來到了隔壁房間。朱少明這纔有時間去查看自己所處的這個房間,進門就能看見標誌性的香粉紅幔牀,牀的正前方有一張不算大的圓桌,桌子的左側有扇五彩發光的珠簾門,朱少明有些好奇,這裏面又是通向哪裏的呢!起身掀開珠簾,入眼之處豁然開朗,這裏面擺滿了琴棋書畫,房間的最盡頭有兩處清白帷幔將一個房間分成了兩部分,帷幔中間的空當卻是從地上掏了一個大坑,不斷的有熱水灌進,澡池上方熱氣繚繞,如臨仙境。澡池邊上,又聚攏飄散着色彩豔麗的花瓣,如果沒猜錯,這應該是蘭花。
實在說,看到如此心神馳往的澡池,朱少明沒能忍住,三下五除二的脫掉衣衫一個俯衝,人已跳下了澡池。“砰……咚”朱少明這隻龐然大物砸進池中激起水花四濺,好在有帷幔的遮擋,不然這間房子算是被朱少明毀了。
水池裏漸漸安靜下來,朱少明閉着眼睛仰靠在池邊,池中水溫剛剛好,人整個浸泡在裏面有種舒適的暢快感。多日來的疲憊被熱池中的水一泡,消去大半,若是日後久居京城,這個好地方絕對要經常來,不來會後悔一輩子的。
老鴇招呼完張傑三人後直接去了後院,菱瓏就歇在哪兒,既然是爲多金的主,見他一見又如何?後院要從春滿樓的後門出去拐一個彎走十幾步的距離纔到。老鴇輕輕推開門,恭恭敬敬的進到屋內,低着頭道:
“菱瓏,有一位公子點名要見你,這,是你的!見不見,你說了算!”老鴇這時候全無威嚴狡黠之色,取而代之則是滿臉肅然,從懷裏掏出所有銀票,交給這個叫菱瓏的女子,說罷向後退了幾步,頭依然垂着。
“長得什麼樣?是不是樣子很高大,說的是河南口音?”菱瓏微啓朱脣,緩緩道。人道她的春滿樓的頭牌,達官貴人哪個不想將她佔爲己有,哪怕只是一個玩物,帶回家也是備有面子。
“神了,就是的!”老鴇納悶道,菱瓏怎麼知道,難道與那公子有關係?她不知情,也不知道,她對她的認識僅僅只建立在這樣一個小屋裏。
寧靜總需喧囂來打破,隨着朱少明耳朵的豎起,他知道有人進來了,進來之人輕手輕腳的向輕紗帷幔處走來,透過帷幔,能看見一個婀娜的身段,其懷中還抱着一把琵琶,朱少明笑笑,這就是老鴇口中的菱瓏麼?只是這麼相見有些唐突了佳人,所以,朱少明喊了聲:“菱瓏姑娘,稍等,待我穿上衣服!”
第二百零一章 春滿樓道敲門急!
撒一個慌需要編造出更多的謊言來彌補那個慌。同樣的利用職權貪污行賄也會不止一次的將手伸進不屬於自己的口袋,想當初太祖時候大刀闊斧砍了那麼多的貪官污吏,爲何屢禁屢犯?俸祿太少便成了這些貪污案犯的潛臺詞。
隨着日子一天接一天的流逝,在錢回的心中那種苦痛的壓抑感也越來越深,他不甘心坐以待斃,所以,他召集了一些大臣相邀在春滿樓匯合。人常說最危險嘈雜的地方纔是最安全的地方,任誰砸破腦袋也絕對想不到一羣便衣裝扮的大臣會集體擠進妓院商談相關事宜,這將有利於他們的談話內容的保密性,在其他的地方第一個人流不多的話,五個人一起容易招致有心人的側目。
錢回召集這些大臣前來的目的很簡單,你我一衣帶水都是同僚,如果我有事那絕對不會落下你。時局不同了,皇上要親政,第一柄戰斧勢必會落在貪污案上,大家聚在一起商量對策,共同抗禦朱少明這個頭號大敵,因爲他手中掌控的力量讓人不免讓人心生忌憚。錢回大手一拍,道:“大家有什麼好的想法,好的建議能幫我們度過這次難關的都請踊躍發言,這個時候就沒必要藏着掖着了!保命纔是王道。”
四位大臣聞之點頭直稱是,今天能被叫到這裏來的哪個不是腰纏萬貫,哪個不是賬目上劃不清界限的,哪怕這裏官職最大的錢大人,他同樣屁股擦不乾淨!身居通政使司(中央情報機關)正三品的官職的閻爲出言附和道:“此番李伍身死,我等倒是沒料到會有錦衣衛參與進來,導致帳薄遺失,作爲情報處的司長,我有着重大的責任!”閻爲的主動認責博得了其他幾位大臣的好感,事實擺在眼前,雖然你通政司和錦衣衛是一個性質的情報機關,但是錦衣衛直接受皇上管轄,你們通政司的情報精準度與錦衣衛比起來更是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額,閻大人也有閻大人的苦衷,這些年,你們也都看到了,錦衣衛是一步步的擴大勢力,閻大人的通政司根本壓制不住!我只是一個養馬的,今天來聽聽大家的意見!”太僕寺卿(兵部在地方設立的牧養軍馬機構)廖蒙出言力挺閻爲,他與閻爲有些交情,現在有人看不慣閻爲,他當然要爲他說些話。其實他說的話人微言輕,他就是一個養馬的從三品的官職。
“哈哈……”錢回和其他三位大臣哈哈大笑不已。這個廖大人真會開玩笑,你這個官職放到哪一州哪一府上去看看,還是養馬的,你這讓那些下面的人臉面往哪擱呀!玩笑歸玩笑,錢回乾咳一聲,示意下一個人繼續發言。
大理寺卿(中央司法機關)張朝安靜地坐在位子上,聽到前面兩位大人的話,他都有些不好意思開口,特別是你廖大人,張某雖比你長一級,但是現在我們都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最主要的還是不能起內訌,這個時候如果還起內訌,大家都互相不信任,那麼離他們摘掉這頂烏紗帽的日子也就不遠了。他比養馬的廖大人高一級,正三品官銜。
順天府知府朱得蹙着眉頭,你們幾位都是比我長了幾級的大官,但是你們的日子有我艱難麼?現在帳薄泄露了,問題出在哪?只要沿着帳薄裏的蛛絲馬跡,那朱少明很快便會發現一些貓膩。在座的各位都有老也有小之人,應該知道東窗事發的後果,此時不先下手爲強,日後讓他找到咱們頭上,怕是那把尚方寶劍已經架在了你我頭上,所以這朱少明堅決不能留。留着他他就是一個禍害,有他在一天,你我都不得安生,遑論升官發財?
錢回一直都在仔細地聽着這些同僚的發言,他們說的都是些屁話,廢話,根本沒提到要點上去,我找你們來是爲了商討如何對付朱少明的問題,又不是開堂問案,你一言我一語的都是準備幹嗎呢!叫你們來不是來扯蛋的,也不是來追究誰的問題的,而是集思廣益共同禦敵。
“錢大人,要不……”朱得一抹脖子,是你朱少明與我等過不去,那就休怪的我等無情,皇上急於求成想獨攬大權,派你做先鋒,可是就憑你一個乳臭未乾的臭小子妄想將我們這些人老成精的中年人扳倒,不是異想天開白日做夢麼?就你一個從三品的小小錦衣衛同知,我們這些人聯手,你就是那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
朱得的這個想法錢回不是沒有想過,而是調查後的結果表明朱少明身邊有兩個武功高強的錦衣衛裏的人。若是想取其性命恐怕還不太容易,但是如果如上次一般一把火燒到朱府實在有些冒險,那麼,燒掉明賢居呢?
“各位大人,錢某有一個法子!”錢回突發奇想,如果那兩個錦衣衛的高手不在其身邊呢!那麼是不是下手相對來說要容易許多呢?但是這麼做的機會只有一次,如果一次未得手,憑那小子精明的如狐狸一般的腦袋,肯定會有所防範,第二次下手就非常的不容易了!可是找誰下手呢!錢回一時又在思考,這人必須武功高又能充當替死鬼。
“我建議找京城裏的地頭蛇!”閻爲驚呼一聲,如果東窗事發,再由朱大人牽頭,將知情人全部滅殺換上自己的人,如此兩全其美的法子不失爲一項值得考慮的良策。朱少明居住在西門,那麼哪個幫派與西門的地頭蛇程慶生之間又水火不相容呢!東門的三河幫一直是與西門井水不犯河水,但是前些日子好像聽說西門裏發生了內亂,西門三當家的想篡奪大哥之位而與程慶生大打出手,最後鬧成了那樣他也不是很清楚。
衆人點了點頭,閻大人這個提議具有相當可執行力。哪怕最後追查出來,也查不到他們的頭上。就是衆人得意之時,這個房間的門被人意外的敲響了,‘咚、咚、咚……’這是一種很有節奏感的敲擊,不緊不慢,不重不緩,鬆弛有度。四人目光齊刷刷的望向錢回,難道他還邀請了什麼人而沒有告知他們?錢大人到底想幹什麼?互相猜忌的疑雲又開始在幾人的心中滋生。
錢回的身體在敲門的那一瞬明顯僵直發硬,他就邀請了四位同僚,而且也嚴令吩咐了老鴇沒有特殊情況不能打擾他們,而這敲門聲敲的不急促,似乎又不像出了什麼事,這會是誰呢!在場的四人可以清晰的看到每一個同僚的額頭中都佈滿了細汗,如果被人發現他們聚集在妓院裏開茶會,難免又要被人蔘奏一本。可是他們更怕來者不善,這纔是最致命的。
閻爲年紀三十九,還過一年就到了不惑之年。他本心裏是不願出什麼岔子的,而這敲門的人只怕就是心懷鬼胎。換之常人敲門至多敲三下,如果沒有人應答便會自行離去,但是這個敲門人好似認定了裏面有人,堅持不懈的敲擊着,每一聲敲擊都會驚起他們一身的漢,他們本身驚弓之鳥,現在……
最後四位同僚的目光仍是鎖定在錢回的身上,這地方是你選的,那麼門,也得由你來開!錢回呸的一聲,都到這時候了,還在互相猜忌,你們早晚會死在自己手上。如果有一天,今天在座的各位同僚都被抓進了大牢,不是敵人有多麼厲害,而是你們太愚蠢,一條船上的人互相掐,這無異於慢性自殺。
錢回豎起一根指頭在嘴脣中間,示意大家不要弄出動靜,自己則躡手躡腳的從門口前行,他必須要搞清楚敲門的是誰?而且這敲門的聲音聽着也不舒服,他必須出去制止,因爲門口站一人不停地敲門總會引起別人的好奇心,現在是非常時期,他不願節外生枝,更不願有人在暗地裏使絆子。
突然,當錢回快接近門口之時,敲門聲突然停止了,他非常清晰明白的聽到有腳步聲向着另一端走去,這個時候,錢回長長舒了一口氣,也許這人敲錯了門,也許……其他四位大臣也輕鬆的吐了口氣,這敲門的人是要憋死人啊!至此時,屋內所有人才驚奇的發現,自己的心臟跳得是多麼的快,如果時光在逆轉一下,他們會發現心跳的速度與那敲門的節奏感很接近。
就在所有人都以爲敲門人已經走遠的時候,敲門聲再一次想起。其他四位大臣這時候俱都嚇破了膽子鑽到桌子底下,這人一定是知曉他們的談話,他們每個人的心中都在猜測這到底是誰?閻爲心中想到了錦衣衛,朱得心中想起的朱少明,廖蒙想的是錢回的虎狼之妻,張朝以爲是老鴇。
錢回猛吸了一口涼氣,陡然將門打開,他非常不喜歡那種猜來猜去的感覺,開門後,錢回見到的是一個年輕的後生,這讓他舒了一口氣同時心生警惕道:“你找誰?”
年輕人的目光穿過錢回的肩膀向裏張望着,口裏並沒有回答錢回的話,而是笑道:“不請我進去坐坐?”
第二百零二章 矢口否認爲紅顏!
滾滾紅塵東逝水,淘不盡絕世容顏芳華黛,輕逸飄仙凌微步,體態妖嬈似春花。隔着輕紗幔帳,朱少明依稀只能瞧見那一襲單薄的身子以及嘴角牽起的若有若無笑意,雖未見其人,隱隱卻有種似曾相識燕歸來的錯覺。朱少明在心中想象着這位名動京城的頭牌到底生了一副如何俊俏的面容,其身上又蘊藏着常人所不能及的過人之處,能讓萬千男子狂熱追捧呢!
