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九章 手機掛飾
被沒收貓牌的三天內,每天早晚餐不用擔心,中餐都是焦威送過來的,每次焦威過來的時候看鄭嘆的眼神帶着同情,相識這麼久,焦威對鄭嘆多少也瞭解了些,知道這隻貓不到處跑就不自在,每天都得在外面晃一圈,甭管遠近。
鄭嘆這三天確實表現良好,沒有表現出任何造反情緒和行爲,與隔壁那棟樓一位教師家養的整天在陽臺上扯着嗓子嚎的貓形成強烈對比。
再次看到隔壁樓那隻貓的時候,那隻貓帶着伊麗莎白圈,沒再嚎了,鄭嘆猜測到它身上大概發生了什麼事情,詳情參照當年的阿黃。
所以,相比來說,不提鄭嘆,警長和大胖也能算是大院裏爲數不多的沒去勢還不在家裏亂嚎的貓之二。果然,還是識趣點好。
鄭嘆趴在陽臺上無聊地打了個哈欠,昨晚上鄭嘆在焦爸面前晃悠了幾圈,以顯示自己的存在感,順便探探口風,看能不能早點拿回自己的貓牌。可惜昨晚上焦爸只是看了鄭嘆一眼,一個字都沒說。
回想了一下這三天的表現,鄭嘆不覺得自己有哪裏做得不好。
原以爲會被禁足第四天的鄭嘆,在回到小柚子房間的時候,發現貓爬架上掛着貓牌。萎靡的精神立馬就振奮起來了。
昨晚上和今早上起牀的時候都沒發現,看來是焦爸在出門的時候才放在那裏的,居然不聲不響地就放那兒了。
跳上去將分開三天的貓牌重新往脖子上一套,鄭嘆開鎖出門。
果然,三天沒咋動,現在在外面跑跑心情就是舒暢許多。
鄭嘆也沒往其他地方走,直接朝老瓦房區過去。
今年年初老瓦房區又有一批瓦房被打上了“高危”標誌,讓在那邊活動的學生避開這幾棟。其實對鄭嘆來說,這幾棟都還好,就好像有一棟被打上“高危”標誌幾年的瓦房成了貓的聚集地一樣,對貓來說,只要不拆掉沒有人爲破壞,夠那些貓在裏面折騰好久的。
鄭嘆沒聽說這片要立刻就全部推掉的消息,所以,至少在今年內,這片地方都能作爲鄭嘆藏東西的好地方。只是要防備那些老鼠和某些好奇心旺盛又手欠的貓。
這個時候在那幾棟尚夠堅實的瓦房裏面活動的學生並不多,鄭嘆來到一棟被刷上了大叉掛着“高危”牌子的瓦房前,從一個破開的窗戶翻進去。
許久沒用,裏面有一股子陳腐的氣味,角落裏還有一些蜘蛛活動的痕跡,屋子裏還堆着一堆廢棄木桌,桌面上還有些不知道存在多久的變色了的老鼠屎。
鄭嘆過去,在靠裏的一張桌子前停下,打開那裏的一個抽屜。這個抽屜算是這幾張桌子的抽屜中保存比較完好的了。
抽屜裏放着鄭嘆的那個手機,以及那天晚上帶過來的裝着尚未鑑定的鑽石。
東西沒少,這裏也沒有其他人或者貓狗進來的氣味。
想着那天在報紙上看到的鑑定方法,鄭嘆拿着袋子跳上一張桌面,小心撈了幾顆大點的出來。
沒有什麼其他工具,只能用報紙上提到的那幾個簡單的方法初步鑑定一下,重量、硬度、成色、磨工等等方面,鄭嘆大致看了下,都與報紙上提到的真鑽石比較像,但鄭嘆還是懷疑。更精確的鑑別,鄭嘆現在搞不定,不過,聽說很多達到寶石級級別的人造鑽石成本未必比真鑽低,只是,鄭嘆從報紙上的某位教授提到的話中推測,大概是有新的降低成本的方法。世界上那麼多研究所和公司在研究,未必沒有創造以假亂真的寶石級人造金剛石的新方法,只是大家都揣得死死的不然別人知道而已。
將撈出來的幾顆無色鑽石重新放回袋子裏,鄭嘆又將袋子和手機都塞抽屜,關好之後從這棟瓦房裏出來,想了想,鄭嘆決定往小區邊沿的小樹林那邊過去看看情況。
三天過去,不知道那兩個藏東西的人有沒有再回來看過。
這個時段小樹林也沒什麼人,不過從新學生宿舍樓到偏門的那條路上倒是不時有人路過,鄭嘆在這邊雖然看不到那邊路上的情形,但聽聲音和來往車輛走動的聲響也能判斷出來。
鄭嘆沒有直接跑着過去,而是慢悠悠走着,同時也注意着周圍有沒有人靠近,以及,仔細辨認一下空氣中有多少陌生的氣息。經常跑這邊來遛,鄭嘆對這邊的氣味已經很熟悉了,所以,如果有什麼陌生的氣味,肯定能嗅出來。
在這三天中有人過來樹林,鄭嘆嗅出了一些以前沒聞到過的氣味,不過不能說這就與那袋東西有關,也可能是過來這邊打野戰的學生。門衛的那條黑背又來林子裏撒尿拉屎過,還有不知道是哪個喝多了的學生的嘔吐物。
來到灌木叢那兒的時候,陌生的氣味基本沒有了,鄭嘆先觀察了一下週圍的草叢,並沒有明顯的壓痕,相比起那天晚上的情形,好像也沒什麼變化。湊到灌木叢那兒聞了聞,也沒有發現異常的氣味。
這麼說來,好像那兩個人並沒有回來看過。這麼放心?還是說……他們已經不能來了?
搖搖頭,鄭嘆不去想那些,跑到以前藏手機的樹洞看了看,沒有被鳥霸佔,沒有其他痕跡,除了手機不在這兒之外,與往常一樣。
一切都是老樣子。
這讓本來有些期待的鄭嘆頗爲失望。
往回走的時候,鄭嘆本來打算去生科院跑焦爸辦公室去報個道,好久沒過去了,再去顯示下存在感,告訴焦爸自己沒亂跑。只是,走着走着,鄭嘆就拐彎往化學院那邊跑了。
他看到一個人,那人他在報紙上看過,那篇關於寶石級人造金剛石的報道里另一幅圖就是那個人,雖然覺得自己手上的那袋東西未必與化學院的那個人有關,但鄭嘆現在反正沒其他事情,過去觀察下那人有沒有其他情緒。如果是丟了貴重東西的話,怎麼掩飾都會有點焦慮的吧?
那位五十歲左右的教授此時剛從院裏出來,看上去心情還不錯,笑也是真心的,不像是丟了貴重東西的樣子。
和那位教授走一起的有兩人,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看上去很斯文有些紳士意味的男人,以及一個二十五六歲長相有些混血感帶着眼睛的高挑美女。不過那個女的只是靜靜走在他們旁邊,並沒有插話,一直都是那位教授和另一位男士在說着,看那位教授的言行舉止,頗有些客氣的意思,能讓這些有點資本有點名譽的教授們客氣對待的肯定不是什麼簡單人物。
直到在岔路口時三人才分開,那位教授開車走了,而那一男一女依然沿着前面的路繼續走,更像是欣賞一下這邊的風景建築。
鄭嘆沒再跟着他們了,跑生科院那邊在焦爸辦公室晃了一圈又出來,本來準備在那兒睡覺的,總有人去找焦爸,鄭嘆呆那裏也不是個事,索性出來再溜兩圈然後去焦威那們家館子蹭飯。
走了一圈後,鄭嘆晃進一條小道,那邊不能走車輛,只有一條穿過樹林和草坪的石子路,而這裏也是焦威現在下課之後經常走的近路,鄭嘆看時間差不多了,決定就在這裏等焦威。
那裏有個一米長的木椅,鄭嘆就跳上去趴那兒睡覺,就算睡着了焦威經過的話肯定會叫醒鄭嘆的,不用擔心會錯過。
趴椅子上,鄭嘆聞着這個季節的花香,忽略飛來飛去亂拉亂叫的那些聒噪的鳥,閉上眼準備打盹。剛眯上沒多久,鄭嘆就聽到有人往木椅這邊過來。
眼睛睜開一條縫往那邊看了看,是剛纔見過的那一男一女,這兩人逛校園逛到這裏了,聽那兩人的對話,是打算在這邊找地方休息一下的,只是沒料到鄭嘆會躺在這裏。
那一男一女剛纔在不遠處發現這邊有木椅就打算過來坐着歇息一會兒,走近換了個角度才發現椅子上躺着一隻黑貓,橫躺在木椅中間,從尾巴到頭,佔據了一張椅子的大部分,空餘的地方顯然是不夠這兩人坐的。
原本這兩人見到椅子被貓佔據之後也沒覺得什麼,反正走過去那隻貓肯定會跑掉,但出乎他們的意料,一直等到他們走近,那隻貓也安安穩穩躺在椅子上,微微抬頭,半睜着眼睛看着他們,一副老子很懶也懶得挪動的樣子。
鄭嘆對這兩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置若罔聞,他現在餓了,早上跑了一圈喫的東西都消化得差不多,壓根不想跑其他地方去也不想睡地面。
兩人一貓對視了約莫半分鐘,就在那位混血美女心想着要不要動手驅趕的時候,鄭嘆打了個哈欠,然後又躺下去打算繼續睡。他沒感覺到這兩人有多少惡意,既然沒威脅,那就厚着臉皮繼續睡。
正打算抬起手的那位混血美女在鄭嘆打哈欠的時候視線落在鄭嘆那尖尖的牙齒上,頓了頓,轉爲整理自己鼻樑上的眼鏡,然後看向旁邊的人,等着他拿主意。
那個男的看了看鄭嘆,掛着貓牌,顯然是有主的寵物貓,也是,養這麼好,怎麼可能是流浪貓,而且看這隻貓,主人家的生活條件應該還不錯。見木椅上的貓沒有要讓位的意思,他也沒動手驅趕,將手伸進兜裏掏了掏,拿出手機,手機上有一個掛飾。
貓嘛,不都對這種線狀的晃悠的東西感興趣嗎?
鄭嘆雖然閉着眼,但耳朵聽着那兩人的動靜,察覺有人靠近,鄭嘆睜眼,入眼的是一串很漂亮的吊飾,另一頭扣在那人手裏的手機上,垂落下來的是由幾個透明的黃豆大小的圓球形珠子組成的串飾,每個珠子之間又有一顆……鑽石?
假的吧?
地攤上也有類似的手機掛飾,也有那種看上去像鑽石的東西,只是,眼前的這串掛飾上的那幾顆,與鄭嘆今早上拿着觀察過的那幾顆,很像。
第三零零章 別無二致
那串掛飾晃悠得讓鄭嘆眼暈,看得不太清楚,所以鄭嘆伸手將那串掛飾撈近仔細看了看,確實很像自己見過的那袋東西,早上鑑定了那麼久盯了那麼長時間,鄭嘆就算辨認不了真假,但那感覺是差不多的。
鄭嘆正看着那串掛飾的時候,焦威跑來了,他們今天上午三四節並沒有課,他只是在圖書館待着而已,看時間差不多就打算去飯館,避開待會兒的下課放學高峯期,這段時間每次往這條路跑的時候他都會往路兩旁看一看,尤其是那些高高的適合貓趴着睡的大樹和石子路邊上的那些木椅,鄭嘆睡覺很挑地方。果然,不用多費力找他就看到了躺在椅子上的黑貓。
“黑炭!”
不認識那一男一女,焦威只是叫了鄭嘆的名字之後就在旁邊等着,見那一男一女看過來,焦威笑着朝他們點了點頭,也不多說什麼,他平時本就不咋多話。
看到焦威,鄭嘆雖然對這兩人的身份有些好奇,但喫飯纔是此刻的要緊事,再說這兩人也未必真的和那袋東西有關聯,所以鄭嘆也沒多費時間,從木椅上跳下來,和焦威一起小跑着往校門的方向過去。
中午在焦威他們家飯館喫完飯,鄭嘆就找地方休息去了。焦爸還打電話來飯館詢問過,知道鄭嘆在這邊他就沒說啥了,中午焦爸個幾個老師在食堂喫的飯,沒過來這邊。
趴在一棵高高的梧桐樹上睡了一覺,鄭嘆打算出去晃悠一圈,這幾天都沒出校門了,先去小柚子她們那個初中看了看,然後繼續往前走,直到聽到熟悉的二胡聲,看到那個熟悉的天橋。
那個老瞎子今天居然在!真難得。
這一年來那老瞎子來天橋的次數少了很多,有時候鄭嘆往這邊遛彎還碰不到,只有跑到老瞎子住的巷子那邊的時候纔會見到。
鄭嘆正往那邊走着,就發現前面離他不遠的地方有一輛低調的黑色私家車往邊上靠並緩慢停下來,從車上下來兩個人,正是他中午見過的那一男一女。
鄭嘆看着他們,那邊從車上下來的兩人也見到鄭嘆了。
“又是黑貓?這邊流行養黑貓嗎?”那個女說道。
“是中午見過的那隻。”那男的有些詫異,隨即笑了笑,並不怎麼放在心上。不同的貓看人的眼神有差別,那隻黑貓看人的眼神就很特別,不過,就算是同一只貓,在這裏遇到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它沒有掛貓牌。”那女的道。並不是懷疑身旁人的看法,她只是說出自己的疑問。一般來說,寵物貓在外面的時候都是掛着貓牌的,國內這方面雖然沒有多少硬性要求,但既然早上掛着了,爲什麼下午又摘掉?當然,這也只是她短時的疑惑而已,很快就不再注意掛貓牌這個問題了。
那一男一女的視線從鄭嘆身上挪開,也不再繼續注意鄭嘆,小聲聊着往前走。
鄭嘆也只是在看到這兩人的時候詫異了一下,也懶得管其他,走自己的路,一直往天橋那邊。然後,鄭嘆發現,那一男一女和他一樣都走上了天橋的臺階,上去之後兩人就在邊上一個空地方靠着欄杆站着,女人打開遮陽傘,這個季節的陽光並不那麼溫和。而那個男的則看向天橋中間那裏,目光停在那個正在拉二胡的瞎老頭身上。
“Thomas,那位老人家就是你要找的人?”女的問。
“嗯。”
女的正準備再問些什麼,突然道:“咦,那隻黑貓過去了!”
兩人都很驚訝,見過膽肥的貓,沒見過膽這麼肥的,天橋上人來人往還能淡定地走在這上面似乎當週圍人都是空氣的貓他們可沒見過。
在那兩人的目光中,那隻貓走到拉二胡的老頭邊,旁若無人地站到那個放了錢的盒子旁,嘩啦嘩啦撈硬幣,叮叮接連撈出來兩個,然後站在大傘下陰涼處張嘴打了個哈欠。
兩人:“……”
沉默幾秒後,女的道:“Thomas,那位老人家的脾氣真好。”
男的沒出聲,心裏卻想的是:如果脾氣真的好當年就沒有那麼多暗地裏的腥風血雨了,真刀真槍中拼殺出頭的人,尤其是像那邊那位一類的,脾氣絕對不能用“好”來形容。只是,那隻貓的膽子也太大了點,以前有不少人說過很多動物對那位老人都是避而遠之的。
鄭嘆打了個哈欠,他剛又在老頭的箱子裏翻到兩個遊戲幣,每年九月份開學季新來這片地方的學校上學的學生總有那麼一些自以爲聰明的人往盒子裏扔一些遊戲幣,殊不知,他們覺得別人是傻子而作弄的時候,別人也覺得他們簡直就是在作死,只是在很多人不屑去動手罷了。不是有那麼一句話麼,你在橋上看傻子,看傻子的人在周圍看着你。
鄭嘆打第二個哈欠的時候,老頭一曲拉完,開始收拾東西了。
這讓鄭嘆有些奇怪,時間還沒到吧?老頭今兒有事要早退?
