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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九章 又撞見事了

  鄭嘆聞不出腳下踩着的有些透明的黏糊糊的到底是什麼東西,這其中或許帶着某種動物的氣息,只不過,鄭嘆的經歷有限,無法去猜測,只能通過大山有些恐懼的眼神裏面知道,這不是個什麼好事。   就算是那些在鄭嘆看起來很危險的人,大山也沒有表現出這樣的神色。能夠讓大山這麼畏懼的,如果是動物,那麼,這種動物在這片林子裏肯定處在食物鏈中絕對的上層,還要高出大山很多。   只要不是什麼動物的屎或者鼻涕就好,鄭嘆抬腳將腳掌上的粘液在旁邊的草叢上擦了擦,同時看看周圍。   粘液不止在這裏存在,鄭嘆立起身朝周圍望的時候,越過一些矮草叢,看到左前方不遠處也有一些。   想了想,鄭嘆選了一棵還算高的樹,決定瞧一瞧四周看看能不能有什麼發現,至少心裏有個譜。   就算大山知道到底是什麼,也無法告訴鄭嘆,鄭嘆想要知道,只能自己卻尋找答案。   站在離地十多米的樹枝上,鄭嘆朝着剛纔看到粘液的方向瞧過去,在二十多米遠處,兩棵樹之間的一塊小空草地上,有一團棕灰色的東西,從鄭嘆這個角度,暫時還看不出是什麼,那裏有很多粘液,和鄭嘆剛纔踩到的那些黏糊糊的東西一樣。   仔細聽了聽四周,沒有其他人或大型動物的聲響,往周圍看了一眼,確定沒有其他危險,鄭嘆目測了一下另一棵樹的距離,蓄力,跳!   大山還在下方有些焦躁不安地走來走去,走兩步就瞧一瞧那些粘液,湊近嗅的時候都顯得小心翼翼,嗅兩下就趕緊後退,似乎多嗅一下都能惹上危險一般。   在大山正小心翼翼沿着那些粘液的痕跡嗅的時候,上方的動靜將處在焦躁和緊張中的大山嚇得噌地就跳開了,發現是鄭嘆弄出的聲響之後,才從樹後抬頭往上看,視線跟着鄭嘆的身影,猶豫了一下,它還是抬腳跟了過去。   如果那種動物是陸地動物,鄭嘆從上方接近的話,相對安全一些。好在鄭嘆在樹上跳躍的技能早熟練了,這裏的樹也多,接連跳了幾棵樹之後,鄭嘆來到那團棕灰色的東西之上的一根樹枝站着往下瞧。   那團棕灰色的東西並不算大,不然鄭嘆也沒那個膽接近,即便那只是在地面上,也不能說明是無危險的。而那團棕灰色,看上去就像野兔的大小一般。   想着,鄭嘆仔細瞧的時候,越瞧越發現像野兔。   兔子?   好像,還真是。   只不過,那隻兔子上有黏糊糊的一層,整體也有些變樣了,像是……被消化過又吐出來一般。   很多動物,如貓科類的、狼、野狗等,在進食的時候,會將捕到的獵物撕碎,將肉一點點從獵物身上撕下來喫掉,而不是這樣來個整吞。   是的,那隻已經被消化過的兔子,被吐出來的時候還保持着一個整體的樣子,沒有被撕扯的痕跡,鄭嘆也沒在上面見到明顯的傷口。   能夠將整隻獵物吞下去,並以這種方式進食的動物,鄭嘆想到了那種冷血的,說起來就感覺毛骨悚然的東西——蛇。而且,照現在這種情況,還是一隻不小的蛇。   能吞兔子,肯定能吞下鄭嘆,那隻野兔還挺大的,比大山昨天捉到的兔子要大要肥很多,這樣的都能輕易被吞下,就別說鄭嘆這點貓樣了,現在的鄭嘆就這麼大點,沒啥體型優勢。   如果那些粘液是大蛇的胃酸之類的東西,能吐出這麼多的胃液,還讓大山如此忌憚的,體型也肯定不小。   想了想剛纔踩到的那一團粘液,再看看下方那些粘液中留下的爬行的痕跡,鄭嘆能推測到,那條蛇肯定不止吐了這麼一隻兔子而已,在這之前也吐過,然後那條蛇往這邊爬,中途留下的一些痕跡,到在這裏之後又吐了,再然後……   鄭嘆看了看所在的這棵大樹,樹有些年頭了,很高,鄭嘆又往上爬了點,朝前面看了看。   前方的樹沒那麼密集了,多的只是一些雜草和各種矮一些的灌木,正因爲這樣,鄭嘆纔看到了那裏的事物。   鄭嘆剛纔以爲,吐出那隻兔子的會是一條成人小腿粗的蟒蛇,但現在看來,鄭嘆還是低估了,不是小腿,是大腿粗。   而且,在那條蛇兩米遠處,還有一些嘔吐物,吐出來的大概有六七隻兔子,消化程度跟之前那隻差不多。   野外的蟒蛇,一次性喫掉這麼多的同體型的兔子,這種幾率鄭嘆認爲不大,除非是有人專門養的,飼養的時候扔兔子給蛇當食物。長那麼肥的兔子,也不像是常在野外生存的,極大可能兔子也是人專門飼養的。   而養這麼大的蛇,幹嘛呢?   在從裴亮家鄉那邊過來的途中,鄭嘆聽二毛他們說過,這個省市確實有很多飼養蛇的人,因爲氣候的原因,養蛇養龜養花的都不少,養大蛇的肯定也有,只是沒想到會被鄭嘆在這裏碰到一條。   那條蛇蜷曲着,一動不動,不知死活。將所喫下的食物幾乎全吐出來,肯定是身體不適。那種大傢伙,難怪大山會害怕。如果那條大蛇是死的還好,如果是活的,絕對是極端的危險物。   