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九章 過年與紅包
不得不說,那個“魚雷”的威力確實不錯,效果也相當之理想。
鄭嘆聽到很多液體飛濺的聲音,以及,在這個夜晚顯得格外突兀和尖銳的叫喊咒罵聲。
臭氣四散,牙籤男連褲子都沒完全拉起來就衝出茅房,跑兩步被褲子絆了一跤,在地上打了個滾,又沾上掉地面上的一些糞坑物,帶着一身屎衝進屋。
那“魚雷”炸糞坑的影響範圍太大,連柴火垛子上都被濺上一些,鄭嘆慶幸自己以柴火垛子當擋箭牌,所以沒中招,牙籤男他家院子裏的樹都被濺上了。而讓鄭嘆佩服的是,這茅房還挺堅固的,沒看到哪裏有明顯的炸裂。當然,也可能有炸裂,是他自己看不見而已。
雖然鄭嘆很想再看一看那個牙籤男的慘狀,但臭氣太濃,他聞着想吐,一秒都不想繼續再待在這裏。這邊的響動已經驚擾了一些人,牙籤男家裏已經開始鬧哄哄的了。
鄭嘆趕緊離開了牙籤男家的後院,走的時候還得避開一下那些帶着臭氣的點滴。
住在周圍的村民聽到爆炸聲之後原本也沒放在心上,只以爲誰家的熊孩子又在炸水坑之類的,誰知道響聲之後就是叫罵聲,剛打開門想看個究竟,晚風撲面而來,帶來了那股茅房風味的氣息……
鄭嘆從牙籤男的盒子裏拿了兩個“魚雷”,炸了一個,備用的多出來一個“魚雷”鄭嘆將它藏在一個瓦塊下面,不掀開那個瓦片是看不到的。而且也沒誰會閒着沒事去掀院子角落裏的破瓦片。如果以後再看到那個牙籤男招惹自家的人,到時候就能再用上。
鄭嘆回到老宅後院的時候,還感覺自己身上有股子茅廁味兒,不知道是心理原因,還是臭氣未散。爲了保險起見,鄭嘆在外面的柴火垛子上蹲了會兒。
蹲柴火垛子上的時候,鄭嘆看到了那隻三條腿的玳瑁貓,那傢伙正叼着一隻肥大的老鼠,輕快地從老宅後院旁跑過。
三條腿都比一些貓行動得迅速,難道玳瑁本就這麼牛?
鄭嘆抖了抖耳朵,不管怎樣,他挺佩服那隻三腿貓的。
大概二十分鐘後,焦老爺子帶着焦遠回來,鄭嘆纔跟着他們一起進屋。
焦老爺子和焦遠身上都帶着點豬圈的氣味,所以,即便是鄭嘆身上真有點茅廁味,也不會很明顯,反正帶着帶臭氣的又不止他一個。
大黃狗在焦老爺子和焦遠身邊嗅了嗅,打了個噴嚏,然後在鄭嘆旁邊嗅了嗅,還想伸舌頭舔,被鄭嘆扇了幾巴掌,乖乖跑老太太旁邊蹲着去了。
焦家的人並沒有刻意去注意鄭嘆的動向,留家裏的人以爲他跟着焦老爺子出去在外面遛彎,焦老爺子和焦遠又以爲他一直留在後院,所以並沒有覺得鄭嘆有什麼異常行爲。
當晚鄭嘆扒着小木桶讓焦媽燒了洗澡水好好洗了個澡,不然他自己總覺得怪怪的,被窩都不好意思鑽。
第二天,也就是大年三十當日。
一大早,焦家的四個大人就都起牀忙活了,鄭嘆也從被窩裏鑽出來,去廚房喫早飯。焦爸他們已經喫過了,鄭嘆獨自一個蹲在一張椅子上喫焦媽給他準備的早餐。
一邊喫,鄭嘆一邊聽着焦老爺子和焦爸的談話。
“我就說吧,咱這兒狗的身體好着呢,沒那麼嬌貴,出去溜一圈精神抖擻的。”焦家老爺子指着院子裏對着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叼來的塑料玩具小黃鴨左蹦右跳的大黃狗說道。
“不給它早飯嗎?”焦爸問。
“早飯?不用,又不是你家那貓,誰還一日三餐呢?!”