不光是鄭嘆這麼想,天橋上的幾個小攤販也在咕噥:“今兒他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回去了?難道咱們也要提前收攤?”
“收吧,估計是他聽到什麼消息了,保險起見,咱還是跟着撤的好。”
於是,在老人身後,一些小攤販也開始接連收拾東西,當然,也有一些攤販看生意不錯依舊待在那裏,這一年來老頭大部分時間都沒過來,他們不也照樣擺攤嗎?
鄭嘆見老頭收東西離開,跟着走後面,好久沒過去老頭那邊了,不知道最近小九在不在那裏。走幾步,鄭嘆發現那一男一女也走在不遠處。回頭看了他們一眼,鄭嘆繼續走,等離開天橋一定距離之後,鄭嘆看到一個快步從後面超過去的水果攤販,跑得急匆匆的。回頭往天橋看去,天橋上那幾個留在原地的攤販動作匆忙收拾着什麼,很顯然,有檢查的過去了,趕緊收拾東西開溜。
看看步履平緩的老頭,鄭嘆撇撇嘴。
走過那條商業街,走進熟悉的巷子,後面那一男一女一直保持着六七米的距離跟着,鄭嘆又詫異了,這兩人與瞎老頭認識?
在鄭嘆差異的同時,後面兩人也在差異,這貓難道跟前面那位認識?!這不是那所大學裏面普通人家養的普通貓嗎?
看開門人的反應,不管是見到那一男一女還是鄭嘆,都沒有其他多餘的表情。
果然是認識!
進屋之後,鄭嘆熟門熟路來到待客廳,跳上一張椅子坐下,比後面那兩個人要自然多了。
“坤叔,好久不見了。”那男的朝老頭微微俯身行了一禮。
鄭嘆鬍子一抖,“坤叔”?雖然這稱呼是一個字的不同,但相比起葉昊他們所喊的公衆版的稱呼“坤爺”,關係似乎近了很多啊。
“七年了,湯默,你小子現在跑回來是打算進軍國內市場?”
老頭的語氣也帶着些罕見的熟絡,鄭嘆不禁又看了看那個叫湯默的傢伙,這人到底什麼來歷?
湯默微微一笑,“是有這個意思,只是剛回來就碰到點麻煩,搞不定,就過來找您求助了。”
沒有拐彎抹角,夠直接,而且還帶着一種小輩對長輩的親暱語氣,一個說明這人對老頭的脾氣很瞭解,另一個也說明這人確實跟老頭很熟,如果不是這兩人長相實在不像,葉昊他們也說了老頭沒有親生子女的話,鄭嘆還真會往那方面想,如果沒有血緣關係,那就可能是湯默父輩的原因了。
“哦?”老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也沒說多餘的字。
湯默接過旁邊的女人遞來的一個盒子,打開放在老頭面前的桌子上。
那裏面放着幾顆不同形狀的裸鑽,每顆都在五毫米以上,大的將近有一釐米了,鄭嘆不懂怎麼去評價一顆鑽石的好壞價值,只是支着耳朵聽他們對話。
老頭放下杯子,準確地拿到那個盒子,手指在那幾顆鑽石上拂過,拿起一顆摸了摸,笑了:“做得不錯,比以前的好。你父親泉下有知,一定會很高興。”
鄭嘆一愣,這話聽着,那幾顆看着很吸引眼球的鑽石難道是假的?
“將石墨和一些其助材料放進一個特製的箱子裏,將箱子塞進專門的類似於高壓鍋的儀器內,模擬地球表面以下鑽石形成的溫度和壓力,石墨髮生變化,三天以後,拿出那個箱子,打開就會得到一顆鑽石結晶,相比起自然形成的需要數億數十億年的鑽石,它們的製造速度僅僅只需要幾天而已,比天然的從礦場挖出來的要便宜得多,不過,那只是三年前的技術。”湯默拿起一顆,看着上面反射的光,眼裏洋溢着自信的笑意,“這些是新技術的產物,成本稍微提高了一些,用時也只需要幾天而已,但它們與十多億年前經高溫高壓自然形成的天然鑽石別無二致,而且,還能長大。”
“恭喜。看來珠寶市場又要開始一場戰爭了。”老頭語氣並沒有多大的變化,這背後的利益並沒有讓他多激動,“我記得你父親當年提出那個計劃的時候曾說,一旦技術成熟,它給市場的影響將不亞於19世紀50年代鋼鐵時代的到來和20世紀40年代晶體管的發明。”
鑽石,不只有寶石裝飾品的角色,它還能讓電腦以能夠熔化目前電腦內臟的速度運轉,電子、機械甚至熱武器方面也會滲透進去並帶來改革。雖然離理想還有很遠,還有很多難題尚未解決,但是,湯默覺得,自己已經走了跨越性的一大步了。
“在那之前,我想請坤叔幫我找一袋被老鼠偷掉的實驗品。”湯默放下那顆鑽石,說道。
鄭嘆耳朵噌的就立直了,轉向那邊。
第三零一章 照片
湯默在來這裏之前有一位助手帶着一些新技術的“實驗品”過來這邊,只是中途出了點事故,導致有一小部分“實驗成品”失蹤。事故是偶然的,這個湯默查了之後得到的結論,但事故中一些人也抓住了空隙順走一些實驗品,湯默可不希望這些實驗品給他的計劃帶來不可預料的變故。
那些實驗品相比起湯默剛纔拿出來的那盒來說,還有些許不足之處,如果是給專業人士用專業儀器檢測的話也是能夠檢測出與天然鑽石的不同之處來。不過,鄭嘆按照報紙上說的那些簡單的檢測鑑別方法是壓根辨別不出來的。知道這個,鄭嘆倒是心裏平衡不少,不是他能力不行,是這些東西確實真假難辨。當然,如果像湯默所說的那樣,最後的成品與天然礦場出來的鑽石別無二致的話,那也不能算是贗品假貨了,那也是真的鑽石,不過價錢卻只有天然礦產鑽石的三分之一。
不管怎麼說,湯默的意思是,對他來說那些試驗品不值多少錢,那些錢他沒放在心上,在意的就是這後面到底有沒有其他的陰謀會讓他的商業大計產生變故。
“偷東西的人開鎖的手法可不像是一般小偷。”湯默說道。正因爲這樣,他纔會在暫時查找不出目標的時候來老頭這裏尋求幫助,畢竟,手頭有些技術活的人,這邊應該大多都有點了解。
老頭聽完湯默的話之後點了點頭,“兩天。”意思是兩天內會聯繫湯默。
“好的,那就麻煩坤叔了。”
看樣子湯默還要在這裏陪老頭喫頓飯,鄭嘆見小九沒在,也不想在這裏繼續呆了,這兩人後面都沒有再談及鑽石的事情,多半時候都是湯默在說這些年的經歷和事業發展情況,繼續呆下去鄭嘆也聽不到多少對他有用的東西,索性離開。
回楚華大學之後鄭嘆也沒亂跑,剛取消禁足令,還是要多多表現一下,於是直接跑焦爸的辦公室去睡覺了,等着到點了一起回家喫飯。
次日,鄭嘆跑到校區邊沿的小樹林那邊又看了看,與上次不同的是,這次雖然看上去那邊沒什麼變化草叢也沒人踩踏,但鄭嘆在灌木叢那裏聞到了陌生的氣味。昨晚上應該有人來過,至少有兩人,一個是那天鄭嘆見過的兩人之一,另一個氣味很陌生,鄭嘆應該沒見過。
仔細分辨着草叢間留下的氣味,昨晚過來的人並沒有去鄭嘆以前放手機的樹洞那裏看,走都沒走過去,來這裏看過之後又在那片灌木叢周圍轉了一圈,再然後就往外跑了。
鄭嘆在小樹林那裏呆了會兒,抬腳往老瓦房區那邊跑去,現在天氣不錯,陽光也好,鄭嘆來到老瓦房區的時候看到有貓趴在幾棟老瓦房的屋頂上打盹。看到鄭嘆之後這幾隻貓也懶洋洋的,懶得多看鄭嘆一眼,眯着眼睛舔爪子舔毛打盹各幹各事。
鄭嘆在那幾只貓看不見的角度翻進藏東西的瓦房內,他可不想讓那幾只貓見到自己翻窗,貓的好奇心太強,鄭嘆不敢保證那幾只貓會不會突然興起照着鄭嘆的樣子往裏翻進去搗亂。
屋內還是和鄭嘆昨天來的時候一樣,打開抽屜看了看那袋東西,這多半就是湯默要找的那些丟失的鑽石。
閒着沒事帶那麼多鑽石過來幹什麼?就算這些鑽石身上還有點瑕疵,但對普通人來說也足夠有吸引力了。
鄭嘆不打算現在就將這些東西拿出去交給湯默或者瞎老頭,他不確定真那樣做的話會不會讓自己栽進去,所以還是先什麼都不做算了。
藏好東西,鄭嘆從瓦房裏出來,他想着,偷鑽石的那兩個人可能就是那天晚上見到的那兩人,只是,那兩人對待這些鑽石的方式好像不是特別特別在意的樣子,難道他們偷的時候就覺得那些鑽石是假的了?
搖搖頭,鄭嘆不再去想那些。讓湯默和那些人急去,他自己還是要幹嘛幹嘛。
從屋子裏走出來,鄭嘆翻上瓦房的屋頂,從一個屋頂跳上另一個屋頂,舒展下身體,暢快地奔跑跳躍活動一下。有一隻貓還以爲鄭嘆在跟它們玩耍,本來舔着毛,見到鄭嘆跑酷之後也跟着跑過來。
咔嚓!
拍照聲響起。
鄭嘆跳上一個兩層樓的瓦房屋頂,這裏的兩層樓只比那些新樓的三層矮一點點,鄭嘆剛纔並沒有注意到這邊有人,跑的時候也沒去多在意,現在聽到相機拍照的聲音才發現這邊站着個人。
那人看上去像是校園裏的研究生,拿着單反相機,對着老瓦房這邊的貓拍,鄭嘆停下來看過去的時候那人正好拿着相機對着鄭嘆拍了幾張。
除了鄭嘆,那人的拍攝對象還有其他貓以及週期的一些景物,拍了之後便坐在老瓦房區一個花壇的邊沿上,從身後的揹包裏面拿出一個看上去很輕薄的筆記本電腦。這年頭用這種輕薄筆記本的人還真不常見,而且那個筆記本沒有牌子,鄭嘆也看不出是哪個牌子的電腦。
一般這個時候老瓦房區都沒什麼人,很安靜,沒人過來打擾。
鄭嘆一巴掌拍開上來鬧着要玩耍的貓,跳到那人身後的一棟瓦房屋頂上。
那人在查看相機拍攝的一組照片,很多照片圖鄭嘆看着都覺得很眼熟,有些要想會兒才能對上號,總覺得照片比實物好看一點,有意境一點。
筆記本電腦屏幕的反射光線和角度原因,站上面看不太清,於是鄭嘆便從屋頂上下去,跳到花壇,在離那人大概一米的地方看着電腦裏面的圖,其中便有剛纔拍攝的老瓦房區的一些照片,多半拍攝的都是貓。
那人若有所感,側頭看向斜後方,發現鄭嘆之後詫異了一下,見面前的貓並沒有害怕的樣子,反而還盯着他的電腦屏幕,手指從筆記本電腦上挪開,拿起相機。
鄭嘆意識到對方的想法,抬手打算遮一遮,只是,人手能夠遮擋住大半部分臉,貓爪卻不能遮住貓臉。
咔嚓!
拍照聲響起。
鄭嘆不想留在這裏被人一直拍,扭頭跳下花壇,跑了。
又是一個蛇精病的藝術家。鄭嘆想。剛纔那人大概是學校藝術系的人或者喜愛拍攝的人,今早上往國際學術報告廳那邊走的時候看到外面電子顯示屏上顯示了一個關於攝影藝術的會議標題,這人就算不是學校藝術系的學生,也可能是過來參加會議的。
鄭嘆並沒將剛纔遇到的人放心上,拍照就拍照唄,反正平日裏校內也有很多人用手機拍攝學校的貓。再說了,貓也沒有所謂的肖像權,國內現行法律僅規定公民享有肖像權,並不保護寵物貓寵物狗等動物的肖像權。
在鄭嘆琢磨着貓的肖像權回家的時候,離楚華大學大概十分鐘車程的一家餐廳內。
湯默看着新拿到的調查資料,這是坤叔剛纔派人給他的,偷東西的人已經找到了,但是那些實驗品卻真的丟了。
偷東西的那人是個慣犯了,去年附近清掃行動的時候被抓進去,前不久才從號子裏出來,恰好碰到一場事故,然後順走了一些鑽石,不過他撬開那個裝着實驗品的盒子的時候發現裏面的鑽石太多,第一感覺就是假貨,哪有這麼多真鑽石的,不過對他們這種人來說,假貨他們也能賣出真貨的錢,當時附近有人趕到事故現場,那人沒時間去仔細檢驗,也怕被人發現,裝“實驗品”的大箱子更提不走,東西又不是真貨,就這麼放棄也可惜,便隨手抓了一把開溜了。
那人的習慣問題,他會先將偷的東西藏在一個地方,等風聲過去了,再回去找,免得被人發現。瞎老頭的人找過去的時候,那人正在和他侄子清點最近的收穫,老頭派人跟那個偷“實驗品”的過去拿東西卻發現,東西已經沒了。
對於這個結果,湯默傾向於相信。不過,知道這背後並沒有其他陰謀,他也放心很多。實在找不到就不用再去找了,他現在還是以現在的事情爲主。將手上的資料夾遞給旁邊的女人,湯默扭頭看向門口處。
“不好意思來遲了,參加了一個會,又被人拉着說了會兒話纔過來。”一個揹着揹包的年輕人走過來,在湯默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這人正是鄭嘆見過的那個拍照的傢伙。
“Thomas,你和Kelly什麼時候回國的?”
“剛回國沒兩天。”湯默回答道。
三人聊着,喫了東西之後,湯默看向對面人,“楊逸,你今天又拍什麼了?”看對方的樣子,應該是拍了不少滿意的照片。
楊逸拿出筆記本電腦,調出一組照片,“在楚華大學校園裏拍到一些貓,挺像以前見過的照片場景,就順手拍下來了。”
“是嗎?我看看。”
楊逸將手上的電腦遞過去,湯默翻了翻上面的那組照片,這裏面有今天拍攝的,也有一些複製進來的老照片。上面還有幾張是掃描的一些老照片圖,看着像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的拍攝作品,幾隻貓活動在磚瓦房上面,神態悠閒。今天拍攝的也是那種紅磚瓦房,幾隻貓趴在屋頂上眯着眼睛舔毛或者安逸地打盹。
翻着翻着,湯默手指一頓,屏幕上顯示的一張照片中,黑色的貓站在高處,微微側頭,俯視着鏡頭這邊,有種睥睨之態,並沒有因爲突然闖入的鏡頭而驚慌。不是湯默多想,他覺得,如果是自己處在鏡頭的位置,那隻貓也會以一種“你算個屁”的眼神瞥自己。
翻下一張,湯默看着照片上伸着爪子似乎要遮擋卻連四分之一都沒遮住的貓,以及抬起的貓爪後那雙帶着明顯不耐煩和不爽快情緒的貓眼,呵呵一笑,“楊逸,沒想到你會碰到這傢伙。”
第三零二章 挖牆腳?
