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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章 梟雄亡命英布擇

  劉邦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只不過是想着將自己的親眷接過來,可後果竟然是引來了“楚軍”的追緝。   劉邦的妻女倒是在郢城安了家,一干子女,除了在正妻之前和一個女人生下的大兒子在沛縣陪同兩老外,劉邦一干兒女都在郢城。   劉邦彭城一戰,驟然大敗。一個白天尚未過去,還沒想明白呢,身邊竟然就只餘下了這二十八騎。   孤單如此,劉邦不得不想着辦法多拉點人手,不然一路上碰上項羽的精騎,連個斷後的人都沒有。   於是劉邦這才叫人去尋了在沛縣的父母,因爲,那裏有劉邦留着的精銳騎卒八百人。   劉邦派了個親衛小將過去,運氣倒是不差,在劉家大宅隔壁的小院子裏尋到了瑟瑟發抖的兩老以及一臉呆滯顯然被連番戰亂驚嚇得有些反應不過來的劉邦長子。   尋了這些,還收攏了幾十個潰兵,一路好不容易過來。劉邦身邊總算有了百十來個屬下,這才尋了馬車,改頭換面裝作富貴的逃難人家一路朝着西南撤去。   沒成想,這幾十個潰兵裏竟是有“楚軍”的暗子,韓信領着精騎衝殺而來,帶着一個精緻的面甲,好不猙獰。百十騎奔湧而來,當下劉邦便不得不高聲大吼:“加速,快跑!”   “架!”那馬車伕倒是手段不凡,連番刺激挽馬體力,一陣提速,再加上身邊騎卒死命射箭還擊,這距離稍稍鬆開了些許。   但劉邦尚未來得及鬆口氣,後面的追兵竟是也一陣呼喝,又是提速追上來。   一念及此,劉邦滿眼期許地看着身邊的小將,道:“你領你部過去阻擊,若是你我能逃出生天,我保你榮華萬世。便是你死了,我保你兒子一個世襲罔替的侯爵!”   侯爵兩字跑了出來,那小將頓時呼吸一陣急促,高喝一聲:“想要榮華富貴,隨我斷後!”   劉邦經營數年,死士幾百還是有的。這身邊親衛,頓時去了三四十騎卒返身還擊。   這一個阻滯,到真的有叫這追兵隔了數十步。   但忽地,那領頭的將官竟是有從身後一陣呼喝。兩百餘騎猛然加速衝來,一頓砍瓜切菜,留了百十個在那阻擊。   韓信又是領着百餘騎追殺而來,劉邦見此,心底猛然一沉。   此時,身邊一個小卒大喜道:“他們的戰馬疲了!”   劉邦驚喜望去,果然韓信胯下的戰馬靜觀在主人的驅馳之下依舊迅速奔跑,但仔細看起來,這些神駿的戰馬體力已經到了極限。   一念及此,劉邦頓時道:“快快,加速!”   那機靈的小卒疾聲道:“馬車太沉,馬也到了極限,不能再加了!”   “將所有包裹丟掉!”劉邦當機立斷。   倒是劉父劉母十分不捨,道:“這些家財,可是好不容易纔積累起來的。丟了,也太可惜了吧。”   “不管了!”劉邦親手將一個沉沉的包裹丟出去,散落地上,一陣金黃耀眼不已。   真此時,忽然身邊小卒一個飛撲過來,將劉邦壓倒。   劉邦未及驚怒,忽然吱呀一聲酸牙到極點的響聲發出。車蓋竟是被一根巨弩衝飛,頭頂一陣涼快,風疾疾吹來,一陣叫劉邦鬢角髮絲飛舞。   “巨弩,快閃!”劉邦驚怒不已,沒想到,爲了對付劉邦,項羽竟是下了如此大本錢,埋伏了巨弩!   又是一道弩箭激射而來,馬車一陣略微提速,勉強躲過,身後馬車背面卻是被擊破,整個馬車頓時成了露天露屁股的小皮卡。   此刻,劉邦終於能鬆了口氣。   巨弩的射程是有限的,更關鍵的是弩箭每次填裝都十分麻煩,尤其是巨型弩機填裝更是麻煩。據劉邦所知,便是秦國最厲害的巨弩,也不可能在一刻鐘內連發三次。   而此刻,將重物行李統統拋卻的馬車輕快了許多。而馬車頂棚和後蓋被擊飛,更是將馬車的速度提升到了畸形。   如此,頓時將韓信的追兵拋開了不少。   劉邦剛剛鬆了口氣,來不及安慰丟掉家財,如同死了爹孃一般的父母,回望一眼。頓時驚得汗毛倒數,韓信,竟是一人雙馬,換了戰馬之後,猛然加速奔來,此刻,劉邦茫茫四顧,已經沒了可以再拋卻的東西。   最終,馬車伕和身邊親衛自告奮勇跳到身邊空缺戰馬上,回身反擊。   劉邦暗暗記住這一幕,迅速上了御手的位置,竭力刺激馬的體力。   但不多久,韓信又是追了上來。儘管連番追擊之下,韓信手中人手不過六七十。但對上身邊不過二三十騎的劉邦,依舊輕而易舉。   距離越來越近了,劉邦身邊的親衛一個個翻身斷後,但不多時便被韓信輕而易舉斬殺,當最後一次身邊最後十三名騎卒對劉邦鄭重行了一禮後,劉邦身邊再無護衛,孤零零的馬車朝着滎陽的方向奔去。   心中悄悄計算着行程,劉邦在碭郡還留了些兵馬。便是楚軍的動作再快,也不能這麼快便將手伸到碭郡這邊。   再多兩個時辰,劉邦心中想着,一定會趕到的,到時候,擊垮這股小夥膽大妄爲的騎卒,一定要報仇啊!   轟隆……   韓信面色凝重,眼中卻帶着快然興奮的目光,再一次追擊了上來。   馬蹄聲對於此刻的劉邦而言十分具有刺激性,回望一眼看到追擊而來,帶着面甲楚將的森嚴目光,劉邦如墜冰窟。   忽地,劉邦將目光落在挽馬上。這馬車儘管速度已經提升到了極致,但馬車畢竟是馬車,這麼久沒散架,已經是極好了。   再加上這路途總有不平的時候,儘管眼下還略快追兵一籌,但等不多久,恐怕就是劉邦的末日了。   一念及此,劉邦心中好似做了幾百年的掙扎一把,發出一聲不似人叫的嘶吼,一把解開繮繩和挽馬與馬車的聯繫,縱身跳上前方馬背。   看到這裏,韓信忽然舉起拿起一張硬弩,戰馬緩緩停下,準星套在一匹戰馬上。   嘭……   告訴行進的馬車此刻驟然之間發生了驚變,本就殘缺不全的馬車再一次精力零件剝離。   兩匹挽馬忽然掙脫開了束縛,整個馬車,動力驟然消失。   兩匹快馬除了一匹在劉邦生澀的控制之下再次迅速前逃,另一匹不多久也沒了身影。失去快馬的動力,馬車分離解體之後,馬車猛然狠狠地一頭紮在地上,兩聲慘叫猛然響起又戛然而止。   劉邦眼中驚喜湧動,遠方碭縣縣城,遙遙在目,只要再用力一把,便能逃出生天。   嗡……   弓弦顫動的聲音響起,一道破空之聲傳來,劉邦忽然整個身子後仰。   這不是劉邦自覺的動作,死死握住繮繩的劉邦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前的血花,如此悽美,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在了這逃亡途中的最後一步!   韓信輕輕撫着硬弩,這是特科中專門爲阻擊研發的硬弩,精準度極高,有效射程達到兩百步,整個特科不超過上三把。   “王上專門將神機弩帶來,不枉你漢王聲名!”韓信心中喜悅不可抑制地擴散開來,似乎,將軍之位遙遙招手。   至於殺死的一位諸侯王,則在韓信眼中顯得有些微不足道,渾然不知這是一位原定歷史上的帝王!   扶蘇手中握着伏承遞來的消息,一陣驚愕:“劉邦死了?”   “確認屍首無誤。”伏承一直有些不明白扶蘇爲何會如此重視一個尋常的諸侯王,儘管劉邦看起來是僅次於項羽的存在,但對於大秦而言,比起項羽,拿捏劉邦真是太輕易了。   “死了就好!”扶蘇緩緩閉眼,看着宮殿外的天空,湛藍的美麗如此真實。這個世界,因爲扶蘇的到來,已經改變了太多太多了。   伏承不明白扶蘇這句話的含義,但閉眼不去想,帝王心思,哪裏那麼容易揣摩,便是揣摩出來了,有些知道了未必會得好。   彭城大戰落幕,結局以整個漢國崩潰成爲結局。   整個漢國精銳在彭城一戰之下,在彭城西大營傷亡近半。餘部跟隨樊噲所部撤退到彭城東,結果被項羽擠壓到谷水和泗水之交。   除了彭越所部背水一戰得以突圍外,其餘十餘萬人被洗漱圍殲於此,傷亡數萬,餘部盡數被俘。   泗水爲之堵塞。   漢國一敗,衡山王吳芮蠢蠢欲動,提兵擊敗薛歐,王吸所部。但在江夏遭遇秦軍蒯徹所部阻擊。   蒯徹改邯鄲行營軍總管爲荊州行營軍總管,兵馬增至八萬人。   對於秦人如此快的動作,擊敗劉邦以後的項羽並沒有多貪婪。只是繼續率兵進至陳郡,收復陳郡郡治陳縣。   又領兵北上在潁川郡,和期澤、周勃、曹參三人的騎軍大戰一場。秦庭的精騎算起來還是項羽精騎的前輩,儘管將領上面,期澤、周勃、曹參三人聯手都對付不了項羽。   可喫了虧後的三人都不再逞血氣之勇,於是潁川郡基本上被平分,項羽據守東部,章邯遠征軍團據守西部。   而燕趙聯軍在持續不斷的瘋狂進攻之後,再難顯銳氣。被章邯抓住一個機會,聯合新任邯鄲行營軍總管陳餘,一戰迫使燕趙大軍退會河北,濮陽大營再次被陳平收入囊中。   彭城局勢在如此一場大戰之中落幕,自然叫彭城一干鬼魅偃旗息鼓。眼見局勢稍稍穩定,項羽便將爛攤子丟給項伯處置。   補充了人馬和糧草,項羽再次提兵北上,越過田橫已經低調的齊地,項羽北上助攻臧荼,正是對秦在燕國用兵。   燕國的局勢自然是韓廣據守國都,佔據北面對抗兵力佔優,士氣高昂的臧荼。在秦人的支持下,韓廣打退了數次臧荼組織的進攻。   此次臧荼的老大來了。一陣士氣鼓舞的臧荼軍在項羽的幫助之下,再次將兵鋒推進到國都薊縣。   這一次,秦人沒有出手。   因爲項羽親率騎軍,竟是兵鋒突進到了代縣,直指雁門關。   項羽所部如此強悍的舉動頓時引起扶蘇的重視,陳餘拋下中原事務,提兵五萬,聯合韓廣軍戰項羽。   卻不料韓廣軍剛剛出動,便被臧荼擊敗,連得雁北之地盡數丟去。韓廣隻身逃亡遼東,在秦庭的支持下,堪堪穩住腳跟,利用遼西地利和天氣迫退項羽軍。   而孤軍作戰,喫了項羽苦頭的陳餘不敢大意,最終只能據守原有分界。但燕國,卻被臧荼佔據了大半,除了苦寒之地的遼東。   至此,時間已經滑落到了十月。   都道是秋高馬肥的用兵之際,扶蘇卻意外地低調收兵了。   無他,巴蜀對南越平叛之戰到了關鍵時刻。   臨危受命,以國相之身份南下,攜帶全巴蜀之力的蒙毅對抗趙佗舉國之兵二十萬。儘管秦庭強大,巴蜀錢糧戶口都算充足。   但畢竟巴蜀還要供應國內軍糧,於是蒙毅兩難之下,用了半年,堪堪穩定住了局勢,展開了反攻。   人前半年的穩固據守也叫趙佗十分難受,嶺南要維持住二十萬大軍的軍糧很困難。原本劉邦還有伸手,可蒯徹道了荊州之後,兵馬到長沙郡,黔陽郡,若不是項羽威脅太大。蒯徹都要動兵南下收拾趙佗了!   至於東邊的項羽更不用說,秣陵鎮得了荊州行營軍的遙相呼應,士氣大漲,吳郡項氏根基之地威脅大增,哪裏還顧得上趙佗。   