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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九章 驢車

  到老家的第二天,早上焦爸還在休息,這段時間他的休息時間並不多,在學校的時候要注意學生還要忙項目課題,回老家途中開車也累,到達後全身都放鬆下來,一晚上難得地睡了個好覺。   大早上村裏很多人都已經起來了,只有一些孩子和部分外出打工返鄉的人還在屋裏休息。   雖然鄭嘆還是有些困,但小柚子和焦遠他們都起來了,聽說是要跟着焦老爺子去果園那邊幫忙,鄭嘆想着反正沒事做,也跟着過去看看,屋裏焦媽和老太太忙着辦年貨,鄭嘆留在這裏也幫不上什麼忙。   果園並不是焦老爺子的,不過焦老爺子跟那邊的人熟,幫過不少忙,這也是平時焦家一直不缺水果的原因之一,現在因爲雪災凍害,焦老爺子也天天跑那邊去幫忙,連帶着在屋裏沒啥事做的焦遠和小柚子都跟着往果園那邊跑幾天了,就算幫不上什麼忙,看看也好。   從老宅這邊離果園那裏不算太遠,但現在因爲天氣原因,路不怎麼好走,早上又冷,所以這幾天他們都是坐驢車。   鄭嘆跟着他們的另一個原因就是驢車了,不管他還是人的時候還是當貓的這幾年,並沒有坐驢車的經歷,乍一看,還挺有新鮮感的,充滿了鄉土氣息。   養驢的那家人離老宅也不遠,走了大概五分鐘不到,便看到了一戶青瓦房,瓦房後面有新建起來的平房,但修建的時候瓦房也沒全推倒,保留了一部分。這戶人也姓焦,焦爸喊那老頭子叫五表叔,按理,焦遠應該叫那人五表叔公,只是叫起來不太習慣,焦老爺子直接讓倆小孩喊五爺爺,這樣也親近一些。聽說焦遠他們回來那天焦老爺子還打算着要是搭乘不到縣城到這邊的車的話,就讓驢車去幫忙的。“五爺爺”年齡大又駕駛不了家裏的農用車,趕驢車倒是一把好手。   焦遠和小柚子被焦老爺子帶着進屋去了,鄭嘆卻沒直接跟進去,他的注意力放在旁邊的驢棚那兒。昨天聽小柚子和焦遠說了,這驢現在就一歲多,聽說是“五爺爺”去山裏的時候碰見的,那時候還是一頭不大點的小驢,也不知道從哪兒來的,見到“五爺爺”之後就跟着回來了。   一開始“五爺爺”家裏人還想着將驢養大了賣掉,縣城裏喫驢肉的不少,飯館收驢肉的價錢也不錯,但有一天,老人家看着那小驢撒着蹄子跟騎着摩托車的自家兒子賽跑的時候,老人心裏就活動開了,後來便有了驢車。   此刻,拴在那裏的一頭驢正支棱着倆長耳朵,睜大眼睛看着鄭嘆這邊,眼睛周圍還有一圈白色。   鄭嘆對眼睛周圍有一圈顏色的傢伙都防備一些,雖然知道很多驢都是這個樣子,但看着面前的驢,鄭嘆總不自覺地想起大院裏那隻賤鳥。   搖搖頭,鄭嘆覺得自己大概是想多了。   正想着,鄭嘆看到那頭驢走到驢棚旁邊的矮牆,那裏露在驢棚外的一段矮牆上面放着張棉墊子,大概是趕車的人坐的,離矮牆不遠處有個兩輪的木板車,上面也有類似的一張墊子。   不過,此刻,矮牆的棉墊上正趴着一隻黃白花的花貓,村裏人養貓基本上是爲了防老鼠,不會像城裏養貓那麼講究,也很少給它們洗澡,那隻貓不知道在哪裏滾過,白色毛的部分還有一些灰跡和草屑。那貓對周圍的一切似乎並不在意,正踹着爪子,趴棉墊上縮着頭,閉着眼睛打盹。   那頭驢不算很高,比普通的馬要明顯小一些,但它抬頭的時候正好能夠從矮牆上露除半個頭。   鄭嘆看着那頭驢慢悠悠走過去,湊到矮牆邊,用鼻子朝着那隻花貓噴了噴氣,那隻貓眼睛都懶得睜,除了耳朵動了動之外,還是保持着原樣。   