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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九章 撿廢品的路人甲

  出小區的時候只有小男孩一個,那小女孩本就住在這裏,現在回家了。   鄭嘆跟在那個小男孩後面不遠處,出了這個湖邊別墅區之後沿着大道走段路拐個彎,那裏有個十年前建起來的社區,小孩家就住在這裏。   鄭嘆是第一次來這邊,跟老街那邊的一些社區相比,這裏沒多大不同,或許那時候建起來的社區都差不多。   這孩子家就住在二樓,還沒進樓就能看到二樓窗臺那兒蹲着的一隻黃白花的貓。這應該就是那隻十二歲的老貓了,相比起阿黃和警長它們,這隻貓眼裏透露出來的情緒要沉穩一些,不知道是年紀的問題還是它本身性格的原因。   那孩子看了看二樓的貓,笑着招招手,然後進樓。以前他家貓能夠輕易從二樓翻下去的,關都關不住,現在就不行了,老老實實待在家裏的時候多,頂多趴窗臺那兒曬太陽,看看外面。   鄭嘆沒跟進去。見到二樓那隻貓在那孩子進樓之後就從窗臺上回屋子裏了,鄭嘆決定直接翻到二樓看看,反正他現在只是一隻貓而已,又不是人,應該不會被人當做賊。   這種老房社區之類的都很好翻,更何況很多住戶都喜歡在窗戶那兒安裝個遮擋棚,擋雨水也擋樓上住戶的空調排水。   翻到二樓窗臺之後,鄭嘆沒進去,就蹲在窗臺這裏。   這屋子的面積不大,算起來和焦家也差不多,不過,這裏是兩室一廳,大概老社區房都喜歡將臥室的面積設計得大一些,客廳就顯得小多了。   這個房間不帶陽臺,看牀頭櫃上的照片,應該是那孩子父母的房間。房門沒關,從窗臺上鄭嘆能看到大門那邊的情形。   那隻老貓就蹲在離門半步遠的地方,聽到熟悉的腳步聲的時候,尾巴也慢慢勾着晃悠了起來,看着門下方的縫隙。   防盜門打開的聲音之後,並沒有立刻響起開木門的聲音。而下方門縫伸出來一根青綠色的長長的草。這是那孩子回來的時候在社區的一個花壇裏面扯的,剛纔鄭嘆看着還疑惑呢,這孩子扯草幹什麼?鄭嘆只當是這個年紀的孩子手欠,總想扯點什麼玩玩,現在看來,並不是這樣。而且,看着這倆的互動,這樣的情形應該不止出現過一次,或許已經持續幾年了。   老貓看着那根擺動的草,伸爪子去抓。   如果是阿黃它們的話,早就左蹦右跳撓來撓去跟神經病似的開始折騰了,一點小動靜都就能折騰得跟發現新大陸似的。   這隻貓並沒有左蹦右跳,或許就像那孩子說的,它現在也跳不起來了,不像年輕的貓那麼愛蹦踏。   雖然沒怎麼跳動,但出爪的速度還是比較快的,將草扯進屋之後,老貓咬了兩下就沒理會爪子上釘着的那根草了,繼續盯着門。這次沒盯門縫,而是看着門鎖的地方。   木板門打開的聲音響起,那孩子走進屋,將手上提的碗扔一旁,抱起老貓順了順毛,才放下。   爸媽不在家,孩子的奶奶正在房裏休息,大的那個房間隔成了倆,一個給孩子奶奶睡,一個給孩子。   客廳飯桌上是做好的菜,還溫熱着,飯在電飯鍋裏。   沒顧得上喫飯,那孩子先將兜裏的紅繩編織物掏出來給自家貓套上。   被套上個編織環之後老貓有些不習慣,在桌角蹭了兩下,但很快在那孩子的安撫下妥協了,暫時沒再去蹭。   那孩子一邊給那隻老貓撓下巴,一邊低聲說着話,“別亂跑啊,別像上次那樣摔傷,一把年紀了再摔着就不好了,你不年輕了知不知道?”   至於那根紅繩,他沒打算跟家裏人說實話,要是被問起來,就說是兩塊錢買的。