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九章 鄭嘆是隻貓
一場春雨過後,草地上好像一夜之間就泛綠了,一天一個樣,冬季枯黃的色彩漸漸散去,真正的春暖花開在人們還沒準備的時候已經到來。
原計劃四月中旬離開的焦爸接了個電話之後決定提前離開楚華市,先去京城那邊,和京城大學的一位老教授交流下,然後一起出國。有那位老教授幫忙,一切會順利很多。
焦爸離開的前兩天,已經將院裏的工作安排好了,手下的學生除了兩個研究生一個準研究生之外,還有一位準備保焦爸研究生的大三學生,全都安排了任務。那位打算報送的學生是焦爸這段時間敲定的,也是個女孩子,和曾靜一樣,不屬於那種孱弱型。院裏有老師開玩笑說焦副教授就喜歡招這種看着身強體壯的學生。
除了他的學生之外,家裏幾個人也輪番被焦爸叫過去單獨談話。包括鄭嘆。
此刻,鄭嘆就蹲在貓爬架上,一本正經聽着焦爸囑咐事情。
“……我不在的時候你少惹點事,別以爲我在國外就對家裏一無所知……別裝傻,我知道你聽得懂,就算不全聽得懂,一部分是能理解的對吧?那這樣,咱簡單一點,總結起來一句話——別惹事!當然,不惹事也不代表怕事……唉,這樣說好像也不太確切……”
估計是第一次離家這麼久這麼遠,一想到要與老婆孩子以及寵物分開至少一年,焦爸平時的淡定也不剩多少了,而最讓焦爸頭疼的就是鄭嘆。
“那個叫葉昊的,我們談過話了。”焦爸說道。
鄭嘆耳朵嗖地轉向那邊,等着焦爸接下來的話。
可也是焦爸並沒有說談話的內容,而是掏出一張卡,那是焦爸用自己的身份證辦的一張卡,卡上的錢全都是鄭嘆的積蓄。拍廣告的,趙樂他們給的“謝禮”,還有趙樂和方三爺給鄭嘆的讓焦爸差點驚掉眼珠子的“壓歲錢”等,以及,這次葉昊拿出來的那筆錢,都存在這裏面,焦爸從來沒動用過。
“給,這是你的卡,你媽都不知道這卡的具體情況,現在你自己放好,就放這個抽屜裏吧。”
別說焦媽,就算是衛棱和葉昊甚至方三爺一開始都不會想到,焦爸竟然會將這些錢全部存在給貓準備的卡上,如今卡上的錢對於一些人來說都算得上鉅款了,但除了焦爸之外,沒人知道這些錢究竟存在哪裏。
焦爸將連接着貓爬架的其中一個抽屜拉開,把張銀行卡放進一個沒鎖住的抽屜。這抽屜是方三爺的傑作,在這個貓爬架上有三個小抽屜,而且不仔細看還不容易發現,每個抽屜裏都有鑰匙,而鑰匙鄭嘆自己藏得好好的,這屬於鄭嘆的私有產物。
至於那張銀行卡,着實讓鄭嘆驚訝了一把,他沒想到焦爸竟然會將一張銀行卡給自己。
放好之後焦爸拍了拍貓爬架,“你說家裏來小偷的話,會不會發現貓爬架裏面還藏着一張銀行卡?”