在鄭嘆以爲那頭驢會放棄的時候,卻見那丫又湊上去,這次沒噴氣,而是張嘴將棉墊的一個角咬住,輕微拉了拉,沒拉動,棉墊上的貓也沒動。   那頭驢又使勁一拉,花貓因爲沒準備,直接從棉墊滾到矮牆那頭去了,鄭嘆聽到那邊發出嘭的一聲輕響。那邊有個草垛子,貓正好落在草垛子上,纔會是這樣的聲音。   那頭驢鬆口放開棉墊,甩着尾巴,張嘴“啊昂昂嗯昂嗯”地叫,叫得還有點調調,一副賊賤賊賤的樣子。   鄭嘆:“……”第一感覺果然沒錯!   在那頭驢正得意的時候,矮牆那邊嗖的竄上來一個影子。   那隻花貓跳上矮牆,兩條後腿支撐着,身體立起來,張開兩隻前爪,左右開弓,對着那張驢臉就是兩巴掌。   這一驢一貓在那邊折騰,焦老爺子已經帶着人出來了,跟着出來的一個老頭應該就是焦遠他們所喊的“五爺爺”,老頭背有些佝僂,但精神不錯,走起路來也穩健着,他這段時間也跑果園幫忙。   看到矮牆那邊的情形,那老頭走過去拍了拍驢頭,然後便開始整理木板車上的東西,至於那一驢一貓的糾紛,他早就已經習慣了,這倆總鬧騰。   套好繩,檢查了下轡頭,提着的袋子放到木板車上,招呼其他人準備走了。   崎嶇的山道上,驢車顛簸着,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那頭驢看着不咋地,但沒想到拉車還聽能耐,載着四個人一隻貓和幾個袋子也不像是很艱難的樣子。   路上倆老頭一直聊着天,聊最近各個電視臺和廣播臺的新聞。這次災害總損失的比重大,尤其是林農方面,受災地區林農的林業收入約佔總收入的50%以上,這次的雪災不僅使災區林農這一年的收入大幅度減少,還將影響到今後三至五年內林農的收入。據某些官方臺所說的,有幾個南方的農林大省林業損失佔省災害總損失的40%至60%。   苗木、竹林和新造林等受災嚴重,就像這段時間焦老爺子一直感慨的那樣,苗木被凍死的現象非常普遍。本省竹林受災面積佔全省竹林總面積的近80%,一些退耕還林地區75%的果樹受害。根據調查得到的結果,這次受災地區大多是林業發展最快、活力最旺的地區,也是森林資源最好的地區,這對本國的生態將帶來嚴重影響。很多東西,是砸錢也難以挽回的。每次談起來,焦老爺子就一臉的憂慮。   二十來分鐘的車程,便到了焦老爺子所說的那片果園。   這片果園種植的種類並不單一,柑橘只是其中之一,推廣種植的新品種也有不少,但鄭嘆看着在果園裏忙活的人,基本上都帶着憂色。   有些品種的秋梢葉面邊緣和背面凍傷變褐色,隨後捲曲,嫩梢頂端被凍傷變褐色乾枯,而有些除了凍捲曲,隨後還會落葉。還有些留樹過冬的果實,前段時間有結冰的,融雪後果實很快會失水乾癟、汁胞收縮,汁少,無味。各種情況都會有人一一記錄下來。   及時清除積冰,及時捆紮和適時剪除斷裂枝條,有些修剪現在還不能做,防止二次凍害。焦遠和小柚子跟着焦老爺子他們,雖然親自上手幫忙的機會很少,但也沒閒着,有時候主動幫忙遞下工具,做個清理等小活,動一動也暖和些,來這邊也漲了不少見識。等冰凍過去了,這邊會更忙。   凍後會有修剪和施肥等工作,在大凍之年,柑桔類秋梢受凍傷,用春梢替代秋梢結果母枝,是確保柑桔結果的有效措施之一。所謂春梢就是在春季抽生的新梢,而8至10月份抽生的新梢,則稱爲秋梢。而不同的品種對待方式也有差異,耐凍和不耐凍的也會採取不同的方法。   