女子手抱琵琶半掩面,曼妙舞姿止步於輕紗幔帳前,女子向後輕退幾步,優雅的席地而坐,眉眼低垂,十根玉指在琵琶上奔走遊移,‘錚’的一聲,似吹響了戰鬥的號角,又似狂漲的士氣,隨着這股琵琶聲的推進,女子玉指急促,由着慣性,女子面上有些顫抖。不多時,一滴汗水灑落在琵琶弦上,叮的一聲,琵琶聲戛然而止!這聲音讓朱少明頓然警覺起來。
琵琶之聲透現出來的是將士無邊的殺氣,是馳騁沙場的決死霸氣,更是金戈鐵馬精兵甲冑之間的慘烈對決。如果之前朱少明覺得琴聲或是樂器打擊彈出來的音符沒有生命或是沒有靈魂,那麼此時那一把紅痕之色的琵琶在她的手中煥發出勃勃生機。它的每一根琴絃都蘊含着一段屈辱的故事,它的每一次嗚咽幽唱都是靈魂深處的掙扎。絲絲琵琶韻竹聲裏講述的是戰場上廝殺拼搏的將士戰死全軍覆滅的悲涼氣氛,你能清晰的浮印出一副滿目瘡痍,橫屍遍野的淒涼慘狀畫面。每一聲金屬碰撞的交鳴聲都是一場生命的較量,只可惜,琵琶婉轉彈不盡,奏不出那輝煌的氣概!
池中,朱少明緊閉雙眸,細細品味着崢嶸角逐的血腥場面,雙手撐在池邊。男子漢當敢立三尺錐地而取敵將首級,而不是貪圖享樂垂坐於府上紙上談兵。女子纖手彈奏琵琶表現出來的悲壯氣息在整個房間裏迴盪,良久。朱少明仍是沒有穿上衣服出來相見,他鼻間聞到的是一陣陣如癡如醉的蘭花香,如果,僅僅是如果,如果真的是她,他還能放其在自己眼皮底子下溜走嗎?
女子奏完一曲,見朱少明並沒有起身出池子相見的意思,微婉皓首,行了一禮,道:“公子,奴家一曲已奏完,告退了!”說罷折過身子,抱起琵琶欲轉身離去,她知道他是誰,無情歲月,不知是歲月雕刻了人,還是人經歷過歲月,有些人,註定今生有緣,但卻不敢相見,有些緣,只存於心間。如果說有一種能讓記住並印象深刻的話,那麼她的聲音絕對在朱少明心中排了首位。
“哎,別走啊!等等,馬上就好!”朱少明有些急了,原本也沒打算這樣的開場,只是你們這春滿樓的澡池做得太細緻了,讓人情不自禁就想一洗爲敬。再者說了,在這池子裏泡澡還真舒坦,每天要是能在裏面泡上一個時辰,然後池中再左擁右抱,那絕對是鴛鴦戲水好不痛快的歡實場面。只可惜,無衣與玉梅雙雙被自己氣走,可是翠碟又不遠千里來京城尋他。難道說這就是上天獨有的眷顧?
女子微微蹙眉,奴家欲見你,你卻避而不見,現在奴家欲走,你倒偏偏捨不得,難道是想奴家陪你去泡那池中水不成?女子在心裏鄙夷了一番這個好色之徒,骨子裏仍是改變不了你內心深處的骯髒思想。女子佇立在原地,腳底生了根似的移不開步子,因爲她看見輕紗幔帳裏一具男性的軀體從池中一躍而起,臉色瞬間緋紅,媚眼如絲,滾燙的熱意讓她耳根都不自覺泛起了紅暈。旋即思緒又飄回到了從前,眼眸深處裏的溫情電光火石之間變幻成冷若冰霜,看着那輕紗幔帳裏窸窸窣窣穿衣服的男子,她心裏正矛盾的糾結着。
如果生命告訴我們,過去的事情會影響到未來,而不是現實裏鼓吹的一切都會過去,過不去還是過去。從呱呱墜地的嬰兒時期開始,你的人生如同一張白紙,是你自己在紙上凃了又寫,寫了又畫,直到最後留下最滿意的一處點睛之筆,韶光易逝,流水無痕。倘若有一天翻開那張紙,你會發現,紙上凌亂的字跡仍是你動盪不安的心理路程,你一直都記得,就好比是朱少明穿上衣服出了輕紗幔帳見到所謂的京城頭牌時的錯愕不解、迷惑、頓然、驚喜、失落之情。
“是你……”塵世裏相遇又離散,輾轉一年多的輾轉飄零,如果再一次見到曾經你對她心中有愧的人,你會是何表情,你心中又會陷入怎樣的糾結。毫無疑問,朱少明表現地很尷尬,儘管從前和她也是在妓院裏相識,但是爲什麼她的出現總是和妓院分不開呢!朱少明苦笑,他來到春滿樓是爲了公事,倒不是爲了見這一位名動京城的花魁。她的美足可撼動每一個見過她的人的心絃,可是朱少明此時見到她,更多的還是愧疚,自責,虛華的背後才能體現出一個男人的責任心。
“公子,你認錯人了!奴家是常人們所說的花魁菱瓏!”女子冷臉一板,裝出一副不認識朱少明的樣子。就算你將我認出了又如何?你我早已形同陌路,自在那時你奪去了我貞潔起,就再無瓜葛,你又何必執着糾纏與過去的歲月,那不過是一場春夢!人活着,不都得向前走,朝前看麼?爲什麼你做了大官反而越發的糊塗呢!
朱少明聳聳肩,她不是誰,正是一年多以前偷盜玉佛的老鴇,也就是那名易容的少女,最後她去偷盜玉佛而被朱少明給圈圈叉叉後負氣離去,至此杳無音信,今天卻活生生的出現在他面前,這讓朱少明如何不驚不喜又不怒,驚是又再一次有了她的消息,怒的爲什麼她的出現總和妓院沾上關係,他走上前,抓住她的手腕。這一次,無論如何也不會讓她從自己身邊逃走。絕不……
菱瓏冷眼瞪着朱少明,你知不知道你已經犯了大忌,這京城之上,還莫有誰敢對我動粗,你以爲你是誰?你又以爲我是誰?你憑什麼抓住我的手腕,你信不信,只要我出去登高一呼,你朱少明馬上會被千夫所指,萬人唾罵,受盡當初你給我的痛苦,可是我並不想與你一樣!所以還請你自重。
“紅顏,我知道我給你的痛苦這輩子都使你無法原諒我自己,但是請你給我一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相信我,相信我們會有未來,我能給你想要的!”朱少明激動之餘已然顧不得其他,只要能留住紅顏,他做什麼都是心甘情願,做什麼都是值得的!從無衣和玉梅雙雙離去的事情中,他開始明白自己給這些可愛的女孩關愛太少,關注太少。她們的離開是必然也是正確的,但是他會改,一直改到無衣玉梅原諒他爲止。
“我在重申一遍,我是菱瓏,公子你認錯了人,還請你放開你的手!”菱瓏俏臉橫瞪着朱少明,既然已經決定此生不再用紅顏之名與你相見,那麼就沒必要與你發生任何糾葛,你只是一個看客,一個看我表演琴藝,看我彈琵琶而又來附庸風雅增加談資的有錢公子,至於其他的,就讓它隨風飄散,那些零散的回憶只存在於過往。而你的自責在我看來更是貓哭耗子假慈悲,不要再用你這張醜惡的嘴臉來哄騙被你曾經傷害過的女人,她們已經不堪重負。
菱瓏堅持着自己的堅持,他的出現儘管會在她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但是面上始終不會表現出來,這裏是妓院,如果是在荒郊野外,她一定會一劍殺了他,儘管不知道有沒有那個勇氣殺了他,但是絕對不會給他一絲絲的好臉色。
“哎,殿下,殿下,殿下,菱瓏今天有客人,您不能壞了規矩啊!殿下!”從門外過道里傳來老鴇急切的勸告聲,朱少明眼睛一凜,在京城之上能被人稱之爲殿下無外乎一人,便是朱祁鎮的皇帝朱祁鈺,也就是郕王殿下,今天,他也來了?是菱瓏的熟客?一時間,無數個念頭在他心中百轉千繞,郕王殿下來找菱瓏,他們之間有着什麼樣的關係呢!看來這春滿樓是個藏龍臥虎之地呀!
“撒開!”郕王殿下一旁的屬下伸出手大力的推了一把老鴇妖嬈的身體,殿下來看誰還需要得到誰的批准麼?這名屬下一拔身上的劍威脅道:“休得聒噪,再吵明兒封了你的妓院!”郕王朱祁鈺聽到下人說這話,眉頭一蹙,朝另外一個屬下打了個眼色,另一名屬下二話不說一巴掌甩過去,打得之前那人兩眼冒金星,殿下在此,你竟敢封了殿下的店,喫了豹子膽不成?不懂規矩的東西,飯可以亂喫,但是話不能亂說,難道你娘生你的時候沒告訴過你麼?
“謝謝殿下,謝謝殿下,老身這就前去請菱瓏姑娘出來!”老鴇愣了,郕王殿下這是唱哪一齣,那名屬下說的沒錯,爲何還遭致另一人的毒打,這裏面有什麼門道,見慣了風月場裏的爭風喫醋,自然對這種事是司空見慣,過程不重要,結果纔是這些人要的,他們不會去關心你是如何完成這個任務,只要你能原原本本的完成任務,那麼,你就有利用的價值。
朱祁鈺一擺手,如果菱瓏在這間屋子裏,那麼本王倒要見識一番到底是誰有這麼大的魅力能讓菱瓏折腰,哼!朱祁鈺一甩衣襟,徑直推開門,可是什麼也沒看見,有些慍怒的瞥了老鴇一眼,你最好說實話,若是找不到菱瓏欺騙本王,後果不是你能承受的。老鴇突的一抖,郕王殿下的那一瞥猶如來自阿鼻地獄的魔眼,心生顫慄又不自覺臣服。
主房裏沒人,那麼是在耳房了,耳房裏面一般都是文人墨客附庸風雅吟詩作賦的地方,兩人在裏面……朱祁鈺眼中的嫉妒之色一閃而過,菱瓏啊菱瓏,本王三請你不動,沒想到一個外人倒是輕而易舉就能讓你甘願委身,你讓本王的面子往哪去擱,你讓別人怎麼看待本王,今天你不陪本王也得陪本王。
朱祁鈺閉上眼睛緩和了一下衝動的情緒,不管裏面是何人,該做的姿態還是必須做足的,他是高高在上的郕王爺,怎能與凡夫俗子一般見識呢!但是也不能在菱瓏這位仙子面前損了形象不是?睜開眼睛抬腳就進了耳房,入目之物確實有兩人,而且兩人的動作還很親暱。
“是你!”朱祁鈺心裏的妒火瞬間滅了大半,他萬萬想不到與菱瓏相會的竟是他,他不是皇上身邊的紅人麼?怎麼也有興致來春滿樓瀟灑了?想歸想,朱祁鈺還是笑着打了聲招呼:“朱大人,別來無恙否!一直仰慕你的大名,上次本王遇見你的兩位紅顏知己一時驚爲天人,朱大人好豔福呀!”
朱祁鈺的話果然起到了一定的效果,菱瓏奮力一掙,人已從朱少明身旁飄然轉了幾個圈,側身站在一旁向郕王行禮道:“郕王殿下來訪,菱瓏未曾遠迎,實屬罪過,還請郕王殿下恕罪!”
朱少明也緩過神來,跪下身子道:“郕王殿下有禮,謬讚了在下!”朱少明這個下跪的姿態讓朱祁鈺很享受,男人哪個不想在自己心愛的女人面前得到別人的膜拜,而這朱少明的低姿態很好的起到了這樣一個效果,不錯不錯!難怪皇上會寵信他,這人初一見面,就能掌控住局勢,是個可造之才。
“平身,無需多禮!既然皇上在外喚你爲朱兄,本王也不好疏了情分,朱兄,你覺得呢?”打一棒子給一個蘿蔔,自己的突然造訪已經是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又加上在菱瓏面前下跪,這勢必會引起他的反感。
“菱瓏,你且去換一下妝,稍後我與朱兄聽你撫一琴,去吧!”朱祁鈺轉頭對菱瓏吩咐了一聲,又衝着朱少明哈哈大笑,今兒個詳情不如偶遇,不喝上幾杯又豈能對得住這難得的緣分呢!
第二百零三章 大臣變節埋禍因!