要是被家裏人知道他花五十塊錢給一隻貓買這種連顆石頭配飾都沒有的東西,鐵定會捱罵,還會扣那本來就不多的零花錢。   他對本命年這個不瞭解,只是聽到妮妮提到她們小區的人買紅繩的事,又想了想樓上那隻更老的貓的事情,才臨時決定過去買一條的。他心裏未必相信那些東西,或許,只是尋求個心理安慰而已。   在那孩子喫飯的時候,老貓似乎想跳到那孩子旁邊的高凳上去,走到高凳旁之後,看着高高的凳子,像是在打量凳子的高度,攢了攢勁才跳的,不如阿黃它們那麼利索。可能人們並不能看出什麼,但鄭嘆對貓的動作比較瞭解,能瞧出那麼點差距。   那孩子夾起一塊雞肉,在碗裏滾了滾,將雞肉外面的油和味重的醬料去掉,這才夾給旁邊凳子上的貓。   看着那隻貓喫肉的樣子,鄭嘆覺得,這隻貓雖然看着顯老態了,但也不會很快就衰下去,就是不知道還能活幾年,畢竟,大部分貓的壽命也就那麼十來年,有些更短。   側頭的時候,那孩子發現爸媽房間的窗臺上竟然有一隻黑貓,只是等他走過去,那隻黑貓已經從窗臺上跳下去了。   鄭嘆落地之後看了看二樓那個窗戶,走到樓旁邊的花壇那兒蹲着,他打算在這而再待會兒。   打了個盹,醒的時候,大概下午一點半了,鄭嘆是聽到倆孩子的聲音之後醒的。   應該是同一個社區的孩子,他們來找二樓那小孩一起去學校。   “喂,王星,你家那隻貓又在窗臺上送你了。”一個孩子說道,“對了,你家樓上那隻貓怎麼樣了。”   “情況不太好,聽我爸說,樓上那隻貓已經十七歲了,比我家貓還要大五歲呢,上個月玩毛球的時候還抽搐倒地上了,腿腳也有些僵化……以前那麼胖的一隻貓,現在只剩下兩三斤,昨天我上樓上去的時候看到樓上阿姨在用針管給它喂水,連水都不能自己喝了……”不太想多說這些,王星轉而道:“這周你們還過去那邊嗎?”   另外倆孩子顯然知道王星話裏“那邊”的意思,點點頭,“當然去,你也要過去?”   “嗯,到時候你們過去的話叫我一聲。”   “行,但是你別跟你家裏人說。”   “當然啦,我還怕我爸媽知道呢。”   出社區之後,鄭嘆沒再跟着那三個孩子了,他肚子餓,決定回家先喫點東西。   鄭嘆是在週六再次看到那個叫王星的小孩的。   早上跟着焦爸出門,焦爸去院裏,鄭嘆則繞着學校跑一跑。鍛鍊身體是必須的。   見到那三個孩子的時候,他們手裏都拿着一個蛇皮袋,袋子裏已經裝着一些空的瓶子,有塑料瓶,有鋁罐等。   他們所說的“那邊”,原來就是隻楚華大學。   大學裏的學生消費量很大,空瓶子很多,就算現在天氣還算涼爽,也有不少瓶子。   鄭嘆跟在他們不遠處,看着他們從垃圾桶或者垃圾堆裏揀出一個個空瓶子。   一邊撿,那邊三個孩子一邊說着話。   那個叫王星的小孩應該是第一次做這個,另外兩個孩子還跟他說着經驗。除了礦泉水飲料瓶,還有那些易拉罐,哪些是鋁的哪些是鐵的,哪些收哪些不收,哪些貴哪些便宜,看上去這倆孩子沒少做這種事。   王星拖着袋子,這袋子是他奶奶以前裝褥子的,後來破了好幾個洞,但沒捨得扔,一直放在堆雜物的角落裏,兩三年了,他翻出來的時候袋子上都是灰,估計早就被奶奶忘在那裏。有洞也無所謂,洞雖然多,但不大,他用來裝瓶子足夠了。   上午小半天他們就能撿到不少,然後拖到校內收廢品的地方去賣。   滿滿的一袋子,各種瓶子分類算價之後,能賣個四塊錢左右。   買了之後呢?   那倆小孩就踹着錢奔網吧去了,下午決定在那裏呆兩三個小時。看得鄭嘆一陣無語,敢情撿瓶子就爲了這個?不過這也屬於自力更生吧。   