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第五百二十二章 府兵老卒夜襲敵(二)

  “末將駐遠堡折衝府都尉,楊文,聽令!”聞言,雖說心中隱隱感到一種猛然放鬆的激動,但長期以來軍律的紀律性讓楊文即可昂首挺胸,右手握拳按胸,高聲回應。   喬廖也是抬頭挺胸,對着一張潔白細滑的樞密院命令,唸叨:“茲王離逆賊領軍北上侵犯,查已經將至駐遠堡,特令駐遠堡折衝府都尉爲河南地諸路折衝府臨時統領,持統領印,領周遭兩路次等折衝府伏兵,共三府府兵三千五百人,攔截、遲緩前來侵犯之敵。此緊要時節,他務勿糾,以戰事爲要!”   唸完這道樞密院的調令,喬廖神色也緩和了起來,笑着看向喬廖,道:“喬廖,此次特科派員,將給與楊文都尉特科情報支持。身爲派員,戰時喬廖將服從楊文都尉統領,請都尉接收!”   說着,喬廖雙腿併攏,右手握拳按胸,一個標準的軍禮行來,楊文心中愉悅得想要放聲高喝,死死忍住下來,高聲道:“臨時統領楊文,准予入隊。”   楊文心中所有的擔心都沒有了,儘管他的老上司,在長城軍團舊將中威望頗高的涉間投降了王離。可楊文卻不用在擔心來此高層的清洗。   身爲扶蘇身邊的嫡系力量,特科,在此次過來見楊文的時候,態度十分端正,也沒有那種盯着敵人的警惕和防範。那就說明扶蘇已經按下了晉陽行在對這些長城軍團舊將的猜忌,就連他楊文這涉間的老部下,親信將官都沒有動。那還要當心什麼猜忌?   顯然,扶蘇是個明君,十分理智,並沒有受到涉間投降帶來的打擊和對軍方的震動。   “駐遠堡府兵,全體集合!”楊文放聲大喝,這一刻,河南地上上下下所有折衝府府兵全部轉入戰時。一個個根據遠近,全部在各自折衝府都尉的帶領下集結起來,進入戰爭狀態!   身爲上等折衝府的駐遠堡有府兵一千五百,彙集來自周遭兩個次等折衝府的府兵,一共集結了三千五百人。組成兩曲戰兵之後,迅速南下,根據各個特科派員的情報支援之中,和河南地三十六個堡開始進行對王離前鋒大軍的遲滯、攔截!   喬廖手中拿着一份剛剛特科快馬飛報而來的情報,神色凝重,道:“科中情報傳來,王離命大將席品前來,麾下三萬餘大軍兵鋒直指九原。樞密院令各部府兵予以遲滯!”   “好!”楊文聽此,神色沉靜,看向身後三千餘將卒,道:“白日在營中好好休息,明日,讓席品看看我們長城軍團老卒們的厲害!”   “喝!”三千五百人齊聲高喝,其三千五百府兵。是扶蘇新兵制改革之中的關鍵,而今第一批府兵大多數都是曾經的長城軍團老卒。而其餘,則是從中原、燕趙戰亂遷徙北上的移民。   總之,這三千五百府兵,論起戰鬥力,並不遜扶蘇集中訓練的正規軍。而今扶蘇體制內兵制中,福利體系統一。又精煉中央軍,以募兵爲主。而在邊塞,則以府兵爲主,以中央募兵爲要點串聯其各個散落的府兵。   而今河南地還是那個水草豐茂,土地肥沃的河南地。西北過去,並非是只有冬日的寒冷北風。而是一片茂綠青蔥,後世的沙漠、戈壁在此刻範圍並不大。整個河南地,只要水土保育得當,並不逾會成爲沙漠。故而,扶蘇三十六個府兵折衝府安置下來,並無壓力。   三十六個折衝府,約莫有六個上等府,三十個次等府。這樣算起來,扶蘇不啓用中央軍的情況下,在河南地就有三萬九千的兵力。   而今,這些平時爲民,戰士爲兵的府兵拿起熟悉的武器。在一個個老長官的指揮下,用特科的精確情報開始對王離的大軍開始遲滯。   紅水淖,這是一處在河南地難得的大湖。大湖廣闊,周遭土地也是平坦廣闊。而此刻,大湖旁邊,就駐紮起了數千頂營帳。赫然便是席品領着的先鋒大軍。   席品是得胡亥親信的將領,此次因爲廖柯在榆中城損失頗重,雖說得了個破城頭功,卻無力在繼續爲先鋒大將。於是王離順理成章,將更加聽話一些的席品推上了先鋒大將的位置。   席品領着三萬餘將近四萬的大軍一路北上,幾乎將上郡榆中以北數縣全部攻下,順風順水,一路上依着三萬餘無邊無際的軍陣就將那些縣令嚇得閉門自守,最後再城中一干士紳的帶領下打開城門,幾乎可以用傳檄而定來形容。   但自從進入了河南地後,席品便有些睡不着了。將近四萬大軍非是擠成一團,故而許多小部隊先期深入前置,可剛一進入河南地,席品的那些小分隊就大多被伏擊,殲滅。   