若不是衡山王吳芮還有許多顧忌,恐怕秣陵鎮又要大動干戈了。   如此情況,趙佗渴望的蒙毅迅速出兵,雙方轟轟烈烈大戰的局面自然沒有出現。乾耗着,趙佗首先撐不住,畢竟,蒙毅穩妥居守勢,他自然難以搶到錢糧,沒錢糧,拿西北風去供養大軍?   趙佗悲催了,於是十月秋高馬肥的日子。蒙毅熟悉了局面,大軍適應了氣候地勢,十萬大軍大舉進攻。趙佗二十萬大軍全力以赴,雙方,將要在扶蘇三年的開始結束這一場恩怨。   對於南線的決戰時刻,扶蘇明智地按捺住了騷擾項羽的心思。命令北線暫停刀兵,同時,扶蘇命章邯牽制項羽主力,引而不發,不擴大戰爭事態,也不畏懼戰爭。   同時,扶蘇將派出新建的白虎營南下,配合荊州行營軍的一個部編制的材官部叢林曲,以及秣陵鎮的山越營第一部。齊裝整編,由長沙郡出發,南下直搗南海郡!   而於此,特科也着手策反南越內部矛盾。至於韓信,更是捏攢着彭越,歸屬到了秣陵鎮編制下任職偏將,編制三個材官部,一個騎軍曲,一個親衛曲。至於韓信,另有大用。   至扶蘇三年冬,一月。嶺南大戰正式宣告尾聲,楚國有大勝,秦國也終於解決了南面之患。   蒙毅正面將趙佗的大軍牽制得難以回援,局勢之上,不落下風。而扶蘇身邊的白虎營加上荊州行營軍、秣陵鎮山越營的精銳,三大精銳快速運動,閃電出擊,直插南海郡核心低於番禹。聯合特科策反的任囂舊部,一舉擊破了這個所謂南越王都。   消息傳到西北巴郡前線,本就局勢不妙的南越軍頓時士氣大落。蒙毅乘勢發起總攻,盡數圍殲南越大軍,趙佗在左右護送之下本有希望突圍,但一見人心惶惶,頹勢難掩,遂拔劍自刎。   至此,南越全線平定。   而此刻,壽春城,英布的老巢裏,迎來了兩位新的客人。   一個,秦國韓信,一個,則是漢軍之中核心智囊,敗軍之後投奔了項羽的酈食其。   彭城一戰葬送了漢國的幾乎所有大軍,不少大將倒是逃脫了。可酈食其和酈商卻沒那麼好運,其中酈食其倒是識時務,不多久便拜在了項羽麾下。   酈食其也宣佈臣服項羽。   笑話了劉邦實力的項羽當然不會沒有動作,目標,則選在了英布。   英布是楚國大將,可以說是劉邦麾下諸將之中,前排一二的厲害角色。便是項羽信重的大將鍾離昧,也是不遑多讓。   只是英布的獨立性顯然要遠遠強過鍾離昧,於是血戰多次,功勞卓著的英布最終沒有封王。儘管坐鎮舊將的英布已經和封王沒了什麼差別。   心懷怨氣的英布最終沒能忍住獨立成王的渴望,扶蘇給出的郡縣封國並存的制度叫英布看到了希望,稀裏糊塗之下,最終拒絕了救援彭城這個算得上是必死的任務。   而今彭城一戰落下帷幕,英布自然心中惴惴,儘管項羽西進北上,打得不亦樂乎都沒有關英布,可英布還是不安得很。   這個冬天,不好過啊。   英布想着,不知道項羽最終對他會是怎麼處置。畢竟,彭越拍拍屁股,託庇在了秣陵鎮的影響下。   可英布可不指望秣陵鎮能幫自己,況且真要打起來,秣陵鎮未必能抗衡的了。   而項羽的強悍,英布可是最瞭解的。   於是惴惴不安之中,扶蘇的使者來了,同時來的,還有項羽的使者。   不錯,項羽最終還是決定給英布一個機會。畢竟,有盟友的區別和沒盟友的區別是很大的。這次若不是沒有燕趙常山三國在項莊的逼迫之下出了死力,面對秦庭和漢國聯手的項羽,自問無法取勝。   秦國之強悍,不是吹出來的啊!   於是酈食其來了,這位降將出身的使者光是其身份上,便值得英布好好思考。 第七百零一章 逼殺兩酈英布歸   酈食其輕鬆寫意地在壽春驛館裏住着,渾然不知就在不遠處另一個角落的院落裏,也住着來自大秦的使者韓信。   韓信即將被派到代郡,重建代郡行營。扶蘇對於陳餘在燕國的表現並不滿意,儘管邯鄲行營依舊存在,但代郡這裏,扶蘇卻認爲邯鄲難以遙控,於是重新設置代郡行營。新的行營總管將是韓信,但在此之前韓信需要將在東南的事物收尾了。   這個收尾,說的便是英布歸屬的問題。   而酈食其對於此次出使九江,也是十分賣力。   作爲劉邦麾下的重要謀士,彭城一戰漢軍盡數覆滅,劉邦也身死“楚軍”追擊途中,最終好不容易叫秦軍搶回了屍身。   漢國瞬息崩滅不少人都看出了在這其中,秦庭扮演的角色多少有些令人捉摸。在此次彭城之戰最後,獲得最大好處的反倒不是勝利者項羽,而是扶蘇。   大秦將荊州數郡收回,更是因爲得了荊州數郡之地,集結南方兵力,滅了南疆叛軍趙佗,一舉解開了巴蜀糧倉之處的危急,而至此,大秦的兵力終於可以全部湧上來對付一切敵人。   故而,劉邦身死,漢國崩潰之後,劉邦的謀臣部將入秦庭陣營的雖有不少,但大部都投降了項羽。   首先一干俘虜自然是投降了項羽,至此,項羽的總兵力擴充到了三十萬。   一干大將,薛歐王吸,薛歐投降了請你聽,王吸則投靠了衡山王吳芮。幾個謀臣,張良不知歸所,有人說張良死在了彭城亂戰之中,也有人說張良成了項羽的私人幕僚,更有人說張良逃亡了海外,還有人說張良已經歸順了大秦做了順民。   還有樊噲,這位和蕭何、曹參,周勃有舊的漢軍高級軍官在劉邦死後,歸順了大秦,帶着兵馬,協助蒯徹整理荊州行營軍事務。   其餘的一干漢國大將,盧綰得知劉邦身死帶着部舊親眷流亡海外。其餘熱鬧,灌嬰,夏侯嬰等人最終都是投降了項羽。   酈食其的弟弟酈商,自然也是歸順了項羽。   投降換了主子,自然要好生表現表現。這個表現,便是說服英布。   此次行動,酈食其是心中很是放鬆的。此刻的英布,彭城大戰之前竟敢拒不出兵,結果也沒勾搭上秦人的大靠山。   而今彭城之戰項羽大勝,英布此刻恐怕還在戰戰兢兢,唯恐項羽對他出手吧!   一念及此,酈食其便一邊喝着小酒,一邊等待着英布的回覆了。這時候的英布,應當派人來試探自己的態度了吧。   到時候,怎麼揉捏都行。一想到這裏,酈食其便是心情舒爽,越喝越多,一直到了傍晚,英布果然邀約相見。   英布設宴爲酈食其接風洗塵,對外聲稱是款待私人朋友。   此次英布的確是下了大功夫,歌舞美姬,幾個嘴皮子伶俐的清客。美酒美食,歌舞美姬殷勤之下,英布自問已經做得很夠意思了。   到了這一步,英布自然要問試探一問項羽的態度。   見英布卑辭恭謙,酈食其酒勁上來,十分得意。如此心態之下,心中覺得有必要爲新主子拿捏拿捏一下英布。   於是酈食其含含糊糊不表態,反而說了項羽在齊地聽聞彭城陷落周遭不聞救兵的事情,十分震怒怨恨。   這些當然是酈食其腦補的,可英布聽了,卻心中慌亂。   見了英布如此表情,酈食其自然心中得意,於是炫耀幾句後寬慰道:“霸王乃是項燕大將軍之後,秉承大楚正統。東征西討,未聞敗績。便是你未有去救援彭城,想來霸王也不會在意。這事情終究要看以後,英布將軍,你說呢?”   “是,是!”英布恍然之中,應了下來。   酈食其哈哈大笑幾聲,撇開話題,談古論今,東扯西拉。話題變來變去,涵蓋天文地理,幾個陪聊的清咳一頭大汗,酈食其見此更見特意。   不多時,這談話自然談到了大秦統一。談到了始皇帝,英布的幾個清客說話十分謹慎,道是統一乃大勢所趨,百姓也算安生了幾年。   衆人閒聊,韓信卻在仔細看特科收集的資料,身邊副手童聲此刻忽然匆匆過來,在韓信耳邊私語一聲,韓信聽聞,忽然暗暗下了決斷。   英布府中,輪到酈食其開口,卻是直接諷刺道:“秦人宮闈混亂,呂不韋獻姬妾,以一商賈之身份,謀得一國之相邦。還不知這大秦江山,是姓嬴,還是姓呂!”   嘭!   韓信仗劍直入,看着酈食其,冷聲道:“酈食其,好大的狗蛋。精幹侮辱先帝,你這是找死!”   韓信如此大張旗鼓衝了進來,身後一干英布府中侍衛面面相覷,都知道如何是好。   見韓信突然衝了進來,英布也是面色大變。看着韓信,又看着酈食其,心中一頓糾結到了極點。   這兩人,怎麼能撞了面?   這該死的,竟然消息走漏了!   英布面色急劇變幻,酈食其也是聞言暴怒不已。被人指着鼻子說找死,對於未發達之前的酈食其而言,倒是有過,那會也強忍着沒有發作。   而今發達了以後,儘管落魄之時沒找到主子發達。可而今跟了項羽,那麼霸氣的一個王上手下,酈食其自覺也學了老大幾分霸氣果斷。   而今見了韓信,自然很快便知道了這就是秦人的高級將領。儘管表面上依舊不知道韓信如此暴怒衝進來是不是已經準備好了伏擊,但酈食其還是按捺不住怒氣,道:“東方諸國之人,誰不知此事。呂不韋被嬴政以謀反之罪殺了,這其中,哈哈!”   諷刺之言,不言而喻。   韓信拔劍揮指,當下就在英布的大殿之上動了刀兵。酈食其見此,非但沒有驚怒,反而是笑眯眯地看向英布。   這韓信,可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着英布的脾氣啊。   果然,見此,英布也是怒了。這裏是老子的地盤,動刀兵分明就是不給英布面子啊。頓時就要發怒,可看見酈食其的笑容,一陣心寒。   這是要被人當槍使啊,儘管這是英布想做的,可一旦知道是被人當槍使,便是心甘情願也不會舒服,刺嵌入其中,怎麼也不會舒服。   可不處理,自己威信如何保全?   啪!   一個包裹滾落進來,童聲清脆的聲音響起:“酈商首級在此,驛館項氏使者三十七人首級盡在此處。英布將軍,可要檢點?”   “商弟!”酈食其驚怒地翻開包裹,果然是此次使者護衛酈商。沒得大軍帶領的酈商而今只能跟隨大哥謀個夥計,積攢功勞。   可沒想到竟然死在了秦人的手中!   酈食其心中驚懼,直指英布,怒喝道:“英布,你驛館防務,可真是嚴密得緊!”   在自己的地盤上,項氏的使者竟然殺了個精光,只餘下酈食其一人。便是英布此刻下定決心重歸項羽的懷抱,可這事怎麼說?   英布一念及此,眼中不由閃現了剛纔酈食其含糊其辭的態度,心中猛然墜落。儘管酈食其寬慰了幾句,點出了一點意思。可有了前面那些態度,先入爲主下,後面這自然而然被英布當成了敷衍。   想到了這一節,英布厭惡地看了一眼酈食其,對那些發愣的衛兵道:“將此人丟出去,給我烹殺了!”   既然做了,那不如就做絕了吧!   英布這般想着,命人生生將酈食其丟入大鼎加水,給煮了!   酈食其在這岔路的歷史上,繞了一大圈子,又重新回到了當初的結局。被生生烹殺了!   酈食其酈商一死,英布自然順理成章成了扶蘇的人。   不過這些還在祕而不宣之中,儘管韓信對英布消息封鎖的本事談不上贊同。可這光景下,韓信也不再管東南的事情了。他即將上任代郡行營,負責對燕國攻勢!至此,韓信立下了一大堆功勞後,終於位列大秦高級將官之列。   