鄭嘆本來覺得以後剪枝是個很簡單的事情,但聽那些人說起來才發現,講究挺多,有些修剪時會在分枝節以下剪斷,有些樹幹皮部凍裂的應在裂口以下多少釐米剪斷。剪口還需要處理,有些用尼龍包紮封口,或用石灰漿塗傷口。幼樹凍裂嚴重時,在嫁接口以上開裂,保留1到2個芽處剪斷,同時注意選留春梢,重新培育樹冠等等。這些鄭嘆聽着都頭暈。   發現自己完全不是這方面的料,於是,鄭嘆打算自己在周圍轉轉,反正小柚子他們在這裏留的時間比較長,可能是半天,也可能到晚飯纔回去,不管怎樣,鄭嘆只要趕在喫中飯前回來就行了。   果園這邊的人比較多,鄭嘆決定遛遠一點,那些在果園裏忙活的人看到鄭嘆都像看稀奇似的,就因爲鄭嘆穿了件馬甲。   昨天到老宅之後,鄭嘆就將馬甲裏面裝着的一些東西轉移了一下,現在馬甲裏除了一包焦媽塞進來的豬肉脯之外並沒放其他東西,這樣比較輕鬆,也不怕被人檢查。以前鄭嘆是不樂意經常穿着馬甲的,但昨天下午鄭嘆在外面走動的時候一根冰棱垂直落在鄭嘆背上,好在冰棱不粗,而且鄭嘆還套着馬甲,所以當時只覺得稍微有點疼,並沒有傷到。因此,鄭嘆決定,出來遛的話就套着馬甲好了,這樣安全。   小跑了一段,鄭嘆沒再發現周圍有人,便慢悠悠逛了起來,一直走到果園邊沿的地方,這邊用鐵絲網圍着,有個門,但鎖着。   鄭嘆看了看高高的鐵絲網,轉身打算往其他地方過去,突然腳步一頓,動了動耳朵。   他聽到一點聲音,由於不確定,所以又自己辨別了一下。   好像是人發出的,但並不清晰。   要不要過去看看?   猶豫了一下,鄭嘆還是翻過鐵絲網,往聲音傳來的方向尋過去。   鐵絲網外有片空地,然後是一條樹林帶,聲音就是從那邊傳出來的。   由於這邊沒人清理過雪,地上的雪並沒完全融掉。   聽了聽聲音,發出聲音的人現在的情況應該不太好,鄭嘆悄聲小跑過去。   躲在一棵樹後面,鄭嘆看過去。那邊有兩個人,都被綁在樹上。 第三二零章 來自貓的壓歲錢   周圍很安靜,那邊兩個人以站立的姿勢分別被綁在兩棵樹上,嘴被膠帶封着,只能用鼻腔發出聲音,鄭嘆聽到的聲音就是從其中一個人那兒發出來的,至於另一個人,沒出聲,頭倒是微微動着,看樣子狀況更差。   好在這兩人都穿着羽絨服,不然扔這兒沒人管的話估計會凍死。   鄭嘆從那倆人背後靠近,看了看綁着的繩子。綁太緊,太牢,還打的死結,鄭嘆今天沒帶卡片刀出來,想直接幫着兩人解開繩子比較困難。   好人?壞人?   他們被綁在這裏的時間應該不太短,不然不會凍成這樣,周圍的痕跡也不像是剛整上去的。   鄭嘆慢慢從側面走出去,看了看正發出聲音的人,這人年紀應該和焦爸差不多,而他發現鄭嘆的時候原本積滿了悲哀、氣憤和焦急的情緒,驟然變得充滿期望起來。   這不像是個壞人。而且,這人露出焦急情緒的時候,還看了看綁在幾步遠處的另一人,顯然,他在擔心旁邊那人的健康狀況。   至於被捆綁的第二個人,年輕一些,也是個男的。鄭嘆覺得這人挺悲劇的,顯然被狠揍過,前一個人頂多眼角有點瘀傷,但這人被揍得跟豬頭似的,額頭還有血跡,現在意識不太清醒。   離這裏五十多米遠的地方有條泥土路,現在沒見到有車經過,就算有車過去,都是將車門關着的,外面這點聲音很難聽到,如果不是鄭嘆,這兩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被發現,或許,被發現的時候已經沒命了也說不準。   鄭嘆看了看兩人之後,就往果園那邊跑了,迅速翻過鐵絲網,去找焦遠。   