同處春滿樓的天字號一號房裏五雙眼睛你望望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知所措。莫名其妙出現的年輕人,貪生怕死到鑽桌底的四位大臣讓這個年輕人可是大開了眼界,他知道他們在害怕什麼,也知道他們需要什麼,誠然,他來了!他帶着滿懷的誠意來見這幾位大人,當然,如果不願意合作,他不會吝嗇將這幾個人的行蹤告訴朱少明。
錢回開始後悔將門打開了,可是如果不開門,那該死的敲門聲又如催命的鐘聲一樣沒完沒了,但是打開門,看到的是一個自信翩翩的年輕人,憑藉錢回多年的直覺來判斷,這個年輕人的深淺他也看不出來,只能感覺到他身上帶着的氣息與那朱少明身上的那種邪氣很相似。不請自來,同樣不請自進。難道現在的年輕人都如此的膽大妄爲麼?
“錢大人,莫非你想在門口站崗不成?”年輕人輕笑一聲,淡淡道。你們的害怕我能理解,但是你們要看清局勢,是誰將你們逼到了這樣一個妓院裏來商討對策,而且你們的夢魘對手就是這春滿樓裏,你覺得你們除了與我合作之外還能找得出第二條路可走嗎?橫豎都是死,倒不如將你們身上那百十來斤肉交給我,我的目的很簡單,幫你們解決你們的頭號大敵,但是你們同樣要回饋給我同等價值的東西。
既然對方能輕而易舉的敲門而不被老鴇趕走,想來他腦子裏一定有所倚仗,而且還是有備而來,對於他能叫出自己的名字,錢回已經不驚訝了,驚訝的事情多了以後自動產生了免疫。小心的將門鎖好,重新走回到自己的原本位置上,舔了舔了嘴脣,手一攤,意思彷彿在說:“年輕人,開始你的表演!”
年輕人笑笑,算是領悟了錢回手勢裏的意思。一針見血道:“朱少明就在這春滿樓!”此話一出,除了錢回稍稍鎮定之外,其他四位大臣面露驚恐之色,左躲右閃,想找位置藏住身體,但是很可惜,這間屋子除了一張方桌之外,剩下的就只有幾把凳子,唯一能藏人的地方也就是桌底。大家你看看我,我望望你,面露死灰色。
錢回沒有吱聲,這年輕人必定還有下文,他強忍着將這年輕人掐死的衝動耐心的瞪着他,等着他的下文。又拿眼掃視幾位同僚,他發現自己真的幹了一件愚蠢至極的蠢事,爲什麼叫了這麼幾位貪生怕死之輩。一個朱少明就將你們嚇破了膽,一個朱少明就將你們逼成了這樣,個個都是二三品的大員,說出去豈不是不是貽笑大方丟人殆盡!將來還怎麼指望你們,若不是大家現在同舟共濟,鬼老子才懶得管你們的生死。
“我能幫你們殺掉朱少明,那麼,你能給我什麼好處?”年輕人丟下一個誘餌,又拋下一個重重的籌碼。這世上本就不存在無畏的付出與得到,同等互利才能促成交易的完成。殺掉朱少明,又是選擇在這個非常的時期動手,其難度可想而知,還有殺掉其後所引發的後果,這些風險所帶來的危險,他多要些籌碼也無可厚非。年輕人說完了,無奈的聳聳肩,現在等的是他們的回覆,當然還有一份協議上的簽字。
“你是誰?”錢回沒有立即答應,對方的來歷必須搞清楚,天上不會無故掉餡餅,儘管這個年輕人大言不慚說能殺掉朱少明,假設他能殺掉朱少明,那麼他所提及的籌碼想必也不會低吧!他們必須要斟酌着籌碼與付出是否等量,天底下沒有人願意做虧本的買賣不是嗎?如果此人獅子大開口,索求那些他們沒有能力辦到的事情,這無疑是剛上岸又上了賊船。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會答應這場可以稱之爲平等交易的交易!相信我!”年輕人無所謂的笑笑,你們答應只是遲早的事情,因爲你們需要授權我去殺掉朱少明,即便東窗事發也賴不到你們身上去,試問那朱少明出生在武將世家,身上又豈能沒有防身武技,一般人恐怕傷不了他吧!況且此子又狡黠多端,不按常理出牌。就憑你們幾個,想幹掉他,無異於一曲黃粱美夢,說不定還會偷雞不成蝕把米。
閻爲低着頭思考着這個年輕人說的話,從他說話的語氣以及自信從容的氣魄來看,他似乎完全有能力將朱少明殺掉,但是籌碼,關鍵的地方到了,他要什麼呢!他們這些人又能給他什麼呢!這個很重要,只要不是妻兒老小這樣慘無人道的要求他都能接受,保住性命纔是目前要做的事情,若是讓那朱少明抓住了他們幾人的把柄,再來做決斷就晚了。
“你要什麼?”閻爲想通了之後果斷開口,他必須要問清楚他想要什麼?任何一次不對等的交易都會讓另一方感到難受心慌,同樣,在閻爲心中,有利益糾葛,友誼或是合作才能長久,閻爲的開口更是將局勢徹底想年輕人那方偏轉。兩者談判,話語權很重要!失掉話語權就意味着你會付出慘重的代價來撫平當政者的怒火。
年輕人沒有回覆,而是看着其他幾位大人,他從這個閻爲的眼睛裏看出了屈服,這是必然也是沒有辦法的事,爲今之計,他們只要投靠於我,與我合作,日後榮華富貴定享不完。但是他們如果選擇與那朱少明拼個魚死網破,那麼他們一定會死得很有節奏感。他朱少明的屠刀已經向你們砍來,無動於衷是懦夫的行爲,在蒙古的草原上是要被神蛇吞噬的。
時間在這一刻,一分一秒緩慢的進行着,年輕人坐在椅子上,手掌攤在桌面上,一下一下的敲擊着桌面,如果語言是一種能讓人感到緊張的手段,那麼在一個特殊的時刻,手指有節奏的敲擊也會將人帶入奔潰的邊緣。
除了率先想通的閻爲,張朝,廖蒙,錢回,朱得幾人仍在艱難的掙扎,說實話,做這種決斷並不容易,尤其是在這種時候。四人的額上,鼻樑上,手心都被浸滿了汗水。終是嘆了口氣,四人異口同聲道:“成交!”他們也是迫於無奈,兩害其間取其輕,唯有保住自身的性命才能思考其他。
“爽快!”年輕人啪啪地拍着手,門口立即有人推門而進,進來的是一個女人,面無表情的端了五份紙張,每一張紙上都有着相差各異的要求以及所需注意的事項。要知道殺人乃是大罪,是要償命的,而殺掉朱少明估計會被誅九族吧!只要簽了這些協議日後必能飛黃騰達,黃金,白銀,美玉,女人你想得到的應有盡有。但是你若現在反悔,他敢保證,你絕對活不到看明天的太陽,雖然在陰鬱天氣,一時半會不會晴。
錢回面前被分到的一份協議上面寫着:從你簽下這份協議開始,你的命就不再屬於你,而是王總管!錢回這一次徹底明白了,原來繞了這麼一個大彎,這個年輕人是王總管身邊的人,難怪有如此的霸氣,可是王總管……
“錢大人,你有異議?”年輕人一瞪,錢回手一縮,拿着筆的墨水濺在了紙張上,恰好蓋住了那個王字,現在協議就變成了:從你簽下這份協議開始,你的命不再屬於你,而是黑圈總管,墨水直接將那個王字遮蓋了。後來東窗事發,他僥倖逃過一命。
“沒有,沒有!”錢回哪敢有異議,現在已經上了賊船,他就是有異議也不敢當面說呀!!錢回現在心裏樂呵呵的,陰差陽錯竟成了王總管的門下,這王總管在皇宮裏權利極盛,哪怕在朝中之內也是,更顯重要的是他在皇上面前的寵信,絕非朱少明可比擬的,朱少明初來乍到,而王總管卻是伺候着皇上長大的,這裏面的感情能不深厚?
年輕人打了個手勢,女子立即收起了所有的協議,有了這些,你們就是我掌心裏的犬兒,我讓你們往東,你們絕不可能往西。年輕人站起身來,望着五位大明朝的這些大臣,心裏無比的開心,有了這些,會大漠之後,父王一定會非常的開心。
“各位大人,希望我的出現沒有打擾到你們,今天,我們從未見過面,對嗎?待會會有五個漂亮的女人進來伺候幾位大人,你們玩得開心!”年輕人走到門口,突然轉身神祕一笑,解釋道。說完人已消失在門外的長廊裏,錢回在那個年輕人走後立即跑到門口左顧右盼,沒發現人之後立即關上了大門。他的表情很嚴肅,他的心裏很開心。
“錢大人,這是您安排的吧!”閻爲逼問道,現在他們都是王總管的人了,心裏還是有着幾分疙瘩一時間還不能完全接受。錢回聽之頓覺神清氣爽,一掃往日來的陰鬱之氣,現在那個年輕人也走了,我就是承認是我安排的又當如何,現在不僅保住了性命更是坐上了一艘裏面裝滿了黃金萬兩的大船,跟着王公公混,前途無憂,更不用懼怕那乳臭未乾的朱少明。
第二百零四章 逢場作戲吐心聲!
春滿樓內花枝展,千朵萬朵壓枝低。誰人生來喜顰笑,孤身殘影堪誰憐?
朱祁鈺帶着朱少明去了他平常遊耍的房間,臨一進門,彷彿置身在前世裏的博物館,與前世的博物館裏不同的是,這裏擺放的全是真跡,而不是仿製品或贗品,可見郕王殿下對珍奇古玩的愛好程度,朱祁鈺一直爲朱少明講解他收藏古玩的趣事,不知不覺中,一個時辰已然過去,傾訴者似乎剎不住話匣子,一直欲往下說,方時菱瓏在外敲門,這才讓愛顯擺的郕王爺止住了尊口。
“殿下,您還真是一個大雅之人,尋常人能收集到其中的一兩件邊笑眯了眼,哪像殿下一下子收羅瞭如此衆多珍貴物件,尤其是每一件珍品背後的文化積澱,殿下,當得大雅二字!”朱少明竭盡腦汁來誇讚這位郕王殿下,與他處理好關係是非常有必要的。
朱祁鈺笑着擺擺手,每個人都有着自己獨特的喜好,那麼你呢?想到這裏,追問了一句:“朱少明,本王的嗜好是收集古玩,你呢!”這看似一句普普通通的問話,其實暗藏玄機,若是回答不滿郕王的意,那麼結果可想而知。所以他必須謹慎地看待這個問題,既然郕王喜歡收集古玩,那麼他回答的方向也應該由着收集這方面想。
“呵呵!”朱少明露出男人都懂的會心一笑,郕王此番是來找菱瓏才與自己偶遇的,那麼他對菱瓏的心思用腳丫子都能想出來,但是朱少明敢打賭,這個所謂的菱瓏就是他日思夜想的傅紅顏,他深知心急喫不了熱豆腐,所以想和這位郕王殿下處理好關係,進一步瞭解一些信息。
菱瓏從進來之後就端坐於窗戶下,右手彈琴絃,左手按弦取音,玉指青蔥輕巧地用修長的指甲從琴絃底部勾了下郕王殿下這個房間內的古琴。“錚……”琴絃在指尖的觸碰下發出悅耳的絲竹聲,琴音透徹,嘹亮。菱瓏愣住了,無法置信的看着面前的這一尾琴,能發出這種琴音的古琴纔是真正的好琴,一尾好琴又是需要歌者用靈魂去歌唱的,用生命去歌頌。古銅色的外皮包裹,最明顯的地方還有一些斷紋,白亮閃爍的琴絃,無一不彰顯着這吧好琴的古樸大氣。如果沒猜錯,這應該是傳說中的焦尾琴。
朱祁鈺故作糊塗不解道:“朱少明,你剛剛笑什麼?本王問你有何嗜好,今天高興,這裏也沒有外人,放心,本王不會告訴別人的!”朱祁鈺誇張的誘引着朱少明,據本王對你的瞭解,貌似你別的嗜好沒有,這收集女人的本事倒是一套一套的,本王就是欲讓你在菱瓏面前說出這些話來!不管你與菱瓏是何關係,本王要的很簡單。
朱少明知道避不過去,只好硬着牙回道:“呵呵!回殿下,在下乃一介凡夫俗子,收集的東西與殿下的不盡相同,也沒有殿下那般高雅,她們是女人!”很久不曾如此的緊張,此話一出口,頓覺坐於凳中的屁股一緊,眼角卻在不自覺偷瞄着菱瓏的面部表情,她仍在聚精會神小心的撥弄琴絃,但是手法上似乎彈出了一絲慌亂,朱少明很細心的捕捉到了這個小動作,可是郕王,好像毫無察覺!閉上眼睛沉醉在美妙的琴聲中。
“哈哈……你還真是特立獨行,嗯,這也是個很實惠的收藏,既可以看又能……哈哈……”朱祁鈺今天或許出門撿到了錢,很久沒有如此的開懷大笑了。外面風傳你朱少明如何如何的聰明,是什麼什麼轉世,還不是被本王玩弄於股掌之間,哼,菱瓏就是本王的禁臠,誰也不能靠近她,除了本王!當然,朱祁鈺目前也奈何不了菱瓏,因爲……
“殿下,在下有些內急,想出去方便一下,不知……”面露焦急之色的朱少明向朱祁鈺使出了尿遁之計,今兒個你的威風也逞了,你想達到的目的也達到了,少爺我不陪你玩了!你以爲這些人都是傻子麼?如此淺顯的玩弄都不能識破,那他這個錦衣衛同知也只能歇菜完蛋。
朱祁鈺微微一笑,朝大門一擺頭。朱少明立即向門口弓着腰蹣跚而行,臨出門時,有意無意再一次瞥了一眼菱瓏,恰好後者的目光也向這邊掃過來,朱少明很真誠的回了一個信任的眼神之後毅然推門出去,做戲要做全套,即便是出了房間,在迴廊裏朱少明依然弓着腰,到處問旁人茅房在哪裏?一直到老鴇爲自己安排的天字號第七號房間,朱祁鈺所在的房間在春滿樓的四樓樓,一樓所有的房間編號都爲天字號開頭,四樓全部爲地字號開頭的房間,顯然,一樓和四樓不是什麼人都能進,一般的人頂多也只能圍在大廳裏望着二樓的小姐或是出錢拉一個小姐去二樓三樓辦事。
朱少明先是從自己的房間敲着一牆之隔的牆壁,張傑和奔雷青指三人被安排在隔壁,如果他們在的話,肯定能聽到自己的敲牆的聲響。果然,在朱少明敲擊動作得到了回應,朱少明現在在想如何讓張傑來到自己的房間裏來,這個牆壁拿手臂砸砸,是很硬實的桐木做的,想破壞短時間內達不到那樣的效果。可是張傑不過來,自己的計劃又不能實現,這個春滿樓裏有古怪,除了樓底下那些嫖客,其他人看起來的面相俱不似普通人。妓院本來就是魚龍混雜的地處,但是能渾濁到一個郕王殿下也在其間麼?這難道還不能說明什麼問題麼?