鄭嘆也不敢接近了,看了看下方慎之又慎的大山,想着,還是趕緊離開算了,好奇會害死貓的。   輕輕在樹枝上挪動,鄭嘆打算離開,可剛挪動步子,就聽到有人朝這邊過來的聲音,而且還跑得很快。   是之前遇到過的那三個人。   難道,他們尋找的就是這條大蛇?   大山已經聽到動靜藏起來了,鄭嘆也沒有直接離開,從樹上下來,藏在樹幹後面。   那三個人似乎急着找目標物,鄭嘆扛不住好奇心跟在他們身後不遠處,他們也沒察覺到。   鄭嘆想着,一旦情形不對,立馬就撤,到時候那三個人就算看到鄭嘆和大山也不會有精力來管他們。   在鄭嘆思量間,那三個人已經快速接近了,知道發現那條大蛇之後纔在距離十來米遠的地方停止。   他們小聲交流着,鄭嘆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很顯然,這條蛇確實是他們的目標,看到蛇的時候,那三個人眼裏明顯流露出欣喜,看着似乎還鬆了口氣似的。   三人中,兩人拿出隨身帶着的槍,另一人撿起旁邊的一顆石頭,朝大蛇扔了過去。   拳頭大的石塊打在大蛇身上,蛇並沒有任何反應。   見狀,扔石頭的那人往前繼續走,接近大蛇,還很大膽地將蛇尾巴提起來看了看,確定什麼之後,回頭朝兩個同伴點點頭。   拿着槍的兩人這才放心地接近。   看他們擺弄着那條大蛇,鄭嘆知道,那條大蛇不是死了,就是離死不遠了,或者完全沒有任何反抗的力氣。   鄭嘆原以爲他們會將蛇直接拖走,可接下來,鄭嘆卻見其中一人掏出一把摺疊的刀,將蛇身稍微翻了翻,然後在離蛇尾不遠的地方用刀劃開。   劃開之後,那人用刀在裏面撥了撥,然後撥出來一個玻璃小瓶,瓶身有裂紋,裏面進入了一些血液,而裝在那個小瓶子裏的,有一些淡黃色的尚未完全溶解在血液中的東西,鄭嘆不知道那是什麼,但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說不定是又是禁“藥”之類的。   鄭嘆曾聽說過一些人用動物去運輸“藥”,這樣可以避過一些緝毒犬或者某些人的視線,面前這麼大的一條蛇,確實是一個很好的倉庫,只是因爲某種原因藏在裏面的瓶子破裂了,藥物流出,最後導致這條大蛇死亡。   似乎,又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祕密。   去告訴二毛他們?   不行,鄭嘆在心裏直接否決。   這次二毛和衛棱他們都是拖家帶口過來的,只是來旅行,看望下老人家而已,一些行動不方便,真要涉及進去,那就麻煩了,這些人說不準都是些亡命之徒,幹這種事,沒那個膽子能行?   這些人太危險。   算了,這種事情有專門的人去管,鄭嘆決定自己不去操心,他只是一隻貓而已,不是專門懲惡揚善的超人。   那三個人在折騰一番之後,便將蛇拖走了,估計找個適合的地方將之處理掉。想要的東西他們已經拿到,這條蛇也已經死了,他們也不會將這麼大條蛇再費力帶回去。   等那三人離開之後,鄭嘆才從藏身的地方出來。   這次,大山也沒有繼續待在這裏的心思了,回去的腳步都快了很多。   大山有沒有發現這其中隱藏着的祕密?鄭嘆有懷疑,不過,這種可能性太小,大山雖然聰明,但不至於對這些都瞭解,它的目的似乎只是那些人而已,像是曾經結過仇。   回到老人家的住處的時候,鄭嘆一直提着的心才放下來,出去一趟也不容易,膽顫心驚的,還碰到了那些個破事。   看了看在院子裏畫畫玩的兩個孩子,鄭嘆決定不管了,出來的時候焦爸焦媽也說過別惹事,不關係到自己的,鄭嘆就當做沒看見算了,大不了到時候匿名舉報?   這次出來也帶了手機,等離開的時候再匿名去舉報個算了。   決定之後,鄭嘆心情也輕鬆很多。還有心情將廚房旁邊架子上放着的一個好像很久沒用的打火機拿過來玩一下。   這裏沒什麼人,二毛他們還沒回來,兩位媽媽在大廳裏說着話,看着院子裏的兩個孩子,並不會注意到鄭嘆。   鄭嘆將火機打燃,熄滅,打燃,再熄滅,反覆好多次之後,鄭嘆也唾棄自己真是無聊,無聊到玩火機都能玩幾分鐘。   將火機放下,鄭嘆側頭看過去。   大山在不遠處站着,盯着鄭嘆這邊,看看鄭嘆,又看看被鄭嘆扔腳邊的火機,走過去將火機撥過來,抬爪試了試,搞不定,再試,還是搞不定。   鄭嘆沒留在那裏,由着大山去研究火機。   於是,當師傅他老人家帶着二毛三人從外面回來時,只見到跟兩個孩子呆一起的鄭嘆,找了找纔在廚房旁邊找到大山,而他找到大山的時候,大山還在擺弄那個火機,一個小時了,它仍舊沒能將這個小玩意兒打出火來。   啪的一下,大山將火機拍老遠,然後盯着鄭嘆。   鄭嘆鬍子一抖,你打不出火看我作甚?! 第四零零章 突變   大山好奇心也很強,爲了將那個火機玩會,它每天一大早就去找鄭嘆,嘴裏還叼着那個打火機。   