說完狗的事情,焦老爺子咧着嘴跟焦爸說了說牙籤男的事情,今天一大早,村裏很多人都知道了牙籤男拉屎被人陰了的事情,而且到現在爲止還不知道是誰下的手。據牙籤男自己的回憶,他沒聽到有人開他家後院的門,全程就只聽到點燃爆竹的時候細微的嗞嗞聲,這還是苦苦回憶之後想到的,其他的一概不知。
除此之外,牙籤男新買沒多久的手機也遭殃了,那時候一驚嚇,手裏的彩色屏幕翻蓋的新手機就掉糞坑裏去了,撈都不好撈出來,就算撈出來也不能用,也沒誰會再用。
牙籤男氣得肝疼,一晚上就沒睡着,嘴巴都沒停着,一直罵人罵道天亮。
村裏一些人私下裏幸災樂禍的不少,牙籤男招惹的仇恨值太多,沒幾個人同情他,尤其是他那個手機,買手機的錢來路不正,買了手機之後整天在人前炫耀,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拿個手機就以爲自己是土豪了。
由於是大年三十,下午村裏就開始陸續放鞭炮了。
下午焦老爺子和焦爸都囑咐過他們,別出去跑,今天到處都要放鞭炮,放爆竹,炸着人就不好了,很危險的,尤其是像焦遠和小柚子他們,對這邊不太瞭解的,容易出事。索性焦爸讓他們都直接呆家裏了。
鄭嘆看着他們忙碌着搬桌子,放燭臺,香爐等。喫年夜飯還要點蠟燭和香,有些還要燒紙。以前是傳說,祖輩傳下來的傳統,求神靈保佑,祈福祈財祈壽。現在是習俗,讓人們在心理上有一種寄託罷了。最近這些年雖然很多都遵循着習俗,但也不是什麼都非得按照舊禮來辦事。
焦爸原本準備將顧老爺子二老接過來一起過年的,顧老爺子拒絕了。
焦威送過來幾個爆竹,都是他和村裏一些同齡人自己卷的,紅紙的那個大的跟焦遠的胳膊一樣粗,鄭嘆看着有些心顫。另外兩個用其他紙卷的,小些,是給焦遠玩的。
在這兒他們管這種大的爆竹叫“春雷”,喫年夜飯的時候放。
之前鄭嘆還覺得村裏放鞭炮的人太多,可是,到喫年飯那時候,才知道之前看到的都是小意思。
焦遠幫焦爸將買來的鞭炮搬出去,拆開整理後襬在老宅前面的空地面上,開飯之前,焦爸拿着香點燃。
“快快,門掩上些,都進來了。”
焦爸跑進屋將門掩着些,外面鞭炮炸響的時候,那些碎屑都掀得到處都是,門不掩着點,那些碎屑能飛進屋裏來。
鄭嘆蹲在窗口,看着外面噼裏啪啦響的鞭炮,以及隨着鞭炮騰起的煙霧。這要是城市裏每家每戶都燃放鞭炮的話,估計得“霧霾”好久。
至於大黃狗,早就蹲在飯桌旁邊等着了,鞭炮什麼的,關它屁事。
鞭炮放完之後,焦爸拿着焦威給的那個“春雷”走出去燃放,相比起剛纔的鞭炮,這次離老宅更遠了些。
砰!
