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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二章 當黑貓來撓門

  喝完一小杯牛奶,鄭嘆也感覺身上暖和了許多。抖抖毛,伸了個懶腰看向陽臺外。   雨已經沒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白色的雪,看這樣子,地面很快會白起來。   那人見杯子空了,蹲身將它拿起,走進屋內。走了兩步又回身探出頭對蹲角落裏的黑貓說道:“進來吧,外面冷。”   鄭嘆猶豫了下,到底要不要進去避避風?外面的風似乎颳得更猛烈了……   一時鄭嘆也沒反應。   那人見狀,以爲面前這隻貓聽不懂,還站在門口招了招手,指指盛過牛奶的杯子,或許意識到自己的行爲沒效,那人走進屋,不過通向陽臺那兒的房門沒關。   楚華市絕大多數地方都沒暖氣,人們習慣了使用空調和一些其他取暖設備。   屋裏的空調開着,鄭嘆走到門口,明顯能夠感受到從房間裏出來的暖風。相較於外面,屋裏實在太暖和了,鄭嘆看看外面飄雪的天空,還是抬腳走進屋。   屋內,那人外套已經脫下,站在微波爐前,繼續溫一杯牛奶。等牛奶溫好,準備端去陽臺那兒的時候,發現蹲陽臺的黑貓已經進屋了,正好奇地看着屋內的擺設。   鄭嘆粗略掃了屋內一圈後,覺得這人應該是個文化人,房裏有一個書架,書架上大多數都是英文書籍,而且涉及面很廣,從文史地理,到工農醫藥等都有。這樣的人,應該也沒什麼威脅。   那人將溫好的牛奶放在鄭嘆面前,這次沒一直盯着鄭嘆喝牛奶,而是走到旁邊的桌子前坐下,開啓電腦,找出文件,開始工作。   鄭嘆一邊喝牛奶,一邊觀察着那個人。雖然從他的角度看書桌上的東西看不太清楚,但鄭嘆也看出那人應該是搞翻譯的,幫人翻譯一些書籍文章等等。至於這個翻譯是他的主業還是副業,鄭嘆就不知道了。   屋裏有三間房,只有一間是開着的,就是鄭嘆所呆的這間,另外兩間房門緊閉,不知道有沒有人住。房間裏有一個一米多長的畫板,畫板上貼着很多小紙條和便籤等,上面寫的東西鄭嘆一張都看不懂。   那難道是英文草書?可英文草書也不至於草成這樣吧?別管是不是英文,是不是英文草書,反正都看不懂。   房間通往陽臺的門沒關,陣陣冷風吹進來,鄭嘆又打了個哆嗦。   那人也感受到外面吹進來的冷風了,起身將房門關上,關的時候還看了眼鄭嘆,似乎在確定關上門後這隻貓會不會發脾氣。   鄭嘆沒發脾氣,而是跳上了書桌。   書桌挨着窗戶,在窗子前面有一本攤開的書籍放在那裏,書裏面放着一些書籤,頁面上還有很多筆記等。鄭嘆沒蹲在上面,這一看就是屋主需要使用的書,在人家家裏還是安分些的好。   既然不能直接蹲在窗前看,鄭嘆就蹲在那本厚書旁邊,歪着脖子看向窗外。只等着什麼時候雪停了就回家,總不能一直這樣待在外面,到時候喫晚飯不能及時回去的話,焦媽又得嘮叨。   房裏有一股臘梅花香味,那人茶杯裏泡的也是臘梅,不知道這些用來泡茶的臘梅是不是從小區臘梅樹上摘的。   翻譯完計劃的任務後,那人活動了下胳膊,扭扭脖子,看向鄭嘆那邊,見到歪着脖子眼睛一眨不眨看着窗外的黑貓後,一笑,從抽屜裏拿出紙和筆,畫了一幅簡單的畫,從這畫裏面能看出這人應該是學過素描的,畫工不錯。   畫好之後那人還給鄭嘆看了一眼,鄭嘆沒啥興趣,瞟了眼那畫之後就繼續盯着窗外。他計算着時間,再過一個小時就到小柚子放學的時間了,自己頂多留在這裏半個小時,半小時之後,不論外面還飄沒飄雪,雪下得大不大,都得離開。   幸運的是,半小時後,雪小了許多,雖然還在飄,但沒剛纔那麼猛,這樣也還將就。   鄭嘆動了動脖子,伸了個懶腰,維持歪脖子的姿勢太久,有些痠疼。從書桌上跳下來後,鄭嘆站在房門前,抬爪子拍拍門,然後看向那人。   那人在鄭嘆從書桌上跳下去的時候就注意着,見到鄭嘆這樣子,微微笑了笑,“想走了?”   說着那人將房門打開,讓鄭嘆出去。   鄭嘆自己也是能開房門的,可是,在一個只見過一面的人面前,鄭嘆可不想表現得太特別。   而且,鄭嘆覺得,那人應該是挺喜歡笑的,可又總是感覺,那人的笑容後面有點兒不暢快,說不出是爲什麼,直覺而已。   