鄭嘆只在無人的時候纔會教大山怎麼玩火機,有人的時候他是絕對不會教的。   不得不說,大山的學習能力跟它的好奇心一樣強,雖然不能和鄭嘆相比,但相比起其他貓或者貓亞科的其他動物來說,大山已經算是相當聰明的了。   大山學會之後也不再纏着鄭嘆,自己一個叼着火機就出去找地方練習去了,鄭嘆只希望這傢伙別玩火機玩得將樹給燒掉。   沒了大山在,鄭嘆便有空跟着二毛他們去村子裏看龜。   來這裏這麼久,鄭嘆還沒怎麼在村子裏逛過。前天二毛他們去看一戶人家家裏的母豬生小豬,鄭嘆也想去看看,這裏養殖戶比較多,聽說那戶人家養的是小香豬,鄭嘆只喫過,卻沒見過生崽的,想跟着去瞧個新鮮,誰知道被大山堵住了,要教它玩火機,錯過了看豬崽的時間。   今天二毛他們要去看金錢龜,鄭嘆正好跟着過去。   別看這裏偏僻,看着也不像是個富饒之地,但實際上,這裏很多人家裏都是百萬千萬資產的,房子建得跟豪華別墅似的。   就比如今天這戶,家裏在監控防盜上就花了百萬元,而裏面養殖的金錢龜,總價逾千萬。   只是,在鄭嘆看來,那些單隻售價二三十萬的金錢龜也沒什麼特別,看了兩眼就沒興趣了,在旁邊蹲着無聊得打哈欠。   二毛他們在參觀了養殖場所之後,便被帶到休息的地方,在二樓的一個大陽臺那裏坐着喝茶。   帶着二毛他們參觀的是個跟二毛年紀差不多的人,二毛他們叫他大豪,這裏的人似乎很喜歡在人名前面加個“大”字,即便都只是二三十多歲的青年。   此時,那個大豪正在跟二毛他們三個吹噓自己這幾年的發家史,這人跟二毛他們比較熟,以前在這裏的時候一起玩過,養龜其實是二毛早先提出的一個建議,後來這傢伙竟然越做越火了,現在也是個身家千萬的小富翁。   “那人是誰?”衛棱突然道。   大豪止住話,順着衛棱所指,往樓下看過去。   這邊的陽臺已經在大豪家的後面,能看到後門外那條走道,此時,有個人從這條道上經過,衛棱所指的人就是這位經過的路人。   而在衛棱他們這幾個朝樓下看的時候,經過的人也抬頭看向樓上,短暫地對視了一眼之後,那人便又看向前方,繼續走,依然維持着剛纔的速度和步調。   鄭嘆莫名感覺,剛纔那人的眼神有些古怪。   大豪在那人抬頭時看了看,然後搖頭:“不認識,估計是誰家過來拜訪的親朋好友吧。”   說着大豪打算繼續說自己的發家史,二毛卻先一步道:“大豪,那邊是誰家?”   大豪看了看二毛指的方向,道:“哦,大康家的,那可是我們這裏有名的蛇王家。大志大康兩兄弟是養蛇的,大志曾經被請去動物園,大康倒是一直在養蛇。不過前些年大志出了點事,聽說動物園那邊照顧不周死了好幾條大蛇,然後我就沒怎麼看到大志了,聽說他離開動物園之後被人高薪聘請專門給人養蛇,估計現在在哪裏發財吧,你看他家的樓現在都蓋得這麼漂亮了。”   二毛三個師兄弟相互對視一眼,然後二毛道:“大豪,你跟大康熟不?我對蛇挺感興趣的,他家有沒有那種大蛇?大蟒蛇啥的。”   大豪賊兮兮地道:“有!”   因爲很多養殖行爲嚴格意義上講並不符合當地的一些規矩,所以大豪並沒有太大聲地張揚,要不是跟二毛他們熟,他也不會說太多。   “他家很多蛇都有,我見過他家一條巨蟒,這麼粗!聽說是從別的地方高價購買過來的。”   大豪比了比,鄭嘆目測了一下,好像跟自己前些天在林子裏見過的那條差不多粗。   “不過以前出過事,那條大蛇跑出來喫了幾戶人家的家畜,差點出人命,後來村裏有規矩,不准他們養那麼大的蛇了,也不準養毒蛇,不然人心惶惶。只不過……”大豪壓低聲音:“我覺得他們還在私下裏養着,只是沒讓人瞧見。”   大豪帶着二毛他們往那戶所謂的“蛇王”家走,那裏離大豪家也不算遠,順着道走個百來米拐個彎就到了,從二樓陽臺能看到“蛇王”家的屋子。   來到門口後,大豪便開始拍門:“大康!大康你在不?”   大豪還打算拍門,被二毛止住了。   二毛拿出一根細鐵絲就開始搗鼓,數秒鐘的功夫,門鎖便開了。   大豪:“……功夫不減當年啊。”   二毛對大豪走了個“噓”的手勢,衛棱和裴亮已經悄聲進去了。   雖然大豪不太明白爲什麼二毛他們要這樣,也感覺到不對勁,不過他相信二毛,因爲他知道,二毛他們幾個,比自己要有錢得多,根本不會眼熱自己和大康那點資產,既然不是利益方面的問題,那就可能是真出了事。他知道二毛他們還是很有點本事的。   鄭嘆跟在後面,在裴亮和衛棱進屋找人的時候,他跟大豪都站在門口,沒亂走亂動。   過了會兒,屋裏傳來衛棱的聲音:“二毛,你們進來吧。”   “出什麼事了?”大豪跟着二毛進去,問道。   他們進屋的時候,在一個房間裏看到了這屋子的主人,也就是大豪口中的那個叫“大康”的年輕人。這人看上去二十出頭的樣子,此刻正脫力地躺在地上,艱難喘着氣,像是剛被人扼住喉嚨過。   “大康你怎麼了?!”大豪趕緊過去,擔憂地問道。他跟大康的關係雖然不算鐵,但也過得去,見到大康這樣子,有些憂心,因爲大康現在不僅呼吸困難,眼睛也像是沒焦距似的。   “沒事,過會兒就好。”衛棱說着,在二毛看過來的時候,抬手比了比脖子那兒的幾處地方。   二毛恍然。   “頸動脈和頸靜脈被掐住之後,大腦的供血會被阻斷,大腦缺氧,導致幾秒內就會失明。別擔心了大豪,他過會兒會緩過來的。”頓了頓,二毛看向衛棱和裴亮:“看上去很專業。”   “這麼說,大康跟人結仇了?”大豪問。自從腰包鼓起來之後,他的見識面也廣了,接觸過很多人,也遇到過很多事,因此,聽到二毛的話之後也不至於太驚懼。“這麼說來,剛纔那個人……”   大豪說着看向二毛,見到二毛點頭之後,大豪也不禁深吸一口氣。那樣一個恐怖的人,竟然剛纔就從自家後門經過,他自己還一點都沒發覺不對來。要不是二毛他們過來,大康現在是不是連呼吸都沒機會了?也或許剛纔就被人帶走?   等大康終於緩過來之後,大豪也忍不住問:“大康,你究竟遇到什麼麻煩了,竟然惹上那種危險人物,他這是想着要你的命吧?”   “命?是啊,他們就是在要我們的命!要它們的命!!”大康看上去有些瘋狂。   大豪看到這樣的大康,忍不住退了一步。而二毛他們的注意點則放在後一句上。   “它們?”二毛問。   大康站起身,看向旁邊桌子上放着的一個蛇的雕塑,抬手輕輕撫上去。   “它們這麼美,這麼令人着迷,那些人怎麼能……怎麼能……”   鄭嘆見狀也忍不住抖了抖,身上都感覺冒起雞皮疙瘩了。那種冷血的連眨眼都不會的恐怖生物,這人竟然說很漂亮!   這世上,有人喜歡毛茸茸的貓狗等動物,也有人喜歡無毛的冷血爬行類,並且深深迷戀。   顯然,大康兄弟就是這樣的人。   大康簡單說了下事情發生的原因。   關鍵點其實並不在大康身上,而是在大康他哥大志那裏。   大志當年在動物園裏因爲照料蛇出了問題,其實問題並不出在大志身上,真相是,那幾條被認爲因照料不當而“死去”的蛇,其實是被人弄走了。   “當年大哥被動物園的人冤枉指責的時候,他說‘公道自在人心’,事實是什麼樣子,動物園的人很多都知道。”說着大康嘲諷一笑,“呵!公道自在人心,其實就是一句毫無用處的屁話!不說出來的,永遠都只是冤屈!我大哥他被人冤枉了五年!也被人利用了五年!!”   大志離開動物園之後,被人高薪請去幫着照料蛇了,而他們兩兄弟當年買回來養了好幾年的那條大蛇也被一併高價買走,一直都是大志在那邊照料着。前幾天,大康收到了他哥的一條短信。   大志發現請他過去照料蛇的人將蛇當做一個掩人耳目的運輸工具,而這個“工具”最終的下場,必死無疑。大志不忍,便偷偷在籠子裏做了手腳,希望那條大蛇能夠在中途自己逃掉。而大志,則找了機會離開,到現在大康也沒跟大志聯繫上,直到今天那個人上門來詢問大志的蹤影,沒想到,那人剛來不久,二毛他們就過來了,那人在聽到門外的動靜之後便立刻越窗離開。   二毛幾人心裏也有了底。如果事情真如大康所說,很顯然,大志確實是被人利用了,從動物園那件事開始就有人在下套。   而在二毛幾人思量着大志大康兄弟的事情的時候,鄭嘆則想着,自己前些天在林子裏見到的大蛇估計就是大康所說的那條被他們兄弟寶貝得很、大志不惜冒着危險也要幫一把的那條蛇。   只可惜,大康兄弟不會知道,那條大蛇早已經被那些人給剖了。   正說着,二毛手機響了,幾乎在同時,衛棱和裴亮的手機也響了。   院子那邊出了事。   確切地說,是裴傑出了事。   裴傑不見了。   今兒裴傑帶着二元和衛小胖子在院子附近玩,他趁鄭嘆外出,偷偷將鄭嘆那個一直放在二毛車後備箱的小箱子提了出來,說是要探祕,結果怎麼也整不開。   院子裏有兩位媽媽在,裴傑不好直接在院子裏嘗試開鎖,便將箱子提出院子,還攛掇着倆小孩幫他,可惜,二元和衛小胖都不知道這箱子的密碼。   “你們黑哥的生日是什麼時候?”裴傑問。   “不知道。”二元和衛小胖搖頭。   “你們黑哥家的電話號碼是多少?”裴傑再問。   “不知道。”二元和衛小胖再搖頭。   “那你們兩個知道什麼?”   “不知道。”   裴傑:“……”   而就在他們嘗試着密碼開箱的時候,有個陌生人朝他們過去了。   等院子裏的兩位媽媽聽到聲音出來的時候,幫忙看着三個小孩的林叔被人打昏在地上,二元和衛小胖子躲在車後面,而裴傑不見蹤影。   二元和衛小胖說,裴傑是被那個陌生人帶走了。   而在林叔醒過來之後,二毛他們通過林叔對那人的描繪才知道,帶走裴傑的人就是他們半小時之前見過的那個人。   暫且不說裴亮這邊是如何着急,那邊,被帶走的裴傑醒過來的時候,發現面前有兩個陌生人,其中一個是將自己抓來的那人,另一個沒見過。   