鄭嘆甩甩尾巴,估計沒哪個小偷會認爲貓窩裏面會藏着珍貴的東西,尤其是像焦家這種小老百姓式的家裏。畢竟這種行爲在一些人看來確實太瘋狂了,鄭嘆深深覺得,正常人都不會往這方面想。
焦爸沉默了會兒,起身回臥房那邊,不一會兒又出來,手裏拿着個盒子,鄭嘆知道,那裏面裝着過年回焦爸老家的時候那位老婆婆給的玉牌,玉牌鄭嘆就沒怎麼戴過,一個是戴着難受,另一個就是這東西太惹眼,出去遛彎絕對會被人搶走,所以一直在焦爸手裏保存着。
“這個也放裏面,哦,對了,這個給你看看。”說着焦爸掏出另一個盒子,將盒蓋打開。
鄭嘆伸長脖子看過去。盒子裏面放着一個人造琥珀,裏面包着的是一顆貓牙,就是焦爸曾經跟鄭嘆說過的對焦爸有恩的那隻貓留下的。
鄭嘆仔細瞧了下,又想了想照鏡子的時候自己嘴裏尖牙的大小,不得不承認,人造琥珀裏面那顆牙比鄭嘆自己的要大,只是大了一點點,但不可否認,那應該也是一隻大貓,不過肯定比不上爵爺那體型。
包裹着貓牙的人造琥珀焦爸只是拿出來給鄭嘆瞧瞧,沒打算放在鄭嘆的抽屜裏。
又囑咐了一些事情,焦爸才起身出房門。
焦爸離開楚華市的那天是週六,焦媽開着車帶着倆孩子加鄭嘆送焦爸上飛機,與焦爸同行的還有另一位老師,見到焦家連人帶貓一起來送行,覺得很稀奇,上飛機之後還跟焦爸開玩笑說“你們家還帶貓兒子過來呢”。焦爸只是笑笑,沒辯駁。
焦爸不在,焦家安靜很多,至少現在是這樣,焦遠和小柚子都很自覺,按時起牀,回家自覺做作業,還能幫着做家務。
鄭嘆還是和以前一樣,按時回家,肯定會在飯點回來,不同的就是,現在很少去生科院那邊了,焦爸辦公室裏經常有人,易辛和蘇趣他們沒有電腦,焦爸不在,這兩個傢伙經常用辦公室的電腦看電視劇逛休閒論壇。
說起電腦,鄭嘆一直等着家裏沒人的時候去開着玩。
週一一大早,鄭嘆送小柚子去學校之後,就立馬轉頭往家跑了,現在也沒心思別的地方,就準備拍拍鍵盤。
回到家,關好大門,鄭嘆直接衝進臥房開電腦。
跳上桌,蹲電腦前面,鄭嘆等着電腦反應。開機有些慢,不過鄭嘆這時候也不急了,反正有的是時間。
至於鼠標,鄭嘆一個爪子不太好使,就用兩個爪子,看着就像是抱着鼠標一般。
自打變成貓之後,這好像還是鄭嘆第一次自主上網,心裏還有點小激動,抱着鼠標的時候沒控制好力道,差點將鼠標給扔出去了。要輸字母的時候,鄭嘆懶得轉回身用爪子去按,於是只能用後腿和尾巴了,很彆扭,很費勁,一個詞輸錯好幾次,但真敢相信“熟能生巧”這個詞會在自己身上發揚光大。
有些費力地控制着鼠標和鍵盤,鄭嘆註冊了個聊天軟件的賬號,可惜裏面好友分類裏面一個人都沒有,其實鄭嘆還想找找本體的,可惜不記得當年的賬號了。看着聊天軟件的界面,鄭嘆發了會兒呆。
搖搖頭,先就這樣吧,不知道以後會不會有好友。說起來,咱這也算是見不得光的,只能在網絡的虛幻世界裏面嚷幾句活躍一下了。
遊戲鄭嘆不敢亂下載,下也不是這時候。一直等着用電腦,但現在真正面對電腦,鄭嘆又不知道幹嘛了。
對!
鄭嘆搜索了一下小郭經常說的那個寵物論壇,在論壇裏面最活躍的兩個區就是貓區和狗區了,城市裏面養這兩種的人最多。
點開“寵物貓”的分類,一進去,鄭嘆從上往下找,沒看幾個帖子就找到了一個前幾天去小郭的寵物中心那邊新拍的圖片廣告轉載。
鄭嘆看了看下方的評論,果然,合作拍攝的幾隻動物論外形確實比鄭嘆要惹人喜歡些,讓鄭嘆心理平衡點的是,論壇裏還有一些自己的粉絲,其中多數是論壇裏的老人。尤其是看到裏面有個人說“blackC就是金字招牌”的時候,鄭嘆尾巴都樂得翹起來了。
要回復得註冊論壇賬號,鄭嘆抱着鼠標踩着鍵盤,按照上面的提示一步步來註冊,不過,ID名是個費腦子的事情,叫什麼呢?
看了下其他人的ID名:愛貓叫旺財,妞妞點點貓,咪瑩,屋檐下的喵,軒轅小喵,霸氣的貓,喵家小狐,地獄貓……
好吧,這些名字不是“喵”就是“咪”的,一看就是論壇裏面貓黨一派。
想了想,鄭嘆一個鍵一個鍵踩着輸入。
ID:鄭嘆是隻貓
註冊完之後,鄭嘆很不要臉地在帖子裏面回了一句:“那隻黑貓真他媽帥!”
想了想,鄭嘆又在後面加了一句“簡直酷斃了!”