“你認識這隻貓?”楊逸看向湯默,他雖然也覺得那隻貓有點不同,但並沒有想太多,沒想到湯默竟然會認識它。
“嗯,挺有意思的一隻貓。”湯默也沒說在坤叔那邊見到的,只說了說自己當初遇到這隻黑貓的情形。
“你這麼一說,我倒想再去瞧瞧那隻貓了。趁這兩天多拍點照片。”楊逸說道。
“只能呆兩天了?”
“沒辦法,那邊還有事情,這次本就是應一個老藝術家的邀請來的,再說留在這邊麻煩事也不少。”
湯默瞭然,所謂的受邀過來,說明楊逸只是看在邀請他的那位老藝術家的面子纔過來參加會議的,並不全是爲了那個會議,而在這期間,抱着另一些想法過去參加會議的人也會想方設法藉着這個機會在楊逸面前露臉,如果楊逸能看上眼,那些人一夜之間就能身價倍增。
別看楊逸這人看着像個大學生,尤其是以這種不顯眼的裝束在大學裏走的時候,很難看出這人的底細來。其實楊逸也就比湯默小几歲而已,也快三十了。楊逸有個娛樂經紀公司,“逸興文化”這個公司的名字在圈內有些名氣,圈外的人就未必能知道了,公司才成立了不到三年而已,不過發展很可觀,重要的是有後臺。每個圈子都有它的規則,想走捷徑的人很多,將主意打到楊逸身上的也不少。
楊逸是湯默在國外認識的,兩人在國外的時候一直有合作,現在湯默想進軍國內市場,而楊逸他們公司最近打算拍部電影捧一些新人,電影裏有很多鏡頭需要大量的珠寶鑽石,楊逸對道具很看重,大概是對攝影的喜愛,不允許鏡頭下出現瑕疵,所以很多假的珠寶道具被排除掉了,也正因爲這樣,楊逸和湯默纔打算再來一次合作。湯默的那些人造鑽石這次正好能派上用場。鏡頭下的那些新技術合成的人造鑽石,和天然鑽石几乎一模一樣,難以辨別。湯默也趁着這次機會給自己打個廣告。
楊逸看過湯默給他的樣品鑽石之後很滿意,“我到時候如果沒時間的話,會讓人過來跟你商談。”
有幾幕會在楚華市這邊拍攝,湯默也打算在這邊多留一段時間,等得起。帶着大量的鑽石,就算不是天然鑽石,也得多多防範,在之後的幾天還會有一批珠寶運送過來,湯默在這段時間會一直留在老爺子的地盤,這樣比較有保障。
跟湯默談完事情之後,楊逸揹着包走出餐廳,攔車回酒店休息。
次日,楊逸原本計劃去看看片場那邊的準備情況,不過昨晚上他看了半晚的照片,還是決定今天去楚華大學走一趟,難得來一次,碰到點有感觸的關於貓的畫面,他決定再過去看看。
楊逸自己其實對貓並沒有特別的喜愛,喜歡貓的是他外祖父,他看到楚華大學的那些老瓦房和那裏的貓的時候,想起了小時候在外公家的事情。
楊逸外公家的家庭條件還不錯,老人家喜歡養貓,也喜歡拿着相機拍貓。那時候的相機拍照也不像現在這麼方便,所以得節省點膠捲,技術要求高,也正因爲這樣,老人家對給貓拍照很有經驗。每次楊逸過去的時候老人家就會將他的拍攝成果拿出來給楊逸看,也顯擺一下自己的拍攝技術。
楊逸記得外公說過,貓是一種很特別的動物,有個性,也有心計,它們不像狗那樣容易馴服,拍攝時也不配合,性格不羈,我行我素,所以技術難度稍高,什麼時候適合拍什麼樣的照片也多有講究,所以,多半時候都是老人家去遷就貓的作息時間,當然,其實不同的貓作息時間與貓主人也有很大關係,當年老人家和老人家養的貓其實是相互影響的。
老人家非常贊同靜安先生“一切景語皆情語”的說法,借景抒情,以景寓情,而攝影師的使命就是記錄影像,每一張照片裏都包含着攝影師的情感。
翻看小時候的老照片,發現拍照的人不在了,照片中的那些貓也早已不在了。雖然沒有涉足這個隨着經濟和社會發展日益豐滿的養寵圈子,但楊逸對貓的拍攝卻一直在進行,具有一種生活中的偶然性和隨機性,碰到了,便拍。
所以,難得有了點感觸,他想多拍點,以後未必會有時間過來,就算過來這裏,誰知道再來這地方還會不會是原樣,現在很多高校都在進行改建,老樓推倒,建新樓,到時候那些貓是否依然在?
楊逸起得比較早,過來楚華大學這邊的時候能看到很多老人們在外面走動,今天是週六,大部分學生也沒課,所以走路上看到的學生比平時要少一些。
這次楊逸從另外一個門進去的,與昨天過來開會走的並不是同一個路線,這邊靠近一些教職工的住處,安靜很多,而且見到的多是一些老人,很多老人都是早睡早起型,不會像年輕人那樣熬夜,也熬不了。
拍了幾張照片,楊逸看到一個老頭提着一袋在食堂買的饅頭牽着一條牛頭梗在散步,估計走累了,坐在靠草坪那邊的木椅上休息,那隻牛頭梗就蹲在旁邊,瞧着周圍的時候那雙小三角眼裏都泛着警戒的兇光,但對着旁邊的老人時,那隻牛頭梗的眼神卻溫和很多。
楊逸抬手拍了幾張照片,聽到那位老人喊“小花兒”,看過去,發現另一個老頭牽着一隻體型很大的聖伯納犬,老人剛纔喊的“小花兒”應該就是這隻聖伯納。
見到楊逸在拍照,那兩位老人跟楊逸打招呼,聽楊逸說是個攝影師,趕緊又叫着多拍了幾張。
“這倆相處得不錯啊。”楊逸看着兩隻體型和性格都有差距的狗說道。他一個朋友養了一隻牛頭梗,那傢伙好鬥,整得周圍的狗狗貓貓見到它就跑,所以他在看到這倆的時候還挺新奇。
“當然哪,這倆一起長大的嘛,我跟你說,當年啊……”
如果是熟悉這周圍老師的人,在聽到“我跟你說”的時候就知道後面會有一段很長的故事總結感想或者教育性的話語。不過楊逸不在意,站旁邊聽着倆老頭說當年小區裏發生的事以及牛壯壯的英雄事蹟。
正說着,老頭髮現兩隻狗都看向一個方向,甩着尾巴。
“喲,黑炭,這是幹嘛去了?!”一個老頭喊道。
楊逸看過去,路那頭,一隻穿着小馬甲的黑貓慢悠悠地晃過來,看上去懶洋洋的,一邊走還一邊打着哈欠,聽到老頭的喊聲往這邊慢吞吞瞥了一眼,繼續按照剛纔的速度晃悠。
今早上焦爸去院裏後給家裏打了個電話,他有一個U盤沒帶,在實驗室也走不開,所以焦媽就直接讓鄭嘆過去送一趟,以前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套個小馬甲,將U盤放在馬甲上的口袋裏拉好拉鍊,然後將東西送到生科院那邊。
跑着過去,走着回來,鄭嘆昨晚上沒睡好,盡去想那些鑽石了。今天還有工作,鄭嘆打算在那之前先打個盹,周圍的長椅都被出來散步買菜的老頭老太太們佔了,現在又不想趴樹上去,穿着馬甲睡樹枝不怎麼爽,看了一圈,鄭嘆直接過去將花囧囧當毛毯了,軟的熱乎的毛毯。
看着若無其事在這麼大隻聖伯納背上睡覺的貓,楊逸挑了挑眉,看看旁邊的牛頭梗,再看老老實實趴着的聖伯納,楊逸好奇地問兩位老人:“這貓不怕狗嗎?”
“怕?嘁,它不欺負這倆就不錯了,這倆從小被它欺負大。”一位老人說道。
“哎呀,黑炭這身小馬甲不錯啊,”另一位老人摸了摸鄭嘆那身馬甲,“這麼困,昨晚上抓小偷去了嗎?”
三人在這裏談着,等離開的時候,鄭嘆也起身,不過他在小道岔路口那裏停住了,就等在旁邊,待會兒有人過來接他去寵物中心。今天穿馬甲一個是給焦爸送東西,另一個就是爲了寵物中心那邊,今天要是加班的話正好還能裝加班費。
楊逸並沒有離開,而是跟着鄭嘆過來,見鄭嘆等在那裏,他也在不遠處看着,他還好奇那隻貓爲什麼呆呆地蹲那裏呢。
等了大概十分鐘,鄭嘆終於見到要等的人了。
查理正開着他的“保姆車”——改裝過的專門接送鄭嘆的兩輪小電動,過來接鄭嘆去寵物中心那邊拍攝新一期的宣傳視頻,聽說最近上面出臺一個環保相關的政策,各部門最近在學習貫徹最新精神,連一些社會團體也開始跟風,小郭就是要藉着這個話題來拍個宣揚綠色環保的廣告視頻。
電動車在鄭嘆面前停住,查理看了看時間,他今天真沒晚點,是這隻貓來早了。這樣一想,查理的擔心就少了很多。
這兩年下來,查理不僅對鄭嘆的脾氣有了些瞭解,對鄭嘆的喜好也知道些,比如,他知道這隻論品種在某些屠宰交易場只值幾十塊錢卻在這個團隊裏舉足輕重的貓,它不喜歡與寵物相關的東西,包括玩具、食物、絕大部分寵物衣服等等,反而對人類的東西更感興趣,比如電腦、電視、遊戲機,有次查理還看到郭老闆給那隻貓帶着耳機,讓那隻貓聽MP3。見多了,也就不再覺得稀奇,片場保姆倒是當得盡職盡責,對得起郭老闆給他開的工資。
雖然車和衣服上並沒有寵物中心的標誌,但查理的車籃裏面放着的水壺用一個印着“明明如此寵物中心”的字樣。
寵物中心?不是說這貓是一個教師養的嗎?楊逸想。
“請問,這隻貓是你養的嗎?”楊逸走過去問道。
查理頓時警惕地看向走過來的陌生人,看到對方手裏的相機,心裏就更警惕了。難道要挖牆腳?!同行是冤家,這貓要是被挖走了,郭boss絕對會跟他拼命。
第三零三章 求出演
楊逸一開始沒弄明白對方爲什麼會有這樣突然冷淡下來的明顯疏離的反應,過了會兒,想到什麼,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我是‘逸興文化’的,過來這邊參加個關於攝影藝術的會議。”
查理依然警惕着,他不知道逸興文化是什麼,但涉及到攝影方面的人物,那也算跟他們也有交集,所以在沒完全弄明白之前,查理還是將楊逸看做是競爭對手。
楊逸給出的那張名片是一張比較普通的名片,上面並沒有寫楊逸在公司的具體職位,電話號碼是楊逸在楚華市買的一個備用手機的號碼。
查理看了眼那張名片之後就沒在意了,出於禮貌,他沒有立刻將那張名片扔垃圾桶去,而是放進衣兜裏,他現在就想快點帶着貓離開。
見對方一點都沒有要繼續說話的意思,楊逸也就不搭話了。等對方騎着小電動帶着貓離開之後,楊逸想了想剛纔的一幕,對方在知道自己是攝影師的時候明顯的戒備眼神,讓楊毅推測到了可能的答案。他給出那張名片其實只是出於好奇心而已,而且他投資拍攝的那部電影也涉及到一些貓的鏡頭,只是裏面的貓需要名貴品種,像剛纔那隻黑色的家貓並不在楊逸的考慮範圍,原本的計劃就是去找一些訓練過的有點靈性的貓,剛纔見到那個袋子上印着的“明明如此寵物中心”字樣之後想到,如果可以的話,與這樣的寵物中心合作也不錯,這也只是他一時興起的行爲。
讓人查了下寵物中心之後,楊逸回到酒店,將以前小郭他們拍的那些廣告和視屏看了大部分,一晚上沒睡,想着視頻的事情。他突然有個想法,不過,這樣的想法要先會會那個寵物中心的負責人。
楊逸並沒有久等,第二天他就接到了小郭的電話。
原來,查理帶鄭嘆過去寵物中心那邊之後,由於室內的溫度稍高一些,也有些悶,查理便將外套仍在旁邊專門放衣服的地方,外套裏的名片就是那時候滑出來的。當時沒誰在意,小郭過去放衣服的時候發現了,拿起來看了看,一見到上面的“逸興文化”這個詞,頓時激動了。
小郭自己因爲廣告和視頻這方面撈了很多錢,還曾將一隻貓租給一個小劇組拍過電視劇,對那個職業化商業化的圈子自然有了解,逸興文化就是其中之一,不知道這上面的“楊逸”是誰,在逸興文化擔任什麼職位,但既然涉及到這個公司,就意味着有潛在的商機。也顧不上其他了,小郭立馬將查理叫過來問了問當時的事情。
查理也沒隱瞞着,都說了,反正當時就幾分鐘的事而已。
看到郭boss變幻莫測的神情,查理心裏打鼓。
“老闆,逸興文化很牛嗎?難道……他們也是拍廣告的?相比咱這個工作室怎樣?”查理問道。在他心中,他們這個工作室是圈子裏最好的了,當然,僅限於拍攝貓廣告的圈子。
小郭用手上的雜誌敲了敲查理的頭,“你知道啥,咱這個工作室跟人家相比那就是紅燒牛肉方便麪跟紅燒牛肉的差別!”
查理:“……”這不就是說屌絲跟高富帥的差別嗎?