扶蘇三年註定是平靜的,連番大戰,無論是剛剛結束了平叛之戰的大秦,還是結束了彭城之戰的項羽。都不可能連番發動戰爭,絲毫不民生恢復。   故而,從大秦扶蘇三年一月開始。雙方的鬥爭開始轉爲外交,暗戰。   而扶蘇,也在洛陽發佈“唯纔是舉令”。招攬天下有才之人爲大秦效力,明令天下人才,俱爲秦人,部分戶籍,不拘出身。   儘管內部頗多制肘,但扶蘇作爲制度的創造者,對這些看起強大實則阻力微弱的聲音直接無視。   於是紛紛攘攘之中,陳平獻計“離間計”。   扶蘇聽聞,交由特科處理。至三月,楚國內部內亂騷動初現。其中,范增和項羽的分歧越來越大。   其中,主線侷限在項羽想要和大秦和議,而范增堅持反對。   至此,扶蘇自然要添一把火。於是在七月夏時,命榮升御史大夫,執政的蒯徹出使對話項羽。秦楚兩國,在鴻溝議和!   這一道議和讓大秦和楚國之間維持了將近一年的安寧,一直到八月末,大秦和楚國都在竭力征集兵丁,徵收糧草,蓄力待戰。   而范增,也因爲鴻溝議和項羽的爭執達到了臨界點。   這個臨界點的爆發,是因爲戰爭。   最先挑起戰爭的導火索出人意料地不在中原,而是在燕國。   已經不可考是韓信挑釁,還是燕國兵士進攻。總之,燕軍入侵代郡,韓信反擊擊退出國境。隨後韓信報復性兵鋒抵達薊縣,一番耀武揚威之後。   戰爭勢態不可避免地擴大了起來。整個燕國,趙國,常山三國再次發動了戰爭機器。而十分渴望雪恥的邯鄲行營軍總管陳餘自然是毫不怯戰,雙方互有勝負,最終當戰爭的觸手觸及到中原的時候,終於剋制了下來。   項羽對此,似乎捉到了扶蘇心中的打算,放下了對中原的戒心,於是提兵北上,親手擴大戰爭規模。   見此,秦庭不慌不亂。扶蘇將裁撤晉南行營軍的兵馬增援到代郡行營和邯鄲行營,命章邯第二遠征軍團預備。   而隱忍一年之久,幾乎快要被遺忘的英布彭越忽然閃電出手。在秣陵鎮的支持下,整頓完畢,養精蓄銳依舊的彭越英布兩人快速北上,趁着所有人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迅速攻佔了彭城。   英布和彭越攻佔彭城的時候,項羽正在燕國打得正嗨。一戰下來,將韓信軍打得連番後退,在北疆,對戰秦軍,大戰上風。   擁有大規模騎軍的項羽對付不善騎卒的韓信,項羽佔利頗多,幾乎是壓着秦人在打。一戰下來,差點就將代郡攻克了。兵鋒最遠,將雁門關的守卒都驚得全面戒備。   驚聞彭城失陷,項羽長嘆一聲,不得不回師救援。爲了避免劉邦的慘事再現,英布和彭越攻佔之後,掠奪一番,便悄悄退兵。   即便如此,項羽的回援之快,還是出人意料。攆着英布打了一戰,打得英布損失慘重,這才收兵回營。   收復彭城之後的項羽不打算這麼輕易繞過英布彭越,命項佗,龍且進攻分別進攻英布彭越。   要說這兩位,還真給見了不少的便宜。英布軍被項羽一頓猛揍,損失不前,幾次戰事下來,根本就沒恢復起來。   至於彭越,也是倒黴悲催的。韓信不在,彭越儘管手中本事不淺。可對上一個和鍾離昧、英布一水平的龍且,也是夠嗆。   江左亂戰數場,英布、項佗,彭越,龍且打得不亦樂乎。打了兩月到十一月,項佗破壽春,龍且破廣陵。   英布和彭越不得不在大秦樓船士的協助之下,退師秣陵鎮。   卻說項羽撤兵燕國之後,韓信在面對項羽的強悍之後。終於迅速成長了起來,一邊精選編練騎卒,一邊開始狂爆名將屬性。   於是在這個秋天,項羽離開後。韓信竟是虐起了臧荼,陳餘得了援兵之後,也是振作一場。聯手反擊之下,北地局勢迅速好轉。   項羽剛剛想要動用楚軍主力,卻猛然被章邯命周勃北上滲透作戰到彭城,弄得一個激靈。秦人在章邯的這個主力軍團,那纔是項羽繞不過去的坎兒啊!   於是項羽整頓兵馬三十萬,在九月末這秋高馬肥的日子裏。大軍西征,正式進攻秦庭的主力!   面對楚人來勢洶洶,又加上北疆打成了一片亂局。而東南英布彭越日子也不好過,再加上一個吳芮叫蒯徹難有用心之力。   於是扶蘇面對此次項羽的進攻,十分鄭重。   京師衛戍軍團全員東調(京師衛戍軍團戍守各個都城包括首都咸陽,陪都晉陽,洛陽)護衛扶蘇左右。   而主力章邯的遠征軍團,也終於一陣鬼叫,似乎覺得有了發揮的餘地。   扶蘇提起兵馬三十萬迎戰,雙方大戰於中原河南之地。項羽出兵陳縣,首戰進攻陳留。章邯部將蘇角堅守一月,退師滎陽。   而此刻,章邯主力駐紮於此。   於是雙方大戰於滎陽城外,連戰下來,秦軍兵員素質普遍較高。而一干將領,也盡皆用命有能之人。   儘管對上項羽這個如同開了掛的存在十分無力。   冷兵器時代,絕世猛將的威力不僅僅在其個體無力幾乎無敵之上。更是因爲一個猛將的存在,往往可以帶動一個軍事集團的士氣普遍上揚。   如同BUG級BUFF一樣,項羽的存在,叫楚軍士氣起碼上升了兩成。如此恐怖的效果,讓秦軍儘管良將精兵一個不缺,但依舊是雙方血戰數場,彼此都沒能奈何。   最後,倒是連番大戰下來。眼見在家門口都沒有守住,而項羽又是如此彪悍。以至於秦軍的士氣,有些低落下來。   見此,章邯果斷下令,閉營堅守不出,只做防禦。這樣一來,項羽幾次求戰不得,主動進攻幾次喫了不小的虧後,便只是在營外激將。   什麼污言穢語都擺了出來,可章邯就是喫了秤砣鐵了心死活不出戰。   戰局到了此處,局面重新又發揮了變化。   那便是北方戰場。   韓信不愧是一代名將,爆發了名將屬性之後的韓信十分兇殘。竟然在中原大戰你來我往血戰連篇的時候,乘勢東進,推倒了臧荼,逼得臧荼退守齊國。   此時的齊國是田假爲王,田都爲國相。這是項羽在齊地維持下來的臨時政府,實際上不得齊地人心所用。   田橫,儘管低調,可不是好相與的。最是鮮明的例子便是此次韓信的行動,韓信剛剛擊破了燕國,推倒了臧荼。   田橫便大肆進攻,一下子便收復了即墨,整個齊地,不過兩月的時間,眼看就要重新到了田橫田氏兄弟的手中。   對此,項羽那叫一個心焦啊。   眼見滎陽這邊章邯堅守不出,扶蘇也在後面撐腰不聽風涼話。於是項羽沒奈何,將陳留的房屋丟給了一個叫郯公的人主持,命曹咎輔助之後,便率兵呼啦啦地北上,去北疆救急了。   要數有了大規模騎軍的楚軍這反應上面,着實犀利。這長距離遠程突襲,精準打擊之下,竟然叫項羽一個突襲,夜銜枚將田橫所部幾乎全部擊潰,更是俘虜了田橫!   田橫被俘,田氏主力軍大半被擊潰。齊地的局勢一下子安穩了下來,項羽萬事以後,還打算逼降田橫。   可田橫死活不幹,逼急了,來了個自殺。田橫一死,追隨田橫的五百親衛得知之後,竟然集體就義來了個集體自殺。   項羽憐其忠勇,轉身過去,打算再次提兵北上對戰手下敗將韓信。   面對項羽的攻勢,韓信倒是躍躍欲試。   但扶蘇打破了韓信的念想,因爲,扶蘇出手了。四營親衛軍出動了一半,一半的戰果就是在兩百家巨弩+投石機的威力之下,以及兩營親衛軍的強悍之下。突襲之後的陳留,轉手落入扶蘇手中。   陳留被攻克,陳縣危急。項羽知道,扶蘇主力大舉打來了! 第七百零二章 韓信攻齊戰龍且   扶蘇主力進攻陳縣,留守的郯公和曹咎抵擋不住,旋即被攻破。   於是章邯主力追擊楚軍到固陵。   而此刻,原本和扶蘇約定一起進攻楚兵的彭越和英布並未如約趕至。在秣陵鎮修養的彭越軍和英布軍恢復得很快,於是在項羽退兵之後,英布和彭越旋即收復了自己原先在的地盤。   至於秣陵鎮,因爲要對會稽郡出兵,故而並未能跟隨北上。   沒了秣陵鎮的壓力,彭越和英布竟然失約。在章邯主力進至固陵的時候,依舊困頓不前,沒能對西楚後方造成壓力。   顯然,被項羽打怕了的彭越和英布十分心疼自己好不容易恢復起來的本錢。並不願意在這個時候去觸犯項羽的黴頭。   保存實力的彭越和英布躲起來沒交項羽注目,但迅速從齊地返回過來的項羽卻反身一擊,將固陵的章邯所部遠征軍團擊退。涉間,蘇角所部損失慘重,於是涉間、蘇角所部不得不退回滎陽休整。   對於擊退了章邯的遠征軍團,項羽顯然沒有高興多少。故而眼見章邯迅速退師,項羽並未趁勝追擊,而是再次將目光放在了北邊。   因爲,秦庭在北疆出手了!   秦庭這一次首先將目標對準鉅鹿,陳餘在邯鄲整頓兵馬,極是興奮。顯然,秦庭此刻是決意要重拾當年鉅鹿之敗,要徹底將項羽的鐵桿盟友張耳,趙歇給收拾掉了。   眼見章邯進攻失利,扶蘇親自到陳留看望大軍,鼓舞士氣,扶蘇如此,遠征軍團上下軍心一陣安穩。   打了敗仗的幾個將領也都是由此鬆了口氣,在楚國,可是有打敗仗的將軍處死的規定。扶蘇如此做,一干將官自然是大聲表態,定然死戰雲雲。   見陳留軍心士氣穩定了下來,扶蘇便再次北上,親自坐鎮對趙歇,張耳的軍事行動。   邯鄲行營軍和代郡行營軍聯合進攻,趙歇和張耳卻是一片苦澀。維持了龐大軍力的兩國在秦庭的威脅之下,不得不拋棄爭端,攜手對抗強敵。   故而,死命搜刮地皮的兩國強徵兵,強徵糧。以一郡多點的地盤,竟然維持了高達將近二十萬的軍力。   如此龐大的軍力,對軍需的要求自然拔到了一個相當高的程度。如此軍需要求,持續一年之後,已經將趙國和常山國的百姓壓榨一空。   國內民生不穩,局勢動盪。爲了對付內外壓力,不斷持續加大的軍事投入叫兩國元氣再難恢復。連續不斷的惡循環下,趙歇張耳的實力已經大了折扣。   但無論如何,秦庭打來了,還是要打起精神去對付的。當然,同時還要十分誠懇知白地告訴項羽,他不來救,鉅鹿就要完了。   項羽當然要去救,於是眼見擊退了章邯,乘勝追擊便有可能完全擊潰章邯軍團。但項羽還是不得不北上,本就不多的盟友不能不救,不然,來自北方的壓力將使得項羽分身乏術。   項羽提兵北上,但此刻,代郡行營率先出手了。   韓信向齊地進攻!   面對秦庭來勢洶洶的攻勢,項羽一陣頭暈。首先,便是分出主次。是救援在齊地的臧荼、田假,田都。還是救援趙歇,張耳。   項羽仔細分析秦軍的攻勢,再看幾人發出的求援書,忽然發現扶蘇竟是在邯鄲坐鎮,增兵邯鄲行營,於是得出鉅鹿更加重要,而且有特殊意義的結論。   最終,項羽主力再次救援鉅鹿。而同時,爲了保全齊地。項羽命令大將龍且,與齊地田都,合併抗擊韓信,號稱兵馬二十萬。   且說韓信對陣龍且,聽聞龍且甲兵二十萬,首先也是嚇了一跳。二十萬大軍,楚人果然實力雄厚。   不過仔細一看,自然知道其中是有水分的。   雖如此,可楚兵實力雄厚,兼則田都也不是好相與的。最終思來想去,韓信知道自己首先需要在齊地站穩腳跟,將戰場拉到敵人的地盤上。   