翻了會兒網頁,鄭嘆清除了一些痕跡,關掉電腦,心情很好地下樓遛彎,雖然能夠玩電腦,可鄭嘆還是喜歡在外面遛一遛。
當然,如果後面沒跟着個人的話,鄭嘆的心情會更好。
二毛一覺睡到九點半,這個時候食堂已經沒喫的了,他去校門口的攤販那裏買的雞蛋餅和一份盒飯,盒飯留着餓的時候再喫,微波爐叮一下就好了,二毛不挑剔,就算飯菜是冷的他也能直接喫下去。剛進大院,二毛就看到鄭嘆往外走,於是立馬咬着雞蛋餅,提着已經快冷掉的盒飯跟在後面。
二毛離鄭嘆並不算近,一直保持着十來米的距離,但鄭嘆幾次想擺脫也沒能成功。試了幾次之後,鄭嘆索性就不管了,想跟就跟着吧。
沿着路邊的人行道往前走,等到有圍牆的地方,鄭嘆就跳上圍牆。
焦爸離開前的一段日子,鄭嘆都留在校內沒出來,這是近期第一次出來。這條路還是老樣子,並沒有發生什麼翻天覆地的大變化。
走過一個路口的時候,鄭嘆往旁邊的小巷子裏掃了一眼,發現巷子裏一棵不知道什麼品種的樹上蹲着一隻貓,黑白花的貓。
讓鄭嘆停下來的並不是這隻貓的樣子有多特別,這貓和鄭嘆一樣,就是一隻土貓,外形看着沒什麼特別的,鄭嘆好奇的是,它到底在看什麼?
那隻花貓蹲的地方,離地面有個五米左右,它盯着樹前一棟房子的二樓窗口處,一動不動地盯着。
原本鄭嘆以爲它正在眯覺,因爲鄭嘆自己蹲樹上眯覺的時候也是這樣一動不動的。側了點角度後鄭嘆發現,那隻貓確實沒眯着眼睛,相反,它眼睛瞪得大大的,耳朵警覺地豎起,隨着周圍響起的雜音微微轉動。
第一六零章 復仇是一種本能
或許是察覺到鄭嘆在看着它,蹲在樹上的那隻貓扭過頭看向路口。
看上去有些像流浪貓,身上的毛沾上了一些污跡,眼睛上方還有幾條長短不一劃痕,癒合的傷口留下一條條血色的痕跡,在白色的皮毛處尤爲醒目。這些傷應該是前兩天留下的。
鄭嘆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東西給這隻貓造成的劃傷,但只要最長的那傷口再往下延伸一釐米,那隻貓的左眼估計就廢掉了。往好的方面說,這隻貓還算幸運。
那隻貓只是掃了路口的一人一貓一眼,或許是覺得沒有威脅,又繼續盯着那棟房子二樓的窗戶。
旁邊的二毛將最後一口雞蛋餅咬進嘴裏,咂了咂嘴巴,“那隻貓在看什麼?難道里面有什麼‘和諧’的情景?”
鄭嘆抖了抖耳朵,懶得理會二毛,抬腳往那邊走過去。
在鄭嘆往那邊靠近的過程中,那隻貓的又警惕地看了鄭嘆兩眼,而且,就算它沒盯着鄭嘆,耳朵也一直小幅度動着,相當警覺。
並沒有爬上樹,鄭嘆走去那兒只是爲了看看這隻貓到底在瞧什麼,而結果讓鄭嘆很失望,不需要爬樹,站在這裏鄭嘆就能看到那棟房子二樓窗戶的情形,因爲二樓的窗戶關着,還被窗簾遮得嚴嚴實實的,壓根無法看見屋內到底有什麼。
看看樹上繼續盯着窗戶的那隻貓,再看看遮着窗簾的窗戶,鄭嘆搖頭,真是莫名其妙。
沒繼續待在這裏找原因,鄭嘆返回路口,繼續往前走,二毛依舊跟在後面。
二毛並不覺得無聊,他沒走過這邊的街道,現在倒是對這條街上充滿着地方特色的小喫很感興趣,雖然早已過了喫早餐的時間點,但很多商鋪小攤並不只針對早點,於是,二毛一路走一路買一路喫,有一家的綠豆餅不錯,二毛直接買了兩包拎着。
這條街上有些人對鄭嘆都已經熟悉了,有的看到鄭嘆還主動打招呼,雖然他們不知道鄭嘆的名字,但偶爾也會像對自家寵物那樣說兩句,或者跟旁邊的人聊聊這隻黑貓,猜測一下是誰家養的。
老街區就是巷子多,那些狹窄的只能容兩三個人並肩行走的巷子多得是,而這些巷子也是充滿了各種故事的地方,鄭嘆往這條街上走了這麼久,也見過不少了。打架的,勒索的,吸毒的,偷情的等等,年齡涉及廣,不分性別不分長幼不分行業。
或許,這也算是衚衕巷子文化的一部分?