王星沒去,雖然他也很想跟着去玩電腦遊戲,但還欠着債呢,跟那兩人約好時間,自己再拿着袋子去撿撿。   鄭嘆今天沒啥事,就跟在那孩子後面想看看他到底會撿多少。   走着走着就來到生科院後面了,那邊依次擺放着一條大垃圾桶。   王星看到那裏面有幾個瓶子,打算過去翻一翻,沒想快碰到的時候,手臂被推了一下,側頭看過去,只一隻黑貓。   又是黑貓?   王星皺眉,沒打算理會,抬手再去拿瓶子,這次沒被貓阻止,是被人喝止的。   一個負責打掃這裏的清潔工阿姨告訴王星,這裏面的東西很危險,不能徒手去拿的,這裏垃圾之後都要做特殊處理,不會跟普通生活垃圾堆一起。   這個鄭嘆也知道,正因爲這樣,他纔在王星去撿瓶子的時候阻止。   等那清潔工離開後,王星看了看那幾個大垃圾桶,回頭對鄭嘆道:“謝謝啊。”他現在有些明白這隻黑貓剛纔的舉動了。   那邊後門處有穿着白色實驗服的人拖着一個大垃圾桶出來,王星打算先離開,既然這裏的瓶子比較危險,那麼就換個地方吧,總不至於爲了撿瓶子而讓自己受傷的好。   “黑炭!”   王星聽到那邊的聲音腳步頓了頓,他不知道那人在喊誰,但他在人家的地方撿瓶子,總覺得有些心虛,打算快步離開,但是,那邊的人好想就是朝着他這邊喊的。   鄭嘆看了看來人,心裏嘆氣,沒辦法,在哪兒都能碰到熟人。   拖着垃圾桶出來的正是焦爸手下的學生,大塊頭蘇趣,現在博二,易辛今年畢業出國之後,他就會升爲大師兄了,不過人還是那個性子,沒咋變。像他們這種幾年碩士幾年博士下來性格也不會有太大變化,相比起同齡的早就進入社會的人,性子還是要單純許多。   “咦,這小孩是誰啊?”蘇趣走近之後看向鄭嘆旁邊的孩子,問道。   王星尷尬得臉色發紅,他第一次幹這個,臉皮沒他那兩個同學那麼厚,猶豫着要不要直接回答“我是來撿廢品的路人甲”? 第三三零章 支招   今天實驗室輪到蘇趣他們值日,實驗室的垃圾桶滿了,他便將垃圾桶拉了出來,沒想到從後門一出來就見到了老闆家的貓。   跟在焦教授手下的碩博研究生都知道,老闆家的貓地位很高,別小看它,更別輕視它,不然有你好受的。而還沒進實驗室就受到恩惠的蘇趣,當年對這隻貓是真的感激,這幾年下來也熟得很了。   只是,站在貓旁邊的那個小孩蘇趣從來沒見過,也不像是老闆家的親戚,那個蛇皮袋……蘇趣個頭高,往前走幾步就能看到袋子裏的那些空瓶子,頓時明白這孩子是幹嘛的了。   見小孩要走,蘇趣趕緊道:“哎,別走啊,我那兒還有很多瓶子呢,你要不?”   剛踏出一步的王星又停在那裏了,卻不好意思開口。   不過蘇趣也沒等他開口,將垃圾桶放那兒,說了聲“等會兒”就往樓裏面跑了。   王星站在那裏,看了看跑進樓裏的人,又看看旁邊的那隻黑貓,小聲道:“喂,黑貓,那是你熟人啊?”   鄭嘆就等在一旁,他曾經在窗外看過一次某自習室,裏面很多學生都將喝的飲料瓶和礦泉水瓶放在一角推起來,並不一定是他們想要去賣錢,經常喝這個的未必缺那點錢,就是懶的,等積多點了一起扔。   蘇趣很快就出來了,跟在蘇趣後面的還有一男一女兩個人,他們並沒有穿白色的實驗服,應該是聽蘇趣說了之後從其他自習室出來的,三人或提着或抱着一堆瓶子,有塑料的,有鋁罐類的。有的學生不習慣這邊燒的水,嫌有味兒,經常喝純淨水或者維生素飲料之類的,所以,這類瓶子很多。   三人將手裏的瓶子裝進蛇皮袋子裏,都沒讓王星自己整,王星一直尷尬地站在旁邊,不知道說什麼,只紅着臉憋出幾聲謝謝。   