焦遠正幫人將一個工具盒拿出來,活動了一下手腕,準備繼續搬另一個,卻發現褲腿被拉了拉。   鄭嘆拉住焦遠的褲腿,然後往那兩人的方向看過去,再看看焦遠,再拉。   焦遠皺了皺眉,對不遠處正跟人聊着的焦老爺子道:“爺爺,我隨便走走。”   “行,注意點啊。”焦老爺子也沒太在意,果園裏也沒啥危險,孩子們閒不住,想到處看看就由着他們。   鄭嘆本來沒打算讓小柚子跟着的,她還小,碰上外面不懷好意的人怎麼辦?沒想小柚子注意到這邊之後,硬是跟上來了。   將兩人帶到鐵絲網那邊,鄭嘆直接翻了過去,焦遠讓小柚子就在這邊待着,他先過去看看,這也應了鄭嘆的意。   焦遠這傢伙在外人面前表現的一向都是聽話的一面,是老師眼中的好學生優等生,但事實上,這傢伙跟熊雄他們沒少幹一些蔫壞的事情,就算現在到高中也是一樣的,甚至更多。翻牆翻網,鄭嘆一看焦遠那動作就知道是熟手。   將焦遠帶到樹林那邊,那個跟焦爸年紀差不多的人看到鄭嘆和焦遠之後,眼裏浮現出來強烈的驚喜之意,甚至還閃着淚光。   焦遠將那人嘴上的膠布撕開,問道:“你是誰?”   那人聲音有些顫抖,但條例很清晰,“我叫宋庭,農科院的,昨天來這邊的時候已經晚上……當時手機沒電,所以就沒打電話給這邊的朋友,搭了個車打算去試驗基地那邊,沒想到會碰上打劫的……載到這裏的時候,車內另外兩個人和司機將我們綁在這裏……他們手上有刀和棍棒,手機和錢包等都被他們搜走了,證件都放在包裏,全被他們提走了……旁邊那小夥應該是這附近的人,打工回來的……他反抗過,還幫我扛了幾下……他現在的情況不太好,需要醫生……”   焦遠沒立刻就相信對方所說,雖然覺得面前這人是好人,但他也見過不少救人之後反被咬一口的情況,現在他只是個高一個學生,沒有其他人能幫他,前兩天新聞裏就報出過救人之後反而被對方一棍子敲雪地裏的事情,他不得不警醒些,所以,他需要再次證明一下這人的身份。   於是,焦遠沒有再繼續詢問這人的具體身份,而是迅速問了這人幾個關於果樹防凍護理的問題,他這幾天跟着焦老爺子,學到不少這方面的東西。   宋庭眼裏一亮,並沒有做過多思考,隨口就回答了。   是不是圈內人,一聽他們說的話就知道,用詞用語有他們的一套,一些專業詞彙是很多果園工作的村名並不會用的。   確定之後焦遠也沒再浪費時間,從兜裏掏出一把萬用刀,將人鬆綁,也把另一人解開,讓宋庭先等在這兒,他則快速跑回鐵絲網那邊,跟小柚子簡略說了下,然後小柚子跑回去喊人過來幫忙。看那兩個人,疲勞、飢餓、溼冷環境多重夾擊下,在室外的時間太久,走路都未必方便,單憑焦遠一個背不動。   小柚子跑了幾次果園,也熟悉了點,不怕跑丟,快速跑去喊人過來幫忙。   鄭嘆在這邊幫着焦遠,防止周圍有什麼可疑人物,要是昨天晚上的黑車劫匪又出現了咋辦?焦遠一個高中生可扛不住那些職業打劫的。   沒過多久,果園那邊來人了,開着果園裏專用的小車過來的,將鐵絲網那裏的門打開,把兩個傷員抬進車,鎮上的醫院。   因爲出了這事,原本打算在果園裏留到喫晚飯纔回去,現在看來得變變計劃,中午快到喫飯的點的時候,焦老爺子便直接帶着孩子乘着驢車回去了。   上板車前,鄭嘆見到那頭驢跟在“五爺爺”身邊甩着尾巴叫着,與早上戲弄花貓之後的叫聲不同,在“五爺爺”面前的時候這丫聲音,聽着……鄭嘆總覺得有些嗲。驢也會撒嬌。   聽說,救回來的兩人很快從鎮上的醫院轉到縣最好的醫院去了。