裴傑用了一分鐘的時間來反應思考,然後哭喪着臉對面前的兩個人道:“兩位大叔,我家裏很有錢的,你們在拿到錢之前不要撕票啊!!”   裴傑面前的兩人:“……”這小屁孩怎麼連撕票都知道?不對,這小屁孩的反應不應該是在醒過來的時候就哭着喊着要爹媽嗎?現在的小孩都這麼早熟?   然後,在這些人面前一點反抗之力都沒有的裴傑被拎着扔進了一個布棚子裏,裏面濃濃的臭味讓裴傑差點將早上喫的雞蛋餅吐出來。   關着裴傑的是一個籠子,不知道以前裝過什麼動物。   也不知道爸爸他們什麼時候能找過來。裴傑暗自嘆道。   裴傑曾幻想,有一天自己像超人一般,懲惡揚善,拯救弱小,就好像今天,他在發覺情勢不對的時候就先想着怎麼讓兩個弟弟妹妹逃脫,然後自己去應付壞人。而今天的經歷告訴他,不是誰都能當超人的,敵方等級太高,我方出師不利。平時自以爲很牛逼,真正遇上事兒了才發現束手無策。裴傑覺得自己就像一個異想天開的逗比。   雖然害怕,但裴傑還是強制讓自己冷靜下來。   裴傑很小就知道怎樣用合作來達到目的,所以在村子裏,他雖然調皮,但每次惹事總會聰明地拉上很多同夥,成功率高不說,被家長懲罰的時候還會分擔憤怒,不會讓那些大人們的怒氣全部集中在他這個始作俑者身上。   現在,沒有小夥伴的幫助,就他一個肯定逃不出去,可是,這裏能找到什麼合作伙伴呢?   適應黑暗環境之後,裴傑藉着布棚邊上不大的小窗戶那裏透過來的光線看了看身周。   離他稍遠的地方看不清楚,不過近距離範圍內還是能看到點。   旁邊籠子裏關着一隻小熊貓,相比起另一隻趴籠子裏沒什麼精神的同類,這隻的精神稍微好了那麼一點,此刻,這隻小熊貓一邊好奇地看着裴傑,一邊抬着爪子搓臉。   裴傑更想哭了。   看這傢伙一臉的蠢樣就知道靠不住,要是齊大大在就好了。唉。 第四零一章 尋找   院子裏,透着一股焦慮和暴躁感。   如果不是爲了知道更多的信息,鄭嘆肯定離得遠遠的,太壓抑了。   師傅老人家今兒不在家,前兩天就被省城的一位老朋友請過去了,今天聽說院子這邊出了事,也沒管那邊了,立馬趕了回來,並且讓省城那邊的人幫忙。   帶走裴傑的人並不是這裏的住戶,本地居民包括大康在內,根本就沒見過那人。而那人在從院子外面帶走裴傑之後,就迅速離開,二毛他們能夠追蹤到的痕跡一直到路邊,那邊有摩托車離開的輪胎印,再追,就很難追到了。   三人分頭開車沿路尋找,一開始並沒有發現什麼。這地界太偏僻,公路攝像頭什麼的就別指望了。二毛一直開車沿着路尋找了半個多小時,才發現被扔在路邊的摩托車。   人已經不見。想那時候那人應該是扔了摩托車,然後坐另一輛車離開,氣味從這裏斷掉,就算鄭嘆和大山過來幫忙也找不到他們。   三人只能再次回到院子裏想辦法,裴亮現在特希望對方打電話過來,勒索也行,只要能聽到點消息就好,可惜,一直沒什麼動靜。   “我的錯。”衛棱低聲道。因爲曾經的職業,他對一些特殊行業的人比較敏感,所以那時候在大豪家纔會出聲打聽那個路人的事。   “我也有錯。”二毛說道。當時也是他指着大康家的方向,想着要過去看的。   回院子後就一直沉默地抽菸的裴亮擺了擺手,啞着嗓子道:“不關你們的事。”   裴亮知道,他們三個是一樣的想法,即便二毛和衛棱不說,他看到那個人也會詢問,也會過去瞧一瞧,畢竟在這個地方,出現任何一個潛在的危險人物,他們都不會視而不見,這裏可是師傅老人家生活的地方,他們不允許有危險人物存在。   現在裴亮想知道的就是,那個人將裴傑帶走到底是爲了什麼?   根據大康提供的一些消息,再加上師傅老人家在省城那邊的一些人脈,半天時間也查到了不少東西。   大康說的沒錯,當時聘用大志的那個動物園確實有問題,有人利用動物將一些違禁物品運往其他地方,涉及到的人和事現在在繼續深查。   大家都知道,動物園與動物園之間有時候會有一些交流,比如交換動物、贈送或者購買而得到一些補充,以充實動物園。近些年來,由於建設野生動物園能夠獲得相當可觀的利潤,回報較高,因此,許多地方都掀起了競相建設野生動物園的熱潮。雖然這些野生動物園的建立和發展,在豐富公衆休閒生活、開展科普教育、拓展旅遊業等方確實做出了積極的貢獻,但許多野生動物園因經營不善、管理混亂而出現這樣那樣的問題,比如違規買賣,偷偷宰殺病老野生動物,甚至還有故意讓將一些食草動物扔進肉食動物的籠子裏來吸引遊客的血腥事情。   因爲缺乏科學規劃和市場調查,加上上頭審批和監管不嚴,野生動物園建設風起雲湧,聘用大志的那個動物園就是在那樣一個相對混亂的環境下建立起來的。漏洞很多,經不住查,現在真正着手一查,果然查出了大量問題,大康他哥大志當初被冤枉而背黑鍋的事情不過是其中的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而已。   