巨大的爆炸聲讓鄭嘆感覺整個地面都在震動,窗子都發出噔噔的響聲。
外面,鞭炮加那個大爆竹爆炸產生的碎片,讓地面上鋪上了一層紅色。
喫年夜飯,放煙花爆竹,倆孩子興奮到很晚纔去睡覺。
晚上十一點左右的時候放鞭炮和煙花爆竹的人已經很少了,小孩子們熬不住已經睡下,夜裏安靜了很多。
鄭嘆今晚有些失眠,感覺並沒有想什麼事情,就是睡不着。
這是他過的第一個熱熱鬧鬧的年。
去年這時候在東區大院,城裏限制多,也只有焦家四口人,沒這邊這麼吵鬧。
過年,果然還是要熱鬧一點的好。
鄭嘆剛想到這裏,就聽到外面噼裏啪啦開始放鞭炮,而且放的人越來越多。零點後放鞭炮,這是這邊的風俗。動動耳朵,鄭嘆聽到焦爸的聲音,沒多大會兒就聽到老宅前面鞭炮響起的聲音,睡得再死也會被吵醒。
聽到這些聲音,鄭嘆又不禁嘆氣,其實,太熱鬧了也不是那麼好。
由於睡得晚,初一早上鄭嘆賴牀賴了會兒,小柚子也沒起來,她一晚上的睡眠質量也不怎麼樣。
鄭嘆起來的時候,看到剛從外面回來的焦爸和焦遠等人,大年初一一大早,焦遠就被拉起來去上墳,回來時候還在打哈欠。
作爲孩子,是有壓歲錢的。焦遠和小柚子收到了焦老爺子和老太太給的紅包,焦威他爸媽過來過,給焦遠和小柚子一人也塞了一個。
作爲一隻貓,壓歲錢本來是沒有的,可鄭嘆早上一起來就收到了焦爸和焦媽給的兩個紅包,拆開一看,魚片和豬肉脯……
初一沒鄭嘆什麼事,他基本都趴在焦老爺子做的貓爬架上補覺。初二的時候,焦爸四口人加鄭嘆開車去了顧老爺子家,也就是焦遠他外公家。焦家與顧家隔得不算太遠,開車半小時就能到。
在顧家玩了幾天又回來焦家老宅這邊來。
聽說這幾天牙籤男挺老實,聽說有人猜測他是因爲惹到誰然後被陰了,這段時間一直沒怎麼出門。牙籤男這樣,害怕被再次報復是其一,面子問題是其二,畢竟現在村子裏面沒幾個人不知道牙籤男拉屎的時候糞坑被炸的事情了。
走親訪友之類的與鄭嘆無關,他看着大黃狗它們到處跑着玩,自己也閒不住了,喫晚飯之後就出去遛彎。
在老宅這段時間,鄭嘆對周圍也熟悉了些,能自己獨自轉悠了。
走在田野裏,身後的老宅變得越來越小,而在前面,延伸至遠方的田野裏,臥着幾座墳,有些周圍都是燃放鞭炮後的碎片和燃過的香紙,顯然有人來過,而且人還並不少。而有些,依舊雜草叢叢,連一根香都沒有,沒人打掃,沒人拜祭。
鄭嘆一邊往前走,一邊注意周圍的情況,突然看到不遠處朝田野過來的幾個人。
咦,那不是BMW裏面的那幾個人嘛?
第一四零章 所謂緣分
那邊一行幾人走到幾座墳頭旁,插香、燒紙、放鞭炮、跪拜等。
鄭嘆看着他們完成那一系列的動作,去顧家老宅那邊的時候,他跟着焦遠和小柚子上過墳。
那邊上墳的人往回走的時候,鄭嘆也準備離開,可是沒想到被一個小屁孩看到。
一行人中,那個小屁孩見到鄭嘆之後就顯得特別高興,估計跟着父母爺爺來這邊上墳有點乏味了,畢竟以他的年紀根本不能理解長輩們上墳的心情,好不容易看到一隻貓,就興奮了,跑着朝這邊過來。
可是,沒等他跑多遠就被腳下的大土塊給絆倒了,摔倒的時候手上的一個小玩意兒拋飛向鄭嘆這邊。
小孩的母親趕緊上前將小孩扶起,給他拍了拍身上的污跡。
“大公雞沒有了。”小孩沒哭,可是看上去很沮喪,還揚了揚空空的手掌給他媽看。
大公雞?
鄭嘆看了看剛纔跑飛過來的東西,那是一個Q版的土豪金小雞玩具,像鑰匙掛飾那種。
從鄭嘆這邊到小孩那邊,中間隔着一條水溝,水溝還挺寬,大概有一米五的樣子,水溝裏面的水倒是沒多少,可泥多,水溝旁邊還長有一些枯草叢,比較礙事。如果是個運動能力強的年輕人,跨過這條水溝肯定是比較容易,可現在這行人中沒有看上去運動能力強的,跟焦爸說過話的那個中年人穿着價值不菲的正裝,踩着皮鞋,很不方便。而且看上去那個中年人也沒準備立刻就跨過來。
“往前走,從那邊能夠過去,去了再繞回來撿。”那個中年人說道。
小孩沒管他爹的話,推開母親的手,指着水溝對面的鄭嘆叫道:“貓貓!”