有個鄭嘆不認識的學生一邊幫王星整理,一邊還給王星支招:“小弟弟我跟你說啊,化學院那邊你應該是找不到這種鋁罐了,他們那邊有人做着回收貴重金屬相關課題,什麼電子廢物鋁罐鐵罐的那邊基本找不到,所以你可以不用過去那邊了。有幾個地方可能會有很多,但是老學生宿舍區那邊就別去了,那邊地盤早被幾個樓管大爺大媽瓜分得徹底,你這麼個小孩過去估計會喫虧……還有啊,咱學校裏有好幾個收廢品的地方,不過有一個收廢品的地方老闆人好些,賣錢能賣得多點……你可以去校門口小五金店買雙一塊錢的那種普通勞保棉紗手套,那樣安全些……”   鄭嘆一聽“我跟你說”就知道後面會有一大堆的話,瞧這人夠囉嗦的,不過,說得詳細,王星也聽得挺認真的,瞭解多了也能省去很多時間,提高效率。   這人說他本科的時候也幹過這類事情,別看“撿廢品”這詞說出來很丟面子,但一天下來能賣不少錢,以前圖新鮮跟着同學一起撿過,寢室的人加了一週的餐,後來因爲學業纔沒繼續幹了,“像他們環保協會就有人打着環保的名義光明正大騎着個三輪成天在學校裏晃悠撿東西,前陣子還聽說那誰用賣廢品的錢買了輛小電動呢,那嘚瑟樣……”   除了給王星支招之外,他們還告訴王星有些地方的垃圾桶是不能亂翻的,就像他們院裏的,裏面可能會有傷害性比較大的物質,劇毒危險類的雖然不會扔在這裏,但就算只是看起來很普通的空瓶子,你不知道瓶子裝過什麼,是不是被人亂扔的,瓶身有沒有藥物殘留,會不會有其他傷害。   一般這裏的垃圾桶不會留太久,很快會有人過來將這都拉走,剛纔那個清潔工阿姨就拖走了一個,現在又過來了,將空的垃圾桶放下,滿的拖走。   “謝謝哥哥姐姐。”王星看着滿滿一袋子瓶子,說道。   “唉喲謝什麼啊,小弟弟你什麼時候再過來,我們幫你留着。哎,你要是夏天過來那更多了,我們這邊沒有暑假的,你暑假要的話可以過來。”那女的說道。在校園裏不少小孩直接叫他們叔叔阿姨了,難得聽到叫哥哥姐姐的,心情頓時有又好了一些。   在蘇趣他們進樓之後,王星便拖着滿滿一袋子,往剛纔那人告訴他的另一個賣廢品的地方過去,沿路再撿一些。他和他同學之前去的地方,那個收廢品的不僅壓價,還精確到分,所以,王星決定換個地方試試。   和那個研究生說的一樣,那個收廢品的地方雖然稍微遠了點,但也就遠了那麼一點點而已,這次王星賣得多,價錢稍微高了點,錢也多了些,那人還給湊了個整,本來是五塊六,直接給了六塊錢。   王星將錢小心放進內兜裏,想着明天要不換個大點的袋子?都是一些空瓶子也不重,他也有這個力氣拖。   有經驗了就好辦了,一回生二回熟,再加上有人給他支招,效率也提升上來了。王星一下午跑了三趟,加上早上賣的,一共是二十三快錢。   對於王星來說,二十塊錢很多了,他攢了兩個月才攢三十,今天一天就賣了二十多塊,能還債了,明天週日繼續,每週週末要是都能過來的話,這樣生活費也不用家裏給,還能給家裏買點東西。只要拉得下面子。   看時間差不多,王星便按照約好的時間去網吧找同學,然後一起回去。   那之後,只要不下暴雨,基本上每個週末,鄭嘆都能在校園裏看到王星的身影。   鄭嘆又去過王星他們那個社區幾次,每次去的時候,那隻老貓就蹲在那棟樓二樓窗臺那裏,不管能不能曬到太陽,總是蹲在那兒,脖子上套着紅繩,微眯着眼睛。   看到鄭嘆的時候,那隻貓只是將眯着的眼睛睜開一點點,俯視站在樓下的鄭嘆。   貓總是喜歡蹲在高處俯視,不管是小貓,還是上了年紀的老貓。   聽王星說,這隻老貓年輕的時候也是這一帶的風雲角色,只是那時候王星的記憶不多,有一些是他從父母嘴裏聽到的,有一些是他記得的。