動物園的事情涉及到的行政管理部門太多,那些二毛他們不在意也不想去管,他們只想知道大志的事情與裴傑被帶走這事有什麼關聯,他們急着想找到到底是什麼人將裴傑帶走。   經過對所查到的信息的分析,再聯繫到今天的事情,三人都覺得對方應該對他們有所瞭解,就算以前沒遇上過也可能通過別人的口知曉一些事情。   知道被二毛幾人盯上後事情就會變得相當不利,因此那些人察覺到危險,甚至認爲可能會加快牽扯出那些隱蔽的事情,真將事情揭開的話,他們幾個絕對會被判重刑。所以,他們帶走裴傑可能是當做脫身的籌碼。   “他的目標本來就是裴傑,而不是二元和衛小胖。”裴亮說道。後兩者太小,不容易照顧,還愛哭,帶走了也是個大麻煩,而裴傑已經十歲,知事了,能聽話,威脅恐嚇一下就會比較配合。   自己兒子自己知道,裴亮相信,如果那些人只是將裴傑當做脫身籌碼的話,現在裴傑肯定還是安全的,裴傑這孩子精得很,調皮頑劣的孩子心思多更滑溜,也更懂得審時度勢,裴亮從未如此慶幸自己兒子是這樣的德性。   只要裴傑那邊穩住了,不惹怒那些人,裴亮他們這邊就有更多的機會去尋找答案。   而在二毛他們分析商議事情的時候,鄭嘆則想到了被大山帶入山林裏見過的那些人,如果林子裏那些人跟這事情有關,裴傑會不會被帶過去?畢竟,山林裏沒有警察,沒有其他監控,出了事情還好脫身。   這個夜晚,除了二元和衛小胖兩個小屁孩之外,其他人註定無眠。   鄭嘆原本打算先眯一覺,但是翻來覆去,還是睡不着。   走出來,跳上二樓的欄杆,鄭嘆看了看周圍一望無盡的黑色天幕。   大院一樓還亮着燈,二毛他們幾個都在下面,傍晚時候從省城那邊過來幾個人,幫着他們尋找孩子,也帶過來一些其他可能有用的消息,看樣子今晚上一樓那些人是不可能睡了。   察覺到什麼,鄭嘆往牆角那邊看過去。   大山沒睡,跳上圍牆,正蹲在那裏看星星。大廳那邊只能夠看到院大門周圍的圍牆,所以大山蹲在牆角那邊的圍牆上並沒有被二毛他們注意到。   想了想,心裏做下決定,鄭嘆趕緊下樓。   大山聽到聲響之後回頭看看鄭嘆,這丫體型太大,圍牆太窄,看上去不怎麼和諧,不過站得還是很穩的。   鄭嘆跳上圍牆,在大山旁邊停住,然後翻出院子,走了兩步,看看大山。哥們兒走一趟不?   大山蹲在圍牆上盯着鄭嘆看了幾秒,大概還沒反應過來鄭嘆大晚上的想出去幹什麼。一般情況下,因爲大山總是陪着師傅老人家,它的作息時間也漸漸跟老人家相似,晚上是不會亂跑的,可現在,它看到鄭嘆要出去,一時也不知道跟不跟。   回頭看了看一樓亮着燈的那邊,又轉回頭,從圍牆上跳了下來。   見大山跟上,鄭嘆也放心些。雖然他跟着大山往那邊跑過一趟,但未必能記得清楚路,有大山這位嚮導在,鄭嘆也能少走點彎路。   是的,鄭嘆還是決定去他們見過的那個有可疑人物和帳篷的地方,就算在那裏找不到裴傑,但總能根據那邊的人和物找到點其他的線索,根據鄭嘆偷聽到的二毛他們的談話所得到的消息,那邊林子裏那些人極有可能與大志的事情有關,這麼一來,也就很可能與帶走裴傑的那個人有聯繫了。   黑夜裏充斥着無盡的未知和危機,很多對鄭嘆他們具有相當威脅的夜行動物也會出來活動。鄭嘆將貓牌拆下來,掛在一棵樹上,這樣他就算跑遠,二毛那邊也不會受到報警提示了,在真正找到有用的信息前,鄭嘆還不想分擔二毛他們的注意力。   其實,夜間的行程對於鄭嘆來說,並不會那麼艱難,畢竟貓的夜間視力還是不錯的,不會像人一樣在黑夜裏找不着北。但即便如此,行程還是相比起上一次要慢了許多。一個是大山並不習慣夜間在這裏走動,而且大晚上地偷跑出來,大山還帶着疑慮,回去估計會挨批,跑起來不像上次那麼果斷了。   快天亮的時候,鄭嘆經過一處時,聞到了熟悉的氣味。是裴傑留下來的,另外一個則是帶走裴傑的那個人。   裴傑果然被帶到了這邊!   不虛此行。   爲了更方便夜間的行動,鄭嘆並沒有穿馬甲,也就不可能帶着手機。沒有手機,貓牌也被放在院子那邊沒有帶着,得想別的法子通知二毛他們,就憑鄭嘆和大山是不可能跟那些人對抗的。   大山顯然也辨認出來了裴傑的氣味,這次跑起來果斷多了,並不會像之前那樣帶着猶豫。   帶走裴傑的人,應該是從另外的路進這片山林的,大概爲的就是甩開二毛他們的追蹤。   循着氣味,鄭嘆和大山加快了速度。現在天已經開始亮了,平時這個時候大山早就起來活動“開啓鬧鐘”了,就算一夜沒睡,但到了這個點,大山的精神好了很多,當然,這其中也有找到裴傑氣味而激動的因素在內。   還是那個地方,還是那個關着動物的布棚。布棚周圍原本只有兩個帳篷,現在多了一個,應該是有人加入。   