“對,那是貓貓。”小孩母親以爲小孩只是在辨認事物,誇讚道。
“貓貓!”
“是,一隻大黑貓。”小孩母親拍了拍小孩褲子上的灰塵,準備牽着他離開。
再次甩開母親的手,小孩指着水溝對面的鄭嘆,叫道:“貓貓扔過來~讓貓貓扔過來~”
“貓貓扔不了,待會兒讓爸爸給你撿過來好不好?”小孩母親耐心地解釋。
“讓貓貓扔~”
“貓貓不能扔……”
小孩母親一個“扔”字還沒說完,就聽到啪的一聲輕響。在陽光下反射金光的那隻Q版小公雞就掉她旁邊的土地上了。
小孩母親:“……”
小孩倒是沒他母親那麼多的糾結情緒,樂顛顛地將地上那個金雞給撿了起來,試了試上面的一個按鈕,金雞立刻發出公雞打鳴的叫聲。沒壞,是好的。於是,小孩咧着嘴,笑得相當開心。
剛纔鄭嘆原本是沒打算理會他們的,可見到小孩那樣子,想了想還是將那個金雞玩具撈來身邊,爪子一勾就甩過去了。扔個小玩意兒也不算太出格吧?
鄭嘆甩了甩尾巴,看也沒再看他們一眼就離開了。
“那隻貓……是不是高速路上我們看到的那家人養的?”老頭看着跑遠的黑貓,疑惑道。
“不是吧?這兒養貓的人多,而且現在人思想開放了,這種黑貓也不少,甚至有些人還覺得這種黑貓吉利,特地去買這種純黑的貓呢。”小孩的母親說道。
雖然感覺有點怪異,但老頭和那個中年也沒再多說這個話題。
按照焦爸的打算,留在這裏過完十五了再回楚華市,而那位阿婆有言在先,所以,正月十五那天,焦爸帶着鄭嘆去找她。
還隔着點遠,鄭嘆就聽到那個阿婆住的地方傳來的拉二胡的聲音。
鄭嘆不懂得音樂欣賞,也不怎麼喜歡聽二胡,可這時候聽着這聲音,總感覺有種說不清道不盡的滄桑感。
等焦爸推開籬笆門走進院子裏,鄭嘆看到那個阿婆坐在屋內靠門的椅子上正拉着二胡。都這把年紀了,沒想到二胡還能拉得這麼流暢,如果不是親眼見到,鄭嘆肯定會認爲是這老太婆請了個人過來拉。
焦爸也沒打斷阿婆拉二胡,先找了個地方坐下。
鄭嘆看了看周圍,那隻三條腿的玳瑁貓趴在屋內的一張木椅子上,相比起鄭嘆第一次見到它的時候胖了一圈,眯着眼睛在那裏像是在打盹,可耳朵卻隨着二胡的音調一抖一抖的。屋內的案臺上堆了很多拜年的禮品,看來這過年期間看望這老太婆的人不少。
一曲拉完,阿婆將二胡放到一旁,對焦爸道:“來了。”
“嗯,打算明天一大早就離開,所以今天來您這裏一趟。”焦爸說道。
老婆婆也不多說,視線轉向鄭嘆,看得鄭嘆心裏又開始毛毛的。
“黑貓啊,你過來一下。”老婆婆朝鄭嘆招了招手。
鄭嘆猶豫,看了看焦爸,又看看面前這個老太婆,扯了扯耳朵。算了,過去就過去,反正焦爸在這裏,這老太婆應該不會做出什麼人神共憤的事情來。
等鄭嘆走近,老婆婆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鄭嘆跳上去。
這次鄭嘆沒想太久,頓了下就跳到她腿上。
老婆婆將手伸進口袋,掏啊掏,掏出一個玉石吊墜,上面還有篆書寫的字,鄭嘆只認識其中一個“陽”字,而且還不敢百分百肯定那到底是不是“陽”,篆書他可沒學過,只是巧合下看過一些而已,大多數都不記得。
吊墜的掛繩重新改過,編織成一個小環,剛好能夠套到鄭嘆脖子上。
套好之後,老婆婆看向焦爸,說道:“讓它幫我保存下這個東西可好?”
鄭嘆再次扯了扯耳朵。您這套都套了,現在才詢問意見有個屁用啊?