看了看旁邊桌子上放着的兩塊錢一袋的壓根沒多少牛肉的紅燒牛肉方便麪,查理不吱聲了。
小郭琢磨了一晚上之後,早上起來就打了個電話。
接到小郭的電話,楊逸聽對方自我介紹後也有了譜,他調查那個寵物中心的時候就將裏面的幾個重點人物都查過了,知道小郭在團隊中扮演着什麼角色。
兩人約了個時間,楊逸來到寵物中心,在小郭的帶領下走了一圈,也問了鄭嘆的事情,只是,小郭其他的都能說,但涉及到鄭嘆的,卻不想說太多,還是在楊逸表明身份之後說了其中的隱情。
鄭嘆因爲一直比較低調,雖然貓圈裏知道“BlackC”的人很多,但並不能對上號,也在小郭的刻意隱瞞下挖掘不到鄭嘆的真實信息。既然這次被逸興文化的大老闆碰上,對方也有合作的意思,小郭也就透露了點。
楊逸沒有立刻決定合作事宜,他想進一步瞭解拍攝中的情況。爲此,小郭邀請楊逸在下次拍攝的時候旁觀。
楊逸心裏早就癢癢了,特想看看到底是怎麼拍的,以及那些貓的表現。那些視屏裏面很多貓的表現在他看來堪稱完美,尤其是那隻黑貓。而且,雖然他平時雖然也會拍攝一些動物照片,但與專業的寵物拍攝團隊肯定是有差距的,就像當年他外公一樣,拍人拍景不在行,拍貓卻能甩人家一條街。
於是,楊逸離開楚華市一段時間之後,在寵物中心進行新一輪拍攝的時候又飛了過來。
鄭嘆在拍攝場地看到楊逸的時候喫了一驚,他對這個人有印象,只是不知道爲什麼小郭允許他旁觀,一般來說,小郭不允許其他人進入拍攝場地,除非是他真正信任的人。而這位……
看看小郭的表現,鄭嘆覺得小郭對待楊逸的時候有些小心翼翼的,看來楊逸的來頭也不小。
不管對方什麼來頭鄭嘆沒興趣,他的責任就是將今天的工作做好。
一開始拍攝,小郭之前的小心翼翼就沒了,完全進入以往的狀態,直接將楊逸晾在旁邊,幾乎忘了這麼個人。
楊逸並不在意自己被冷落,他注意着鏡頭下的那隻黑貓,以及其他的演繹別的角色的貓和狗們。不得不承認,專業團隊就是比其他人在行,哪隻貓不抱東西就睡不着,哪隻貓在什麼時間點會開始振奮,哪隻貓討厭什麼氣味聞到後會有什麼表現等等都有譜,而這個團隊從成立到現在,對工作室的常在鏡頭下的這幾隻貓也都有了較深的瞭解,拍攝效率高,效果也讓人滿意。小郭說那隻黑貓是這裏的王牌,一點不假,看看這幾隻貓的表現就能知道。只可惜,因爲品種的問題,那部電影不可能讓這隻貓上場,只能用其他的貓,按照那部電影裏的劇本,必須是名種貓。
不過,那隻黑貓不能拍電影裏的角色,倒是成全了楊逸心裏的那個想法。
楊逸喜歡上拍攝,多是受他外公的影響。楊逸很早以前就有拍攝一個關於城市、人和貓的記錄片的想法了,紀錄片會記錄現實的生活,展示時代脈搏和生命,展示和記錄時代背景下真實的一面,而裏面加入了貓這樣一個元素,也增強紀錄片的可看性,這會讓很多對紀錄片不感興趣的人也會瞄上一眼。只是難度較大,一直沒能付諸實踐,在老人家過世之後,翻看厚厚的幾本相冊裏面的照片的時候,楊逸那個想法更強烈了。
看着鏡頭前的那隻表現不俗的黑貓,楊逸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
正在拍廣告的鄭嘆突然感覺後背一涼,跳躍的時候差點出錯,好在經驗豐富心理素質過硬,很快就鎮定下來。
拍攝完畢之後,楊逸跟小郭在房間裏密談,談到鄭嘆的事情,小郭搖頭,“這個我做不了主,你得去找它貓爹,得到它家的同意纔行,不然就算是你們強行將它帶走,它也不會配合的,而且還會讓你知道什麼叫貓的爪子。”
之後,楊逸和小郭簽了合同,電影那邊借貓就從團隊裏面挑選了一隻拍攝經驗豐富的貓過去,同時跟過去的還有這邊團隊裏的幾個人,他們會照顧這隻貓的生活也讓它更配合拍攝。至於鄭嘆那邊,楊逸直接上門商談了。
焦爸和焦媽很困擾,拍廣告就算了,小郭是熟人,知根知底,也同意保密鄭嘆的真實信息,就算在貓圈裏很火,但畢竟那只是一個小圈子,現實生活不會受到多少影響。就像小郭自己也一直認爲的,貓糧和相關產品的廣告拍攝相比起那些專業的電影電視來說不過是小打小鬧而已,要是真正參與一個電影電視的拍攝且佔據大量篇幅的話,那程度就不同了。而且,在這邊拍廣告拍攝場地離家還近,這要是接下楊逸這個活了,鄭嘆估計會很長一段時間都不在家裏。
以鄭嘆那惹事的德行來看,焦爸焦媽還真不放心。
說服焦家的人不是個容易事,楊逸沒想到會遇到這樣的阻礙。
誘之以利?
不好意思,焦家不像別人想的那麼窮,對錢財也不那麼狂熱,不喫這套。
威逼?
用小郭的話來說,那隻貓會讓你知道什麼叫貓的爪子。
還是磨吧,磨到焦家人同意。
楊逸本來打算明天就坐飛機回京城去的,因爲這件事而改了主意,打感情牌,說一些感性的事情,關於藝術,關於人情,關於貓的故事,說這部片子所宣揚愛護貓的意識,這回讓更多的人來喜歡、瞭解這樣一個滲入人類社會、脾氣不怎麼好、難以被人理解的種族。
最終,焦家人鬆口了,但這也只是鬆口而已,最終決定下來,還需要看鄭嘆自己的意思,在鄭嘆自己同意之後,焦爸纔跟楊逸回話答應出演。
楊逸在通完話之後,看了會兒窗外的陽光,然後又拿起手機,將手機裏的相冊翻出來,上面有一張拷貝過來的老照片,照片裏有一個笑得很開心的老人,老人肩膀上站着一隻黃白花色的家貓,那隻貓親暱地靠着老人的頭,微抬着下巴看向鏡頭,帶着點慵懶的俯視意味。
有人說,京城的人多了分天子腳下的傲氣,但也有着衚衕裏的熱乎勁兒,而京城的貓,有着紫禁城的靈氣,也帶着四合院的痞勁兒。
那隻黑貓,應該能演出自己想要的效果吧?楊逸想。
第三零四章 聯合演出
拍攝的事情不是答應下來簽了合同就啓程,還需要一系列的準備,所以現在鄭嘆暫時還不會出發,依然會在楚華市留一段時間。
爲了讓鄭嘆更好地去適應拍攝,小郭決定這段時間從工作組抽調出一部分人專門“幫幫”鄭嘆。
所謂的幫忙熟悉拍攝適應場地,那是小郭在拍電影的劇組那邊留了幾天後認爲楊逸那邊也大概也會採用類似的拍攝手法,於是,鄭嘆每天會被接到寵物中心,面對工作室熟悉的那些人、攝像機、道具等等。
被帶來這兒就是爲了“特訓”,周圍人一個個積極得很,這幾天並不需要拍廣告視頻和圖片,鄭嘆在工作室這裏待着相當無聊,這也就算了,如果連喫飯睡覺甚至拉屎都沒有隱私的話,鄭嘆不介意讓小郭再知道知道什麼叫貓的爪子。
於是,小郭在從電影劇組那邊回到寵物中心,打開自己休息室的門的時候,發現買了沒半年的沙發的沙發墊滿是“傷痕”。
小郭這兩天並沒有將休息室鎖住,而能自己打開這間屋子的貓只有李元霸、花生糖和鄭嘆,鄭嘆經常在這裏睡覺,李元霸也偶爾會過來,花生糖基本不進門。其中,李元霸有自己專門的午休地點——書架,睡沙發的只有鄭嘆。
半年前小郭就因爲一些事情把鄭嘆惹毛了,一怒之下毀了小郭這裏的一張沙發,現在,又毀了一新沙發的沙發墊作爲警告。
見到沙發的慘狀後,小郭哀嚎一聲,然後撫額躺在電腦椅上。一抬頭,看到了在書架上的李元霸,李元霸看過來的眼神讓小郭覺得自己好像又幹了件蠢事。
“你就不會阻止一下嗎?”小郭對着李元霸道。
李元霸扭頭,繼續睡覺。
小郭嘆氣。他知道李元霸的戰鬥力,能揍貓撓狗還能鬥小偷,但偏偏在鄭嘆毀沙發的時候旁觀,從不阻止。
都是祖宗,真是難伺候,一個個脾氣大得很,要是跟“王子”它們那樣乖就好了,不過,這幾隻是比較特別。
對啊,那隻黑貓也是不同的,所以不能用對待其他貓的方式對待。
如果是人的話,應該咋辦?
曉之以理,做做工作,開導開導?
想好之後小郭立馬聯繫了查理。
於是,查理奶媽苦逼了。
接下來幾天,鄭嘆來寵物中心的時候沒再見到那些礙眼的事物了。只是,不管查理怎麼做工作,鄭嘆的態度都只能算是平常,查理不知道是否已將郭boss的旨意灌輸進面前這隻貓的貓腦子裏,這幾天郭老闆一直在忙,所以交給了查理這個艱鉅的任務,爭取能夠將這隻貓的積極情緒調動起來。查理也不知道一隻貓什麼樣子才叫積極情緒,他只知道,在做工作的時候,說得嘴巴都幹了,結果發現懶洋洋趴椅子上的貓眯着眼睛打了個哈欠,然後就不鳥他了。
查理當時的心情啊……說起來都是淚。看在高額的工資上,他認了。
小郭這天回來得比較早,來工作室這邊的時候鄭嘆還沒離開,趴沙發上在睡覺,旁邊查理一臉的糾結,不知道在想什麼。見到小郭,查理起身說了下今天的情況。
“還是老樣子?”小郭皺眉,這次和楊逸合作,是個極好的機會,如果這隻貓沒同意也就算了,但既然同意出演,小郭就得花更多的功夫在這上面,消極懈怠什麼的,那可不被人看好。在這裏就算了,到時候去京城那邊到了別人的地盤,這樣子不知道會不會喫虧。
將外套往沙發上一扔,小郭也沒顧上換鞋,抹了把臉,捋了捋袖子,走到鄭嘆面前,蹲身看着趴沙發上睡覺剛醒過來的鄭嘆,認真地一揮揮拳頭作鼓勵狀,“黑炭哪,幹完這一票咱們就發了!”
鄭嘆、查理:“……”
簡單,直接,有效。
鄭嘆終於鬥志昂揚了那麼一眯眯。
鄭嘆看過合同,錢確實不少,但鄭嘆覺得小郭緊張過頭了,他又不是剛開始拍廣告的菜鳥,用得着擔心那麼多嗎?
心裏嘆了嘆,鄭嘆覺得最近大家好像都有點緊張過頭焦慮過甚了,不管是寵物中心這邊的人,還是焦家的人。
在鄭嘆嘆氣的時候,焦爸正琢磨着要不要聯繫下京城那邊認識的人。那邊認識的人是有,但那些人也是肯定沒有時間去照顧的,也不方便讓他們照顧。想了想,焦爸聯繫了方邵康,方三爺的大本營就在京城,找他幫忙比較靠譜。
在外省忙活的方三爺接到焦爸的電話時很驚訝。
“拍紀錄片?!”方三爺揮揮手讓助理出去,腳往書桌上一擱,“對方是誰?”
“逸興文化的楊總。”焦爸道。
“楊逸那小子嗎?行,我知道了,放心,就算我沒時間我也會讓人幫忙照顧的。”說着方三爺給了焦爸一個電話號碼,到時候有需要讓人聯繫這個號就行。
得到方三爺的保證,焦爸頓時安心很多,但也不是完全放心,畢竟,那隻貓確實太能惹事。
那邊方三爺掛掉電話之後,翻了翻通訊錄,撥打個號,響了好久那邊才接通。
“喂?”
對方好像沒睡醒的樣子。
“喂,楊逸,我方三啊,聽說你要拍個關於貓的記錄片?”
那邊楊逸有些迷糊,他整理了一些材料一晚上沒睡覺,早上又出去了一趟,中午回來纔開始補覺,沒想會接到這位的電話。
“哦,方三叔啊,”楊逸跟二毛他們同輩,跟方邵康不是很熟,近兩年在生意上合作過幾次,以前也跟二毛他們一樣喊方邵康喊三叔,“是有這麼回事,怎麼着,您有興趣投資?”
方邵康投資過不少電影,楊逸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那邊方邵康嘿嘿一笑。
“是啊,不過我想問問,你那邊還缺角色嗎?我家也有隻貓,特聰明,不比那隻黑炭差多少。”
楊逸頓了幾秒,方三爺家裏還養貓?他更沒想到的是,不像其他人推薦演員明星或者親戚朋友客串,方三爺居然只是推薦他家的貓!
既然方三爺開口,楊逸也沒有立馬就拒絕,而是問道:“您家那貓什麼品種?”
“我家那就是個串秧兒,也不是什麼名品貓,不過聰明得很,比那些名貓純種貓強多了。你那邊有網嗎?我給你傳點照片過去。”方邵康拿出手提電腦,選了幾張在家拍攝的照片傳過去。他一直覺得,這世上最聰明的貓,除了那隻黑的,就是自家大米了。自家大米都入不了眼,還有啥貓有資格?
串秧兒是指血統不純的貓,楊逸不準備在紀錄片裏用上多少名貴的純種貓,基本上定的都是家貓和一些串秧兒貓。聽到方邵康的話,楊逸心裏鬆了口氣,點開接收到的文件,查看照片。
十秒後。
“怎麼樣,夠格吧?”方邵康問。
“……眼神夠犀利。”楊逸評價道。
方邵康的要求不多,客串一下就行,過過癮留個紀念。
楊逸答應之後,方邵康立馬找機會向女兒邀功。
方萌萌在高興之餘,又想到了另一個,“爸,既然咱家大米參演了,能不能把小米也弄過去客串一下?好久沒見小米了。”
於是,楊逸在心神不寧地又睡了一個鐘頭後,再次接到了方邵康的電話。
“喂,楊逸啊,還是我,方三。”
楊逸:“……”
“我就想問問,你那邊還缺不缺角色啊?我再推薦一個,也是串秧兒,跟我家大米一胎生的,叫小米,就比我家大米蠢一點點,長相也過得去,就是嘴邊有顆痣。還在電腦前沒,我給你把照片發過去。”
楊逸:“……”
小米一直跟着趙樂,在楚華市留了段時間,後來趙樂忙起來沒人照顧,請了保姆也壓不住這傢伙,被趙樂她媽給帶到京城去作伴了,平時丈夫女兒都忙得很,趙樂她媽挺喜歡小米,回京城的時候捨不得,便一塊兒給帶了過去。雖然現在同在京城,大米和小米見面的時間卻並不多。而鄭嘆,自打小米被帶走之後,就沒見過了,大米還是上次去參加貓展的時候見過。
知道這倆也會參演,鄭嘆難得地期待起來。不知道小米在繼承了它爹的痣之後還會不會繼承它爹的好鬥。
十一月中旬的時候,鄭嘆跟着小郭挑出來的一行人出發前往京城,查理跟班照顧。這不是鄭嘆第一次出遠門,焦家的人還是免不了擔心,叮囑的話鄭嘆聽得耳朵都快長繭了。
在離開之前,鄭嘆去了趟老瓦房那邊,將手機和那袋鑽石分開藏着,又搬了一些破桌椅擋住,這樣也不怕其他貓進去,它們可沒鄭嘆的力氣。
楊逸早已經安排好住處了,那裏也有一些拍攝組的其他工作人員。這些人對鄭嘆很好奇,聽說大老闆楊逸就是因爲這隻貓而重新提起這個片子的計劃。
查理等被小郭委以重任的人還擔心鄭嘆見到這麼多陌生人後不適應,結果證明,是他們想多了。
鄭嘆一點都不緊張,雖然這些人他不認識,但他能夠從這些人身上感覺到善意,就算是長得最磕磣的那位笑起來有些凶神惡煞感的大鬍子,其實也是透着善意。
既然沒威脅,擔心個球。
查理給焦家打電話過去報平安後,沒等鄭嘆跟這邊拍攝組的人先熟悉熟悉,就有人過來接鄭嘆了。
是方邵康那邊的人,下樓之後,鄭嘆掃了周圍一眼,視線落在那輛銀色的私家車上。
“黑炭,這邊這邊!”方萌萌打開車窗朝鄭嘆招手。
在方萌萌喊完之後,鄭嘆又看到,兩個貓頭從方萌萌那個車窗露出來,看向鄭嘆這邊。
第三零五章 爲藝術獻身
大米還是鄭嘆在貓展那時候見到的樣子,依舊沒多少表情,對周圍人和事都漠不關心似的,只有看過來的時候眼睛才睜大了點,瞳孔擴大了些,這讓它看起來少了些許平時的犀利感。
而小米,這是它被帶走之後鄭嘆第一次見到,印象中的花紋,以及那個跟它爹一樣的痣,這倆特徵讓鄭嘆不會認錯。
與大米不同,小米自打離開後第一次見到鄭嘆,看向鄭嘆的時候帶着點疑惑,鄭嘆不知道這傢伙到底還記不記得自己。
小米的視線隨着鄭嘆移動,估計是覺得空間太小,它將旁邊的大米擠了擠,被大米一巴掌蓋在腦門上也不在意,繼續擠,腦門被繼續抽。
這倆貓都擠在車窗這兒,鄭嘆也不好進去,還是前面的司機招呼鄭嘆,從前車窗跳進去的。
那個司機鄭嘆沒見過,不過聽他跟查理談話的時候知道,這就是方邵康說過的那個在京城這邊幫忙照料的人。既然都是提前打過招呼的,查理也放心了些,目送車裏離開之後,查理跟楚華市的人彙報鄭嘆的行蹤,這是老闆小郭和焦教授都叮囑過的。
那邊,跳進車裏的鄭嘆就坐在副駕駛座上,後座有方萌萌和兩隻貓,還有一個不認識的人,是方萌萌她媽派過來幫忙照顧孩子和貓的。
鄭嘆注意到,小米身上帶着繩套,牽繩的另一端在那個鄭嘆不認識的女人手裏。小米的貓牌掛在繩套的一個扣上,做得還挺精緻,繩套還從小米的前肢腋下穿過,這樣牽繩的時候不會讓貓脖子承受所有的力道。不過,一般用這種繩套的,多半都是比較好動的。看大米就不這樣。
和鄭嘆猜測的一樣,小米這傢伙,有多動症傾向,和大米的安靜穩重感截然不同。鄭嘆上車之後,小米一開始很好奇,時不時湊近嗅嗅,不知道是想起來了還是覺得鄭嘆沒威脅,湊近走來走去,還抬爪子碰鄭嘆,在後座上動得頻,直到方萌萌將它強行壓車座上。
就算趴着,小米也沒閒着,蹭來蹭去玩玩這玩玩那,尾巴甩來甩去。不知道這性格像誰,花生糖當年也沒這樣吧?