隔壁的房間裏,一位小姐嬌嗔的在張傑後邊拉扯着,這位爺是怎麼了嘛!漂亮的姑娘不陪,偏偏要蹲到這牆角來做什麼?真是個怪人。小姐幾番拉扯無果,又回到桌上繼續灌着青指與奔雷,張傑看了看奔雷這小子,小臉喝得那個紅喲,跟猴屁股似的。不能喝酒就別喝嘛!逞什麼能耐,誤了少爺的事看少爺不收拾你!
張傑一直聽着敲牆聲,一時間也想不明白這是個什麼信號,管他呢!去少爺那邊問問就知道了,希望自己的突然出現沒有打擾到少爺。張傑向兩個酒鬼打了聲招呼,藉故說自己要尿尿出門直接去了少爺房間。一進門就被少爺拉到了耳房,只聽見少爺迫不及待的說:“快,脫衣服!”
張傑以爲自己的耳朵壞掉了,什麼時候少爺好這一口了!這個以前真沒看出來,難道是因爲胡姑娘和孫姑娘的離去給少爺如此大的打擊,可不是又來了一個翠碟姑娘嘛!少爺也應該不會感到寂寞啊!可……他實在想不通,猜不透這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下意識的雙手護胸,他還是童男呢!可不願意交給少爺!
朱少明哭笑不得,這個鬼老子,老子是要讓你和我換衣服,你懂不懂!想哪去了!沒好氣地道:“少爺是要和你換衣服,出去辦點事!現在這身衣服已經被人盯上了,所以……”
聽到這個原因,張傑長長舒了一口氣,早說不就完了嘛!我就說少爺不是那種人呀!不過想起來還真的有些驚世駭俗,哈哈!當下再不猶豫其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將衣服拖個乾淨。捂住那三角地帶,怯生生的將衣服丟給少爺。很快,朱少明便換上了張傑的衣服,又將頭髮弄亂遮住面孔,像是喝醉了酒一樣走路七倒八歪的扭來扭去,朱少明來到張傑旁邊小聲的囑咐道:“你一直待在這裏別出去,覺得無聊就上裏面跑澡去,有人來了,千萬別吱聲。等我回來!”
張傑點點頭,感覺這有些刺激,只是不知少爺換上自己的衣服要去做什麼?不過想來也不會是找小姐什麼的!少爺愛乾淨,他知道。大步流星的朝少爺所說的澡池而去,還是泡澡舒服些,剛好自己也沒有穿上少爺的衣服。一個噗通,又是水花四濺的場面。
朱少明像一個醉鬼步伐凌亂的朝天字號一號房行去,走到天字號二號房門前卻被兩個壯漢攔住了,這兩個壯漢身強力壯,朱少明一下撞在其胸口上,那結實的肌肉羣讓朱少明有些想移植過來的衝動,尼瑪,好肌肉都讓你長了,那我長什麼?他抱住其中一位硬漢的腰部,伸出一隻顫歪歪的手指頭,口齒不清的搖頭晃腦道:“我……我沒醉,還來!接着來!”
硬漢有些不耐,哪裏跑來的醉鬼。竟敢在小爺的身上撒潑也不看看自己長什麼樣!揚手一個拳頭便作勢打朱少明,旁邊之人扣住他的手腕,不讓他衝動,這個節骨眼上不適合節外生枝,辦好自己的事情就好!旁邊的硬漢覺得任憑這個醉鬼在這裏鬧着也不是個事,嘴上一努,示意他將這酒鬼拉到二號房打暈。
硬漢罵罵咧咧的提起朱少明就往二號門裏撞,門在如此無規則的重力下被砸得稀巴爛,朱少明的額頭也被砸出了血,之後硬漢一把舉起朱少明作勢就往房內扔去,如果這一下子砸到地上,呃,朱少明還未試過,不過這個瘋狂的念頭還是不要輕易嘗試爲好,就在硬漢要脫手之際,朱少明快速伸手勒住其脖子,也許應該根本想不到這醉鬼還會有反應,手一鬆就想撥開脖子上的手,朱少明身體沒有了舉託,向下自然垂落,猝然之間,由於朱少明的下落趨勢,兩人雙雙向房內翻滾,朱少明在身體砸地還未接觸地面的時候,雙腳猛一蹬地,勾住硬漢脖子的手也在這時鬆開,所以他整個人就避免了摔倒地上的疼痛感,而那位硬漢摔在地上怒眼瞪着朱少明,想立即起身收拾朱少明。
說時遲,那時快,朱少明迅速屈膝直跳,像那硬漢的背上撞去,“砰……嚓!”骨頭碎裂的質感讓朱少明心中一喜,成功解決掉一個,但是還有些尾巴未處理,拳頭又毫不客氣的向硬漢頭部砸去,也許是接二連三的反應讓這位原本可以一個頂三四個壯漢陷入了昏迷狀態。
守在一號門旁邊的硬漢感覺有些不對勁,呼木去了這麼久也沒見回來肯定出了什麼事,顧不得其他,向着二號房間衝了進來。其情很悲壯,但是很可惜,其下場有些不太讓人能接受,朱少明解決掉一個之後,立即搬了把重量適中的圓凳躲在門口,等待着另一個人衝進來!
很直接,但是很有效的辦法,兩個硬漢被擊暈之後,朱少明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他們拖進耳房藏起來。自己則旁若無人的從二號房裏出去,徑直走到一號門前。
第二百零五章 極品蘿莉菱仙兒!
天字號一號房內的五位大臣在隨後進來的小姐們的陪同下,喜不自禁的喝酒助興,今天了結一樁心腹大患,自然得擺上一桌慶功宴!事到如今,很多以前不敢想的問題也想通了,對那年輕人說的話更是深信不疑,如果之前年輕人沒有拿出那份協議出來,他們心中還會掙扎,還會有猶豫。但是現在,這些顧慮完全不用思考,因爲他們傍上了一顆大樹。憑藉王總管的手段,就是十個朱少明難逃一死。
“錢大人,這次多虧了您!若不是您,我等肯定還被那煩心之事憂煩着,只是現在也不早了,已將近中午,閻某還有些事先行一步!各位,慢用!”閻爲站起身抱拳朝錢回行了一禮,又向同僚告了聲歉,腳步有些急促的向門口處行來,朱少明趕緊閃身進到天字號二號房裏,用手捅破了牆上糊的紙面,窺伺着這個要走的人,只見這人大約三十多的年紀,肚子不大,中等身材,頭上最明顯的還是那髮髻,與別人有些不同的髮式。朱少明暗暗記在心中,又從身上摸了摸,沒有!他想起來了,一定是與張傑換衣服的時候忘記了將那些畫像捅在身上,如今看來只能先記住這幾位大臣的模樣回去之後再進行比對一番。
緊接着順天府知府朱得也出言抱歉道:“府上還有一堆子陳芝麻爛穀子的事要處理,各位大人喝好玩好!朱某先走一步!”緊接着閻爲的腳步,朱得第二個出了天字號一號的門,只是朱得沒有從天字號二號門前經過,而是向旁邊的樓梯徑直上了二樓,朱少明怕被被後來出來的人發現一直躲在房內,直到一號房內的人都走完之後,才躬身走到一號門的門口,推開門看了看裏面的佈置,又轉身回到天字號七號房內。
在春滿樓的四樓一間房子裏,裏面來了一位客人,除去東道主朱祁鈺之外,還來了一位模樣俊俏的年輕人,看他們相處時的情景,似乎是其樂融融。
“殿下,恕鄙人愚昧,爲何殿下不將那朱少明抓起來!”年輕人冷冷地笑着,朱少明啊朱少明,你的膽子倒也不小,郕王看上的女子你也想插一槓子,難道不會胃口大而撐死你麼?這菱瓏乃是京城衆多妓院裏的花魁,每一年的花魁大賽中,她蟬聯了兩屆花魁。單不說辨其容貌,就是這才藝也讓人歎服,傾慕不已,不過你這樣做也給我提供了一個可乘之機。
“世子殿下,無需多禮,你我同屬一個階層的人,他朱少明實在當不得如此高看,此語還勿再講!”朱祁鈺對於裏裏可布的好言相勸似乎無動於衷,如果你覺得那朱少明僅僅只是這一些能量的話,那麼下場絕對是悽慘無比的,還有,你是瓦剌也先的世子,而我,乃是大明王朝的郕王殿下,論地位,比你略高一籌,論權勢,也比你尊榮一二,你何苦這般來挑撥,你以爲我那皇帝親哥是個沒有想法的人麼?那你就大錯特錯,而且現在我只是一個親王,要不了幾年,也會去自己的封地裏喫喝玩樂虛度一生,拿什麼去搏,又拿什麼去賭!
年輕人看到了朱祁鈺眼中閃爍的精光,這個年紀十四的郕王好似對於現在的狀況並不滿意,但又無可奈何。年輕人說了一句話瞬間讓朱祁鈺臉色大變,這等話怎可以胡亂說出來,被人聽到是要砍頭的,當然,本王的頭定是不會輕易被砍掉,但是你我相知,若是因我受到傷害,這良心裏會不安的。
“殿下,你甘願屈居人下嗎?”這看似非常尋常的一個問題裏,蘊含的含義相當明顯與直接,郕王殿下的地位那絕對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親王,但是親王的命運又只能在自己的封地裏孤老終死。這樣的命運何其悲慘,放在誰身上都會心有不甘吧!但是不甘又能如何,這些年明朝國泰民安,百姓安居樂業,戰事更是稀少,他自問有當年成祖的謀略,但是手上掌握的實力卻是幾乎爲零。
“世子,這樣的話可千萬莫要對別人說起,是要……”朱祁鈺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臉色一整,不復剛剛的放鬆之色。就這樣挺好的,至少該有的尊榮一絲不落的降臨在他身上,大哥生下來四個月就被封做了太子,他的命運是註定的,當然,自己的命運也是註定的,這些無從辯駁。
年輕人淡然一笑,出我之口,入爾之耳,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況且這春滿樓裏郕王殿下你的地界又有誰敢來聽牆根?不過經過這麼一番試探,倒使裏裏可布獲悉了一些事情,郕王殿下至少沒與自己翻臉,說明在他的心中還是有那麼一絲壓抑的野心與慾望,只是條件還十分的不成熟,倘若有一天,給他十萬雄兵,他必定會登高一呼。同樣身爲皇子,其享受的待遇更是千差萬別。
“不過,殿下,朱少明這個人,在下倒是可以爲殿下除去他,這樣的話,殿下再施以一些小手段,那菱瓏姑娘必是殿下囊中之物,殿下想什麼時候寵幸都是可以的!您覺得呢!”年輕人拋出了這個誘餌,你去尋菱瓏卻尋到了朱少明,你爲了顯示你的男子氣概還邀請朱少明一起房中聽曲,但是席中你又言語相激,使得朱少明在菱瓏面前說出其自己花心的結果來!裏裏可布敢打賭,朱祁鈺心中對那菱瓏愛得極深,又不想美人在他面前失了個性,只好利用本身的優越性和誠意去打動菱瓏,奈何半路殺出一個朱少明,你是敢怒敢恨但是不太敢言,因爲那朱少明是皇上跟前新寵,爲了讓他知難而退,你可謂是煞費苦心呀!何必呢!現在有我幫助你除掉他,你省心,我省事,大家都好過,不是嗎?