營帳之中一片寂靜,巡邏的軍士來往不絕,篝火燃起,將大帳映得火紅如白晝。到了點,席品看完了最後一卷兵書,着人熄了燈火,這纔有些心神不寧地睡了下去。   營寨依舊寂靜,除了由巡邏衛兵走路發出的甲冑碰撞聲外,營內似乎全部沒了人聲。營中夜間,是禁止發聲的,若是惹了營嘯,那就令人崩潰了。   席品在一片混沌的思緒之中睡了過去。   睡夢之中,帳外突然丟進數百火把。一個個手持刀盾的大漢大叫突進,而哨位卻早就被暗中格殺了乾淨。只見這些帶頭的大漢們披甲執銳,悍勇非常。陣列之間,配合嫺熟,殺伐之中,熟悉果斷。   而一個個看年歲,竟然都是三四十的老卒。這些老卒雖說精力不及壯年,卻殺伐之下,很快就將席品的大營殺成了混亂一片。   而席品這邊,卻是周遭嗡嗡亂成一團。席品正要怒起反擊,他的帥帳卻是突然被人闖入,來者正是席品的族侄,他的親衛隊長官席聯!   席聯神色沉重,道:“將軍,不好了,有人劫營了!”   席品徒然之間反應了過來,迅速穿上衣甲:“都給我不要慌,席聯,帶着親衛隊,給我上前彈壓,誰敢慌亂衝撞當即斬殺!”   “胡江何在?”席品說的是他身邊一員虎將,勇力非常,可當要務。   胡江急忙披甲身邊領着同樣甲冑不全剛剛起來的將卒,道:“帶着你的兵,速速隨我去平定亂局!”   “末將尊令!”胡江大聲應下,轉身咆哮:“帳下男兒可在,今夜,隨我建功立業,殺!”   領頭偷襲的中年男子帶着身邊精銳,一路並不猛追猛打,而是對這大帳頗爲熟悉一般,竟然摸透了各營寨的安置穿插來回,竟然將一干席品部將耍的團團轉。   “喝!”偷營的頭領一招華山力劈,砍翻了一名席品部曲小頭領,帶着身後兒郎在營中亂轉。看着混亂,連忙道:“丟火把,縱火。不要戀戰!”   此人,赫然便是駐遠堡折衝府都尉楊文。   “喏!”其身邊一人,高聲應下,行事之間頗有章法很快就指揮起了縱火。正是那特科派員喬廖,而其身邊爲其護駕的一名年輕壯實左突右殺,好不勇猛。正是楊文之子楊虎。   “哪家的叛匪,竟敢從我手中偷營,還不過來受死!”一聲驚天咆哮,胡江領着一干着甲不全,卻氣勢威猛的將卒衝殺而來。一路上,駐遠堡折衝府府兵被此人槍挑劍去,竟無其一合之敵。   “不好,是席品老賊的麾下大將胡江!”見了此人,楊文也是爲之驚喝,高喝道:“不要與其硬拼,速退。今日劫營,在此爲止。衆將士,將所有火把丟過去,隨我突圍!”   “喝!”中間將卒奮力將手中火把丟去,一個個將卒緊隨楊文其後。而喬廖楊虎更是領着精銳斷後。   不多時,追殺而來的胡江憤恨地看着逃去的這部偷營將官的背影,憤恨怒喝道:“有膽色,就與我打上一場!”   楊文卻是頭也不回,道:“老虎你若是有本事,便去找涉間將軍!莫來欺負一干小卒!”   胡江雙目圓瞪,看着亂成一團的營帳,追上去殺了幾個沒來得及逃跑的府兵,這才憤恨地收兵歸營。   席品帥帳。   一干神情各異的將官分列堂下,端坐上首的席品身上染血,閉目沉思。   不多時,最後一名將官席聯入內,將營帳封死。見此,衆人都齊齊將目光投入到席品身上!   席品卻是看向席聯,道:“說罷,統計下,一共有多少損失?”   “將卒損傷倒是不多,戰死者不過四百餘,輕重傷約莫千數。但臨陣亂營者,卻是不少!”席聯老老實實稟報:“還有營帳焚燬有三百餘頂,兵甲損壞兩千餘幅。其餘倒是損失輕微!”   “廢物!”席品再次睜開眼睛,盯着帳內一干將卒:“難道你們也和那廖柯老兒一般,只會逞意氣之勇嗎?”   “區區三千餘府兵,竟然就讓你們這些自詡天兵天將折損這麼多?”席品怒起拍案:“一羣廢物!”   “不要以爲你們真是輸在了一羣老卒身上,扶蘇的府兵,沒那麼多是長城軍團的老卒。這些大多,都是一干移民過來的新丁。你們,竟然讓一干新丁給擊敗!”席品冷嘲熱諷:“不愧是一堆廢物。那廖柯老兒麾下的將官至少還有些血性,榆中堅城如何,還是他們給攻克了。眼下,河南地若是讓你們慢了一份進程,後果,我不想重複!”   “末將,定血洗河南地,讓那羣泥腿子看看,什麼是大秦雄師!”胡江出列高聲請戰。   一干席品將官更是氣血上湧,齊聲出列:“定血洗河南地,爲將軍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