另外一個讓鄭嘆不爽的就是——體型差距。
在鄭嘆看來,花生糖比他低一輩,大米小米那又小了一輩,站在這倆小輩旁邊,鄭嘆看它們都得仰着。
到方萌萌她家之後,鄭嘆才知道自己還是小看了小米。
鄭嘆趴沙發上看着小米將一個網球滿屋子撥弄着玩,時不時招惹下沙發上的鄭嘆和貓爬架上的大米,然後被二者扇巴掌,樂此不疲。
不知道到時候拍攝的時候會不會惹麻煩。不過那些是楊逸和拍攝組的人操心的事,鄭嘆不再去想。
方萌萌拿着相機給鄭嘆和大米小米拍了很多照片,大米早已習慣,小米也好像並不在意相機,有時候還好奇地湊向鏡頭,拍出來幾張大鼻子照,嘴邊那顆痣尤爲明顯。
鄭嘆沒有在方萌萌家多留,第二天就被楊逸開車過來給接走了,拍攝組那邊可沒有太多閒工夫,很多地方還需要磨合,楊逸可是在鄭嘆身上給予了很大希望的。
很多人說,紀錄片是電影的長子,是故事片的窮兄弟。就像鄭嘆知道的那樣,並不是每個紀錄片都能被大衆認可,大多數的紀錄片都被束之高閣,片名提起來很多人聽都沒聽說過,就算聽說了也沒看的興趣。
很多人也不看好楊逸花費心力的這個片子,拍啥不好要拍記錄片?那點錢還不如去拍點明星廣告呢。
對此,楊逸一點都不在意。
鄭嘆並不是一隻京城貓,既然要講京城裏的貓的故事,這些故事裏肯定不會是真實的鄭嘆。真實性是紀錄片的本質屬性,記錄客觀存在的事情,讓觀衆們有更真實的感受,所以,楊逸並不會去胡扯也不會讓鄭嘆去演那些假的故事。
鄭嘆要演的是,曾經的真實的事情。也就是說,鄭嘆要演繹另外一隻早已經不在世上的貓,換地點也要換心態。
和二三十年前相比,現在的京城變化很大,楊逸記憶中的那些場景和事物並不能如實再現,所以,這也涉及到了一個通過科學技術手段來虛擬的手法,當然,虛擬並不就代表虛構,故事還是真的,科技手段虛擬的場景和事物也是曾經真實存在有歷史依據的,所以,這部紀錄片有一些片段需要運用虛實結合的拍攝手法,去再現真實的故事內容。
人有再現過去往事的能力,那些往事,就是存在於楊逸記憶中的一幕幕,楊逸說要達到思想上的共鳴,鄭嘆感到壓力有點大。
不論是陣容還是氣氛,都與小郭那個工作室有很大的不同。
在拍攝的過程中注重對光比的控制,提高影像的視覺效果,因此這對攝像機以及攝影師的技術水平要求較高,攝影師要通過對光比的調節來保證影像的美感,可以將拍攝的內容以最美的角度展現給大衆。先進的拍攝設備,手段高超的攝影師,這兩方面都能看出楊逸對這部紀錄片的重視,而後期的製作,對於影像的技術處理要求也高,要能夠在保證拍攝內容真實的情況下,對圖像進行修飾,從而來增強視覺效果,這都需要相關的拍攝技術人員具備高強的技術能力。
果然,拍寵物廣告跟這種紀錄片還是有很大區別的,難怪小郭之前一直神經質,連帶着查理總是在旁邊嘮嘮叨叨生怕惹麻煩出差子。
楊逸跟查理他們幾個被小郭派過來京城的團隊說了下接下來要拍的幾個場景,怎麼走位,頭往哪兒看,該怎麼叫等等。鄭嘆則在旁邊聽。
那位跟鄭嘆搭戲的老頭以及拍攝組的很多人都對楊逸的做法很不理解,一開始他們在知道楊逸要拍這個紀錄片的時候就知道這裏面難度頗大,人還好,貓的話,出了名的難伺候,比狗難伺候多了,看看迄今爲止關於狗和關於貓的電影以及它們在電影裏的比例就知道了,沒拍過就不知道貓有多難伺候,所以他們覺得楊逸這人還是太年輕,將事情想得太簡單。
楊逸也知道其他人會怎麼想,但是,他從小郭和焦教授那裏瞭解到的,以及當時在寵物中心拍攝場地自己親眼見到的,都讓他對這隻貓抱有很大的期待,這裏面涉及到了關於他外公的故事,片子本身的意義很大,即便這不是大製作的電影,只是個被很多人不看好的紀錄片。
楊逸每次拍動物的時候,都喜歡通過照片裏定格的那些動物的眼睛眼神去猜測當時那隻動物的心情。與人相比,動物更容易吸引人的眼球,其實很多時候,動物的一個眼神能秒殺電視上那些明星們,不是說它們比明星們表現得好,而是它們一個眼神會給見到的人帶來多大的衝擊。那些喜愛寵物的人,有時候就算他們的寵物犯了什麼錯,本來準備的一肚子訓責,在面對寵物的撒嬌或者可憐兮兮的眼神之後便丟盔棄甲。動物的眼神也是帶着感情的。
雖然說的是紀實,但有些還是得演,尤其是鄭嘆這次本就演繹的是另外一隻貓的貓生。
開拍之前,鄭嘆要化妝。
是的,化妝。
這是之前商量過的,楊逸外公曾經養過的一隻並不是純黑的貓,那隻貓有三隻腳是白色,一隻腳黑色,鼻子那裏有一小點白,下巴那裏有個塊倒三角狀的白色,相比起警長來說,其實白色所佔的比例並不多。鄭嘆看過楊逸拿出來的照片圖。
至於染色的染料,是楊逸專門搞來的,聽說無害,還能喫,能洗掉。爲此焦爸還專門取了些去檢測,拿到結果之後才同意。
在此之前,鄭嘆一直覺得染色是個很容易的事情,但真正等到“化妝”的時候才發現並非如此。楊逸請來的化妝師太盡責,太細緻,當然,效果也是很好的,鄭嘆現在出去保準很多人都不認識他了,人們認動物大多第一眼就是認顏色,染了點白色就變樣很多,全黑的氣勢也削減了。
查理拿着鏡子讓鄭嘆看,其他的鄭嘆還算滿意,乍一看看不出化過妝,唯一鬱悶的就是鼻子下面那點白色,鄭嘆現在覺得,花生糖和小米的“痣”長得還算好了,總比現在鄭嘆這個好。化的妝鼻子下面那點白的就像鼻涕一般,直接流到嘴裏。
妝化好了,開始拍攝。
很多問題,只有等開始拍了才知道。
比如,楊逸說的該怎麼發出撒嬌的叫聲以及防備的叫聲。
“那個……黑炭不會叫,不是,是它叫不出貓的聲音……”查理無奈道。
楊逸:“……”什麼叫“叫不出貓的聲音”?
對於這個,鄭嘆表示這確實超過了他的能力範圍,一般的貓叫就夠嗆了,更何況還是撒嬌的那種嬌滴滴的聲音。
查理生怕這位爺生氣,趕緊過去跟楊逸解釋。
楊逸想了想看過的那些廣告,好像那裏面確實沒見過這隻貓叫。
嘆了嘆氣,楊逸道:“那算了,叫聲到時候我再想辦法,繼續。”
……
“好,待會兒叼襪子……怎麼了?!不叼襪子?討厭臭襪子?!哎,那是新的,只是特意做舊了而已,不信你聞聞……ok,繼續!”
……
“好,待會兒讓它就蹲木凳子上舔爪子……什麼?不舔爪?哪有貓不舔爪子的,人還吸手指呢……有染料?沒事,那染料能喫,我還喫過……要不就然它舔那個沒用染料的爪……ok,繼續。”
……
一天拍攝下來,查理和團隊幾個人也滿頭大汗,鄭嘆也好不到哪兒去,楊逸那人要求太高,人家導演都沒覺得有啥不對,偏偏楊逸不滿意,一個不好就重拍,估計是想跟記憶中的片段高度重合。
鄭嘆長呼一口氣。算了,就當是爲藝術獻身。
第三零六章 養貓人
鄭嘆這邊,在來之前焦爸就跟他說過,必要時裝裝傻。
什麼叫“必要時”呢?
比如,不想拍的鏡頭,不想合作的人,不適應的地點,身體不舒服或者尿急的時候等等可以裝傻,裝作不知道怎麼演或者直接原地打滾就行,誰讓他是一隻貓呢,拍攝組的人能對一隻貓要求多高?頭疼事讓團隊的人去應付,小郭派那麼多人過來不是打醬油的,這裏面說小郭和焦爸沒有私下裏的協議商談,鄭嘆打死也不信。
不過,這是對他好,鄭嘆明白,聰明可以,但是表現得太過聰明那就惹人生疑了,爲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有時候還是蠢一點比較安全。
很多鏡頭鄭嘆以前都不會去拍,這次卻難得地忍耐了,畢竟,這種紀錄片和廣告是不同的,耗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鄭嘆既然接下了這個活就要負責,而且,這些鏡頭對一般的貓而言都是很平常的,罷演確實說不過去。
鄭嘆頂着一身“妝”不太自在,隔會兒還要補妝,尤其是眉毛鬍子那裏不經意間蹭掉點也要重新上色,畢竟,鄭嘆的鬍鬚是黑色的,而照片上的那隻貓鬍子是白色。
好在鄭嘆的效率比較高,整個拍攝下來也比楊逸計劃的少很多。
拍攝組的人本以爲拍這些會耗費很久,沒想到這隻貓竟然這麼配合,在他們看來,貓聰明自然是其中之一,更多的是跟過來的那幾位聽說是專門的照料貓的團隊,拍攝組的人在空閒時候還拉着小郭派過來的團隊人員交流經驗,殊不知團隊的幾人笑得臉都快僵了,有些事實他們也不敢亂說,他們可是簽過好幾份合同的,小郭交代怎麼說他們就怎麼應對。
現在鄭嘆不知道自己演得怎麼樣,只能從楊逸的神情裏面看出達不達標,具體效果只能等最後製作完成。跟鄭嘆搭戲的那位老人家側面看比較像楊逸外公,當然,也是化過妝的,力求更像,再加上一些拍攝手法,鄭嘆相信,等真正製作出來,應該能夠讓楊逸滿意吧。
這其中鄭嘆也接觸了一些那個年代常用的東西,比如爐灰貓砂,那時候幾乎家家都燒煤,收拾起來方便。還有手工製作的貓道兒,四合院的人自己做給那些整天進進出出的小混蛋們的,開個半尺見方的洞,掛塊布簾,胖的體型較大的貓也會開得更大些。沒什麼高科技存在,那時候卻用的挺好。
除了鄭嘆之外,大米小米也客串了一下,楊逸要拍一些貓們平時活躍玩樂的場景。
這其中,小米做得甚得楊逸歡喜,那傢伙就算它獨自一個也能立馬high起來,精神分裂似的自踹自撓自己咬腳掌,在狹窄的圍牆上快速地跑來跑去,玩爽快了之後勾成S形的尾巴揚起,菊花向着夕陽,來個撅腚式伸懶腰,然後,開始叫喚着要喫的。
拍的時候衆人都跟着樂。趙樂她媽還親自來現場了,對自家貓丟臉的樣子一點都不在意,反而還覺得貓就該這樣。鄭嘆能看出,趙樂她媽將小米看得挺重,看來小米很對這位的胃口。
而大米那邊,雖然沒有怯場,但相比而言也太過沉穩安靜,站在高高的圍牆上就不動了,楊逸不知道該怎麼辦,畢竟這隻貓是方邵康主動要求的,總得拍點什麼吧?
“這倆真是兄弟?”有位拍攝組的人員問道。他指的是小米和大米。
“大米是女孩子!”方萌萌耳朵尖,聽到後糾正道。
“哦,女孩子啊,挺文靜的。”那位拍攝組的人員呵呵笑了笑,他對貓不瞭解,也不知道怎麼憑花紋去判定一些特例的性別,笑笑之後他看着方萌萌道,“那你能不能讓你家的大米嬌笑一下?”
嬌笑?
貓能嬌笑嗎?
方萌萌在圍牆下方逗了半天,蹲圍牆上的大米終於動了,前爪在原地踩踏了兩下,挺了挺背脊,俯視下方,終於扯出一個瘮人的“笑”。
注視着的拍攝組全體人員:“……”
尼瑪,好恐怖!