給鄭嘆開了房門,那人看着鄭嘆從陽臺防盜網擠出去,跳地面的時候見地面鋪着的淺淺一層踩出個腳印。見黑貓走遠之後,才走進屋將房門關上。   從小區離開,鄭嘆就往楚華大學的方向跑,地面的雪有些涼,周圍的人們也顧不上奔跑在人行道的黑貓,注意力都放在已經堆積了薄薄一層的雪上。   鄭嘆路過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因爲車輛較多,停了下,也正好注意到兩輛警車往自己過來的那條街開去。不過也沒時間好奇,等能過馬路之後,他就趕緊和其他行人一道往路對面走去。   鄭嘆剛到附小門口,放學鈴聲就響了。   還好,沒耽誤。   而這時候,雪又開始下得大起來。   這段時間,不管是小柚子還是焦遠,因爲焦爸即將出國的事情,情緒都不太高,對於下雪也沒多少激動情緒。從附小裏面走出來的其他孩子見到地面上鋪着的這一層薄薄的白色很激動,只是,人多了,雪又薄,一腳踩下去就見不到白色了,只有和地面的泥沙混在一起的雪水。   雪下了兩天,天氣一晴,雪很快開始融化了。天氣預報說近幾天都沒有雨雪,氣溫會漸漸升高。鄭嘆等雪融化得差不多的時候又跑出去遛彎。   依舊是沿着焦遠學校那條路走,鄭嘆現在正在瞭解那邊的路段中。和下雪那天一樣,從焦遠學校,到鍾言他家的小區,再到工地瞧兩眼,再往更遠的地方走點,摸熟那片區域。   不知不覺中,又來到了那個電梯房小區。   鄭嘆走進小區的時候,恰好有幾個大媽拎着從超市買的日用品回來,便聽着她們說道:   “哎,那案子有結果了沒?”   “好像沒有,我沒聽說有什麼進展。”   “咦,不是說投湖自盡嗎?難道不是自殺?”   “哪能啊,那麼冷的天,而且我聽在那附近工作的一個侄子說,那人被發現的時候都沒穿衣服,就算是想自殺也不至於以這種方式吧。”   這時又有一個大媽從小區外面走進來,應該與這些人是認識的,見到這邊的人快走兩步湊上來問道:“說什麼呢?”   “還有什麼,就下雪那天,湖那邊的事情唄。”   ……   鄭嘆聽着她們的談話,想起了下雪那天往回趕的時候,在十字路口看到的那兩輛警車,應該就與這幾個大媽口中所說的事情有關。不過,鄭嘆覺得那些事情離他太遠,也沒什麼干係,這世上每天都有這種案子發生,何必操那麼多閒心,再說他也不像那些閒着沒事做的大媽們那樣到處八卦來找樂子混時間。   鄭嘆決定先去那個喝臘梅花茶的人家裏看看,說不定還能再混一杯溫牛奶喝喝。   來到上次的樓下,抬頭往上瞧了瞧,鄭嘆可以看到那人家裏開着燈,這時候那人應該在忙着工作吧?   跳上停車位上方,鄭嘆擠進陽臺,便看到了陽臺上與前幾天第一次來的時候不同的地方。   紙盒子依然在那裏,可角落那處,墊着個還算乾淨的軟墊,軟墊旁邊有一個紙杯,杯子裏裝着已經冷冰冰的牛奶。   軟墊和牛奶是上次來的時候沒有的,鄭嘆嗅了嗅紙杯裏的牛奶,沒什麼怪味兒,這天氣估計也不容易生怪味兒,鄭嘆推測不出這杯牛鬧放了幾天。   看這擺設,不知道的人肯定會以爲這家主人養了一隻寵物呢。   鄭嘆不急着去撓門,他先在陽臺周圍嗅了嗅,看看有沒有其他動物的氣息,提前做個心理準備。要是有的話,擇情考慮是否撓門,尤其是在對方養了狗的情況下,還是別去鬧騰的好。   很多人認爲,狗鼻子比貓鼻子要靈敏得多,要不怎麼那麼多警犬緝毒犬而沒有警貓緝毒貓呢?而另一些人則認爲,貓鼻子能和狗鼻子媲美,但由於貓的性格使然,不容易訓練,不願意受人擺佈,其身體中所具有的許多功能只是在有利於它自己的時候纔會充分發揮,對人的很多指令不屑一顧,正因如此,人們更多時候只能利用狗的嗅覺功能而對貓卻無所作爲。   鄭嘆不知道到底狗鼻子的靈敏還是貓鼻子靈敏,至少他認爲自己現在的嗅覺還挺不錯的,至少比人的時候要靈敏得多。   仔細嗅了一圈,鄭嘆確定,和上次一樣,除了屋主的氣味之外,就只剩下自己上次在這兒蹲牆角無聊蹭紙盒的時候留下的那點氣味了。連個妹子的氣味都沒有,那人還真是夠宅夠獨的。   鄭嘆走到房門門口,抬爪子拍拍門,正琢磨着要不要撓兩下,便聽到裏面的腳步聲靠近,下一刻,門也開了。   見到門口的黑貓,那人原本沒什麼情緒的眼裏閃過笑意,“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