於是韓信集結手下全部精銳騎兵,迅速突襲,攻克齊地雄城臨淄。   這其中,田氏三兄弟的殘餘力量功效不小。田橫死後,田榮之子田廣繼續抗楚,得知秦兵來援,田廣所幸將兵馬投靠了秦人,裏應外合之下,臨淄城破。   攻克臨淄之後,韓信並未急於輕兵急進尋求決戰。因爲韓信儘管是代郡行營軍總管,但總共兵力,算上留守,不過六萬餘。   此次能夠全部帶出來打野戰的,也不過四萬不到。這點兵力,儘管軍隊普遍水平高出楚軍。可韓信不敢大意,於是採納部下建議。   首先,韓信在臨淄站穩腳跟。請求都城派出民政官對齊地進行統治,安撫齊地人心。其後收攏田氏舊臣,鼓吹當年楚兵在齊地的暴行,激起齊地百姓對楚人憤怒的同時,韓信大肆宣揚秦兵紀律嚴明,不擾民,是保護齊地的來的。   如此舉措下去,首先叫韓信在齊地的腳跟站穩了下來。其餘田氏舊臣,紛紛投靠。韓信在齊地的實力,也緩緩增加。   當龍且從彭城出兵,合兵田都的時候,面對韓信趁着自己不在,迅速攻克臨淄。龍且很是惱怒,下定決心,要給韓信這個曾經看不起的小卒一個厲害。   顯然,龍且是要速戰速決,心中多少有些看不起韓信的意思。   當然了,龍且也不是隻有這一個辦法。田都那邊,便有不同的意見。這田都在齊地幾次都打不死,也是有點本事的。   於是提議道:秦軍遠征作戰,所向披靡,而齊,楚本土作戰兵易渙散,不如深溝高壘,以守爲攻。招撫已淪陷城邑,使知齊王存,楚來救,這必定使漢軍得不到糧食,會不戰自敗。   對於田都的建議,龍且敷衍了幾句,便不再提及。龍且心中既然輕視韓信,同時也知道這些不多的大軍不能耗在韓信這麼一個小卒子上。章邯在中原的軍團,可是在徐徐恢復呢,而且彭越英布這兩個傢伙,在秦庭支持下,要是再來一個突襲彭城,那樂子可就大了。   這樣的情況之下,龍且急於求成,又輕視韓信。便否決了這個試圖拖垮韓信遠軍糧疲的正確方案。 第七百零三章 先入彭城者爲王   龍且領兵北上,尋求韓信主力決戰。   幾番溺戰,最終雙方隔濰水東西(今山東境內的濰河)擺開陣勢。本來面對龍且的攻勢,韓信是打算相持穩固堅守的,畢竟在臨淄站穩了腳跟。   又有田廣帶着人籌集軍糧和民夫,堅守下去,首先撐不住的應該是楚人才是。   畢竟,一旦扶蘇全面發起攻勢,韓信在這邊拖住了龍且、田都大軍,那也是軍功。若是運氣更好,項羽敗仗,龍且田都後繼乏力,那韓信還能把這號稱二十萬打大軍給收拾了。到時候,更是破天大功了。   不過此刻,面對項羽如此攻勢。扶蘇又出手了!   此次,爲了激起彭越,英布以及麾下其餘將領爭功之心。扶蘇發佈詔令:先入彭城者封王!   這一道詔書下來,全軍上下都是抓狂了。   就如當初在彭城的楚懷王下的破秦入關中者封王的約定一般,扶蘇的這個詔令,也是激起了全軍上下所有人的激情。   還施彼身下來,秦軍上下,士氣爲之高漲。一干只要夠得着可以獨領帶兵的,一個個眼珠子都紅了。   封王啊,這可不是什麼亂世草頭王。而是大秦承認的王,異姓王!   須知,大秦不搞分封以後。便是宗室,也沒有封王啊。   而今,扶蘇顯然是要打破郡縣。另行封王,至於具體細則如何,還不得而知。但這封王的獎賞一出來,所有人都覺得自己呼吸沉重了起來。   首先被激起了動力的,就是英布。   彭越因爲隔着遠點,消息收的慢點,於是動作晚了一步。便英布搶着率先出兵了!   這裏且按住不提,總之便是章邯,若不是扶蘇約束下要老實休整部隊,不然,也要領兵過去打了。   總之呢,整個大秦上下,只要夠得着戰事的將領,個個都眼紅了。這其中,當然有韓信的份。   封王的念頭,韓信以前也只是想想,而今竟然有可以實現的可能,這自然驚爆了他那顆不安分的心靈。   於此,韓信便不在執着困守臨淄。   韓信主動出擊,連夜派人做了一萬多條袋子,盛滿沙土,壅塞濰河上流。做完這些之後,韓信又率一半軍隊涉水進擊龍且之陣,龍且見此,自然大喜,出兵迎擊。   韓信佯裝敗退,龍且以爲韓信怯弱,率軍渡江進擊。這時韓信命人決開壅塞濰河的沙囊,河水奔流而至,龍且的軍隊大半沒有渡過去。韓信揮軍猛烈截殺,殺死龍且。東岸齊、楚聯軍見西岸軍被殲,四處逃散。韓信率軍急渡水追擊至城陽,楚兵皆被俘虜。   於此,至十月中旬。韓信敗龍且軍,擊潰田都所部齊軍。田都、田假被俘。   收到了韓信擊破龍且軍的事情後,扶蘇聞言大喜。   此刻,秦軍和燕趙常山楚四國聯軍的激戰,已經到了十分重要的時刻。   面對扶蘇坐鎮的大舉進攻,項羽沒有大意,還將熟門熟路的臧荼領着一起對抗秦軍。邯鄲行營軍的陳餘加上晉陽留守軍,以及跟隨扶蘇至此的期澤所部騎卒。合計約莫十萬大軍,進犯趙地。   雙方在鉅鹿城外鏖戰,互有勝負,秦軍勝在兵精糧足,且騎軍犀利。   而反秦聯軍則勝在人馬衆多,兵力雄厚。儘管單兵實力有些差勁得可以,但將領強悍。精銳部隊更是強悍非常,項羽這個人型坦克+軍陣碾壓機等等各種無敵元素集合下。秦軍儘管打得十分勇猛,將士們也很是用心。   可在人家瘋狂的對攻之下,依舊有些喫力。   甚至,扶蘇還將四營親衛軍中的一營在緊急情況拉出去救急了,這才叫局勢沒有朝着壞處發展。   但如此情況,也證明了戰局之兇險。   於是,當齊地的戰況傳到扶蘇手中的時候,扶蘇立刻發動了全面進攻的號角。   濰水之戰的大勝就如同一個轉折點一般,將鉅鹿城外這場鏖戰分割成了兩個方向。首先,在十月末的結尾,扶蘇命令駐紮在陳留的章邯大軍向東進攻,同時,扶蘇甚至“好心”地告訴項羽,彭越和英布又打過來了!   正當項羽鬱悶得吐血的時候,扶蘇命令四營親衛軍在鉅鹿戰場全面壓上。   當一萬餘重甲騎卒發起衝鋒的時候,項羽儘管身負諸多逆天屬性,但在一萬多鐵罐頭的衝鋒之下。就算項羽是戰神化身,也要被碾壓了。   而此刻,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扶蘇的全面進攻讓趙國、常山國的承受能力終於到了極點,無論是趙國軍隊還是常山國軍隊,在四營親衛軍的鐵騎衝鋒之下,紛紛潰退,士氣全無。   趙歇張耳甚至被部下反水,捆了起來獻給了秦軍當做投名狀。   唯一好點的是臧荼軍,在項羽率部突圍下,緊跟其後,儘管也是損失不輕,但至少保住了核心精粹。   楚軍和燕軍瘋狂突圍,一路南下,燕趙齊三國地盤,一個都不要了。於是項羽這才安安穩穩退到了彭城,中途沒有在遇到伏擊。   但剛剛回來沒多久,項羽便得知了而今楚地的狀況。   主持留守事宜的項伯絞盡腦汁擬定了一個防禦戰略,北面防韓信,西防章邯,南防彭越英布,甚至東面,還有想想秦庭隨時可能突襲而來的樓船士!   而這些,最爲兇險的,正是從陳縣大舉殺來的章邯部。擁有二十萬精銳的大秦第二遠征軍團無疑是諸路大軍之中最是強大之軍。無論是韓信還是彭越英布,以及所謂樓船士都是偏師,扶蘇手中的殺招,還是在章邯手中!   於是項羽剛剛從鉅鹿戰場回來,休整尚未多久,增兵籌糧完畢,便馬不停蹄揮師西進在固陵迎戰章邯軍。   項羽此次領着楚兵三十萬,迎戰章邯。   大戰一起,項羽率領的楚軍攻勢卻再難有那種所向披靡的感覺。章邯自然不是弱手,這位原定歷史上秦庭最後的閃耀人物也是一時人傑,算得上是響噹噹的頂級名將。   或許個人武力上,微觀戰術上,章邯差着項羽幾條街去了。但在大局戰略上,項羽而今二十幾許,戰略考量之上,着實不如經驗豐富,自成體系的章邯。   在章邯手中的第二遠征軍團儘管戰功並沒有其他軍隊顯赫,可歷來都是和楚軍主力對戰的章邯,能夠不敗,已經讓扶蘇十分滿意。   畢竟,原定歷史上。若不是韓信橫掃北疆,讓項羽側翼遭受極大威脅,恐怕劉邦還是被項羽死命壓着打。劉邦自己領兵唯一勝過項羽的,就是彭城一戰而已,最終結果,在這個時空被韓信人道毀滅,而原定時空,更是連滾帶爬逃回了滎陽這才稍稍安歇。最終,更是讓紀信作爲替身才逃出滎陽回了關中,這纔沒有被項羽包圓俘虜了。   項羽十分強悍,對戰項羽的秦軍主力壓力自然也是極大。   而章邯在這樣恐怖的壓力之下,也迅速將這隻糅合了大秦數路精銳的強軍歷練出來。在一次次和項羽的作戰下,不斷成熟,戰力迅速上升。   故而,再一次面對項羽這個老對手,章邯感到的壓力迅速下降。此次,更是平靜自若,數十年沙場的直覺讓章邯覺得,此次,面對項羽這個老對手,轉折,似乎已經到來。   與秦軍的戰力上升,且迅速適應項羽的作戰風格相比,楚軍的戰力,則叫人有些擔憂。   和秦國相比,楚國無論從地盤規模上,還是從人才儲備,資源儲蓄上,都相去甚遠。若非靠着復國之後一股子銳氣,以及歷代項氏之主趁亂世而起的時運,以及各種因素。楚國都難以發展到而今,可以抗衡強秦。   而今秦國迅速從亡國之危中走出,全面恢復實力。自然,秦國的兵員更多,能征善戰的將領更衆,武器製造甲具生產更鋒銳堅固,糧草儲備更加豐富。   這種國家綜合實力比起來,接連大戰下來,秦國自然遠遠超過楚國。   而最直觀的表現,便是章邯的二十萬強軍比起項羽的三十萬大軍,戰力絲毫不弱!再者,項羽南征北戰,在扶蘇的刻意調動之下,項羽從彭城跑到陳縣,完了從陳縣奔赴雁北薊縣,薊縣剛剛打完,又要回援彭城對付英布,剛剛讓龍且收拾殘局,又要去鉅鹿對付扶蘇。結果韓信一個調動,鉅鹿沒打贏,好不容易跑回來收拾防線,又是馬不停蹄地到固陵和章邯大戰。   這不過短短一兩年的時間,大半個九州,叫項羽跑了個遍。就算項羽身體素質強悍到逆天,可麾下十數萬大軍,難道也一個個跟蘭博一拼?   古代軍中男兒廝殺,心裏壓力是極大的。一場大戰下來,能夠在一月之後立刻奔赴前線的,除非事出緊急,不然那肯定是精銳之中的精銳。   若是尋常軍隊,還沒休整好又去打仗,那戰力肯定要打折扣。甚至士卒心裏崩潰都有可能。   項羽這般連續不斷跑來跑去,又是連續不斷地大戰連篇。麾下男兒,拋屍沙場無數不說,心裏中的壓力,疲憊,以及戰力折扣,那一個個都是沒少的。   至多,也不過是叫身邊的精騎還保留着強大的戰力。畢竟,這些是項羽所向披靡的基礎。   至於新兵摻入,戰卒平均水平大幅下滑,那就是更加順理成章的事情了。   面對項羽的迅速回援,章邯穩步固守。紮營對攻,材官部列陣穩步逼近,騎卒側翼掩護。穩妥的戰術咬住項羽大軍,又不急兵求進。一小口一小口地和項羽對攻,章邯的穩妥戰略正好掐住了項羽的七寸。   對於秦軍根本不進行決戰,只用小規模低烈度的戰略。項羽很是頭疼,這會秦軍不主動進攻,楚軍似乎可以搶回主動權,自己主動進攻。   