王星很小的時候跟社區裏一個比他大一歲的孩子打架,他家貓還去幫過他的忙,結果將那個孩子撓傷了,王星父母提着賠禮登門致歉,打針的費用也是他們出的。就因爲這事,王星父母還差點將這隻貓給送走,說它撓人,要不是王星哭着在地上打滾不讓送,也許,現在就見不到這隻老貓了。   對很多小孩子而言,放學回家是件很高興的事情,除了不用規規矩矩坐在教室裏受約束之外,還惦記着動畫片和電視劇,而王星每天回家的時候最高興的就是扯一根雜草,然後蹲自家門前先跟門另一邊的貓玩會兒。夏天的時候還會捉一些蚱蜢之類的小蟲子給自家貓玩。   沒養貓的人無法理解與貓一起生活了幾年甚至十年二十年的人對貓的感情,就像王星寧願花費對他來說算得上鉅額的錢去給一隻貓買個不知真實與否的希望。   看了看窗臺上那隻老貓,鄭嘆轉身離開。   窗臺上的老貓眼睛睜開條縫,陽光太強烈,它有些睜不開眼,微眯着,看着越走越遠的黑貓,打了個哈欠,抬起爪子舔了舔,甭管這雙爪子是否還鋒利,是否還能去拼殺,依舊舔得認真,源於本身的習性,天性,又或許,還有其他情緒在內,然後,平靜地看着這個它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社區。   杜鵑花開,陽光依舊。   鄭嘆在猶豫了段時間之後,抽了個空,穿着馬甲帶着錢去找了那個老太婆。沒買手鍊,老太婆給他介紹的是一款腰鏈,上面還綴着些小石頭,不知道是什麼材質,鄭嘆對那個不瞭解,沒研究過,不過看着還挺漂亮的,只是老太婆報價一千,鄭嘆還是忍不住狠狠抖了兩下鬍子。   鄭嘆抽屜裏攢到此刻的私房錢剛好只有一千塊,這老太婆掐得真好!   最後鄭嘆還是咬牙買了,私房錢基本清空。這要是曾經那個大手大腳花錢的鄭嘆,泡妞一天的錢也遠不止這些,可現在鄭嘆的境況不同了,卡里的錢不方便取,只能賺加班費。   希望下個月能多加點班。鄭嘆心想。   那個腰鏈老太婆是臨時編的,鄭嘆就蹲在旁邊看着,近距離觀察這老太婆怎麼用抖動的手去快速地打出一個個看起來很複雜的結。   這些結並不都是一樣的,鄭嘆也不知道是按什麼規律編織,總之,看着看着,還沒看出個所以然,鏈子就編了三分之一,又看着看着,然後,它就完工了。   老太婆從鄭嘆的馬甲裏面將錢拿出來,也沒數,放進裝錢的盒子裏,然後把腰鏈用一個小布袋裝着,放進鄭嘆的馬甲兜裏,那張老臉笑得滿臉褶子。   等看着小柚子高興地帶上腰鏈,鄭嘆頓時不那麼心疼錢了。希望小柚子不會像蔡老闆那麼倒黴吧。   說起躺着都能“中槍”的蔡老闆,最近他心情好了不少,推出兩款新菜,店子人氣依然爆棚,他還抽空帶着從南城過來的老婆孩子到處遊玩。   鄭嘆連着幾天來“食味”都沒見到蔡老闆,不過,蔡老闆雖然不在,但也囑咐過經理,鄭嘆過來的時候只要在蔡老闆的休息室等着很快就能喫到飯。   鄭嘆頓時覺得有點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負罪感,不過,那也只是一瞬間的感覺而已,該享受的還是享受,都苦逼地被變成貓了,就不能享受點特殊待遇?   這天,鄭嘆過去“食味”的時候,又碰到了熟人。   六八和金龜。   見到六八,鄭嘆這纔想起來,自己好久都沒開手機了,手機還放在老瓦房區呢,還是歸還鑽石的那時候去過一次,現在都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