焦爸不解。這玉石看着就算沒有幾十萬,也肯定不是幾十幾百塊錢的東西可以比的。可是,這麼重要的東西阿婆給一隻貓是什麼意思?不瞭解的人肯定會認爲這人一定瘋了。
“我只是讓你們幫忙保存一下,如果,有一天,你們看到一個戴着跟這一樣玉牌的人,就跟我說一聲。老婆子我最大的心願就是在走之前見一見親人,可惜,我連他們還在不在都不知道。”老婆婆嘆了嘆氣,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對焦爸道:“這個忙你能幫吧?”
焦爸:“……”您這玉牌也套了,話也說了,到現在才問我這個忙幫不幫?
“幫,這忙肯定幫。”焦爸點頭,又道:“可是,您這麼珍貴的玉牌,放我家貓身上似乎不妥,我家貓喜歡到處跑,要是一不小心弄丟了怎麼辦?”
“這樣啊,”老婆婆將套在鄭嘆脖子上的玉牌給拿下來,遞給焦爸,“那你先幫忙收着,明年這時候再給我就行。”
鄭嘆、焦爸:“……”總感覺這老太婆做事情不靠譜啊,莫名其妙的。
“可是阿婆,我今年要出國,明年這時候也回不來。”焦爸解釋道。
“那就往後推。你不會定居國外不回來了吧?”阿婆一臉緊張地問。
“不會。”焦爸肯定道。可是,他不確定再次回來的時候,面前這個阿婆還在不在,畢竟,據村子裏一些老人的說法,阿婆的年紀已經相當大了。
“那就行,”老婆婆一擺手,見焦爸欲言又止的樣子,道:“放心,多的不說,三年老婆子我還是能活的。”
被說中心裏所想的焦爸不好意思地咳了一聲,靜靜聽着阿婆接下來的話。
阿婆四十幾年前來到這個村子裏,聽說是逃難來的,那時候全國大部分地方都挺艱難,阿婆一個人在村子找了個地方住下,養好病之後,就一直住在村子裏了。
“早些年試了很多法子,可惜一直沒能找到,有段時間甚至不報希望了,唉。找不到人的話,對我來說,這玉牌也就沒價值了。”阿婆嘆道。
鄭嘆心裏嘀咕,既然不抱希望了又爲嘛找上自己和焦家的人?都四十多年了,誰還記得你?而且,這老太婆不是個神婆嗎?就不能自己算算?
想着,鄭嘆朝老太婆那邊瞟了一眼,正好和對方看過來的那意味深長的眼神對上。頓時鄭嘆心裏一凜,麻痹的這老太婆是不是能看清貓心裏在想什麼?
有人說,這人啊,年紀大了,要麼越活越糊塗,要麼越活越精明。鄭嘆的感覺就是面前這老太婆揣着明白裝糊塗。
焦爸在想事情,沒有注意到鄭嘆的小動作,說道:“這年頭網絡也逐漸興起了,可以藉助很多渠道來找人的。”
阿婆擺了擺手,“算了,找不到那也是命,求不得的了。”
鄭嘆耐着性子聽那老太婆嘮叨了一通,才和焦爸走出院子。那老太婆果然很能扯,一旦扯起來能夠不經意間偏題,然後再不經意間繞回來。
該怎麼對待那個老太婆給的玉牌,鄭嘆懶得去管,那交給焦爸了,他現在只是一隻貓,喫飽睡好沒事溜個彎就行。
正月十六一大早,焦家四人一貓就開車從村子駛出。
沒行駛多久,就看到那輛熟悉的BMW從分叉口那裏出現。
原本焦爸也沒打算停下來打招呼,可沒想到前面通往寬闊大馬路的那裏堵車,這次兩輛車挨着停住,車窗打開。
“又見面了。”
“是啊,真是緣分。”
焦爸笑着跟對方打招呼,接過對方主動遞來的名片。
鄭軒,南華市某公司總經理。
如果說上墳那次只是懷疑的話,這次鄭軒就是確定了此刻正從車窗淡定看着自己的這隻黑貓就是他們上墳遇到的那隻。
鄭軒這人信緣分,卻不輕易相信緣分,商人的多疑和謹慎讓他不得不這樣。可只要覺得這緣分確實存在,那態度就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