可秦人高築牆廣積糧,深溝壁壘,防禦堅實。楚軍的步卒又不甚犀利,一羣新兵損失不輕也沒能有多大進展。   須知,項羽的精銳可是騎卒。大規模戰鬥,迂迴反擊,奔襲埋伏,項羽是來一個殺一個,來一雙殺一隊,一點都不含糊。可用騎軍進攻營壘,那腦子進水了才幹。   秋日深入,北風漸起。   固陵一戰,秦楚主力對攻,從最初秦人將主動權送給楚人以至楚軍大佔上風,到期後楚軍逐漸疲弱,進攻無力,反倒是被秦軍幾次反擊打得失血不淺。   如此戰局,在十一月末時終於得到改變。   在先入彭城者爲王的號角激勵下,各路擁有獨立指揮權的秦軍將官紛紛發動攻勢。首先是彭越和英布從九江郡出發,將彭城僅存的兵力調動起來,對抗彭越軍和英布軍。   而此刻,大破龍且軍,俘虜田都田假的韓信也是馬不停蹄,迅速南下,試圖攻佔彭城。   私心說,對於能否攻佔彭城,韓信是沒有多少指望的。畢竟,這地方實在太重要了。西楚都城,項羽被人兩次趁着自己打破國都,總不能第三次還叫自己撿漏了吧。   此刻,韓信是不知道英布軍和彭越軍將彭城守軍調動起來之事的。   於是當項羽破了龍且軍,引兵南下,一路進攻,恍若夢幻地攻入彭城的時候。在將卒歡呼下,韓信還有些不可置信,彭城,被攻克了!   彭城被克,作爲西楚的都城,西楚霸王的根據地。第三次被敵人攻佔,這無論是從軍事角度,還是從民心士氣,對楚人的打擊是無與倫比的。   作爲先入彭城者,韓信與兩位失敗的前輩相比,做出了不同的選擇。佔領彭城之後,手中兵馬不過四萬餘的韓信並未有困頓不前,堅守彭城保住王爵。   反而,韓信四處進攻,大肆將彭城陷落,龍且敗亡的消息傳遍楚地。得聞秦兵如此犀利,楚地民心自然是失落得無以復加。   再加上韓信手下軍紀軍律的確不錯,比起劉邦和彭越,韓信此次攻佔彭城之後,更加穩固。   固陵。   一騎快馬奔馳而來,這名騎手衣甲不整,身上猶帶血痕。而手中青銅色鐫刻項字的銅牌更是叫固陵楚軍軍營無一人敢於阻攔。   這名騎手很快便在項莊的帶領之下走入帥帳,神色慘敗悽苦的騎手一見項羽,頓時哭喪道:“宗主,彭城陷落。龍且敗仗濰水韓信,而今彭城已落韓信手。四面秦兵,彭城周遭數百里,盡爲秦人所奪!”   轟隆!   如同晴天霹靂一般,從騎手手中得來的消息就如同一個霹靂,將項羽打擊得搖搖欲墜。   彭城第三次陷落,楚地民心士氣盡數喪失。連國都都保護不住,這對項羽而言,不啻於一場重大打擊。   “亞父何在……”項羽恍然之下,忽然發問。   聽此,鍾離昧,季布,項伯,武涉,項聲,周蘭等楚軍將官莫不是不敢回話。項羽的謀士不多,最出色的,也就範增一個。   儘管俘虜的漢軍文武不少,但項羽卻不敢輕信。於是而今范增退出,可以爲項羽出謀劃策的便只有項伯,武涉這倆文職。   聽得項羽問范增,衆人都是吶吶不敢言。   無他,范增此刻,恐怕在彭城已經被活捉了!與原定歷史不同,鴻門宴並未在這個時空發生。   但陳平,還是站到了項羽的對立面上。   於是反間計一出,因爲分歧越來越多。項羽最終還是對范增產生了猜忌,於是范增怒起,告老還鄉,臨行道:“天下事大定矣,君王自爲之,願賜骸骨歸卒耳!”   天下事自然是沒定,不過那會項羽彭城之戰後所向披靡,依舊無敵。故而項羽自信下,范增走了就走了,沒當回事。   而今彭城陷落,范增的家鄉,便在彭城左近。作爲楚國陣營中的重要人物,韓信不會放過范增,此刻項羽要問計范增,誰敢答話?   沒人回覆,一派沉默。場中的氣氛越加凝滯了,氣氛越來越詭異,人心也越來越下沉。   最終,項羽反應了過來,自嘲一笑,神色漸漸轉爲沉靜。掀開軍帳,看着帳外深溝壁壘的秦軍,忽然看了眼身後的一干文武,道:“諸位,可還有敢戰者?”   “魂魄毅兮爲鬼雄!”   項伯率先響應,衆人聽此,齊聲應和:“喏!”   翌日,楚軍撤離固陵。此刻,楚軍的兵力只餘下二十餘萬了。二十餘萬大軍朝着東南撤離!   秦軍當即發出回應,章邯親率大軍展開獠牙,尾隨追擊。爲了將楚國這最後一支主力保護起來,將東南尚在掌握之中的楚地聯合起來,項羽親自斷後。   於是在章邯率領主力追擊之後,項羽領兵埋伏,但又被曹參識破。雙方大戰之時,英布和彭越在此刻出手了。   先入彭城者爲王的約定已經終止,因爲這個先手,叫韓信給撈到了。怨念不已的英布和彭越嚷嚷了一陣子便去琢磨着去哪裏撈取軍功。   這時候,項羽從前線撤退了。   見此情況,英布和彭越就如聞見腥味的獵狗,一下子就撲了過來。   於是項羽伏擊章邯大軍,兩方都打得很是慘烈。而彭越和英布合兵不過六七萬人,卻一口撲上了還餘下將近二十萬大軍的撤退楚軍。   而項羽,領着所有精騎伏擊章邯。   原本斷後得利,眼見就能將主力安然撤回楚地的項羽一見後路被斷,頓時眼前一黑,差點沒氣得吐血。   項羽鉅鹿之戰,以及前後諸多大戰。慣常喜歡的,就是斷人後路,劫人糧道。自然,十分清楚這兩手的威力有多大。   一見後路被斷,當機立斷,項羽收拾最後精銳,突圍南下。   霸王發威,絕境之中號召楚軍突圍。以無比之勇猛左右衝殺,來回突進,將追擊的秦軍殺得人仰馬翻。   儘管這局部的反擊十分犀利並不能挽回已經頹勢的整個戰局,但在項羽如此威勢之下,項羽的最後精銳兵馬約莫十萬還是突圍成功,最終在後世安徽的地方安營紮寨,徵集糧草,恢復實力。   而這個地方,叫做垓下。 第七百零四章 韓信發威圍項羽   項羽退師垓下,整頓兵力,同時在項羽三萬餘精騎強大的威懾力之下,章邯軍不敢太過逼迫。   彭越倒是躍躍欲試追擊了一次,結果被項莊領兵伏擊,若不是英布接應及時,恐怕就要落了個全軍覆滅。   雖如此,但彭越軍和英布軍還是損失不淺。   項羽在垓下修築營寨,挖深溝,築壁壘。十萬餘最後的楚軍精銳集結整頓,恢復實力。   而扶蘇,若不是因爲前線戰局依舊沒有平靖。在滿朝文武的勸阻之下不能到來,不然,扶蘇是要親自坐鎮過來的。   爲了加強此次垓下之戰的軍事指揮以及垓下之戰的實力,扶蘇命令章邯爲此戰統帥,節制周遭軍隊。同時,命令邯鄲行營軍增援韓信,陳餘領所部將近七萬人接管韓信駐紮的齊地城池,爲韓信空出兵馬。同時帶領精銳,進入彭城,協助韓信作戰。   至此,加上邯鄲行營軍陳餘所部,以及代郡行營軍韓信所部,彭越,英布所部,這些盡皆歸屬章邯麾下。   章邯接管過軍事指揮權,擺開軍事地圖,看着章邯眼下所在的固陵,以及韓信所在的彭城,在對照在彭城的韓信,很快便佈置開了軍事任務。   首先,自然是章邯帶着還有戰力,渴望軍功的彭越和英布從固陵出發,向垓下出兵。同時,爲了試探項羽的虛實,章邯命令韓信和陳餘率軍南下,向項羽發起進攻。   這個進攻是試探性意味的,但戰爭往往不那麼容易受人控制。此次,便是如此。陳餘命部將夏說試探性進攻垓下。   但楚軍的反應卻是超級大。   許是連番敗仗積累了太多的怒火,許是項羽需要一場勝利來鼓舞士氣。總之,夏說的進攻成功試探出項羽的態度之後,也招惹了項羽的主力三萬精騎的追殺。   若不是韓信率兵及時接應,夏說全軍都要覆滅了,儘管如此,陳餘付出的帶價還是有些沉重。   夏說所部傷亡大半,夏說自己,也重傷昏迷,沒個三四月休養是再難重返戰場了。   提及彭城韓信這邊的戰事,自然不得不提韓信的佈置。韓信在得到邯鄲行營軍的協助之後,兵力大增。   韓信自己的本部是有將近六萬正規軍的,加上本地徵集以及幾場戰事的俘虜,韓信手中馬馬虎虎也有個兵馬十萬,當然,其中算是主力的只有六萬餘。能夠帶出去廝殺的,只有四萬餘。   而今邯鄲行營軍接管沿途打下城池的防務,解放了韓信的那兩萬兵。邯鄲行營軍本身又有兵馬七萬,再加上餘下俘虜的,此次過來,韓信總共兵馬便達到了二十萬。   爲了協調好和自己一個等級的陳餘的關係,韓信便建議分兵進攻。一共二十萬兵馬,分兵三路,對陣垓下的項羽。   陳餘聽聞,很是贊同。對於韓信這個後起之秀,陳餘私心說是不大喜歡的。甚至還帶有些嫉妒的因素,陳餘跟隨大秦鞍前馬後,算是老資歷了。儘管也有些本事,但一個降將的因素。讓陳餘有些自卑,再加上着實沒什麼可以自傲的戰功,於是在國內並不算十分出色的戰將。   此次鉅鹿戰事,若不是扶蘇搭把手,恐怕最終並不能擊退項羽,收復鉅鹿。   不過算起來,陳餘這個老資歷對韓信的心態是十分微妙的。韓信如同彗星崛起,叫人側目,戰功之卓著,也叫人佩服。   多種心態纏繞起來,叫陳餘雖然不喜歡韓信,但也不願意得罪。而今扶蘇直接命令陳餘協助韓信,陳餘心中彆扭的同時,也不得不對韓信的軍事命令表示服從。   韓信提出要分兵三路,這顯然是要將主動權讓該陳餘這個老前輩。少了這個年輕的不像話的上司在眼前,陳餘當然喜歡。   於是兵分三路就此形成。   其中,左路軍是韓信本部。中路軍駐紮彭城,由留守部隊組成,多居中策應不承擔主戰任務。   至於右路軍,便是陳餘所部。此次試探項羽的夏說部,便是在右路軍。   右路軍給打敗了,作爲主將,韓信不能沒有表示。   於是韓信集合二十萬大軍,連彭城守軍都帶出了一些。集合起來,向項羽發起進攻。   對於韓信的挑戰,項羽絲毫沒有畏懼。而在對夏說之戰中,楚軍鼓舞起來的士氣也是嗷嗷叫地迎戰韓信。   戰事迅速擴大,而此刻章邯麾下第二遠征軍團以及彭越軍,英布軍都沒有趕到。擴大的戰事以及超脫出了章邯的控制,於是章邯在清理本地治安後,請求扶蘇出面,增援垓下。   而理由,不是章邯覺得韓信此戰恐怕要遭遇挫折,而是章邯覺得虛弱的楚軍對上士氣正盛的韓信軍,恐怕到時候功勞沒得章邯分多少了。   事實證明,章邯不愧名將之稱。韓信這位大秦國內的新起只修果然強悍,面對項羽的咄咄逼人,非但沒有堅守,反而主動進攻。   而韓信進攻的理由還不少。首先,當然是夏說一戰,實在叫韓信臉面沒法放。內部護短元素,促使韓信必須做出動作。   夏說是陳餘的部將,同時也是韓信的手下。爲了到時候打起來不和陳餘發生爭端,韓信作爲哪怕名義上的老大,都要爲手下出頭,做出樣子,收買人心。至少叫內部不會生出什麼齷齪來。軍令能夠順利下達到戰鬥部隊!   再者,算起來就是私利了。項羽如此犀利的反擊,未嘗沒有試圖收回彭城的打算。擊敗夏說,乃至於在野戰之上,擊潰韓信軍團,進而收服彭城。   可惜扶蘇一開始就算到了這裏,韓信兵力不足,於是邯鄲行營軍直接增援彭城。二十萬大軍下來,項羽想要啃下來,得掂量掂量牙口,再者,難不成章邯是擺設?   