有了上次的經驗,鄭嘆暫時沒有靠近,那邊帳篷旁有人守着,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似的,但鄭嘆不敢冒險,那些人太過警覺,稍微一個不注意就可能得不償失。   大山也沒有動,每一個動作都謹慎小心,輕悄悄的,生怕驚動了那邊的人。   鄭嘆想了想,往遠處退開,離開那些人的警覺範圍。   在鄭嘆動了之後,大山也很快回撤。   不得不說,大山確實很聰明,這種聰明並不說是它學東西快,而是因爲它懂得量力而行。它知道自己不是這些人的對手,知道貿然上去討不到好,所以,在找到裴亮的氣味之後,它現在想的便是回去報信。   大山打算先撤回去,然後再帶人過來。可跑幾步發現鄭嘆依舊留在那裏沒有要跟着一起回去的意思,它還停下來等了等。   鄭嘆擺擺手,讓大山自己趕緊回去。他打算留在這裏觀察事態,要是有什麼緊急情況還能救個急,裴傑畢竟只是個小孩子。   見鄭嘆確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大山繼續跑了幾步,停下來回看,又跑一段距離,回頭再看,見鄭嘆真沒有要跟上的意思,便放開步子跑了。   鄭嘆相信大山能夠將二毛他們帶過來,大山能夠聽懂一些簡單的話語,而且,還懂yes or no的甩尾巴游戲。   只要將人帶過來,就好了。   鄭嘆跳上一棵高高的樹,先觀察這裏的人,也休息一下,走了這麼久有些疲憊了。 第四零二章 後悔   二毛他們發現鄭嘆和大山都不見的時候,太陽已經出來了。   今天沒有大山式的“鬧鐘”,如果是平時的話,大家肯定會在第一時間就察覺到,只是,現在特殊情況,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裴傑的事情上,分析討論了一夜的幾人眼裏都是紅血絲。   而師傅老人家畢竟年紀來了,沒能跟他們一起熬住,凌晨三四點的時候被二毛他們給勸去休息,現在還沒起來,二毛他們也沒弄出大動靜,整個院子安靜得有些異常。   等大家終於注意到爲什麼覺得這種安靜很異常的時候,才發現,兩隻貓都沒在院子裏。   有了裴傑的失蹤事件,大家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兩隻貓是不是也被悄無聲息地解決了。但轉念一想,不對。衛棱和二毛是很清楚那隻黑貓的能耐,不可能那麼容易就被人不聲不響地解決掉,遇到情況怎麼也會嚎一聲的吧?何況二毛手機上也沒報警,證明對方應該還在附近。   林叔說去叫人過來幫忙找一找,被二毛止住了。   “等等,我先看看。”二毛掏出手機,打開其中一個圖標,其中一個亮點很清晰。   “就在附近?”   幾人聽到二毛的話心裏有些忐忑,如果就在附近的話,他們剛纔都喊了好幾聲,雖然是壓低聲音叫的,怕吵醒師傅老人家,但以貓的聽力,足夠聽清楚他們的話,可事實卻是,一點回應的聲響都沒有。   二毛拿着手機,按照上面顯示的信號亮點找過去,直到看到被鄭嘆掛在那棵樹上的貓牌。   “貓牌被人摘了?”林叔擔憂道。他對那隻黑貓的印象還挺好的,就怕慘遭毒手。   二毛將貓牌拿過來看了看,搖頭道:“不,不是別人摘的。除了它自己,沒誰能將這個貓牌拿下來。”   後面一句二毛說得很輕,離得稍微遠點的人根本聽不清楚,比如林叔,他只聽到了前面一句,二毛剛纔所說的後面那句話壓根沒聽清,要不然肯定會疑惑,什麼叫“除了它自己,沒誰能將那個貓牌拿下來”?   “裴師兄,我估計黑煤炭肯定是發現了什麼線索,所以它才離開去找線索,至於大山,估計是被叫過去幫忙。”二毛說道。   二毛還是比較瞭解鄭嘆的,畢竟這麼多年樓上樓下鄰里關係,不瞭解纔怪。   裴亮點了點頭,沒說啥。不管二毛說的是不是真的,有希望就好。   大山回去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了,二毛他們出去查找了一圈沒有發現太多的有用信息,見到院子裏的大山,幾人眼睛都亮了。   二毛屋前屋後看了看,沒發現鄭嘆。   “大山,黑煤炭呢?”二毛問。   “大山回來了?!”師傅老人家從屋裏快步出來,將大山叫過去。   大山最聽老人家的話,由老人家問話,大山也更配合一些,所以,在老人家開口之後,二毛他們便不出聲了,緊跟在旁邊聽着。   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老人家對於大山的性子和能力都很瞭解,所以問的話是大山比較容易懂的。   “黑煤炭呢?”老人家問。因爲二毛的原因,現在老人家也跟着叫“黑煤炭”了。大山也知道這個名字指的是誰,它在學玩打火機的時候就聽到過很多次這個名字,對得上號。   大山聞言朝遠處某個方向看了一眼,二毛幾人將這個動作所代表的意義記住。