就像此刻,鄭嘆動了動耳朵,看向一條狹窄的巷子。巷子裏面有一塊凹進去的地方,是用來堆垃圾的,兩個二十出頭的青年站在那裏,對着凹陷處的人說着話。
鄭嘆聽了聽裏面的聲音和斷斷續續的對話,沒準備過去管閒事,正準備離開,發現二毛走進巷子。並沒有往更裏面走,只是走了兩步,然後二毛就靠着旁邊的牆壁,一手拎着路上買的雜物,另一隻手捏着個綠豆餅喫。
鄭嘆跳上圍牆,準備看看二毛這喫貨到底準備幹什麼。見義勇爲嗎?
那邊兩個青年已經拿到逼來的錢,數了數,往巷子外走,一抬頭,發現巷口站着個人。將錢放進褲兜裏,兩人對視一眼,繼續往外走,手準備掏傢伙。
二毛用大拇指擦了擦嘴邊的碎屑,抬腳往裏走。
其中一個青年醞釀了下情緒正準備放狠話,還沒出聲,就發現二毛已經竄到面前,下一刻,他就倒了,他甚至沒來得及看清楚面前的人到底怎麼出的手。
另一個青年還準備掏刀子,刀子還沒現身,鄭嘆聽到“咔”一聲輕響,那人“啊”的痛叫還沒叫完,叫聲戛然而止。
只一個照面,甚至二毛只是用了一隻手,眨眼間那兩個人就都倒下了。
鄭嘆看着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那兩個人,抖了抖耳朵,果然是衛棱的師弟,這出手真利索。
原本在巷子牆壁內凹處站着的那個人聽到聲響伸脖子往外看了看,正好與二毛看過去的視線相碰,然後那孩子又將頭縮回去了,壓根沒敢站出來,估計他還在祈禱二毛別盯上他,他可不想與趴地上的那兩人爲伴。
二毛只是看了垃圾堆那邊一眼,便沒再多瞧。走到趴地上的兩個人旁邊,二毛伸手掏了掏這兩人的衣兜和褲兜,掏出的錢合起來有小一千,然後全部放進自個兒的衣兜裏,連五毛的硬幣都沒放過,還一臉心安理得理直氣壯的樣子。
鄭嘆:“……”
臥槽!
黑喫黑?!
好吧,鄭嘆剛纔還想着二毛會不會見義勇爲將錢還回去,果然,他還是高估了二毛的人品。
錢放好之後,二毛拍了拍外套上的灰塵,沒再看地上趴着的兩人和垃圾堆那兒的人,轉身走了,只留下從垃圾堆那裏伸出頭看巷子裏事態發展形勢的那個學生一臉複雜地站在那裏,有些欲哭無淚的感覺。
從巷子裏走出來後,二毛看向旁邊圍牆的時候,發現圍牆上的黑貓帶着鄙視的眼神看着他。
“怎麼,看不順眼?覺得我應該還錢給那小屁孩?”二毛嘁了一聲,說道:“那種小屁孩一看就不是好貨,這錢說不準還是他從比他更弱的孩子們身上逼出來的。”
雖然二毛的人品不怎麼樣,但不得不承認,他看人很準。當然,或許這只是二毛對自己行爲的藉口而已,鄭嘆懶得去較真,他只是對站在垃圾堆那裏的學生有印象,以前見過這人同他的夥伴堵付磊,可惜付磊是個硬茬,兩人合夥堵付磊都沒堵成功,反而被付磊一個不漏地揍了。這孩子運氣實在不怎麼好,不是有句話麼: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
並沒有因爲剛纔的事情有多少情緒變化,還是和之前一樣,二毛帶着些好奇看着周圍的商鋪和小攤,看中什麼就過去買。
鄭嘆一路走,路過焦遠的學校,站在窗戶邊上看了會兒,還被坐在後排的幾個學生髮現了,在講臺上的老師沒發飆之前,鄭嘆趕緊離開。誰知道講臺上的老師認不認識焦媽會不會去告狀,所以,還是別在這裏呆下去的好。
之後鄭嘆去了葉昊手下那個項目的工地看了幾眼。
二毛跟在後面,雖然他面上沒有表現出什麼,可心裏已經感慨好幾次了。尤其是看到工地裏那些人看鄭嘆的眼神,二毛才發現,這隻貓人緣真好。