儘管章邯麾下遠征軍團正在趕來,不過兵者需要謹慎。韓信不會天真地以爲項羽這位膽大包天,戰術上天馬行空的強者真沒可能來個強行上馬,擊潰韓信部收回彭城。   於是韓信用“最好的防守便是進攻”這一思想,直接進攻。   進攻,是韓信不打算防守的考量罷了。再者,這一站打下來。韓信明顯感覺到邯鄲行營軍的親近,韓信,不愧是天生將兵之人。   時間滑到十二月,韓信三路進攻項羽,項羽強勢反擊。   韓信三路進攻,左右兩翼都是不弱,但中間這些,則有些麻煩。說起來,自然是指揮結構有些麻煩。韓信和陳餘是平級,兵力不如陳餘,資歷不如陳餘,韓信結結實實一個新起之秀。對於指揮二十萬大軍着實有些喫力,能夠如臂揮指的,只有麾下本部六萬餘人。   要真只有這六萬人去打,韓信還不得直接歇菜。於是韓信不能在中路,不然六萬人佔據了中路,陳餘是在左路還是右路好?   總不能最後三路成了兩路。於是韓信在左,陳餘在右,中間那些是兩軍合起來的。韓信指揮麻煩的都丟到中路去了。   於是戰事一起,項羽首先盯準了中路衝殺過去。儘管韓信的左路和陳餘的右路都很是兇猛,兩面夾擊過來,效果不錯。   但項羽纔不管韓信左中右分兵幾路,管你幾路來,我只一路去。盯準了中路一個衝殺,中路支撐不住,竟然被項羽殺潰了。   中路沒了,項羽再對準陳餘的右路,這陳餘損失夏說之和中路所部後,已經是最弱的了。又被項羽盯上,一番苦戰下來,很是悲催。   於是初戰失利,劉邦不得不退卻。   而此刻,章邯的請求正中扶蘇下懷。扶蘇帶着李左車軍團,領着十餘萬兵朝着垓下進發。   這李左車軍團,是原京師衛戍軍團,而今戰時,是京師近衛軍團。基本上扶蘇走到哪兒,這些便跟隨到哪兒。李左車,期澤,慶倪三將官領着十萬兵跟過去。扶蘇的四營親衛軍則貼身護衛。   扶蘇得知前線戰時之後,扶蘇很快便看出了韓信所部的窘迫。這些窘迫,不僅是源自韓信,而且還是源自內部的指揮不便。   至此,扶蘇下詔緊急獎賞韓信軍功爵爲大庶長,陳餘爲左庶長。   軍功爵大漲的韓信和陳餘此刻正值初戰項羽落敗,聽此,一陣驚愕。升官發財,這自然是喜悅的。   扶蘇表面上,是獎賞韓信攻克齊地的功勞,以及陳餘後鉅鹿一戰收服趙地,常山地的功勞。可實際上,扶蘇是技巧性地調停了韓信和陳餘之間的指揮矛盾。   聽得這個消息,陳餘十分果斷地表示回彭城駐守後方,押運糧草。而陳餘也知道,自己對陣項羽,沒有可以戰勝的把握,於是十分果斷地做了後勤,將指揮權交給韓信。   而韓信,也立刻收拾兵馬。將陳餘所部接受過來,兵馬儘管縮水到只有十五萬,但韓信還是分兵三路,自己卻改居於中路,但此次左右兩路都可以如臂揮指。   於此,韓信失利之後,命左右兩路進發。   楚軍迎戰,不防左右兩路夾擊。於是楚軍受挫,項羽攻勢爲之一頓。   至此,韓信再次親率中路主力進發。這一次,韓信麾下的主力如同完全變了一般,一改之前指揮混亂,配合失調的弊端。在韓信的指揮下,配合靈活,指揮順暢,兵將上下一心,齊齊用命。   至於韓信。更是將指揮藝術發揮到極致,於是楚軍大潰,項羽不得不再次突圍,率兵回營堅守壁壘。   至此,扶蘇率兵趕至垓下,合圍楚兵。 第七百零五章 垓下之圍霸王敗   垓下。   扶蘇舉目前望,楚營深溝壁壘,防禦森嚴。儘管扶蘇人數佔據極大優勢,但面對項羽這千古名將,扶蘇一點都不敢輕視。   此刻,扶蘇麾下,整個秦國幾乎所有精銳,都集結於此。全國大軍,莫不是集中到了東部,便是沒有參與戰時的蒯徹所部,也奉命調入中原,執行守備任務。   其中,章邯第二遠征軍團麾下大軍。麾下將官,涉間,蘇角,曹參,周勃,孫甘等等,兵馬合計二十萬。   其次,便是將項羽一頓胖揍,卻最終奈何不了退守項羽的韓信軍團。這支集合了代郡行營軍兵馬和邯鄲行營軍兵馬的聯軍共計主力約莫十餘萬。   除了這些,還有在章邯身邊伏低做小的彭越英布軍。這兩部人馬合計七萬餘,現在受命在垓下東南圍堵,負責截斷項羽的糧道。   而事實上,自從蒯徹領着荊州行營軍兵馬東進,壓制衡山王吳芮,並且迫降鎮守南線的楚將大司馬周殷後,南線楚地已經爲秦人所奪。就算項羽沒有秦軍的圍堵,項羽想要補充糧草兵馬,也是艱難,除非立刻將秦軍驅逐開來。   除掉這些,還有的秦軍兵馬便是在扶蘇身邊的近衛軍團和四營親衛軍。近衛軍團便是李左車、期澤、慶倪領導的帝國第一軍團,兵員十萬。四營親衛軍一萬兩千人,合計兵馬十一萬。   至此,扶蘇佈置完防務之後。整個垓下兵力對比,楚軍依舊只有剩下的兵馬十萬左右。   而扶蘇,二十萬加十萬加七萬加十一萬。合計兵馬,已經到達了四十八萬之巨,而這些,還不算更遠一點的秣陵鎮兵馬和荊州行營軍兵馬,以及那些鎮守後方的守備軍。   四十八萬秦庭主力軍,重重圍堵楚軍,扶蘇的第一近衛軍團和親衛營以及章邯第二遠征軍團,兵力最盛,兵力合計三十餘萬,在西方圍堵楚軍。   其次,便是彭城來的韓信軍團。主力兵馬十餘萬!在北方圍堵楚軍。   最後,南方有英布軍,東南有彭越軍。兩人遙相呼應,合力將楚軍的後路截斷。   兵馬五十萬,扶蘇自然要明確指揮結構。不然,空有大軍,無法發揮出來也是枉然。扶蘇縱觀各路兵馬對陣項羽的戰績,也是一陣頭疼。   扶蘇是開了掛的,知道歷史上垓下之戰,漢軍的指揮官是韓信。韓信帶着三十萬大軍從齊地南下,一路到了垓下將項羽一頓胖揍。將項羽完全封堵了之後,還拐走了劉邦從漢中好不容易積累起來的二十萬兵。   至此,手中兵馬五十萬的韓信這才發起對項羽的戰略決戰。   而此刻,扶蘇的決斷似乎很容易。故技重施便罷了,但扶蘇稍稍一想,便否決了這些。秦國不是漢國,漢國才建國幾年,秦國又建國幾百年?   秦國國內,比起韓信更有才能的未必,但資歷,人望,威信,軍功爵,本部兵馬這些林林總總算起來。扶蘇壓服一個陳餘去抬舉韓信那還可以輕鬆做到,但要讓章邯,李左車,涉間蘇角等等這些人也對韓信服從,扶蘇想想就頭疼。   韓信就算才能萬千,但要去做這統帥,恐怕還不夠。   故此,扶蘇最終決定拜託歷史。親自出任統帥,同時,扶蘇設立統帥大本營。各路將官紛紛被取消獨立指揮權,在扶蘇帳內,統一行使。   大本營建立完畢,扶蘇開始分發命令。   “彭越,我命你令所部兵馬,封堵東南到東北一線楚軍退後的通道!”扶蘇首先下令斷絕項羽後路。   這不是尋常戰事爲了瓦解敵人士氣還要圍三缺一,這是決戰,你我死活的決戰!   “喏!”彭越凜然應命,此刻,楚國已經走到陌路。被五十萬大軍圍堵,項羽縱然逆天,突圍出去,但他還能對抗富有四海的大秦嗎?跟隨扶蘇這個大BOSS纔是富貴榮華的唯一出路啊!   扶蘇又看向英布,道:“英布,我命你領所部兵馬,風度西南至正南方向,楚軍後退通道!”   “喏!”英布一樣簡潔利落。   其後,扶蘇又看向其餘主要將官。章邯,韓信,李左車。這三大主力便是扶蘇眼下擊敗項羽的倚仗!   “其餘人與我,決戰項羽!”扶蘇一聲令下,所有人溫言,皆是渾身一顫。   決戰,即將開始。   垓下。   巡視一圈營帳的項羽下了烏騅馬,旋即回到營內,一個溫婉的女子仔細地服飾着項羽。彭城陷落,項羽的家眷在項氏親衛護送之下,輾轉到了軍營內。   軍營之中原本對留有女眷多有不滿,但隨着彭城之中其餘親眷也到了大營,很快聲音便平息了下來。楚軍甚至要負擔多大過萬人的親眷,這些人,多是軍中中高級軍官的家人。   有了這些人在,軍中士氣頗爲穩定。   有了家人在,保衛家人的念頭讓將士們不會那麼容易失去戰鬥的信念。但同樣,有了家人在,有了這些牽掛在。將士們再要捨生忘死地奮勇搏殺,便顯得有些艱難了。   便是項羽,一想到有一個宗族要負擔起來,再那麼忘我搏命地廝殺,也已經失去了一種決絕霸氣的氣勢。   沒了氣勢,楚國這艘原本乘風破浪的大船就好似突然生鏽了一般,澀然的關節讓楚國一下子殺伐遲緩了許多。   十萬大軍,自從被團團圍住之後,已經沒了補給。儘管秦人的後勤補給壓力肯定更加龐大恐怖,但這對幾乎擁有全部天下的而言,並非不可承受。   須知,不僅扶蘇移駐洛陽,整個帝國行政班子,以蒙毅蕭何爲首的丞相執政們早就運轉起了國家機器支撐這場關乎帝國國運的戰爭。   而楚國,還有什麼?連都城都被人連連破了三次,這樣的國都,甚至剛剛大司馬還叛逃了。除了江東會稽郡還在秣陵鎮的兵鋒之下掙扎外,項羽甚至自己想想那些複雜的政治都覺得頭疼。   楚國,真的已經到了最危急的關頭。   對於正妻的溫柔服飾,項羽沒有什麼特別的感受。最終目光昏暗的油燈上,一如而今楚國的國運:“是退必死,若戰,許是有最後一點可能!”   一念及此,項羽的目光徒然堅定起來。   十二月的冬日暖洋洋地灑下,垓下此刻,卻已然肅然一片。   秦楚雙方都下定了決戰的決心,戰鼓擂起。雙方大軍列陣而出,項羽更是通告全軍,聲明這是楚軍最後一次決戰,不是楚軍全軍覆滅,就是大秦退出這半壁江山。   扶蘇沒有煽情地做鼓舞士氣的舉動,大秦士氣本就平穩高昂,而且戰局至此,還多說什麼,刀劍之上見真章罷了!   首先,扶蘇集合章邯,李左車,韓信軍團。將近四十萬大軍集結預備,列陣而出。而楚軍,也是肅然出陣。   大秦列陣而對,先鋒韓信所部首先發出挑釁。對於這個將項羽一頓胖揍的,並且奪了西楚都城的將領,項羽自然沒有客氣。   當下,項羽領十萬楚軍做中央突破進攻,兵鋒直指韓信本部。   項羽所部,步騎七三開。此次決戰,傾其所有的項羽沒有藏私。還餘下的兩萬餘將近三萬精騎奔湧向前,其後六萬餘步卒掩殺在後。   騎軍衝鋒,步騎緊隨其後擴大戰果。以項羽所向披靡的衝陣能力,每每使出這殺招,都絕難有大軍可以抵擋。   而似乎如楚人所想一般,面對如此凌厲的進攻。韓信退卻了,在前方和韓信一起,爲韓信壓陣的章邯部軍團似乎也受到了驚嚇,被韓信的退卻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只有離着更遠的扶蘇本部李左車近衛軍團沒有受到影響,但那麼遠已經不是項羽能看到的地方了。   霸王只是孤注一擲地搏命追殺,三萬精騎在項羽的帶領之下,嗷嗷叫地發起進攻。追殺向退卻的韓信本部。   霸王本人,更是一騎當先,烏騅駿馬嘶鳴一聲,當先載着項羽衝入韓信所部步陣。面對項羽這個恐怖的大BOSS,武力值低下的小兵們不值一提,紛紛不敵項羽一擊之力,迅速潰退。   在項羽恐怖的進攻之下,無一人可以攔住項羽的進攻。   而其後,迅速跟隨而來的騎卒更是紛紛從項羽殺開的血路之中,不斷突進。