這次事情鬧得挺大,聽說上面幾個領導都發話要嚴查。   難得農科院主動來個專家,指導下這邊的果樹防凍和災後補救工作,沒想會遇到這種事情,這事要是解決不好,以後哪個專家還會過來指導?現在專家多,但正宗的好專家可不太好找。   爲什麼說“正宗”的“好”專家呢?因爲現在很多被高薪聘請過來的或者上面直接派下來的某些專家,先不說有多少真才實學,不僅架子大,過來隨便指導一下,還得喫個盛宴,拿幾個紅包,然後立馬走人。但這次來的這個,在業內的名氣可不小,爲人也是出了名的好,沒想到一來這邊,就碰上黑車打劫的了,簡直操蛋透頂!   很多事情雖然上面沒明說,但有些聰明點的也能從中推測出一些潛在的信息來。宋庭這麼年輕有了這麼大的成就,圈子內也很有名氣,除了他自己能力強之外,也能看出後面是有人的,不然不會這麼快上面就動作了。   宋庭的父母都是老一輩從事這方面的專家,對國家的貢獻很大,現在就算一把年紀了也沒下線,老人家桃李滿天下,圈子內有很高的威望。作爲農業爲主還有實驗基地的地區,跟專家打交道是少不了的,以後也少不了,所以,只要不傻都知道,這事得嚴肅對待,一點不容馬虎,丟失的東西雖然宋庭說沒什麼機密文件,但還是趕緊找回來的好。   或許那幾個劫匪沒想到上面忙着救災的時候還能顧及到他們,也沒想到宋庭他們這麼快就被人發現了,幾個劫匪還打算換個鎮再幹幾票的,沒想到除夕當天大清早就被從被窩裏揪了出來拷上了。   這夥人幹這個不是一兩次了,流動作案,幹一票換個地方,要不是這次行動快,雷厲風行,不容忽視,不容包庇,再加上有人主動舉報,未必能這麼快就抓到他們。   至於另一個被綁者,確實是焦爸他們村的人,剛滿二十歲,以前在村裏的名聲不太好,並不是說這人做了多少危害村民的事情,這人初中畢業之後就沒再上學了,沒興趣讀,也不想種田,成天跟人在外面混,還打過架,但從根上講,這人的性子並不歪,見義勇爲的事情也做過幾次。後來在家裏人的建議下跟着村裏幾人去沿海那邊的一個服裝廠打工,兩年沒回家了,今年回來碰上雪災,麻煩不少,回來都快到村裏了卻碰上打劫的,捱了頓揍,要不是發現得及時,再等個小半天很可能會有生命危險。不過現在已經好多了,在醫院還跟家裏人說笑打鬧。   不過那些鄭嘆都不在意。   除夕之夜,鄭嘆沒睡,他昨天看到焦老爺子買了一些紅包,那種簡單的上面印着三個字“壓歲包”的紅包,今晚包好了等着明天給孩子們。其實很多時候村裏人比較隨意,並不用紅包包着,直接掏兜就給了,但焦老爺子趕時髦,特意去買了一些,鄭嘆撈了兩個過來,在小柚子和焦遠睡着之後,將帶過來的錢放進去。   鄭嘆知道焦家兩位老人給壓歲錢一直都是一百的給,這是村裏人給紅包最多的了,再往下就是五十,二十,十塊等。按照村裏的習慣,焦爸焦媽不會給倆孩子壓歲錢,所以鄭嘆打算着,這次給焦遠和小柚子多點壓歲錢,這樣他就是今年給紅包給的最多的了,想想就有點小得意。   鄭嘆往兩個紅包裏每個塞了五百,這是他從小郭手裏賺到的加班費,卡里的錢不好取,就只能用這個了。   將紅包疊好,想了想,鄭嘆弄了點今晚上沒喫完的紅燒肉碗裏的油,往手上抹了抹,然後印在紅包背面,上面顯示出模糊的貓爪狀的油漬。這樣就不會與其他人的弄混了。   處理好之後,等小柚子和焦遠睡着的時候,鄭嘆將紅包放在他們的牀頭,然後纔去後院用冷水和肥皂匆忙洗了洗手,擦乾之後回去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