跟着鄭嘆熟悉了一下這條街,見鄭嘆往回走,二毛也沒打算繼續在外面呆下去,也跟着往回走。
在經過之前那個路口的時候,鄭嘆往裏又瞧了瞧,樹上那隻貓沒在了,而那邊那棟房子二樓的窗戶也已經打開。好奇心驅使下,鄭嘆跳上樹,往裏面瞧。
屋裏有個穿西裝的三十多歲帶着金絲邊眼鏡的男人,此刻他正端着一杯咖啡,坐在窗前,不知道在想什麼。
看到突然跳上樹的黑貓,那人先愣了愣,然後便露出一點笑意。
鄭嘆感覺那人的眼神有點怪,他臉上的笑在別人看來沒什麼異樣,但鄭嘆卻覺得渾身發毛,總覺得這人透着一股子詭異的矛盾及違和感。
鄭嘆的感覺沒錯,那人面上依舊帶着剛纔的笑意,端着咖啡杯的手卻突然一揚,將杯子裏的還有些燙人的咖啡朝鄭嘆潑過去。
樹離那棟房子並不遠,一些樹枝都已經伸到窗戶邊上。好在鄭嘆有警惕心,避開了,但背上還是濺上了一點點,不多,也感覺不到燙人的溫度,可鄭嘆能夠嗅到那一點點咖啡帶來的咖啡味,再聯想到二樓那人的所作所爲,就更不爽快了。
反觀那人,他正因爲這事笑得更開心。
鄭嘆跑了些距離之後,再次看向二樓窗戶口的時候,那人已經不在窗戶邊上,估計又去倒咖啡了。
扯了扯耳朵,鄭嘆往周圍掃了一眼。
樹下有一顆石頭。
再看二樓的窗戶口,還是沒人。鄭嘆小心往樹下接近,防止二樓又潑個什麼東西下來。
來到樹下後,鄭嘆將石頭往遠處撥了點,因爲樹和那棟房子之間還隔着一堵牆,這會干擾鄭嘆的行動。
覺得距離恰好的時候,鄭嘆伸出兩隻前爪抱住那顆石頭,然後往二樓的窗戶扔過去。
我讓你潑!
去你大爺的!
石頭砸在窗戶的玻璃上,接着便是一陣玻璃碎裂的聲音。
鄭嘆扔了石頭之後就跑了,聽到玻璃碎裂的聲音後心情暢快很多。
剛纔鄭嘆雖然很生氣,但也因爲路口那兒還有二毛在看着這邊,所以鄭嘆扔石頭的時候並沒有直接立起來以擲手榴彈的方式那樣單爪投過去,而是選擇了雙爪齊上陣抱着拋投的方式,這樣子雖然還是很讓人驚訝,但總好過前者。
二毛詫異是詫異,不過也沒說話,還朝鄭嘆比了個大拇指。
不過二毛心裏卻並不像面上那麼冷靜,剛纔見到的一幕確實挺讓人喫驚的,好在衛棱給他打過預防針,還有他自己的一些經歷,倒也沒有太過驚訝。他還想到了師傅他老人家說過的一句話:復仇是一種本能,人類是這樣,貓,亦是。
回楚華大學的時候,鄭嘆經過幾家已經關閉的小店面時,見到了那隻黑白花的貓,兩家店子之間有一點間隔,不知道是誰放了個紙盒在這點間隔裏,而那隻黑白花的貓就待在裏面,旁邊有一個一次性的紙碗,紙碗最下面有一些不知道過了幾天的飯菜,上面倒是有看上去比較新鮮的包子。
近距離看這隻貓,鄭嘆一直以爲這貓鼻子上粘着的是個黑色的污塊,現在才發現,那只是它本身的花紋,那形狀像米粒似的。
那貓對鄭嘆和二毛倒沒有明顯的惡意,只是有些警惕,尤其是鄭嘆靠近那個紙碗的時候,它還發出低沉的嗚嗚的警示聲。
見狀,鄭嘆也沒再靠近了,倒是二毛拿出先前買的一份盒飯往那邊靠的時候,那貓沒叫,只是帶着點警惕。
盒飯已經冷掉了,但裏面透出來的肉香還是讓這隻貓精神了許多,可即便如此,它並沒有立刻就喫,只是一直盯着二毛。
二毛瞧了瞧周圍,不遠處不知道是誰家小孩扔的一小截棕色的蠟筆,二毛撿過來,在紙盒子上寫了幾個字:
“會抓老鼠,能看家,求包養”
字的後面還畫了一隻簡單線條的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