朱祁鈺沒有說話,而是思考着裏裏可布話裏的所隱含的意思,除掉朱少明,這恐怕不是空穴來風,而且此舉只有一次有效的機會,如果一朝失手,那後果必定是龍庭大怒,到時候反倒惹得一身騷。但是如果不出去朱少明,菱瓏這邊,他從菱瓏那些細微的動作中能看出來,菱瓏對朱少明有着不一樣的牽掛,他們肯定是相識的,只是不知什麼原因讓她非常的怨恨他。如果自己默許殺掉朱少明,菱瓏會選擇自己麼?之前他心中還有疑惑,此刻他明悟了,因爲在菱瓏的心中住着另外一個男人,這讓他的妒火激情燃燒着,他狠了狠心,一不做,二不休,反正這裏裏可布是瓦剌也先的世子,出了什麼事也賴不到他身上來。
裏裏可布在等待郕王殿下的答覆,不管他答不答應,這朱少明都是他要殺掉的障礙,此番來與郕王殿下充當利刃,只不過是想討一個人情,只要郕王默許,那麼以後他們瓦剌有何突發事故,郕王殿下也不好袖手旁觀吧!
朱祁鈺重重地點了點頭,旋即又笑道:“世子,我們今天說什麼了麼?”裏裏可布露出會心一笑,有郕王這個表態,那麼人情便是送了出去,哪怕最後沒有殺掉朱少明,這個人情依然存在。投桃報李,你我身份相當,我曾經幫助過你,那麼,我有難之事,你絕對不冷眼相看,這是潛規則。
……
朱少明一回到房中,就感覺不對勁,首先,耳房中內靜悄悄的如同一間停屍房,陰森森的冷意透過五彩珠簾漫上朱少明的心頭,如果說張傑在裏面睡着了,不可能他開門的時候沒有動靜,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張傑的人身自由被人脅迫,他無法向朱少明發出預警,事情似乎越來越好玩了,沒想到這京城最大的妓院裏頭盤根錯節的勢力不小啊!還涉及到一位親王,在天字號二號房裏,朱少明撕開那兩個硬漢的衣服,在他們的胸前都紋飾了一隻狼頭,黝黑髮亮的狼頭各位的刺眼,尤其是那雙眼睛,彷彿能噬人。
朱少明裝作毫不知情的坐在主房內的桌子旁,也就是一進門能看見牀的主房,自顧自的提起酒壺給自己斟了一杯,旁若無人的捧在掌心,仰頭一飲而盡。他相信裏面之人會熬不住的,而且他們的目標是自己並不是張傑,劫持張傑只是讓自己投鼠忌器。所以暫時,張傑的生命安全還是可以保證的。
一杯,兩杯,三杯,耳房內毫無動靜,能聽到的聲響也是從外面隔了幾道牆的大廳中傳來的歡笑聲,嘈雜聲,朱少明開始在懷疑自己的判斷,還有另外一種可能,他們將張傑早已劫走,等待朱少明前去送死,不過好像後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因爲什麼呢!如果是後者可能性的話,那麼朱少明大可率領錦衣衛的人大舉前去營救張傑,而敵人將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這也是朱少明相當淡定的主要原因。
果然,一聲怒斥穿透過五彩珠簾,傳到朱少明的耳朵裏。“你就不怕我在酒裏下毒?”從耳房五彩珠簾旁邊顯出一枚清影,這人雖然模樣俊俏,但是朱少明倒的不大認識的,她進到自己的房間來做什麼呢?難道是自己的偉岸身軀將她無條件的征服了?朱少明笑笑,聳聳肩,道:“姑娘不一起喝兩杯?”
女子沒有回答朱少明的問題,反而重複了一遍自己的問題:“你就不怕我在酒裏下毒?”說罷人已輕輕地走到朱少明的旁邊,優雅端莊的坐下,三根玉指捏緊酒壺的把手,給自己倒了一杯。嫵媚的笑着,這個朱少明果然智力超羣,不愧是最近迅速躥起的皇上身邊的紅人,這腦子一關,卻是足夠警覺。可是如此聰明的人卻也犯了一個大忌諱,明知道房間裏有人,爲何還要喝壺裏的酒?他就這麼有信心這酒裏沒毒?
一男一女,獨處妓院,又喝酒,換上任何有血性的男人也會不自覺想到那個,嘿嘿!不要想歪了喲!朱少明伸出一根手指頭挑在女子的尖細下巴上,觸指透過來的感覺讓朱少明有些如癡如醉,她的皮膚細如羊脂美玉,白淨勝雪,真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坯子,可惜了……
朱少明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如此如花美眷置身於青樓,不可惜難得可恨?但是面上卻裝出一副仙風道骨的風味來,讓女子不自覺的微蹙了一下眉頭,這個男人笑什麼,又嘆什麼氣?剛纔自己任由他調戲也只是想證明一下菱瓏姐那話的真實性,嗯!菱瓏姐果然誠不欺我,才見人家一面就動手動腳的男人顯然不是什麼好東西,對朱少明剛剛建立起的一絲好感也隨着調戲而揮霍一空。但又不服氣,啐道:“爲什麼嘆氣?”
朱少明心裏在偷笑,這些女人明知道對方嘆氣不是因爲她的容貌,她的打扮,偏偏卻是要撲上來問個水落石出,又有何意義呢!不過這倒是正中朱少明下懷,他的目的不正是於此麼?轉過頭,認真的觀察着這個女子的面龐,說實話,這個女子無論從身段,容貌,皮膚,還是氣質,都是上上之選,只是那女人的虛榮心也不能落下,白皙亮澤的肌膚水汪汪,似有水分要從裏面擠出來。配上一雙海底幽蘭的明眸,此刻,朱少明看到的不是美,而是仙女般的視覺享受,此女絲毫不遑讓菱瓏多少,唯一的缺憾則是她還是一隻小蘿莉。
女子被面前這個男子肆無忌憚的欣賞着,心裏噗通噗通的亂跳,不斷在問自己:他要幹什麼?他要幹什麼……
“小妹妹,你家菱瓏姐姐沒有告訴你,你很漂亮嗎?”說罷搖搖酒壺,已然空空如也,朱少明表示很遺憾的努努嘴,徑直進了耳房,這個小蘿莉還真是單純得好玩,誠然,一開始出現的時候她有酒裏有毒,說不相信那是自欺欺人,但是隨後這小姑娘又強調了一次,如果她真有下毒,她爲何還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反覆強調這件事?這是底氣不足的表現。隨後這小姑娘乾脆給自己也倒了一杯,但卻沒有喝,顯然,她想進一步的告訴朱少明,這酒裏有毒,但是她不喝。
小蘿莉豁然大驚失色,一時間愣住了,他從哪裏得知自己是菱瓏派來的,他的自信源於哪?他又是怎麼知道自己是誆騙他說酒裏有毒?她雖然年齡只有十一歲,但也是一個聰明漂亮的好女孩,這一點,菱瓏姐可以作證。
這時候,走廊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朱少明就感覺不對勁,快速的耳房內跑到主房,拉起這小蘿莉就往耳房裏跑。這個時候,外面的腳步聲顯然已經馬上就到了天字號七號門口,朱少明再不虞其他,雙手抓着小蘿莉的手臂道:“告訴我,這房裏的暗道在哪裏?”
菱仙兒顯然也聽到了外面的急促腳步聲,她掙脫開朱少明的束縛,反將朱少明拉着往青衫帳薄的澡池裏推。朱少明再傻一明白了原來機關暗道就在這澡池裏,難道他最開始跳下澡池的時候腳踩在底下傳來的是木板聲音。菱仙兒自己率先跳下澡池,沉到水裏拉開了底下的木板,‘嘩啦啦’澡池裏的水迅速流了下去,幾息之間,澡池中的水卻只有了原來的一半,菱仙兒佇在池中央拼命的向朱少明招手。而朱少明卻是跑到房間的最盡頭,將窗戶一把推開,最後連衝帶跳噗通一下跌入了澡池中。
“咚!”待兩人下到暗道之時,將那塊木板給蓋了上去,這時,從澡池的進水管道中流進了大量的熱水,一瞬間,澡池的水位快速上升,眨眼之間便恢復到之前的水位。隨後,丁字號七號門被大力推開,順天府知府朱得怒氣衝衝的衝到耳房並回頭吩咐道:“搜,給我搜,今天不將他抓住,你們統統去宮裏刷馬桶!”
第二百零六章 遁入地宮出意外!
天字號六號房裏的青指在聽到那穩健的腳步聲之後,拉起奔雷就往耳房裏奔,那些人如果在七號房沒找到人,肯定會在搜到六號房,到那時就被動了,青指只好拖着奔雷一起從澡池裏下了暗道,奔雷見到澡池裏還有通道時那雙眼睛瞪得跟牛眼一樣。
“報告大人,房裏什麼都沒有!”一個小兵快速地跑到張朝身前,恭恭敬敬的彙報道。這房間裏裏外外全都搜遍了,都沒有看到人,不過……
張朝看到屬下的嘴巴好似在蠕動着,似有什麼情況還未及時說明。斥責道:“說,還發現了什麼?”他媽的,真是晦氣,這也能讓那該死的朱少明給逃了,這件事絕對緊密,不可能有人知道,那麼朱少明又是從何得知有危險而逃之夭夭呢!他實在想不通,不悅的眼神在這個屬下面前掃來掃去。
“大人,耳房裏的窗戶是開的!犯人應該沒有跑遠!”小兵忐忑不安地道,大人今天是怎麼了,喫了火藥啊!這麼大的火氣,整個一堆幹毛草,一點就着,本來就沒人,您怪我們也沒用啊!
“那還愣着做什麼,趕緊去追啊!”張朝有種想抽人的衝動,看到窗戶開了,還楞楞的向自己報告,老子怎麼養了你們這一羣笨蛋,今天要是不將朱少明緝拿歸案,以後統統狗日的給老子挑大糞去!又瞅瞅旁邊的幾個衙役,氣不打一處來,怒斥道:“你們幾個,去,去這兩邊的隔壁搜一下,記住,只是這兩間!”
衙役們快速的衝到隔壁房間,毫無疑問,結果都是一樣的。張朝氣呼呼的帶着大隊的人馬又從後門撤了,他媽的,真晦氣,那朱少明倒是長了幾個腦袋,屬兔子的,跑這麼快!媽的,別落我手上,不然沒你好果子喫,今天真是邪了門了!
話說朱少明和菱仙兒下了暗道,是兩眼一抹黑,加之朱少明對這陌生的環境又從來沒來過,雙手不自覺的就抓緊了菱仙兒的身子,這一抓不要緊,嚇得菱仙兒驚呼一聲,朱少明趕緊憑着感覺將菱仙兒的嘴巴捂起來,免得上面的人聽到。菱仙兒哪曾受到過如此的異性接觸,腦中早已混沌一片,而且被這個色狼痞子摸到的地方正是她最爲得意的胸脯,她老實不客氣的狠狠一咬。“噝,噝!”劇烈的疼痛讓朱少明差一點昏厥,這小丫頭下嘴也太狠了點吧!不就是不故意的摸了一下那裏嗎?最起碼我還沒抓呢!
菱仙兒是使足了喫奶的勁,心滿意足之後,菱仙兒從牆壁上摸出一道火舌子,在牆壁處一磨,暗道裏的情景頓時一目瞭然,朱少明有些感慨,這是哪位先烈有如此的先見之名,在這裏挖了一條地道,可以感覺到的是,一樓每一間房裏的澡池都有一個向下的通道,難道是爲了躲避官差檢查或是那些兇悍夫人的查崗?