三萬騎卒,猛然撞擊上韓信且戰且退的本部之後,大戰由此全面爆發。   韓信的退卻讓項羽的孤注一擲更加徹底,三萬精騎不僅全部壓上,七萬步卒更是緊隨其後根本沒有退卻的意思。   而原本以爲,慌亂是錯,應該十分無力的韓信本部在項羽的瘋狂進擊之下,並未如楚人所想那般,迅速潰退。   反而,彈性十足的韓信本部顯然對騎卒的衝鋒十分有經驗。在騎軍強悍的秦國內,反制騎軍的辦法自然不缺乏。韓信更是苦練步卒對秦軍的反制能力,終於,眼下有了用武之力的韓信且戰且退之後,卻韌性十足地纏住了項羽的騎軍。   項羽儘管砍殺之下依舊威風赫赫,任何敢於對霸王武力做出一絲挑釁的人都被迅速斬殺擊潰。可項羽自己,卻一點喜色都沒有。   他分明感覺到了自己好似一拳打在了一個米袋之下,儘管他的進攻讓米袋搖搖欲墜,發出震天的響聲,袋子甚至有崩裂的跡象。   但無論項羽如何進攻,如何嘶喊地領着精銳突進,但韓信的指揮猶如神蹟。一個個堅毅的秦軍戰卒用血肉之軀再加上秦軍詭異的戰術,精銳將騎軍的衝擊一次次抵消,壓制,甚至隱隱有反擊的跡象。   至此,項羽不得不承認,騎軍的進攻,已經失效,他只能將希望寄託在鍾離昧,季布等人帶領的步卒上。   但這樣的期望迅速被秦人的舉動冷漠擊碎,原本好似手足無措的章邯第二遠征軍團一見項羽的材官跟了上來,想要成績擴大戰果,迅速變換了模樣,撕開了僞裝,在扶蘇的命令之下。   原本具有左右兩翼的章邯軍團,左右各十萬兵馬,迅速壓上。   故技重施的韓信戰術,以中間退卻,兩翼壓上的辦法再次對上了項羽的進攻。二十萬兵馬,瞬間左右齊齊開弓,擠壓殺向項羽的步卒主力。   章邯此刻,再無留守。   涉間,蘇角,曹參一個個盡數領着自己所部的步卒瘋狂圍殺,其後周勃,孫甘更是領着騎軍遙遙利用騎軍的高速機動力,衝殺着楚軍集結的步卒戰陣。   整個大戰,由此全面爆發。   而此刻,越鯊殺越猛的項羽驚愕地發現,整個楚軍前後的聯繫已經十分薄弱。在韓信不斷退卻之下,且戰且退的韓信部帶着項羽的騎軍已經偏離了原先項羽預定的地方。   至此,原本和項羽步騎結合作戰的鐘離昧,季布所部步卒在左右兩翼章邯軍團的圍殺之下,舉動艱難。   被分割解剖的楚軍頓時陷入了各自爲戰的境地,儘管楚軍依舊強悍,項羽所部騎卒沙發勇猛,衝殺得韓信部不斷退卻,將近十五萬人,竟是被對方不到三萬人衝殺得如此境地。而且還是在左右兩翼,有二十萬秦軍掩護的情況之下。   楚軍精騎的強悍毋庸置疑,在項羽的加持之下更見彪悍也不用反對。但秦軍的士氣,依舊越發高昂。   所有人都無法否認,項羽越是勇猛,越是強悍,其脫離身後七萬主力的速度也越來越快,距離越來越遠。   同樣,走向敗亡也就也發迅速。   果然,戰至下午。項羽終於從酣然廝殺之中恢復過來,曾經在韓信手中喫過大虧的項羽知道韓信沒有這麼弱,自己連番廝殺,越帶越遠,顯然中了對方調虎離山之計。對此,項羽只好果斷撤退,迅速退兵去找鍾離昧,季布所部的步卒。   韓信自然不會放棄這個尾隨追殺撈取軍功的好過程,被壓抑了一個大半天的戰力突然爆發出來。   項羽此刻叫苦連連,追殺了人家大半天,眼下反過來被人追殺。不斷有士卒落馬,廝殺了大半天的楚軍將士顯然體力不如人家養精蓄銳大半天。   如此局勢,瞬間翻轉。   而此刻,章邯的遠征主力軍團早就完成了對楚軍的合圍,鍾離昧和季布苦苦堅守,眼見項羽回來大喜過望,但稍待,便笑容凝結。   因爲,在項羽身後,不僅惹出了韓信部這麼一個煞星,還有躍躍欲試,被扶蘇允許出戰的近衛軍團。   將近四十萬秦軍,前後夾擊楚軍十萬不到。   楚軍,絕望落寞。項羽見勢不妙,立刻率全軍向反方向突圍,衝開秦左右軍的包圍,退回營中。此戰,楚軍陣亡四萬餘,被俘兩萬,被打散兩萬,僅剩不到兩萬傷兵隨項羽退回陣中。   垓下再圍,楚營盡默。 第七百零六章 大結局   項羽帶着殘兵兩萬餘退入壁壘,韓信幾次試探進攻,卻讀被項羽頑強擊退。項羽並未放棄,餘下一干大將,也依舊堅守。   “儘管眼下,大楚兵馬不過兩萬。但局勢至此,並非沒有轉換之地!”項羽強撐着道:“原本,十萬兵馬的壓力讓營內糧草根本不足以長時間堅守,但而今兵馬不到兩萬。營內儲存的糧草,便可以堅守多達五倍的時間。此次不過讓韓信豎子僥倖得了機會,一旦秦人兵疲力竭,就是我大楚反攻破敵之日!”   “正是。秦人兵馬將近五十萬,再加上民夫,俘虜以及軍馬所用之糧草。耗費恐怖,糧草計算,莫不是以萬石計算。”季布也鼓足精神,跟着道:“再者,東南非秦人可望之地。燕齊之地新下不過半年,中原亦是連連征戰之下,已然荒廢,根本不能補充糧草爲軍中所用。至於滎陽之敖倉,兵馬在此前章邯主戰之時,便已耗費大半。如今秦人兵馬五十萬,長途驅馳,耗費更甚。一旦拖延下去,首先受不了的,就是秦庭!”   英布這麼一附和,項羽臉色也好看了許多,道:“還有一事。而今大司馬周殷已經積蓄兵馬反攻壽春,一旦壽春被破,英布彭越沒了根基之地,定然要回援。畢竟,英布和彭越獨立性極高。不會放着自己根本之地不顧在此堅守。就算秦庭空其國力,圍攻數月,一旦彭越英布任何一人撤軍,那我大楚都有主力保全的希望。諸君,莫要墮了大楚的士氣!”   “共興我大楚!”一干人齊聲呼喝,鍾離昧也是跟着吼出,但最後,心中卻是空落落的。項羽說的不錯,楚人並非完全走到了絕境,一戰下來沒了八成兵也不是全然壞事。   項羽和季布唱着雙簧一般,一個個一樁樁地將眼下楚人的優勢道出。可爲何獨獨不說破最是關鍵的一件事?   那便是人心士氣。   哪怕是而今楚軍情況再是優越,可人心士氣沒了,大楚還有未來嗎?   鍾離昧這麼問了自己一句,恍然想起了白日間,韓信英姿勃發的模樣。那個懦弱不堪,在楚軍中猶如笑話般的小卒子,而今到了秦人手中,竟是如此強悍,指揮相若不多的兵馬,竟然接連擊敗項羽。如此天生將種,竟然沒了在楚軍營中爆發出戰力。   大楚,難道真的被老天拋棄了嗎?   龍且孤零零地在楚營之中呆呆地看着,看着自己獨立小營帳外,一個個神色漠然的楚兵或者發呆,或者早早睡覺,亦或磨着兵器,也有的人神色呆滯,好似發傻一般。   這些毫無生氣的老卒便是而今楚軍的狀況,後勤斷絕,自從前些時日秦軍四面將楚軍圍堵在垓下之後,楚軍再也沒有獲得過任何補給,哪怕一袋米,一罐油,乃至一件冬衣。   十二月的嚴寒逼迫着一個個楚軍將士彼此靠在一起用體溫取暖,缺乏冬衣,供暖幾乎全無。垓下能用的木料已經被管制起來,倒是糧食還不算緊缺,可也被嚴格控制,儘管一個個軍官聲嘶力竭地宣稱着秦人將率先撐不住,但作爲高級軍官,儘管龍且已經沒了大部分部曲,但他知道,楚人的糧食,並不多。   而楚軍高層的嚴格控制之下,被視作突圍最後希望的周殷,在項羽剛剛說完之後,便被傳出已經背叛楚國,壽春盡爲秦人控制的情報。   太多太多的不好的消息,讓龍且心中死死堵着,好不舒服。看着帳外陰沉的天空,看着一個個在軍官們聲嘶力竭地宣揚下好不容易閃亮了一些的目光。龍且的心不斷下沉。   儘管項羽耗盡了辦法,鼓舞起了楚人的信心,但這些信心是那麼脆弱。只需要秦人找準放心,找出一個辦法告訴這些陌路的可憐蟲一個不可辨駁的事實:楚國亡了,他們只是一羣沒了未來的孤軍。只要有人能夠這麼做到,楚國,將就此永墮深淵!   當然,龍且心中還是懷着微末的希望。   只要沒人能做到,楚國,還是有未來的。   龍且這般想着,忽然想到那個在濰水智計百出的青年將軍,眸子又是一陣黯淡,狠狠罵了一句:“這狗日的老天……”   秦軍帥帳。   扶蘇懷抱着虞姬,彈素琴,聽清吟。   帳外的親衛忠誠地值守,爲扶蘇清理出一個五十步內的真空區。誰也不知道扶蘇怎麼想的,竟是直接從洛陽行宮將虞妙戈給帶到了這裏,也不知惹了多少妃嬪的嫉妒。   對此,軍中將官多有非議。道是扶蘇如此,恐怕叫軍中士氣有礙。但扶蘇依舊不管不顧,和虞姬一個彈琴,一個清唱。   而扶蘇,似乎對楚曲頗爲中意一般,總是唱着楚地歌謠。   扶蘇對別人的目光並不在意,在這個時空。沒有人知道扶蘇自己的惡趣味,四面楚國,首先扶蘇這來了一面。   項羽的主力也已經被打敗,只餘下兩萬殘兵和一干婦孺的楚營再無威脅。唯一讓扶蘇皺眉的,或許只有項羽竭力鼓吹起來的士氣。   不錯,扶蘇已經下定決心,從全國徵調了糧草至此。巴蜀之戰早就終結,大秦爆發出的戰爭潛力不是項羽一干人可以想象的。   五十萬大軍征伐垓下,的確壓力很大。但當年秦國以秦隴巴蜀之地聚集兵馬六十萬便滅了楚國,而今扶蘇手握天下,難道供養五十萬大軍還不成了?   更何況,扶蘇新政之後,未必效率不如當年大秦。   故而,便是扶蘇任性一回,那又如何?   項羽已經龜縮入壁壘,堅守不出。韓信幾番進攻,都絲毫沒有效果。堅守的項羽也是十分強悍,任何犀利的進攻在項羽的反擊之下,都顯得很是無力。   而楚軍也的確在項羽的鼓舞之下士氣鼓舞了起來,楚軍短時間內的強烈反抗似乎已經成了必然。   對此,扶蘇十分不滿意。   儘管舉國之力,來個積年累月的大戰扶蘇絲毫不懼。但扶蘇不希望在此空耗國力,漢初那種天子座駕連匹好馬的境況在扶蘇看來,太過荒謬。   五十萬大軍困頓於此,也不是個事。   至此,扶蘇聽着虞姬唱着的楚曲,滿臉享受。   必殺技,可以出了。   “來人,爲我擇楚地軍士善歌者,聲音嘹亮者來。”扶蘇下發出命令,一干將官聽此,面面相覷。但還是在扶蘇的威嚴之下,不敢絲毫怠慢。   稍待,便有聰慧者明瞭,聽此,莫不心服口服。   “妙戈,還記得當年領唱宮娥的時候嗎?”扶蘇提及的是去年扶蘇在宮中,興起召集一干宮娥,讓虞姬教導歌舞。   虞姬點點頭,溫婉回道:“妙戈記得。”   “妙戈等會,你領唱楚歌。就如當初教導宮娥一般,我會再讓人找些善歌的女孩子來,你找找感覺。今日,我欲一歌破萬軍!”扶蘇表現出來的氣場令虞姬心醉,聽此,自然是無不應從。   不多時,一干將官便遵循扶蘇的命令揀選了軍中會場楚歌的士卒數百人,而伏承,也從特科之中選出了幾十個女科員陪同扶蘇虞姬上了戰場,在重重疊疊的護衛下,扶蘇拉着虞姬的手,在高地上,清晰地看到了夜幕下,死寂的楚營。   虞姬顯然有些緊張,扶蘇緊握住虞姬的雙手,將手中的溫暖傳遞過去:“來,我陪你一起唱。還記得初見時的場景嗎?今夜後,將再無秦楚之分。”   “嗯,好!”虞姬在扶蘇溫暖的目光之下,似乎也回想起了初見之時,一曲技驚四座之感。   “煙雨蒙兮花又開,春風吹上小樓臺,我的家如世外,總有雨傘等着你回來,煙雨朦兮花又開,夢迴走上小樓臺。”虞姬美妙的歌喉被扶蘇獨佔之後,第一次再次顯露在外人耳邊。周遭所有人都迷醉着這天籟般的歌聲。   那些特科女科員也一陣心靈滌盪,而此刻,伏承目光示意領頭之人隨後跟着唱起:“我的心在雲外,每當明月爬上來,竟是故鄉風采,狂雨催我離家千里外,歲月把我容顏改,故鄉回憶永遠在心懷,恰似煙雨化不開。”   有了數十人合唱的開頭,其餘各處,分佈楚營四周的能歌之士卒紛紛開腔。跟隨者着美妙歌聲應和:“   雨朦兮花又開   春風吹上小樓臺   我的家如世外   總有雨傘等着你回來   煙雨朦兮花又開   夢迴走上小樓臺   我的心在雲外   每當明月爬上來   竟是故鄉風采   狂雨催我離家千里外   歲月把我容顏改   故鄉回憶永遠在心懷   恰似煙雨化不開   ……”   楚營之中,聽得如此歌聲,先是一陣躁動,但隨着四面楚歌皆是唱起,如此短暫熟悉的歌聲之中,盡皆寂靜。所有楚軍將卒靜靜地聽着這熟悉的鄉音,熟悉的歌聲。甚至還有好記性的人記得,當年吳縣還有個第一美人,極是擅長此曲。   而眼下她的結局,似乎已經成了對面那個帝王的紅顏妃子。   項羽更是驟然之間,想起了這歌聲。猛然翻起,披甲出營,掐此刻“恰似煙雨化不開”楚曲終了,整個楚營瞬間由靜謐爆炸般地猛然作響。   楚曲終了之後,所有楚軍將士瘋狂地問着周邊所有熟悉的面孔,問題,只有一個:“楚國亡了嗎?”   的確,楚國亡了嗎?   這個問題,項羽自己都不知道如何作答。國都已破,霸王儘管還在,但軍力疲乏,糧食已絕,最後一支孤軍在此,哪裏還有援軍?   而今楚曲響起,驟然之間,項羽此前所有的努力都化作烏有。封鎖的消息只能封鎖一時,高級軍官們早就知道周殷已經叛逃,中級將官們更是明白韓信這個大敵是從他們國都彭城而來。   楚地盡數爲秦人所奪,楚國,哪裏還在?   “皆已得楚乎?是何楚人之多也。”項羽喃喃自語,四面楚歌之下,項羽心防在這一瞬間被擊破。   被擊破心防的項羽撫摸着寶馬,此刻,帥帳簾子被掀開,一個急切關心的面龐在項羽面前浮現,這是他的妻子,如此楚歌之下,關切地看着自己。   如此關切,猶如重錘在心。項羽悲滄高歌:“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騅不逝。騅不逝兮可奈何……我妻,敗局至此,我已難翻天。稍待,我命莊弟帶你去東海,若能流亡海外,護項氏血脈,須謹記後世子,莫貪天。”   “夫君你……”項羽妻淚眼漣漣。   項羽翻身上馬,高呼擇選精騎八百餘,低聲罕見地溫柔道:“自然是爲我項氏血脈,吸引開追兵。”   說罷,項羽高喝一聲:“大楚男兒,可有敢與我突圍者?”   霸王一呼,不多時便聚集了八百餘騎。項羽心憂妻小,根本沒有選擇更爲平安地悄悄溜走,而是直接宣佈全軍突圍。   如此亂局之下,項羽似乎猶自嫌自己不夠顯眼。鮮衣怒馬之下,一頓齊射朝着扶蘇這邊過來,不僅被扶蘇親衛盾牆遮蔽阻擋了個乾淨,而且還惹得親衛營四營頓時拔營而出。   作爲扶蘇的親衛營,生活水平自然極高,夜盲不多,夜戰水平冠絕全軍。   於是一萬兩千親衛營留的一半留守,六千餘騎卒在各營長官率領之下,輕騎追擊。項羽自然不懼,衝殺犀利,將大半追兵吸引過去。   如此追擊,項羽折損極其慘重。   當項羽度過淮河的時候,兵馬存餘,不過百人。   至東城,不過留存二十八騎。   項羽似乎依舊覺得殺得不過癮,追兵追擊得不夠。於是高呼左右,道:“我帶兵起義至今已經六七年了,親自打了七十多仗,所當者破,所擊者服。從未失敗,故得西楚霸王。眼下,我困頓於此。非打敗仗的緣故,是上蒼看我不過眼啊。既然如此,我項羽便與諸君痛痛快快打一仗。讓老天看看,我霸王之勇!”   說罷,看着遠處追擊過來的四營親衛軍,項羽笑道:“我爲你們殺一將官!”   於是項羽飛馳而去,其後二十八騎緊緊跟隨。   項羽的反擊依舊犀利,完全拋卻了包袱,只是暢快地廝殺之下,那名被項羽指定的倒黴鬼很快便被誅殺。   這一部追兵乃是王翳領導的白虎營步卒,見此,退卻張望。驟然反擊,親衛營被打了個突襲,竟然任由項羽斬殺了一名軍侯!   王翳心中一頓自責,白虎營是四營之末。建立最晚,眼下立功操切,竟然被一個敗軍之將欺負得這麼悽慘。   王翳恨恨望去,項羽對視,卻是眼中輕蔑不減。項羽說是非戰之罪,但只是認同那些打敗自己的人。如韓信,如扶蘇,其餘人等,不足道爾。   王翳讀懂了項羽的眼神,羞憤交加。剛要做聲,忽然伏承過來,低語幾聲。王翳驚愕,朝着項羽做了一個往後看的手勢,領兵後退三百步,遠遠看着,不再動作。   項羽以及身邊僅僅掛掉兩人的騎從頓時大笑。   一干騎從笑,那是勝利之後,酣暢淋漓的笑。但項羽笑着笑着,卻越發滲人,好似嘲笑這蒼天,好似嘲笑更深的,項羽那種執拗的堅持。   最終,至於項羽一個人笑,餘下二十六人,面面相覷,不敢言。   項羽命令二十六人各自逃散,卻無一人退,於是讓其自便,向後看去,只見一葉扁舟來,輕帆捲起如畫兩人獨立。一人彈素琴,一人歌舞吟,美似神仙。   而烏江旁邊,不知何時竟是也準備了一艘小船。武藝高強深不可測的伏承竟是做了船伕的職司,項羽屹然不懼,縱馬而去,翻身下馬,上了小船。   臨上船時,項羽和船伕伏承錯身而過,誰也看不見的地方,兩聲悶響。項羽和伏承臉色具是一白,船入深處,扶蘇看着兩個互相警惕的人,道:“此次過來,是我久聞霸王之名,故而想要一見。不必警惕!”   “一敗軍之將,竟然得秦王輾轉親自過來。難道,不怕我當場格殺你嗎?”項羽見此,眼露精光。叫虞姬和伏承一陣緊張。   扶蘇不爲所動,道:“逞口舌之利有何用,我既然敢來,就意味着你不會有這樣的機會。”   儘管四面依舊風平浪靜,但項羽卻沒有否認扶蘇的能力。   扶蘇看了一眼伏承,有溫柔地捏了捏虞姬柔軟的小手。兩人各在兩艘小舟下離去五十步外。   扶蘇和項羽都是靜默不語,項羽有些搞不懂扶蘇在做什麼。但至此,項羽已經全然拋空了所有的念想,他這一世,人上人做了,當年見始皇車駕的豪言也實現了。而今征戰至此,一切成空。項羽反倒是什麼都不在意了,無欲則剛,心中空靈的項羽倒是很在意和扶蘇的這一場談話,猶如知己一般。   扶蘇忽然道:“眼下天下一統的最後阻礙沒了。不久後,我也要從秦王成爲秦皇。對你,我倒是很欣賞。縱橫天下,個人武力我怎麼翻,也找不到一個可以擊敗你的。所以,如果我放你回江東吳縣,將會如何?”   “你很自信!”這是項羽對扶蘇的第一印象。   扶蘇點點頭,笑着蠱惑道:“捲土重來,猶未可知!”   扶蘇的提議狠狠地擊中了項羽剛剛沉靜下來的心,不錯,江東縱橫千里,人口近百萬。又有大江之助,未必不能捲土重來。   但稍待,一想到剛剛酣暢淋漓地最後一仗,以及這數年來,縱橫天下打了無數的仗,死了無數的人,最終卻依舊一場空。項羽只能自嘲一笑,道:“許是天欲亡我,這烏江,又有何可渡?當年與項籍渡江西去的吳中子弟八千人,意欲創一個朗朗乾坤,復這大楚江山。而今我獨自一人再臨烏江,無一人跟隨。就算江東父老憐我,我又有何面目再見他們?爲霸王,未能造福百姓,已經是項籍之過。怎能再添兵禍於江東?”   扶蘇摸摸取出一壺烈酒,在項羽那邊的酒爵滿上。項羽一飲而盡,高呼:“好酒!還未請教,秦王,哦,不久以後你就成秦皇了,只可惜我不會有機會去喊。還未請教,你此來所謂何事?”   “這酒,其實本不該出現在這世上!”扶蘇有些怔怔地看了這酒一眼,在項羽似有了然的目光之中,又道:“或者,它本不該在這個時候出現。如果沒有我,這世間恐怕不會有這酒。”   “秦王何意?”項羽目光有些凝重。   扶蘇擺擺手,道:“不必如此沉重,只是我在想,或許真是天要亡你。因爲,我本不是這世間人。”   “你是說……”項羽疑問。   於是扶蘇原原本本將穿越至此的改變道出,沒有提最終項羽是否贏得天下。只是道:“你說的不錯,非戰之罪,只是,這場戰禍,本就不該出來!”   項羽聽完,凝重漸漸收起,暢然一笑,道:“連年征戰,實則我都倦了。今日能夠全了恩仇快意,我已經十分滿足了。確爲天欲亡我,此戰禍,爲我逆勢而起,妄圖復國分裂天下。項籍有罪,只望秦皇善待百姓,善待我部曲。”   說罷,項羽朝着北邊一指。   扶蘇緩緩點頭:“我答應了。”   項羽大笑三聲,拔劍自刎扁舟上。   扶蘇重重嘆了口氣,牽着虞姬離開烏江。其後在扶蘇的命令之下,王翳以重禮收斂項羽屍身下葬。   臨行前,霸王項羽的這一聲秦皇可謂是心服口服,徹底放棄了項氏的所有復仇之望,也徹底瓦解了楚人的抵抗意志。   其後,殷傾月帶着殷家族人進入江東,在秣陵鎮兩女的幫助之下,平復江東之亂。其後,天下之中,除了魯地,再無抵抗大秦威嚴之處。   扶蘇四年三月春東遊,私下參加了項羽的小型葬禮,邀請魯人蔘加。聽聞項氏後人最後講述扶蘇和項羽的對話,魯人不再抵抗。   於是天下大定,扶蘇北上啓程,封禪泰山,大封諸路有功文武。實行郡縣封國並行之制,給出功臣們兩條道路。要麼,入中樞擔任職務,同時虛封封地,領封底的食邑,但不得對封底行政司法軍事幹涉。   要麼,做名副其實的分封領主。但這樣的地盤,只能在大秦實際控制國境外建立封國,比如遼東更深處的東北,比如朝鮮半島,安南半島,甚至東南下,雪域高原,更遠處的西域。帝國中央會對封國進行支持,當然,這個支持力度要看封的是王爵,還是侯爵伯爵。   比如韓信,封了齊王,領了一萬戶人家去朝鮮開拓。在帝國樓船士的支持下,在朝鮮半島中央登陸,逐漸帶着兵馬,緩緩開疆擴土,真正做了一地之主。當然,帝國對這些封國多有“保護”自不待言。   而扶蘇,在分封天下之後。於開春之際,正是宣佈泰山封禪,同時,於泰山舉行登基皇帝的大典。   如項羽所言,扶蘇成了大秦皇帝,秦皇,秦帝。   至此,成了皇帝的扶蘇收攬後宮。其中以王芙爲皇后,蒙月芷爲貴妃,其餘虞姬爲德妃,呂雉爲淑妃,施小陌爲賢妃,齊玉雪,柳杏,芷伊,芷珉,小昭等女爲九嬪。   大秦千年江山已續,萬世太平正開。 【全書完】 ========================================================== 更多精校小說盡在一零小說網下載: txt10.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