有幾個人還不自覺地撓了撓胳膊,感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方萌萌倒是不覺得什麼,因爲平時大米只有對着熟悉的人的時候才比較自然,一旦不自然的話,要麼面癱,要麼就是這種表情,心情不好的時候更甚,方邵康對此深有體會。
現在大米大概是感覺圍牆下方不認識的人太多了,氣氛也有些沉悶,它不像小米那麼活躍,平時在外面也不怎麼主動伸爪子,剛纔方萌萌逗了半天也沒見它伸爪子,只能通過面部神情來判斷它的情緒變化。當然,剛纔未必算得上是大米的笑容,只是一個面部和嘴巴那兒的變化,看着像是笑而已。不過,再繼續下去也只能是這個樣子。
“行了,剛纔那個鏡頭就好,每隻貓都不同,咱要拍出檔次也要拍出特色嘛。”楊逸挺滿意的,至少拍了些新的東西,同時也能向方邵康交代。
這段結束的時候,小米被趙樂她媽帶走,離開之前鄭嘆還聽到趙樂她媽跟旁邊人聊天時說道大米,一副慶幸的語氣說還好領回來的是小米,不然碰上大米那種的話估計會鬱悶。
而大米那邊,方萌萌則更慶幸當初選擇了大米,小米太能折騰了,還是自家大米聽話。
或許在一些人說來,別人家的貓總是好的,但就算誇讚別人家的貓,在養貓人心裏,排第一的都是自家貓,甭管是頑劣分子還是悶葫蘆,自家貓自家愛。
這個紀錄片並不止有楊逸外公的那些事,拍攝組的人還去採訪了另外一些人,雖然那後面的採訪沒鄭嘆的事,但鄭嘆還不能離開,有些鏡頭可能要補拍,鄭嘆得多留段時間,以防萬一,所以鄭嘆跟着他們,去看看那些被採訪的對象。
第一個去的是一位作家老先生家裏,老頭老太太都在。
採訪比較生活化,拍攝地點就在兩位老人家裏。兒女經常不在身邊,兩位老人就養了貓,現在養的是一隻白色的田園貓,見到鄭嘆的時候那隻貓很好奇也很警惕,一直躲在老頭老太太周圍盯着鄭嘆。
鄭嘆在屋裏面轉悠了一圈,那隻貓沒什麼反應,只是伸長脖子盯着鄭嘆,直到鄭嘆來到它的貓窩,接近它的貓飯碗的時候,這貓炸毛了,衝過來弓着背朝鄭嘆揮爪子低吼。
“哎,您放心,那隻黑貓不會打架的。”楊逸安撫了有些擔心的老太太,然後詢問兩位老人什麼時候能開始。
那隻貓在鄭嘆離開它的飯碗和貓窩之後,就立馬又跑回老頭老太太身邊。
兩位老人都不知接受過多少採訪了,所以,對這種也能沉着應對。導演也不會去刻意地讓他們怎麼做。
老太太看書做飯老爺子寫作的時候,聽收音機的時候,以及這其中貓的反應等都有拍攝。
老爺子寫作的時候,貓就跳書桌上搗亂,在老爺子的稿紙上踩來踩去,推也推不走,再推的話就直接躺稿紙上面,除非老太太叫喚它,才慢悠悠起身。
老爺子也不惱,笑着用筆桿尾端給趴在稿紙上的貓撓下巴,“這傢伙囂張得很,我一坐這兒它就跑過來欺負我……老伴兒?我老伴兒也不說它,反而還讓我寫點稿子出來讚揚下……”
看老爺子的樣子,一點都沒有被欺負的委屈和惱意,反而還樂呵得很。
老爺子說京城的文人好養貓,還舉了幾個同輩作家的例子。
文人筆下,京城的貓有些像被寵得面面俱到的少爺,雖然如今多數從抓老鼠管喫住的長工,變成了高樓公寓裏喫喝玩鬧的寵物,但骨子裏的爺味兒一點沒少。它們可不管面對的人是文學大家還是市井小市民。
楚華的貓是什麼德行?鄭嘆想了想自己認識的幾隻貓,仔細想來,好像認識的幾隻都有些特別,或許也具備楚華貓的代表性。
除了現在這隻貓之外,老人也回憶了以前養過的貓,老太太還拿出相冊發給大家看。
採訪的時候,兩位老人時常沉浸在回憶中,有時候也會靜靜地思考,似乎忘了周圍還有人在拍攝採訪,出現了好幾次靜場。不過,不管是楊逸還是拍攝組的其他人沒有關機也沒有打斷,面上更沒有不耐煩的神色。
在來之前鄭嘆就被查理告知過這種情況,想來都是楊逸叮囑的。每次靜場之後,老人說的話都比較生動,很真實,很生活。說起上一隻貓的時候,老太太眼睛紅了好幾次,那隻貓陪這兩位老人十多年,算是壽終正寢。
拍攝組接下來又去採訪了一位國畫大師,老人採訪的時候還拿出一幅滿是貓腳印的畫,那時候老爺子正在畫魚,結果他家的貓跳桌子上搗亂,踩得到處是墨印,老人之後將那幅畫修了下,然後裝裱起來,收藏,家裏來客人談起相關話題的時候,老人就將那幅畫拿出來顯擺,說他家貓頗有藝術天分。
鄭嘆跟過去也看了那幅畫,還別說,看着挺有意境的,不愧是國畫大師,就像當年那部關於唐伯虎的電影裏放的那樣,總能化腐朽爲神奇。
攝影師很善於抓拍一些細節,這些細節會讓整個片子更生動,更充滿靈魂。
整個拍攝下來,採訪過的養貓人中有藝術家,教育家,去過京城的幾所名校,圖書館,也去過一些平常人家。鄭嘆跟着走街串巷,不同的場地背景,形形色色的養貓人,脾性各異的貓,聯合在一起,再加上那些專業的製作和潤色,鄭嘆相信,這會是一個好片子,不管別人怎麼看,鄭嘆自認爲是很好的。
聽拍攝組的人說,製作出來後這部片子很可能被送去參加比賽,不過,製作好也要等到明年,現在都年底了。
第三零七章 他鄉遇故知
鄭嘆十一月中旬來京城的,等關於他的部分拍攝完的時候都快十二月中旬。鄭嘆的那部分算是完結了,不需要再補拍,至於後續拍攝,鄭嘆也用不着再一直跟着拍攝組到處跑,真要跟的話估計得跟到明年去,拍攝組的路還沒完,而鄭嘆打算早點回楚華市過年。
查理和派過來的人被小郭召喚回去了,那邊年底很忙,而鄭嘆則被方萌萌極力留在京城多玩段時間,這一個月來鄭嘆除了剛到京城的時候,方萌萌都沒多少時間見到鄭嘆,還想讓鄭嘆在自家住幾天,方邵康出面跟小郭和焦爸談了談,讓鄭嘆過段時間再回去。
寵物中心那邊的聖誕特輯鄭嘆是趕不上了,但元旦新年特輯得趕回去拍,按照小郭的說法,鄭嘆是過去鎮場子的,鄭嘆在網絡的貓圈裏名氣頗大,每年特輯的時候很多都是看他,因爲小郭總能整些小把戲讓鄭嘆將觀衆逗樂,缺了鄭嘆,肯定會有人不滿,再加上這段時間鄭嘆缺席了一些廣告和視頻的拍攝,網上已經有些人開始胡亂猜想了,比如“BC走丟”,“BC病重”,“BC被賣”,甚至還有人說小郭將鄭嘆的性別隱瞞,“其實BC去生崽”等等之類的猜測。工作組的人也都盼着鄭嘆迴歸,他們深刻體會到,鄭嘆不在的日子裏,他們的多倍加班生活有多苦。
所以鄭嘆不可能在京城久待,焦家的人也想念着,每週都要打兩到三個電話過來,現在查理離開了,焦爸就直接打給方邵康介紹的那個人,那人也如實將鄭嘆在這邊的情況告訴焦家。
鄭嘆在方萌萌家裏,沒有去大米的貓爬架,他獨自霸佔了一間方家的客房,這是方邵康默許的。
跳上邊沿的桌子,鄭嘆抹了抹窗戶上模糊的水汽,透過窗戶看向外面。這個時候,京城比楚華市要冷一些,前幾天外面還飄雪了,不過待在室內的話還是很暖和的。
鄭嘆在方家有些無聊,雖然方家的房子很大,裝修很好,但畢竟是在別人家,鄭嘆不能偷偷上網,不能到處亂跑,不能隨意耍性子,不能鑽被窩……才兩天而已,鄭嘆就想回焦家了。
週末的時候,方家來了個客人。
來人是方萌萌的堂兄,方文傑,今年高三了,他來的時候方萌萌正在和大米玩“猜猜開心果在哪個酒杯”的遊戲,鄭嘆在旁邊觀看。
“萌萌,又在跟大米玩遊戲呢……咦,這是誰家的貓?你們家的新成員嗎?不會是專門弄來給大米搭伴兒的……哎喲我去!”
鄭嘆在那人瞎扯的時候將腳邊的網球扔了過去,砸中來人的臉。鄭嘆用的力道不大,他只是打算小教訓一下那人,並沒有要將人打傷的意思。
方文傑今天因爲家裏人不在,難得有個短暫的假期,便跑過來這邊蹭飯,沒想到進門沒多久就捱了一下,雖然不怎麼疼,但也讓方文傑夠意外的。
“呵,這貓脾氣挺大啊,萌萌,這誰家的貓?”方文傑沒有再靠近鄭嘆,而是坐在方萌萌旁邊,不過眼睛卻一直盯着鄭嘆,防止鄭嘆又扔個什麼過來。
“誰讓你胡說的。”方萌萌幸災樂禍道,“這是黑炭,我爸朋友家的,上個月來這邊拍紀錄片了,我留它在家多呆幾天。”
“還拍電影?這麼高級?”方文傑驚訝道。
“不是拍電影,是拍紀錄片。”方萌萌糾正。
“一個意思。”
方文傑現在也不怕被鄭嘆扔東西了,起身湊近,繞着鄭嘆轉了圈,“以我的經驗,這貓是被稱爲‘小黑豹’的孟買貓!”
“錯了,這貓就是普通的田園貓。”方萌萌鄙視道,“‘小黑豹’的臉都長得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了?我覺得就是,不然誰找一隻普通的十來塊就能買到的土貓?”
“就是田園貓,不信你可以去問我爸!”
聽到方萌萌的話,方文傑想想自己三叔,面上糾結了一番,然後道:“好吧,就當你是對的。”
說完方文傑就跑去翻零食了,他一下午沒怎麼喫東西,現在晚餐還沒準備好,他等不了。
“對了萌萌,明天我媽和你媽都要去參加個酒宴,咱們就不去湊熱鬧了吧,哥帶你出去喫飯好不?”方文傑一邊咔嚓咔嚓嚼着薯片一邊說道。他最討厭跟那些大叔大媽一起,每次都會比拼各家孩子的成績,而事後方文傑免不了被他爸媽一陣數落,很不爽,所以他一點都不想去那個什麼勞什子酒宴,去了自己找不自在。
“好啊。”方萌萌也不想去。雖然她年紀不大,但很多事她心裏知道,比如那些跟自家關係其實不怎麼好的,因爲自己老爸的原因,酒宴上碰到之後就立馬湊上來,故作親切,有的還耍心眼,整得方萌萌煩不勝煩。
方文傑跟方萌萌說話的時候,鄭嘆就在旁邊聽。方文傑這傢伙都高三了貌似叛逆期還沒過去,成績不好,家裏給請了好幾個家教輔導,一點用都沒有,而且每個高薪請去的家教都被方文傑給氣走了,聽說請的不少都是京城排行前幾的高校的學生,這其中甚至還有研究生博士生等,一點用都沒有,吊車尾依然是吊車尾。
雖然方家有錢也有能力,但就算能在上大學的時候運作,成績總不能太過難看吧?丟不起這個人。
聽方文傑剛纔談起來的時候那語氣,貌似與那些家教都是兩看相厭,他覺得那些人太傲氣,自以爲是,而方文傑在對方眼裏就是個紈絝子弟,跟他講題簡直就是對牛彈琴,豬都懂了這人還一副茫然樣。
現在寒假又快到了,高中最後半年,方文傑他爸媽又開始找人準備給方文傑寒假補習,方文傑彷彿已經看到了今年黑暗的寒假生活,而且,方文傑家從現在就約束他了,不準頻繁出去跟朋友玩樂,限制零花錢,還掐網!想想這種生活還要持續半年,方文傑覺得眼前一片黑暗。
“就最後半年,過完就輕鬆了。”方萌萌說道。
“站着說話不腰疼,等你到我這時候就知道有多不爽了。壓力大啊!”方文傑嘆道。
鄭嘆和方萌萌都看了看方文傑,一點都沒從這人臉上看出“壓力大”的意思。
次日,中午午飯之後方文傑過來方萌萌家,他還沒滿十八歲,也沒駕照,家裏管得嚴,車是別想自己開,不過,他們有司機。
出門喫飯鄭嘆肯定是跟着一起過去的,不出去喫大餐難道留在這裏跟大米一樣喫貓糧嗎?鄭嘆纔不會幹。
所以,鄭嘆果斷決定跟着他們出門喫大餐。
走出門鄭嘆就感到一哆嗦,趕緊鑽進車裏。外面真夠冷的,難怪方萌萌穿那麼厚。
鄭嘆身上的毛短,不像大米它們那樣,不過大米貌似不喜歡跟着方文傑出去,看到方文傑後大米就自己跳沙發上睡覺去了,方萌萌也不再喊它,早已經習慣這樣。
方萌萌上車的時候手裏拿着一個大揹包,還有一件白色的寵物服。
這是以前大米還小的時候買的,不過買了之後大米沒怎麼穿過,它不喜歡穿衣服,方萌萌也沒扔,那衣服她特喜歡,北極熊樣式的,所以一直留着,沒想到今天能派上用場。
鄭嘆也不喜歡那些衣服束縛着,但想想外面的氣溫,也不知道下午要在室外呆多久,鄭嘆決定還是不苛待自己了,由着方萌萌給自己套上那件一看就很暖和的白衣服,頭上還有個連帽戴着,穿好之後鄭嘆從車後視鏡裏看了看,這衣服穿着好像有點傻。
方萌萌還特意照了幾張相片,方文傑則坐在副駕駛座那兒笑。
現在時間還早,午飯沒過去多久,他們並不會直接去喫飯,在那之前,他們先要去一趟書店。
方文傑要買幾本參考書,他媽給他列出來的,這些不能不買,方萌萌對逛書店不排斥,反而還很期待。不用買參考書練習冊模擬題的孩子就是好。
司機直接被方文傑打發走了,這裏離他們下午喫飯的地方很近,沒必要讓司機一直等在這裏,等下午喫完飯方文傑再給司機打電話讓他過來接。
方文傑和方萌萌進書店看書,鄭嘆肯定跟着一起進去。那裏面走來走去的人多,也不知道有沒寵物限制,鄭嘆還得呆揹包裏。
“黑炭,在裏面就呆揹包裏,別亂跑亂叫啊,會被人用拖把打出來的。”方文傑背起揹包的時候說道。
書店裏面有暖氣,比較暖和。書店有個關於高考的區域,那裏全是練習題模擬試卷等,人還挺多,不過大部分人都只去注意翻手頭的參考書,或者在書架上尋找書籍,沒注意方文傑背後揹包裏露出來的貓頭,有幾個人倒是看見,但也只是好奇地多看了兩眼就沒再注意了。
方文傑很快找到兩本,在尋找第三本的時候得再往裏擠擠,他也不客氣,看到書架上的書之後,將前面的一人強行往旁邊擠開。動作太大,對方手裏拿着的書也因爲方文傑的這一擠而掉落到地上。
說了句一點誠意都沒有的“不好意思”之後,方文傑看都沒看對方一眼,直接去找那本參考書。
而那個剛纔被擠掉書的人皺着眉蹲身將書撿起之後,打算將書放回去,沒想到一抬頭就看到露在揹包外的貓頭。
那件白色的北極熊寵物衣服上的帽子套在鄭嘆頭上。白色的帽子,黑色的貓臉。
那人拿書的動作一頓,眼神帶着疑惑不確定。
鄭嘆本來還好奇地看着周圍,在楚華大學的時候,小書店他倒是去過幾次,這種大書店他沒經驗,所以一時間有些好奇,尤其是不遠處那幾個粉嫩的妞,鄭嘆多看了幾眼,直到剛纔方文傑比較大的推擠動作,鄭嘆才收回視線,看向那個倒黴的人。
這一看,鄭嘆傻眼了。
喲呵,沒想到還是老熟人。
第三零八章 過來看北極貓
這不是那個總蹲牆角發呆、高三了還揹着家裏去工地搬磚、隱忍不發直到高考一匹黑馬踢翻全校的鐘言麼?回想一下,這傢伙現在應該都大三了。
鄭嘆還真沒想到會在這地方遇到這小子。
鍾言眼裏則疑惑居多,就算覺得有些像,但楚華市離京城這麼遠,揹着揹包態度惡劣的那人他也不認識,鄭嘆現在還穿得跟個白球似的,本就不容易認,現在要確定就更難了。
鍾言其實也不認爲這是他認識的那隻貓,但這貓的神情太熟悉,就算兩年多沒見了,但鍾言見過的貓裏面,就那隻最特殊。看,它還朝自己揮爪子呢?