“誰?”菱仙兒警覺的問道。在他們點燃火舌子的時候,旁邊的一個暗道裏有聲音的響動,很顯然,是有人從澡池裏下來了,這個暗道的地底下有專門的下水道,從澡池裏流進來的水從那些下水道里流出去,這就避免了暗道裏陰潮溼氣太重的情況。
“少爺,是你嗎?”奔雷小聲地問候道。朱少明心裏一喜,原本他還有些擔心奔雷這小子會被那些抓走,現在看來,擔心是多餘的,這小子活蹦亂跳的就在自己眼前呢!作勢欲往前去,卻被菱仙兒攔住了,她一臉警惕的看着旁邊黑洞口了出來的兩個人,這裏的暗道除了內部人,一般人根本無從知道這個祕密,而那兩人中明顯有一個人知曉這個祕密,如果不是內部的人,那麼唯有讓其永遠閉口才能保守這個祕密。這個暗道裏四通八達,各種機關安排的井然有序,只要你觸發了一道機關,輕則萬箭穿心,重則屍骨無存。
“菱小姐,是我!我是青指!”青指也知道菱仙兒在擔心什麼,若是他再不出聲表明身份,面臨他的恐怕就是死無葬身之地,這一點,他從來不懷疑。朱少明在聽到奔雷的聲音時就開始起疑,青指是錦衣衛的人,今天也其主動請戰要跟着一起來的,而且他也熟知春滿樓的暗道,那麼他是不是提前就知道今天春滿樓裏發生的事情,如果知道,爲什麼不提前告訴他!他在這裏面到底扮演着什麼樣的角色,朱少明發現來到京城,他的腦子不夠用了,因爲面臨的人多如牛毛,每一個人都有好幾重身份,他要如何辨知這些人的身份並將其收爲己用,這是一個很艱鉅的任務。
朱少明透着火舌子左右亂顫的光亮,清晰的看到菱仙兒另一隻手在牆壁上扣住的一個釦環,他雖然不知道這個釦環拉下來的結果是什麼,但絕對不會是歡喜的場面。他很明白,同樣,青指也很瞭然。聽到青指的聲音後,菱仙兒沒有做聲,拉着朱少明往前走去……
儘管朱少明的智商高達一百二以上,但是在這個縱橫交錯的地下王宮裏,他迷失了……能在京城之下修建規模如此輝宏碩大的工程量,其背後所站立的人絕對是一方諸侯,唯有諸侯纔有人力物力來完成這樣一樁了不得的大事。前世他只聽說過唐朝最有名的術士袁天罡不滿於武則天的統治曾在長安城下建造了規模宏大的地下王宮,如果在地下王宮裏捆綁炸藥,那麼整個長安城將毀於一旦。現在他倒開始有些理解菱仙兒的做法了,小心使得萬年船。
一路走,一路觀察,這暗道的寬度僅容兩人並排通過,高度在一米七的高度,一般人都是容易通過的,但是朱少明卻只有弓着腰低着頭走,因爲他的身形實在太過魁梧,一米八的身高放在哪都是引人矚目的焦點。青指和奔雷緊隨其後,跟在後面。
朱少明在走的過程中一邊感慨修造之人的偉大創想,一邊思考着郕王與這地道的關係,郕王在春滿樓裏的地位很特殊,因爲他是一個王公貴族,可他的年紀比之朱祁鎮還要小,這地下王宮顯然不可能是在其手上修建的!令朱少明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這王宮的有一處明顯的特點,它的地面是不平整無規則的斜面,也就是說從朱少明等人下到暗道之時開始,他們一直在走下坡路,可這條路又是通到哪裏呢!
菱仙兒每走到一個岔路口都會停下來仔細的辨認方向,每一個岔路口都有數十條通道,如果走錯一條道路的話,意味着將陷入一座浩大的迷宮中,如果走不出困境,這輩子估計會老死在迷宮裏。這個時候朱少明心裏就是裝滿了再多的疑問也不敢去打擾到菱仙兒,萬一這小妮子出了個什麼差錯,額,後果不堪設想。
突然,菱仙兒停在了原地,後面跟着的朱少明因爲在想事情,一下子撞到了菱仙兒後背上,猝不及防間,菱仙兒腳步不穩,向前錯踩了幾步,霎時間,‘嗖’的一下,從牆壁四處猛然突出五六根長槍,朱少明意識到自己的失誤後,及時將菱仙兒拉回往後退着,誰知在最後的奔雷卻失聲大叫。
“少爺,少爺,我的腿,我的腿被長槍刺進了肉裏,少爺!”青指聽到背後痛苦的哀嚎,閃電出手,他的青指在接觸到長槍之時,一股強大的反震力使他猝然一驚,如不是他及時撤回手指,這世上恐怕再無青指這號人了,他很清楚自己手指的勁道,普通的刀槍棍棒在他的青指下都能被夾住並折斷,類似於陸小鳳的靈犀一指,但是又有所不同,不同的是他的手指能辨別食物是否有毒。
菱仙兒千鈞一髮之際被朱少明猛拽了回來,這才避免的她被誤傷的可能性。而奔雷的驚叫聲讓他心急如焚,看這情況,他們是觸發到了某些機關,罪魁禍首就是自己不小心推了一把菱仙兒。現在前後受阻,相信用不了多久,或許從頭頂處飛出長槍或是別的其他東西將他們徹底絞殺,也可能從他們幾人站立的位置向下凹陷下去一個大坑,而坑底裏插滿了削尖的竹刺。朱少明一直在觀察着菱仙兒的表情,這暗無天日的地道里,只有他和青指兩人熟悉,而他自己和奔雷則是地地道道的門外漢,根本提不出什麼好的建議來。
眼下最主要的還是先將奔雷給救出來,藉着微弱的燈光,朱少明看到奔雷一隻腳踩在長槍不及的地方,整個身子也露在安全的區域,而右腳卻被突出來的長槍釘死在牆壁上,朱少明蹲下身去查看,長槍從奔雷的小腿肚上直接貫穿而過,插進了對面牆壁上的巖洞裏,如不及時將他救出來,流血過多也會發生休克性死亡,最主要的還是那不時傳來的陣痛會讓這個年輕人喪失堅強活下去的信心。
“別動!”就在朱少明準備使用蠻力想拔出那長槍之時,菱仙兒快速的按住朱少明,不讓他繼續下一步的動作,他如果在繼續的話,會讓所有人都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這地下的機關都有一個特點,它們需要上一步的指引,簡單地說,如果有人不幸被機關卡住,卡住之人或是同伴肯定會幫助其脫險,這樣一來就構成了下一個機關觸發的條件,在營救的過程中,這些人將全部被他們觸發的下一道機關所殺死。
第二百零七章 借刀殺人好陰謀!
“恭喜殿下,賀喜殿下!”年輕人無比熱情的向朱祁鈺道賀,原因之一是因爲朱少明這個心腹大患已然死了九成,只有不到一層的希望他才能活着出來,可是在出口,他早已在那裏佈置了重兵把守,任何一隻蚊子都休想從裏面飛出來,朱少明啊朱少明,你萬萬沒有想不到的那地道我早已知道,鑽啊!你倒是鑽出來啊!這一招就叫請君入甕!
“世子,喜從何來?爲何一會不見,你這般高興?”朱祁鈺有好些不解,自己好好的這喜又從哪裏來!難道這一會的功夫,那朱少明已經被他給殺了?不會這麼快吧!想及此又自嘲地一笑,那朱少明如此這般容易被殺,那麼皇上也不會如此的器重他了,那麼這喜又到底是什麼呢!
“殿下,您的心頭大患已經被在下伏誅!目前來看,他已經死了九成,只有不到一層的希望活着出來,這不是喜又是什麼?”年輕人臉上掛足了笑意,歷經多少折難,他終於完成了殺掉朱少明的願望,只要你一身死,那嚴畢恰如被砍斷了一隻右臂,而土木堡盡在己手,還有朱家的不世財富,這一切都全部歸他裏裏可布所有,至於那尊失散的玉佛,會找到的。
“什麼?”朱祁鈺從來沒像這麼激動過,乍一聽到這個消息,人已激動地站起身來,捧住裏裏可布的手臂,如果能找到朱少明的屍首,那麼,黃金美女,本王任你挑選,哈哈……朱少明啊朱少明,你不能怪我!要怪只能怪你不該認識菱瓏,她的美只有本王才能相配,她的芳醇只能本王纔有資格欣賞,她就是本王心中的女神,是本王追逐的夢想,而你,哼!現在已經……咦!不對,朱祁鈺覺得還是有必要問清楚裏裏可布王子到底是如何將那朱少明伏誅的?
年輕人知道郕王殿下想問什麼,從懷中掏出一張地圖來,這張地圖就是那地下王宮的大體輪廓,至於精細到每一條暗道的話,他沒有辦法知道,也沒有那麼多死士去做實驗,他只要知道這個地宮能將朱少明困死在裏面那就是地宮對於他的用處,至於其他方面,日後再考慮。天知道這個朱少明對他產生了多大的影響力,他設計發明的那個個衛生巾傳到了瓦剌,連王室的女性成員都喜不自禁,自是對這位匠思獨具的創始人增加了無限的好感。
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爲北元后裔脫脫不花的女兒夢莎絲娜對裏裏可布約下了一個賭,賭約的內容就是追回可汗贈送給土木堡中孫家的玉佛,並將朱少明帶回到草原,那時,她便下嫁給裏裏可布,當時他自主向額祈葛(父親)也先請纓,說了與夢莎絲娜的打賭,如果完成了賭約,那麼夢絲莎娜便會成爲他胯下婉轉承歡的女人,所以他來了中原。
“世子,那朱少明是如何伏誅的呢!”這個問題很重要,他必須要確認朱少明的身死,因爲一旦在心底做了決斷,必須斬草除根,所以他要百分百的確定朱少明是否還存活。這個很重要!招致一個瘋狂的對手遠比結交十個良友要來得可怕,因爲你在明處,他在暗處窺視你的一舉一動,他的攻擊驟然,沒有任何是預兆,這就是朱少明的可怕之處。
“殿下眼下要做的無疑是陪着菱瓏姑娘,一有結果,在下必會第一時間通知您!我們是朋友,不是嗎?”裏裏可布可不會傻到將這個祕密告訴郕王殿下,地宮的祕密事關重大,他是絕對不會告訴任何人,而他口裏說說的重兵把守,那些死士都是草原上的勇士,他們用生命在抒寫一段輝煌的歷史。他們的死會被偉大的神靈所庇佑,會給他們的族人帶去無尚的光榮。
朱祁鈺沒能聽到準確的答覆不免有些遺憾,他深知每一個人都有起不爲人知的祕密,他有,裏裏可布自然也不會缺少,那麼,這麼問下去倒會影響兩人之間的關係。所以他選擇了理解,只要朱少明身死,他的諾言絕對不會更改!這是對朋友的信任,更是對勇士的賞賜。
“我們是朋友!爲了我們共同的目標,乾杯!”朱祁鎮給裏裏可布倒了一杯酒,兩人舉杯同慶,自此朱少明很快就會被人遺忘,任何不肯收歸己有的力量必須讓其消失在歷史長河裏,這是必然!
……
陰雨仍在綿綿的下着,天空中找不到一塊白淨的雲朵,如墨的蒼穹彷彿被黑暗統治,而光明也許被囚禁在最深處的阿鼻地獄,人們期盼的光明似乎遙遙無期。
在距離春滿樓十幾步遠的一處小房子裏,有幾人待在裏面,面色嚴肅,唯一一個坐在椅子上的女子面沉如水,按照事先商量好的對策,仙兒這個時候應該從地宮裏將人帶出來了,可是現在都到了傍晚,距離中午仙兒走的時間已經有兩個多時辰,她深知地宮裏的險惡,就是她也不敢隨便在地宮裏亂跑,在那裏面,如果走錯一步,結果很可能就要在裏面被困死。
這時,從外面進來一個人,她同樣面色嚴肅,無奈道:“聖女,奴婢去查看出口之時,發現已有人將洞口占領了,奴婢怕驚動了他們,沒敢靠近!”
被喚作聖女的女子木然,看來這一切都有人在暗地裏操縱,也就是說,在她們這十幾個人的隊伍裏有奸細,他們裏應外合,導演了這一起借刀殺人的陰謀,仙兒是她們的人,那朱少明也是仙兒帶到地宮中去的,到時候,朝廷追查起來,那些人順水推舟,就將一切的罪魁禍首推到她們身上,而那些人則是高枕無憂,好高明的手段,好低劣的伎倆,說他高明是因爲它能將自身的嫌疑洗脫得乾乾淨淨,說它低劣不過因爲有內奸的作用。
“嗯,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聖女面無表情的擺了擺手,這些人裏面都是相處了十幾年的好姐妹,如果不是因爲這一次的出差錯,那麼也不會讓她起疑,她真的不願懷揣着有色眼鏡去看每一個情同親姐妹的姐妹。可是事實依然如此殘忍,仙兒在地宮裏恐怕是凶多吉少,就是能出來,洞口還有人日夜把守,生還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聖女緊咬着紅脣,一個主意浮上心頭,既然有內奸存在,不妨再組織一次行動,讓這個內奸無所遁形。
“青紅,你去將大家都叫過來,我有事吩咐!”聖女輕喚一聲身旁的女子,她心裏還在構思着計劃的細節,知道自己叫仙兒去營救朱少明的人無非就那麼幾個,但是她不真的不想爲了一個男人去傷害了自己的姐妹關係,可是仙兒呢!她是無辜的!爲何她也不能倖免於難!
青紅點頭應許一聲,向着外面走去,她也從這件事裏嗅出了不尋常的味道。看來聖女叫大家一起來是有事情說吧!
不多時,十四個人全部到齊,本應出現的十五卻遲遲沒有出現,聖女心中難過不已,這一次,無論是誰,都要爲此事作出一個交代,違背了本聖女的命令不說,還視姐妹之間的感情於不顧,這種害羣之馬必須剔除,仙兒,她才十一歲,看看你們站在這裏的人,哪一個不比她大,哪一個不比她有力量……但是,你們中卻有人狠心將她的生命給抹殺了。
“聖女,不知召喚我們有何要事?”開口之人站在最左側,數她年紀最大,十八歲!她叫青紅,也就是奉了聖女之命去召集所有人的青紅。
聖女沉重地道:“仙兒怕是已經不在了!日後只剩下我們這些人了,每個人都要謹記,不許單獨涉險,遇事大家一起商量,不能衝動!仙兒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希望你們能銘記在心!”
“聖女,仙兒到底是怎麼死的?”叫翡翠的女孩失聲追問道,她接受不了聖女的解釋,她也無法理解聖女的坦然,仙兒是那麼的乖巧,是那麼的可愛,她們唯一的娛樂就是開仙兒的玩笑,可是現在,聖女告知說她不在了,她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這個消息。仙兒是不可能狠心拋下她們這羣姐妹的,她不會的!說着說着,眼淚已經流遍了整張臉頰,青紅摟住她,輕聲安慰道:“不哭,不難過啊!”
“聖女,你跟我們開玩笑的對不對!”這個女孩叫夢籟,她與仙兒的關係最好,知道仙兒的性格,初聞到仙兒的不幸,她感覺到胸腔裏鬱積了滿胸膛的憤怒,仙兒不可能會自己殺自己,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別人殘忍的殺了仙兒,是誰,是誰如此無情!她要將他碎屍萬段!
“聖女,他叫什麼?我們要爲仙兒報仇!”夢籟語氣肯定地說道,無論是誰,她們都要將其碎屍萬段,以慰仙兒在天之靈,她還那麼小……
其他人俱都表現出了同仇敵愾、憤怒、悲憫、不可置信、傷心、難過、義憤填膺、咬牙切齒……的神態,至少在這一次見面上,聖女沒有看出絲毫的破綻或漏洞,不過還有下面的計劃!不怕奸細不露頭,她有自信!
第二百零八章 無邊黑暗恐慌慌!
朱少明抬眼不解的正視着菱仙兒,如果她說不能動,那麼想必這其中還有些他所不知的門道,或許順藤摸瓜,能找到出去的希望也不一定。可當他看到奔雷額頭上正出着的密密大汗,他又於心不忍,這些苦難本不該他來承受的,現在他卻因爲自己而被長槍釘死在牆壁上。奔雷的處境參照着他自身的情況來看,必須及早的將其的小腿從長槍中解救出來,不然這塊頭粗大的漢子也難捱這蝕骨的疼痛。
菱仙兒擔心朱少明忍不住衝動,俯下身去按住朱少明的雙手,如果他在這時候動了,那麼,這裏的四個人全都會葬身此地。從長槍彎翹的程度來看,青指顯然是想利用他手指的力量將長槍擊斷,將奔雷從牆壁上解救出來,幸也不幸,不幸也萬幸,若虧青指及時撤回了他的手指,不然的話,也不能保證就不會觸發下一個機關,現在要做的是冷靜思考,任何暴躁的情緒都會給大家造成無可避免的災禍。
如果說女人特有的體香會讓其有着特殊的氣質,那麼,菱仙兒身上淡淡的香味無疑讓朱少明在這等逆境下如聞仙音,她身上散發出的是牡丹花芍藥的幽蘭氣息,讓人聞之不免如癡如醉,芳香醇厚而適中,不似僞娘身上塗抹的厚厚脂粉,也不似素顏粉底的坑坑窪窪,這是一種處子幽香,朱少明情不自禁貪婪的猛吸了幾大口,俗話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他朱少明還是很純潔的,只是欣賞美人身上的體香,這不等同於調戲或是猥褻。
“喂,大色狼,聞什麼呢!”很明顯,菱仙兒察覺到了朱少明不爲人知的小動作,都這時候了,還不忘本色出演,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他不會獸性大發吧?想到這,菱仙兒立即縮回了手,這大色狼還真說不準……不過在心底卻是有些驕傲的,最起碼這大色狼還知道本仙兒貌美如仙。憑藉她自己不算敏銳的直覺,她能真切的感覺到菱瓏姐對他不在乎的關心,如果菱瓏姐和這大色狼沒有關聯,自然也不會叮囑她來帶這大色狼進暗道。可是菱瓏姐和他什麼關係她心中卻只有一個大概的猜想,具體好到什麼樣的關係又無從得知,不過,她相信,只要再假以時日,這些真相都會自動的慢慢浮出水面,到那時,菱瓏姐,就別怪仙兒取笑你喲!
朱少明聽之如遭雷擊,這小蘿莉知道也不用說出來吧!這個,就算是我聞了,那也不一定是聞你身上的味道呀!就算我聞的是你身上的味道,你空口無憑的憑什麼就說我非禮你了?當然,聞肯定是聞了滴!但是,他也是不會承認滴!
見到朱少明臉上尷尬的神色,菱仙兒狡黠一笑,不繼續刺激這個大色狼了,而是站起身來衝青指道:“青指哥,你對這地宮裏的機關熟悉麼?”她心中有一個方案,利用青指手指堅不可摧的力量迅速將長槍擊斷,然後他們四人果斷向安全的地方撤離,可緊緊圍繞着這個方案,又出現了幾道需要克服的難題,機關一旦觸發,原本正常的通道路線俱會被打亂,也就是說,他們原本該走的路線現在出現了非常之多的岔路口,哪一條都有可能是陷阱,哪一條都有可能被困死在裏面。如果你覺得走錯了,往回走,那也是行不通的,因爲你回到的地方不是你剛剛站立的原位置,這些洞口是可以移動的。
“嗯,算是瞭解一點吧!不多!”青指想了想,如實回道。他確實瞭解的不多,進到地宮裏的次數也不過兩三次而已,前幾次也曾出現過機關,但那時有聖女在,經過一番波折,幾人才負傷逃了出去,但是現在一個聖女不在,二,聖女就算在外面知道了裏面的他們在裏面出事了,也不可能貿貿然進地宮,因爲聖女深知這地宮的兇險程度,一個不小心,所有人都被會湮沒在這暗無天日的地宮裏。
菱仙兒手中的火舌子已經燃燒得只剩下一個尾巴,在這種環境裏,哪怕有一絲絲的光芒都會給人帶來生的希望,如果此時火舌子熄滅了,那奔雷的狀況會變得更加的惡劣,在黑暗中,你能清晰的感知到來至任何地方的恐懼,隨後在你的心中會不自覺的將恐懼感無限放大,讓自己跌入自己編織的牢籠中不可自拔,所謂心中有鬼也就是來源於此吧!
“噗!”的一下,火舌子瞬間被撲滅,朱少明看到了,同樣,菱仙兒也察覺到了,朱少明看到的景象好像是風一樣的東西眨眼間將火舌子吞噬了,但是自己身上又無法感知到那風的動靜,這樣詭異的事情的發生,朱少明只好憋在心中,因爲說出來只會加深大家對未知的恐懼,害怕。人都是怕死的,尤其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這個時候,任何外界的身份榮耀都是無關緊要的束縛,它們不會帶給你同等的殊榮,反而是你招致禍患上身的催命符。
菱仙兒的第一感覺好比是有一個隱形的人站在火舌身旁,吹出一口冷氣熄滅了火舌子。畢竟是女孩子,柔弱的一面總會在某些特定的時刻表現出來。火舌子一熄滅,菱仙兒害怕的抓住了朱少明的手臂,如果在這地宮裏的三個男人之中要選一個最值得信任的男人,她絕對首選朱少明,因爲她看他的眼睛裏帶着疼惜,帶着疼愛,絕非男女之間的情愛,雖然,他偶爾也會做出一些常人所不敢明目張膽地做的事情,但是這也是一種坦蕩蕩的品質不是嗎?
在黑暗中,缺少的絕不僅僅是光亮,更是對生命的誠心以及真心,未知的黑暗中能讓你回想到曾經做過的某些你不敢面對的事情,因爲你知道,在這無邊的黑暗中,你們能活着出去的機會微乎其微亦或是等同於零。於是乎被困的人中開始出現暴躁不安的情緒,埋怨,緊接着是內訌,再然後是互相廝殺,直到最後,成爲一具乾屍,只是你們都忘記了一個道理,團結纔是你們活着走出去的唯一出路,但是自私的秉性在大自然或是不可預知的危險面前,極大的彰顯出來,滅亡的必然的結果!!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朱少明感覺眼皮子越來越重,本能的伸出手去觸摸身旁的人,可是抓空了,陡然出現的狀況讓朱少明有些不知所措。他猛地一陣抽搐,強行睜開眼睛,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其他人呢!奔雷又去哪了?這地宮哪裏纔是出口,漫無邊際的黑暗一陣陣的向朱少明單薄的身子襲來,閉上眼睛,你所能想到所能看到的也不過是伸手不見五指。睜開眼睛呢!如出一轍,你看到的絕對還是望不穿的黑,所以在這種情況下,睜着眼只會讓人更害怕,閉着眼反而能讓人冷靜下來。所以他很果斷的閉上了眼睛,張開嘴巴開始大喊。
“奔雷,青指,菱仙兒!你們在哪?”微弱的呼喚在各個洞口裏擴散開來,聽在人的耳朵裏猶如從四面八方往暗道中間擠壓,一下子又全部砸回到你自己的耳朵裏,那種感覺彷彿置身在一個緊閉而黝黑的房間,不同的是,房間內無機關暗道,而在這地宮裏,卻埋藏着無數的兇險,稍加不慎,必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朱少明很清楚,所以他只好站在原地呼喚着其他人的名字,一直到現在,他腦子都是迷糊的,如果他還處在原來的位置上,那其他三人去了哪?如果他不在原來位置上,那麼自己又在哪?一個瞬間,朱少明心中擠滿了無數的疑問,可是能回答他的除了這望不到頭的黑暗之外還是黑暗!
“哦……哈哈……嘻嘻……吼吼……”似幽似怨,如泣如訴,像是少女的哭訴,亦像是粗獷的漢子肆無忌憚的咆哮,又好似嬌小可憐兮兮的女子發出銀鈴般的嬉笑。朱少明打了個冷顫,親孃額,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像迷宮不說,還有如此詭異離奇的怪聲發出,聞之不讓人毛骨悚然纔怪!他在心中極力強迫自己,這些都是幻覺,都是干擾內心判斷的因素,必須沉下心來冷靜思考,人越不想反而越發情不自禁地想。
“嘻嘻……”陡然一陣黃鸝般脆生生的嬌笑在朱少明耳畔響起,見慣了前世唯物主義論的朱少明感覺這些事情越發的幽深可怕。那笑聲彷彿就是在你耳畔邊輕輕的訴說,而且還有一絲很輕微的氣流在你耳朵輪廓裏拂過。他不知道其他人的感覺是什麼樣的!