到底是不是那隻?
要不要問問這人?
在鍾言猶豫的時候,已經拿到參考書的方文傑轉身,見到背後站着個人,還盯着揹包,便瞪眼道:“看什麼看!沒見過貓啊?”
方文傑轉身打算離開,剛走兩步,就聽身後一個聲音道:“黑炭?”
聽到這,方文傑腳步一頓,轉身看向剛纔的人。
“真是黑炭啊?”鍾言眼睛一亮,剛纔被擠掉書的不爽也消散了。
“你認識它?”方文傑疑惑,抬手指了指背後的揹包問道。
“是啊,不過,它不是在楚華市嗎?”鍾言心裏猜想這隻貓是不是被賣到京城了,可是,以前在工地的時候不都說這貓上頭有人罩着嗎?
聽鍾言說出“楚華市”,方文傑防備稍微小了些,不過也不確定,掏出手機給方萌萌打電話讓她過來,書店太大,人也不少,一時找不到她,電話聯繫方便點。
不過,就算是焦家人也未必能夠將鄭嘆認識的人認全,很多遛彎時認識的人焦家都不知道,更別說方萌萌了。這倆姓方的只能通過鄭嘆的態度來辨別是否真是熟人。
方文傑今天下午的打算是,買書,然後趴書店睡一覺,外面太冷不想動,等到點了直接殺去飯館喫飯,現在碰到鍾言就無聊地拉着人說話,他挺好奇鍾言怎麼會跟那隻黑貓認識。至於方萌萌,過來了一趟就又跑了,她找到幾本感興趣的書,得多看會兒。靠角落裏的休息位子有人離開,方文傑立馬趕過去,在別人坐下前霸佔了四個座,空座就用包和書佔着。
鍾言今天跟朋友一起過來的,大一的時候他在快餐店兼職認識了兩個朋友,並不同校,今天這人是其中之一,另外一個今年畢業了。鍾言的家教工作也是這朋友給介紹,上午去一個高三學生家裏做輔導,下午沒事,鍾言就和同樣兼職家教的那朋友過來這邊找找高三的輔導書。
很多人說高考並不是一個公平的平臺,充滿了地域歧視性,鍾言無所謂,他現在也已經考出來了,再拿上高三的輔導書籍不過是爲了給另一個苦逼的高三生輔導。不同省份高考制度也存在着差異,題型政策偏好等都要研究研究。當了兩年家教,第一年兼職家教的時候不太適應,不過第二年就好多了,鍾言從來都不是個死板的人,知道變通,能對症下藥,風評還不錯,那些家長給錢也痛快。
鍾言他同學原本在跟一個妹子搭訕,見到這邊的情況後便走過來,三個人很快聊上了。
一個說“苦逼啊,一放假就要搞補習”,另外兩人點頭“是啊,每次去輔導的時候那些學生就像看人生仇家似的看着我們”。
鄭嘆在旁邊聽他們扯,從他們的話中知道,鍾言來京城後就沒回家了,學費生活費也都是自己掙,看來和家裏的關係還處在冰點,難怪在楚華市這兩年都沒見過鍾言。
聽說鍾言高考時是一匹超黑的黑馬,直接從班級普通水平飛到了全校前三,將一些人的臉打得啪啪響,方文傑就相當激動,他覺得黑馬這種生物簡直就是裝逼打臉的神獸,連帶着看鐘言都順眼多了。
雖然鍾言不怎麼提自己的事情,但在京城也會碰上高中時的同學,跟鍾言要好的人也或多或少聽說了些,所以他朋友一提,方文傑一激動,這話題就開了,收都收不住。
方文傑一邊聊着一邊在心裏琢磨,他媽現在正在找寒假期間的家教,與其再找個自己看不順眼的人,那還不如直接讓鍾言他們過去算了,無聊的時候還有人說說話,剛纔聊天方文傑覺得鍾言這兩人挺有意思,也不像之前他媽請的那些家教們總是一副“老子是天才”、“老子的話比參考書的參考答案還正確”、“老子說什麼你就得聽什麼”之類的拽樣,雖然那些人面上很少表現出來,但方文傑看得出,那些人心裏就那樣想的。
方文傑也將自己的想法提了出來,不是開玩笑,是認真說的。
“我就算了,忽悠下人還行,真正輔導的話你還是找鍾言,這傢伙好歹也是京大的,而且鍾言過年也不回家,有時間。”鍾言朋友說道。他能看出方文傑家庭條件不錯,雖然接下這個活肯定能撈不少錢,但他也知道,越是這種條件好的家庭,家長越是看重學校,所以,他這種學校弱一點的就只能婉拒了,省得到時候被人家家長掃地出門。
“不回家?那正好,鍾言你寒假期間就不用再去接其他家教的活了,放心,我媽付錢絕對慷慨!”方文傑這話沒說錯,他媽對家教確實很慷慨,除了籤合同時商談好的酬勞外,還有時不時給出的紅包,紅包裏的錢也絕對不會比合同上的酬勞少多少,這也是方文傑看那些家教很不順眼的原因之一,沒教出成果還有臉拿紅包?所以方文傑給那些家教找茬也有了藉口,上一個家教就是被他給直接罵走的,畢竟,知識分子大多臉皮薄。
鄭嘆覺得,方家的人,表面上看起來一個個不靠譜的很,但事實上並非如此,方邵康就是一個極好的例子。而作爲方邵康的親侄子,鄭嘆也不認爲方文傑是個愚笨的人。就拿請家教這事來說,方文傑並不是衝動之下才發出的邀請,所謂看鐘言他們順眼自然是原因之一,另外就是,剛纔他們聊天的時候方文傑看似隨意腦子發熱的抱怨中還夾帶着幾個學習題,這幾個題都被鍾言解決了,以簡單直白更容易理解的方式講出來,這讓方文傑很滿意。
方文傑從來不覺得自己笨,他覺得很難聽懂前面那幾個“高級家教”講的東西,主要是那些人每次開口都是大批大批的專業術語,講直白點像是掉面子似的,通俗點能死嗎?高雅和低俗就真的那麼涇渭分明?方文傑不耐煩聽。
嘿,帶這隻貓出來還真的帶對了!不枉他背這麼重這麼久的包。方文傑心裏很高興,這事兒解決的話今年寒假也不會生活在黑暗和壓迫中了。
相比起方文傑心裏的暢快,鍾言心裏就複雜多了。他朋友能看出來的他自然也能想到,他對輔導方文傑還是很有信心的,他知道這人不蠢,只是帶着點叛逆,接下這個活,他明年的學費住宿費生活費都不用擔心,而按照一般情況來講,他原本是沒有這樣機會的,要不是今天碰上那隻貓,跟方文傑說上話,就算他在京大,跑上門自薦也未必能入得了人家的眼,從方文傑提起他以前家教時眼裏的不屑就能看出來。
瞟了眼旁邊椅子上穿得跟個北極熊似的正伸長脖子不知道在看什麼的黑貓,鍾言回想了一下,好像,每次遇到這隻貓,運氣都不錯。
他鄉遇故知。
鍾言終於能理解古人將這放在人生四大樂事的理由,這種心情只有真正到那種情境了才能深刻體會。
就算這裏是首都京城,很多時候鍾言還是會想念家裏那邊,偶然聽到十多年前的《城裏的月光》也會心酸。每次跟家裏通話卻不怎麼愉快,他已經兩年沒回家了,逢年過節也沒回去,只是打個電話,報個平安,然後繼續打工、兼職,賺學費,學業也重,兩邊都不能松。還沒正式踏足社會,就覺得雙肩負重。
可以說,來京城上學的這兩年多來,不太好過。同學?自然也遇到過,京城學校多,出門頻繁也遇到過幾次初中或者高中的同學,但關係畢竟不太好,還有兩個高中同學看鐘言這匹高考黑馬不怎麼順眼,見面後也是冷嘲熱諷,然後大家各奔東西。算不上故知。
黑馬?算是吧。可再大的黑馬也會在人才濟濟的大京城變得平淡無奇。
誰都想着一飛沖天,但真正衝上去的又有幾人?鍾言高考後曾覺得自己會是其中之一,但在遭遇了一些現實打擊後,信心淡了很多。世界很精彩,也很無奈,該怎麼走,跌打撞摔過之後還是繼續怎麼走,將這段走過去了,或許就有個更好的未來。
在書店呆了兩個多小時,鄭嘆看到好幾個長得不錯的妹子,其中還有三個混血的,以及一個帶着帽子圍巾遮住半張臉的明星,只不過那明星在被人認出來時就迅速跑了,等店裏人追出去已經見不着人。
方文傑看看時間,叫回方萌萌,拉着鍾言和他朋友一起去喫飯。
目標飯館是一棟建築風格比較復古的建築,就像古代的酒樓,外面還掛着大紅燈籠。
往門口走的時候,側面有人從停車場出來。
“小杰子!”
一聲喊讓撒腿往裏奔的方文傑停住,看過去,立馬笑道:“喲,禽獸哥,你什麼時候回京城的?”
“前兩天,來這邊有事。”說着秦濤掏出一直響着的電話,“到了到了,催魂呢你們!趕緊先點菜。餓死了……”
秦濤正說着,一抬頭髮現前面從方文傑背後的揹包裏露出來的貓頭,一句話沒說完就卡住了,愣了幾秒才因爲手機裏的吼叫聲回過神來,也不理會電話那邊的催促,而是道:“二傻,快過來看北極貓!”
第三零九章 提醒
鄭嘆原本窩在揹包裏,聽到秦濤的聲音才從包裏露出頭,結果剛伸出頭還想着這傢伙怎麼會在這裏,就聽到秦濤後面那句話了。
不管什麼時候什麼地方,秦濤這人總是一副逗比樣,喫啥藥都喫不好。
兩分鐘後,秦濤和二毛兩人在酒樓門口“哈哈哈”笑得腰都直不起來,門口來往的人像看神經病似的看着這倆,不對,是這仨。還有一個人跟二毛一起從裏面出來的,鄭嘆不認識,看着跟二毛和秦濤的關係不錯。
方文傑就算臉皮再厚,被來往那麼多人用詭異的眼神盯着,也忍不住害臊,道行遠比不上二毛和秦濤。至於方萌萌,早就在秦濤“哈哈”開始笑的時候退了好幾步,與方文傑分開點,眼神瞟其他地方,以示她跟這幾個逗比貨不是一起的。鍾言和他朋友則有些尷尬,不知道該怎麼反應,臉皮子還沒磨出來。
秦濤和二毛來京城就是爲了參加朋友的婚禮,他們提前兩天來這邊聚聚,沒想到今兒一出來就碰上鄭嘆幾個,還看到了鄭嘆裹的一件與本身風格嚴重不搭的外套。
“我說,黑煤炭,你怎麼搞成這副樣子?”二毛說着伸手揪了揪那件北極熊帽子上的熊耳朵,另一隻手拿手機拍了幾張到時候回去給媳婦兒看,也跟着樂樂,嗯,到時候也給黑米買點新衣服。
鄭嘆理都懶得理這倆貨,不過心裏奇怪,二毛就算了,秦濤是怎麼一眼就認出自己的?
正想着就聽秦濤很驚訝地道:“啊?這貓真是黑炭啊?”
鄭嘆:“……”敢情高估了這人的眼力。
二毛髮短信的動作一頓,“沒認出來那你剛纔笑什麼?”他笑是因爲早習慣了這隻黑貓總一副嚴肅正經的樣子,在楚華市的時候除了小馬甲也沒見這貓穿啥,今天猛一看到這身裝扮二毛就忍不住笑了,就好像見到一個壯漢穿着娃娃裝的感覺似的,反差太大。
“我就覺得這貓樣子挺蠢,明明是黑臉居然還穿一身白的。”秦濤說道。
一想到面前這貓就是楚華市的那隻黑貓,剛停下來的秦濤又開始樂了。
聽方文傑說鄭嘆來京城這邊拍紀錄片,二毛和秦濤都很詫異,同時也表示到時候一定去支持順便多做推廣。
不光是秦濤和二毛,鍾言在旁邊也聽到了,他想着到時候等片子出來了去學校以及周邊幾個學校的論壇逛一圈,多宣傳宣傳,這些高校的論壇還挺火爆的,相信效果應該不錯。
片子還沒出來,楊逸和小郭也還沒開始宣傳,廣告就已經打出去了。雖然紀錄片很少有像電影電視劇那種明星效應,也很少會去炒作,拍攝的也沒幾個人能被觀衆認出來,更多的是無名人士,但是,估計楊逸也不會想到,鄭嘆走這一趟所帶來的廣告效果。
估計是終於知道丟人了,一行人往酒樓走了進去,二毛本想讓方文傑別另外開單間,叫過去跟他們一起,今天二毛他們那邊也就三個人,但想了想,還是沒那樣做,估計湊一起大家的話題不同撩不到一塊兒去,秦濤肯定會繼續他“男人的氣質跟娶了什麼樣的老婆有直接關聯”的話題,而方文傑估計會繼續吐槽他更年期的班主任。所以,還是分開的好,說話無顧忌那樣才盡興。
走進這家酒樓雙方分開時,二毛還把鄭嘆叫過去說了幾句話。
鄭嘆剛纔被嘲笑的氣還沒消,對二毛也沒什麼好眼色,但聽到二毛說的話之後,鄭嘆難得正經了一下。
二毛告訴鄭嘆,他昨天出去的時候看到了阿午,也聽說了一些事,事情也是關於貓的。
不是二毛提起,鄭嘆差點就忘了以前那個叫阿午的馴貓師了。大概是京城明年舉辦的一系列活動,有關部門加快了一些刑事案件的偵查,以及那些潛在的有威脅的人物,阿午來京城後不知道通過什麼渠道,被人招過去協助調查和抓捕,沒想到那些貓還真立了不少功。
尋常人的思維,大白天或者夜裏見到一隻貓也不會往深裏想,緝毒、消防、搜救、追兇等等方面,被人熟知的也只有狗而已,誰會將貓想進來?被抓進去的時候還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裏出岔子而暴露了。
二毛只是提醒一下,並不認爲鄭嘆會參與進去,也算是提個醒,別到時候被人忽悠,被人下個套當槍使,尤其是別被那個叫什麼“阿午”的給忽悠走了,這裏可不是楚華市,沒人罩着鄭嘆,出了事也未必能及時找人幫忙,畢竟,這只是一隻貓而已,沒有人權,也不受到法律保護,死了也是白死,真出事了,焦家的人估計會哭暈在廁所。
這種事情方萌萌和方文傑肯定沒聽過,要不是今天恰巧碰上二毛,鄭嘆也不會知道。不過,就算現在鄭嘆知道了,也不覺得自己會與“阿午”那些人有什麼牽連,而且,來京城這些日子也沒見到眼熟的貓或者其他可疑的人,當然也可能是鄭嘆自己沒去注意的原因,但想想再過個兩三天就有人會送鄭嘆回楚華市,回到楚華市能找的人就多了,出啥事也有人罩着。
這麼想想,鄭嘆剛懸起的心就放下了,才兩三天而已,安安分分地,不好奇不手欠不多管閒事,喫飽喝足睡睡就過去了。
二毛跟鄭嘆說這事的時候並沒有讓其他人聽到,而其他人也不會想到二毛竟然會跟一隻貓說這些,所以也沒多問。
和二毛預料的一樣,方文傑在包間裏一個勁兒的吐槽他的班主任,然後將其他科目的老師挨個拿出來說,順眼的不順眼的,總能扯出一大推理由。如果二毛和秦濤在這兒的話,方文傑未必會將那些話都說出來,因爲他不確定那兩人會不會轉身就去他爸那裏告密。
鍾言和他朋友就在旁邊聽,而方萌萌早就習慣了方文傑的這些話,面不改色在旁邊喫,同時給鄭嘆的碟子里加點菜。
養大米的時候方萌萌看過不少專業書,哪些能喫哪些東西最好不要喂等等都記得,可是她爸也說了,這隻黑貓比較特別,不能以常理論之,猶豫過後,方萌萌還是按照自己老爸的說法,直接給夾菜。
關係總是能在酒桌上突飛猛進,一頓飯下來,方文傑已經和鍾言他們熟悉了很多,鍾言二人言語之間也隨意起來了。
飯後三人交換聯繫方式,方文傑說讓人送鍾言兩人,被鍾言拒絕了,他們坐公交就行,現在時候還早,有直達的公交。二毛他們還在裏面喫飯,喫完後再去尋歡作樂,當然,太出格的事情他們現在也不敢,一個已婚一個即將結婚,還有一個秦濤則在改邪歸正期。方文傑離開前過去打招呼的時候那三人正喝得興起,估計在聊什麼未成年人不宜的話題,方文傑沒說兩句話就被推出門了。
接送方萌萌和方文傑的司機接到電話後很快過來。
夜裏很涼,但車裏很暖。
鄭嘆靠着窗扒窗戶旁邊看着外面的夜景。
很多地方都打着明年即將舉辦的某大型賽事的廣告牌,川流不息的車輛,形形色色色的人,隨着車子的行駛一晃而過,讓鄭嘆來不及去多看,就算剛纔看到個身材高挑的外國美女也來不及多看幾秒。
大概是今晚上喫得太飽,胃、腸部的消化吸收太活躍,頭部和四肢的血液量減少,大腦供血不足,再加上車裏的暖意,讓鄭嘆昏昏欲睡。旁邊方文傑已經睡着,方萌萌也打着哈欠。
遇上紅燈,車停下來。
又打了個哈欠之後,鄭嘆往外瞟了眼。
咦?!