但是自己的感覺是非常的可怕,這種感覺無疑讓他跌入了地獄一般,他好似又看見了前世裏母親欣慰的笑意和滿足的神情,也看到父親呆坐一旁木然的抽着煙,其實那個時候的父親,一直想他考入清華大學,而且他也相信自己的兒子有這個能力,但是媳婦的阻攔最終讓他的願望得以流產。他掙扎過,也爭吵過,可是兒子的一張入學通知書讓這個望子成龍的中年男人徹底的絕望,最終,不堪重負的父親選擇了在一個夜晚跳進了黃浦江。
“你這個婦人之仁的東西!”一箇中年男人指着地上的婦人罵道,冰冷的地板,無情的謾罵,讓這個女人陷入了自我矛盾的糾結之中,但是她心底一直都覺得自己的對的!兒子不能表現出太過超於常人的本事,只能向他爹一樣唯唯諾諾的走完這一生。他們朱家任何一個男子,生下來的智商都普遍的遠遠高於常人,但是卻不能……
地上的婦人正是朱少明前世的母親,而那個男人正是他的父親,這一副畫面,他在小的時候見過,但那只是一個很簡單的片段。原來他的身世有着如此的波折,他的父親,想來那一輩子活得甚是窩囊吧!唯唯諾諾是他們朱家子子輩輩一生要完成的使命。
前世的記憶碎片不斷的從心頭湧起,畫面泛舊,層層束縛,層層包裹,此時的朱少明陷入了另一種癲狂的狀態,其實朱家人一直不讓後輩張揚的生活是因爲他們體內有一種很特殊的東西,這種東西在某些現實裏不可能具備的條件下會促使機體產生不可預知的變化,這一直都是朱少明母親的擔憂。
渾渾噩噩中,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般漫長,又彷彿自己在這地宮裏度過了無數的年頭,朱少明自嘲的笑笑,自己不是仙人,哪怕就是喝水也只能活到四十八天,又怎麼可能會過得那麼長久呢!同時,朱少明一陣警覺,人在逆境下,爲了生存,任何事情都是能幹得出來的,他們三個人難到被自己啃食了嗎?想想朱少明的喉頭就是一陣反胃。
第二百零九章 黃金美玉歹心起!
月滿宮牆,琉璃殘影。靜默的宮殿裏透露出一種極盛的威嚴,讓人不自覺心生畏懼,菱仙兒與青指兩人昏倒到宮殿裏的水池邊上,如果有人這時候醒過來,會被眼前的景象所動容,這一間小小的房間,裏面堆積了數不勝數的財寶,這些財寶都靜靜地躺在池內。水池大約有四五米見長,寬約兩三米,水位越有一米多深。
時間如流水潺潺緩緩而動,黃燦燦明亮的五彩繽紛將整間屋子照得如同白晝,而這所有的光源全部來源於水池的最前方,在水池的最前方高臺上有一金黃耀眼的寶座,左右扶手處各安置了一枚能發出光亮的夜明珠,此夜明珠足有小孩拳頭般大小,而在寶座的倚靠頂端,則是呈放着一刻碩大併發出道道金光的夜明珠。此珠比之扶手的夜明珠大了一倍有餘,三顆夜明珠安靜的綻放着奪目的光彩,這裏沒有人欣賞它們的美,唯有孤芳自賞!
菱仙兒一隻手浸泡在池水中,忽然,她的食指動了動,緊接着小指也跟着動彈了幾下,最後整隻手都有了知覺,可是隻感覺到渾身的痠痛,麻木。菱仙兒悠悠撐開眼皮,眼前所見到的景象讓她驚呆了,愣住了,她有些不可置信的張開了嘴巴硬是好半天沒能合攏,如果說這是做夢,那麼也不可能有如此多的金銀財寶,如果說是真實的感覺,這又會是在哪呢!
她有些不敢想象了,池中滿滿的都是各種金銀首飾,珍奇寶貝,這到底又是誰將它們藏在這裏的呢!她極慢的將的手臂從水中抽離出來,一股巨大的撕裂感讓她緊咬着嘴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爲什麼動彈不得?隨着她手臂的慢慢移動,池中也掀起了色彩豔麗的五彩波瀾,在夜明珠與金銀首飾的交相印射下,池水波光粼粼,漣漪輕啓,像是佳人微蹙的眉宇,亦彷彿是一汪閃着金黃色光芒的淚水。
菱仙兒緊咬朱脣試了試,只是微微動了一下手臂,渾身的肌肉全都痠痛不已,哪怕輕輕抬起手臂都會感覺異常的難受,費了好大的勁轉過頭望着四周,只見青指大哥在離她有三四步遠的地方一動不動的趴在地上毫無生機。三四步的距離,若是平常,只需一呼一息間便能瞬間而知,可是現在對她來說,這無疑是跨越了生與死的距離,就是這三四步,她要付出多大的代價才能爬到青指大哥的身邊去。
猶豫再三,她還是一點點的蠕動,每蠕動一次,都要喘上數口氣,就在她自己都累得滿頭大汗之時,終於手指能夠着到青指大哥了,最後咬咬牙關,她決定要爬到青指大哥的身旁,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她爬到了青指的身旁,這時候的她已經累得眼皮都撐不開了,半迷糊半清醒拉扯着他的身子,青指大哥昏睡的真沉,跟豬一樣。
拉了好大一會,菱仙兒有些惱了,青指大哥怎麼也學得這般賴皮了,怎麼搖都不醒,無奈的菱仙兒只得又使足喫奶的勁向前繼續爬,累了就趴下,恢復了些就繼續爬,終於讓她爬到了牆根下,這個時候的她,力氣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身體上的酸脹膨脹感也在逐漸地消失,只是腹中嘰裏咕嚕的抗議,她雙手撐在地上,讓後背靠着牆,她現在還不能自由活動,哪怕就是手指輕輕動彈幾下都感覺十分費力。
“呼……呼……呼……”菱仙兒大口大口的呼着氣,自嘲的笑笑,這裏金山滿堆,卻只能乾瞪眼任由肚中空空,不得不嘲諷,這還真是一種莫大的諷刺。肌肉痠痛,肚子飢餓,眼前依然是金山銀海,卻不見半個能啃食的燒餅,忽又一笑,這裏就是有食物,怕是早也腐爛的成了一抔塵土吧!背部靠在牆上,暫時讓菱仙兒享受着短暫的美好時光,她開始整理從下暗道到現在所處的石屋,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依稀她只記得,朱少明心一橫將奔雷小腿上的長槍慢慢拔了出來,之後,四人就散失了,所幸的是跟青指大哥跌落到了這間石屋裏,可是朱少明他又被機關弄到了哪去呢?
“水,水……”太安靜的石屋裏靜的一絲絲蟲鳴的聲響都不存在,突如其來的一個聲音讓菱仙兒嚇得一抖,雙手護胸,一臉警惕的呵斥道:“是誰,誰在哪裏裝神弄鬼?”可回答她的只有她自己的回聲不斷地在這間石屋裏久久飄來蕩去……
忽然想起了什麼,菱仙兒高興的手舞足蹈,可是她只能在心中想象着,又一次從牆根處爬到青指大哥的身旁,自己則坐在地上,將他的身子翻轉過來。“呼呼……”菱仙兒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這個石屋據她初步估計應該是密封的,裏面的氧氣每呼一口就會少一口,她當然不知道這些原因,只知道呼吸越來越不順暢,可是青指大哥想喝水,那池中的水也不知能不能喝,就是能喝,她也必須下到池中從金山銀海里取出一個酒杯舀上一些水來供給青指大哥解渴。
青指大哥嘴脣已經乾裂,絲絲血色從嘴脣裏透出,雖然青指大哥的眼睛爲睜開,但是菱仙兒能感覺到青指大哥的神志已經開始甦醒。可是水,先不說哪池子裏的水能不能喝,就是能喝,想喝也是不能輕易的喝到嘴。
夜明珠依然無所事事的發出奪目耀眼的光芒,它們沒有情感,所以永存!菱仙兒仔細的觀察了這座石屋,水池的最盡頭有一黃金色的寶座,而寶座的正前方十步遠有一方石棺。石棺與普通的棺材不一樣,它是四四方方呈一個長方體的立體形狀,而普通的棺材是前端大,後端小,呈梯形狀。
這一方石棺的兩壁雕刻着在天空展翅高飛的仙鶴,天空白雲朵朵,地上飛鳥走獸好不歡騰,陡然出現一座峭崖,在峭崖的半壁上聳立着一株松柏,其粗壯的莖桿直上雲霄,在松柏的最頂端,有兩隻仙鶴正你情我膿的爲對方理着勝雪的羽毛。
菱仙兒腦子在不斷的幻想,這石棺裏面裝的到底是誰呢!如此數目衆多且龐大的財寶,定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人修建的,其生前必定是揚名四海,不然也不可能擁有如此不菲的寶藏,如果說這些寶藏全部運出去,絕對能一夜暴富,頃刻間富可敵國,但是同時,只怕腦袋也會搬家。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是什麼原因才讓這爲了不起的人物將自己畢生的財富深埋在地下,難道他沒有後人麼?就算是聖壇總部,裏面的珍寶也沒有如此之多,可見這石屋主人是多麼的了得。
“水……水……”青指只覺數萬道光芒在自己眼皮底下閃耀,他不願睜開眼睛,他害怕一睜眼看到的自己身首異處的場面,而且嗓子也幹得發緊,本能的呼喚着。但卻沒有人能給他水喝,無奈之下,青指睜開眼睛,嗓子更幹了,這……他不敢相信世間還有如此衆多的寶藏,就那一尊黃色金椅,足夠花銷幾輩子的了。還有那發光的夜明珠……
眼珠子轉了轉,又看到旁邊的菱仙兒,他有些慶幸,最起碼還有一人活着。緊接着他見到了這輩子都難以忘記的情景,僅僅離他幾步之遙的池中發出萬丈光芒,如果他沒有猜錯,那池中定裝滿了不世財富。貪婪的慾望讓這位錦衣衛的高手失去了理智,他迫不及待的向水池邊爬去,只可惜,他只動彈了一下,渾身酸脹感讓他只好將目光求助於菱仙兒。
菱仙兒正在思考那石棺中的人到底是誰又聽聞到青指大哥說要水,她這才緩過神來,可當她正欲爬去取水之時,見到青指大哥眼中貪婪的慾望,她猶豫了,實話說,在她心裏也想將這些財寶全部收歸己有,可是身心疲憊到快死的程度時,她只想健健康康的活着,像這位石棺的主人,他擁有這些又有何用呢!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最後還不是要留給後人,只是,這位前輩也不會如此灑脫到有人進來就可以將財寶運出去吧!
良久,菱仙兒還是覺得去爬去取水,一個人的力量要想從這裏面出去,恐怕是不大可能,不管青指大哥打的什麼主意,這裏面的寶藏他都休想拿出去分毫,拿的出去只怕沒命享。還是讓它們永遠歸寂在這裏留待後人發掘吧!
菱仙兒一直緊咬銀牙,一寸一寸的從地上慢慢蠕動,她這到底是怎麼了?如果僅僅是餓,最起碼還能緩慢的走動,如果是中毒,對,極有可能是中毒,只有中毒了,他們的身體纔會如此酸澀疼痛,可是解藥呢?難道是這池中的水?可他們又是怎樣中的毒呢!這讓菱仙兒陷入了無盡的沉思。
終於,菱仙兒爬到了池邊,池中依然光輝燦爛,閃耀着每一個看到它人的眼。經過如此久的在地上爬動摩擦,菱仙兒的手臂彎曲的關節處,膝蓋處,身上都被鮮血沾染得觸目驚心,她想,皮膚裏面應該皮開肉綻了吧!探出一隻手臂摸向池中,菱仙兒以爲自己的手臂傷口會因爲接觸到水而帶來強烈的抽搐感,可是這樣的感覺只在最初的那一瞬間,之後的感覺非常的奇妙,她好似在做夢一般,手上的傷口竟在池水的浸泡下詭異的癒合了,唯有衣衫處的血跡和破洞才表明了之前手臂確實受過傷。
青指一直在觀察着菱仙兒的動作,他要喝水確實是生理需要,但同時也是一種試探,讓菱仙兒先去試驗那池中的水是否有毒,如果有毒的水,那麼死的絕不會先是他。這樣的心思雖然殘忍,但是卻是沒有辦法的事,任誰見到如此數不清的寶藏,他不相信她會不動心,可是動心又能如何,這些都會是我的!我的!我的……陰陰的笑意正在青指眼中一閃而逝。
單純善良的菱仙兒根本不知道在她的身後有一個心懷叵測的男子正謀劃着一場針對她的陰謀。善良如紙的她正不停的費力在池中打撈着什麼,她的動作是那麼的輕緩,她的神情又是如此的認真,眉宇間還帶着一絲對生命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