鄭嘆立起身貼着車窗往外瞧。
在離他們這輛車三米遠處,靠人行道那邊有一排石墩,此刻,其中一個石墩上正蹲着一隻貓,一隻白身黑尾的貓。
這種毛色的貓世界上有很多,但鄭嘆還是能一眼確定這就是以前在阿午身邊見到過的那隻,記得好像是叫桂圓還是什麼的。
車窗上貼着膜,外面看不到車裏的人影,桂圓自然也看不到鄭嘆。
記得,以前這隻貓周圍還有另外兩隻貓的,叫蓮子和八寶,不過,等鄭嘆貼着車窗仔細往周圍瞧,尋找着另外兩隻貓的身影的時候,車動了,很快便見不到桂圓的身影。
車窗上的涼意讓鄭嘆清醒不少,根據二毛透露的信息,鄭嘆猜測着桂圓它們究竟在做些什麼。緝毒?追兇?還真有可能。以前遇到的時候那仨就被馴得差不多了,做點類似的事情也說得過去。鄭嘆自己還參加過類似的行動呢。
不管它們在做些什麼,鄭嘆覺得那與自己都沒關係,再過兩三天就打道回楚華,京城的事情與他無關,所以,很快鄭嘆就將這些事情拋腦後。
司機先將方文傑送回家,然後送方萌萌和鄭嘆回去。
到方萌萌她家的時候,鄭嘆看到大米正在外面跑着,在大米前面,一隻穿着小棉襖的哈巴狗正夾着尾巴亂竄。
聽到車子聲音之後,大米才往這邊跑過來,不再去追那隻哈巴狗。
那隻哈巴狗又朝這邊叫了幾聲,虛張聲勢,大米往那邊走兩步,那狗就立馬跑遠點,等大米停下,它再繼續叫。
“大米,你又欺負它了!”方萌萌將跑過來的大米抱起。
鄭嘆看得清楚,大米爪子間還夾着狗毛。看來大米其實也頗爲兇悍,這點跟它爹一樣,打起架來肯定是一把好手。
不得不感慨,這一家子的基因真彪悍。
第三一零章 公子瀟
一到年底,方邵康就特別地忙,平時雖然也忙,但每個星期也會抽出一天去放鬆下,現在則壓根沒時間了,連跟方萌萌打電話的時候都是匆匆忙忙的。方邵康安排好了人送鄭嘆回楚華,具體日期也確定了,因爲臨時一些事務,比原本預計的時間又後移了兩天。不過,兩天而已,鄭嘆等得起。
鄭嘆趴在沙發上打了個哈欠,看着日曆上的日期,嗯,還好,後天就能回去了。
這幾天鄭嘆都窩在室內喫了睡睡了喫,沒出門,一個是外面太冷,另一個就是二毛所說的那些事了,因此,鄭嘆直接在室內犯懶以避免碰到麻煩事。
下午方萌萌放學回家,喫完晚飯跟她媽說了聲就出門了,她們學校有個模型比賽,最近在跟班上兩個同學商量着辦法。方萌萌那兩個同學也住在這片別墅區,離得近,組成一個小組商量事情也方便。
大米跟着方萌萌出門,每天回來大米爪子上總會夾着幾根短短的狗毛,鄭嘆那天晚上見到的那隻被大米追着跑的哈巴狗就是大米的欺負對象。
“黑炭,一起出去吧,該活動活動了,你看你這幾天胖了一圈。”方萌萌出門之前看向沙發上的鄭嘆說道。
胖了?有嗎?肌肉吧?
鄭嘆低頭看了看,沒覺得胖了,不過,跟拍紀錄片的那段日子相比,確實長好了一點。主要是拍紀錄片那幾天比較累,後面又跟着拍攝組到處跑,清減了些,結束拍攝後在方萌萌家裏啥事不用幹只顧着喫睡,掉去的肉立馬就又長回來了。
不過,沒怎麼活動倒是真的。
想了想,鄭嘆決定還是跟着方萌萌和大米出去走一圈,就當消食了,只在這片別墅區遛遛,應該沒啥事,順便看看這些小孩子們怎麼去整模型。
這次沒再穿着那身被二毛和秦濤嘲笑過的北極熊裝扮,反正不是出遠門,就在附近的話,鄭嘆也不想再穿那身了,不然又會被其他人笑話。
出門之後,室內外的溫差讓鄭嘆不禁抖了抖,看看旁邊一點沒受影響的大米,鄭嘆心裏嘆氣,沒辦法,這個羨慕不來。相比起夏天,冬天的大米身上的毛明顯厚了很多,本來就比其他貓壯很多,現在看上去更壯實了,武力值還強,難怪這片住宅區有幾隻貓看到大米就打飛腳跑,估計都是被欺負過的。
方萌萌裹了裹圍巾,帶着鄭嘆和大米往同學家走去。走了不到五分鐘,來到一棟歐式風格的別墅前,並沒有去按門鈴,而是站在下方喊。
“褚萊雅!”
鄭嘆第一次聽到這名字的時候還以爲是叫別人“出來呀”呢,後來才知道是個混血小丫頭的名字,是方萌萌的同學兼模型小組組員之一。
方萌萌在下面喊了兩聲之後,褚萊雅提着一個小包出來。
“咦?這隻黑貓是誰家的?”褚萊雅看着站在方萌萌和大米旁邊的鄭嘆問道。
“我爸朋友家的貓,我家大米的……嗯,長輩。”“長輩”這詞是方萌萌在跟方邵康打電話的時候聽方邵康說的,所以後來給人介紹鄭嘆,方萌萌都會加上這麼一句。
“長輩?”褚萊雅一邊走一邊好奇地又看了鄭嘆幾眼,“可是它長得沒大米高。”
鄭嘆:“……”感覺胸口中了一劍。
“它倆沒有血緣關係,品種不同,這個不能比的。”方萌萌解釋道。
“哦,也是。”褚萊雅點頭,沒再給鄭嘆補刀。
兩人沿着路走了約莫十分鐘,來到一棟別墅前,這次方萌萌沒有直接在下面喊話,而是和褚萊雅一起走到門前按門鈴。
“汪汪汪汪汪!”
因爲門鈴響,裏面的狗叫了起來,聽聲音鄭嘆就知道是那隻總被大米欺負的哈巴狗。
很快門被打開,一個跟方萌萌和褚萊雅差不多大的小子打開門,嘴裏還叼着塊餅乾。
這應該就是方萌萌他們小組另外一人了,叫侯軍毅的小子。
“來晚啦。”
侯軍毅打開門,在他開門的時候,他家的哈巴狗毛豆就已經湊到門前了,等大米進門,又立馬跑開,然後躲在侯軍毅身邊朝大米吼叫。
三人早已經習慣了這一貓一狗的相處方式,說起來,這倆也算是發小了,從小鬥到大,毛豆也從小被大米欺負到大。別看大米總對着毛豆兇,但要是毛豆跟其他狗或貓打架,大米絕對會衝過去幫毛豆。
“猴子你家毛豆真是屢戰屢敗,屢敗屢戰。”方萌萌笑道。
侯軍毅的外號叫“猴子”,這個姓氏給他惹了不少麻煩,外號只是其中一個小麻煩罷了。聽到方萌萌的話,侯軍毅“哼”了聲,沒對這話發表意見。
“咦,有隻黑貓!”侯軍毅看到鄭嘆後驚道。他對貓的印象只有兩個:看到狗就跑的類型,以及,看到狗就幹架的類型。
鄭嘆算是個侯軍毅見到的特例了,對毛豆不理會,也不鬥爭,像是壓根對毛豆沒興趣的樣子。
方萌萌再次簡單解釋了一下鄭嘆的來歷。
侯軍毅家有一間專門給他整理出來的“工作房”,方萌萌三人就在這間“工作房”裏設計他們的作品。
鄭嘆在旁邊看着這三個孩子做手工模型,大米和毛豆已經滿屋子亂竄了,侯軍毅爸媽也沒說什麼,早習慣了這樣。
三人忙活了一個小時之後,中場休息。侯軍毅的媽媽端進來一疊甜點,以及一些小零食。
三個孩子聊着聊着就聊到電視劇,說起自己喜歡的明星。
侯軍毅對方萌萌和褚萊雅說的那幾個明星一點都不感興趣,他並不是追星族,而是更崇拜工學方面的一些大牛們,他爺爺是工程院的人,爸爸也是這方面的人才,從小接觸到的事情讓他對這個領域的東西更感興趣,至於追星,有個毛好追的?
鄭嘆撇嘴,這小子毛都沒長齊,自然不知道某些女明星以及某XX界的女優爲什麼那麼受男人們的歡迎,至於方萌萌和褚萊雅提到的那些男明星,嘁,鄭嘆表示只對X照門之類的感興趣。
因爲侯軍毅的面部表情太明顯,方萌萌說了幾個偶像明星的名字後,問侯軍毅:“你這什麼表情?不喜歡他們嗎?”
“不喜歡!”侯軍毅肯定道。
“嫉妒心強的男人最醜惡了!”褚萊雅嗤道。
鄭嘆:“……”這話從一個比小柚子還小的丫頭片子嘴裏說出來怎麼感覺忒彆扭呢。
侯軍毅臉憋得通紅,“我纔沒嫉妒,他們本來就沒什麼好崇拜的,就像隔壁的那個很麼瀟的,看着就不順眼!”
“瀟?”方萌萌和褚萊雅同時看向侯軍毅,“你們家隔壁不是個開公司的嗎?”
“不是,那多久的事情了,房子三年前就轉給了那個什麼瀟。”侯軍毅說道。
“到底什麼瀟啊?”
“……公子瀟還是什麼的吧。”侯軍毅想了想,說道。
“公子瀟?!”
鄭嘆覺得這倆小丫頭在聽到“公子瀟”的時候眼睛都開始放光,讓鄭嘆和侯軍毅都忍不住往後挪了挪。
知道公子瀟就住在隔壁,難得今天還可能在家,倆小丫頭忍不住了,立馬起身,模型什麼的明天再說吧,公子瀟可不是那麼好碰上的,要不然這三年來她們也不會不知道公子瀟就住侯軍毅隔壁。
兩人數落着侯軍毅不夠義氣,人家公子瀟都住這兒三年了侯軍毅才說出來。侯軍毅也憋屈,他又不喜歡那些明星,再說那個什麼公子瀟的也經常不在家,今天還是他出門遛狗的時候恰好看到而已。
倆小丫頭要去拜訪公子瀟,滿臉不爽的侯軍毅被拉着一起過去。鄭嘆也跟着他們走了。
說道公子瀟,鄭嘆對這人還挺熟悉。這人是近兩年火起來的,“公子瀟”是這人演過的一個角色名,再加上這人名字中本來也有個“瀟”字,後來便被粉絲們稱爲“公子瀟”。這人拍了幾個不錯的連續劇,有古裝的,有現代的,在焦家的時候鄭嘆還和焦媽一起看過這位公子瀟演的電視劇,從以往演的電視劇角色以及娛樂公關方面的打理和宣傳,很多人覺得這位公子瀟是個長得好,性格好,體貼人,爲人幽默又會來事的英俊小生,可以這麼說,粉絲從八歲的小姑娘到八十歲的老太太都有,今年上半年播映的那個很熱的古裝劇就有這位,焦媽每天晚上洗碗掃地之後就會坐在沙發上盯着電視機等候。
既然這倆小孩要去討簽名,鄭嘆琢磨着有機會也要一張,回楚華市了給焦媽,雖然焦媽也過了那個狂熱追星的年紀,但一份喜愛的明星簽名肯定會讓焦媽高興很久。難得來京城一趟,也算是不枉此行。
其實,鄭嘆覺得,像方萌萌這類人,簽名照什麼的,只是她爸一句話的事情。不過顯然,現在這些孩子們或許還沒意識到這個。
下樓的時候侯軍毅的爸爸見三人要出門,問了問:“出去啊?”
“嗯,出去一下,待會兒順便送她們回家。”侯軍毅說道。
侯軍毅他爸點點頭,也不再多說,只提了句“大晚上的別走遠”。
“知道啦!”
找偶像明星要簽名照這種丟臉的事情,侯軍毅實在不想跟爸媽說。
毛豆見小主人出門,立馬在門關嚴實之前擠了出去,大米動作也快,比毛豆還先一步。
三人兩貓一狗站在公子瀟的家門口,侯軍毅被推上前去按門鈴。看樓上有一間房亮着燈,家裏是有人的。
等了一分鐘,沒聽到裏面的動靜,再按,還是沒人來開門,侯軍毅轉身本來準備讓兩人放棄,但看到兩人眼裏的失望,又硬着頭皮按了會兒門鈴。
在方萌萌打算放棄的時候,門開了。開門的是一個二十多歲長相不錯的年輕人,穿着一套運動衫,額頭還有點汗,像是剛做完運動的樣子。
不錯,是公子瀟,鄭嘆在電視上見過這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