大山的方向感很強,既然大山看向那邊,就意味着那隻黑貓就在那個方向的某個地方。   “裴傑呢?”說着老人家將裴傑的一件衣服拿過來給大山聞了聞,方便大山將“裴傑”這個名字與氣味對應上,大山對於氣味的記憶力比單單一個沒聽多久的名字要更深一些。   果然,大山在聽到“裴傑”這個名字的時候似乎還有些疑惑,但聞到氣味之後,就有些激動了,原地急急地轉了一圈之後,便想往門外走,被老人家叫住了。   老人家將大山帶攏到面前,看着大山,幾乎是一字一頓地道:“找到了?”   平時老人家跟大山也玩過類似的尋找東西的遊戲,所以,對於這個問題,大山是能夠聽懂的。   大山聞言,尾巴抬起又使勁朝下甩。這個動作代表的就是“yes or no甩尾巴游戲”裏面的“yes”。   “真找到了!”二毛欣喜道。   裴亮激動得眼睛都紅了,現在他急切地想尋過去。以前在家的時候,裴亮幾乎三天兩頭對裴傑進行一次棍棒教育,這孩子太皮了,不揍老實不了,成天搗蛋,可現在,一天沒見着這皮孩子,心裏還各種擔驚受怕,他一個爺們兒不可能哭着喊着要怎麼怎麼地,情緒壓抑着不能發泄,心裏堵得慌,只能沉默着一根接一根菸猛抽,以此來緩解情緒。現在,只是聽到這麼點消息都讓裴亮覺得眼睛酸澀,使勁眨了幾下都沒能將這股酸澀感壓下去,反而越來越盛。   老人家坐回去,揮揮手,對二毛他們三人道:“去吧。”他年紀來了,是不可能跟着二毛他們出去找人的。   “師傅,這裏……”衛棱看向老人家。   “你們放心,這裏有他們在,沒事的,你們自己小心點就好。”老人家指了指跟着的幾人,這其中有從省城跟着過來協助調查的人,也有村子裏幾個關係不錯的人,都在這裏護着,也不用擔心被人乘虛而入而讓這裏的老人小孩受到傷害。   三個師兄弟配合起來比別人靠譜,老人家對於自己的徒弟還是很有信心的。   在大山帶着二毛他們往山林裏走的時候,鄭嘆已經小睡了一覺醒過來。雖然睡眠的質量不算很好,但經過這一覺,精神的確好了不少,體力也恢復了。   他觀察到,那裏有六個人,之前見過的五個人,再加上那個帶走裴傑的人。   此刻是午餐時間,那邊六人聚在一個帳篷,一邊喫着東西,一邊聊着話,大概是商議後面該怎麼行動。那些人帶着口音,說話也很快,鄭嘆聽不太懂,偶爾捕捉到的幾個詞,串起來也不知道意思,只能根據那些人說話的語氣來判斷了。   六人中有一個人坐在帳篷門口,一半身體在帳篷內,一半在帳篷外,在警惕着周圍的時候,也跟其他人說兩句。   對鄭嘆來說,這是一個機會。既然這六個人都聚在這裏,那其他地方就沒人了。   繞到後方,鄭嘆悄悄接近那個布棚子。三個帳篷並不像是放置人質的地方,這裏最有可能的就是那個關着動物的布棚,而且,鄭嘆從那幾個人的一些微妙的言行上也推斷,裴傑應該就在那裏面。   悄然繞到布棚後面,鄭嘆找到一處未固定的地方。布棚下方只有幾個點固定着,而沒固定的地方,鄭嘆能夠將布圍稍微掀起來點鑽進去。   這就是體型優勢了,要是再稍微大點兒的,想要鑽進去,整出來的動靜肯定會將那些人引過來。   仔細聽了聽,鄭嘆在確定那幾個人都在帳篷那邊之後,便小心地掀起布棚垂下來的並未固定的布圍,並迅速鑽了進去。   布棚裏面相比起外面要暗得多,不過對於鄭嘆來說其實沒多大影響,他能夠清楚看到裏面的情形。   這裏面放置着鄭嘆上次見過的五個籠子,兩個裝着猴子的,三個裝着小熊貓的。而離這五個籠子比較近的一個大籠子裏面,有個小孩坐在籠子的角落,顯然就是裴傑無疑。   裴傑正抱着腿坐在籠子一腳,頭抵着膝蓋,似乎在睡覺。   五個籠子裏的動物精神狀態和上次差不多,不算好,蔫吧唧唧的,也沒注意到鄭嘆。只有裴傑籠子旁邊的那隻稍微有點精神,在鄭嘆走過去的時候,那小傢伙看到鄭嘆了,不過沒出聲,只是那樣好奇地盯着。   似乎這種動物本就很少叫出聲,對現在這種情形來說,是個好事。   那隻小熊貓就站在籠子邊上,看着鄭嘆,一邊還抬手撥弄下嘴邊的毛。   鄭嘆走到裴傑旁邊,籠子金屬網比較密,他無法擠進去,只能伸爪子輕輕推了推裴傑。   裴傑睡得並不深,被推了一下之後就醒了,有些迷茫地看了看周圍。依舊是昏暗的環境,還有動物排泄物的臭氣,不過,被迫聞了一天了,裴傑已經有些麻木,再說,這臭氣裏面也有他的一份,他尿過幾泡尿。   沒發覺什麼異常,裴傑正打算繼續睡的時候,胳膊又被碰了一下。   扭頭,對上一雙眼睛。   裴傑差點驚得尖叫起來,好在這孩子心理素質不錯,硬是給憋住了。裴傑仔細辨認了一下,才發現剛纔推自己的是一隻貓。   沒辦法,這裏的環境對於裴傑來說還是太暗了,鄭嘆現在呆的地方更暗,裴傑無法像鄭嘆一樣看清楚這裏面的物體,再加上鄭嘆本來就黑,如果不是眼睛還能反射點光的話,裴傑估計也沒這麼容易發現鄭嘆。只是,他並沒有想到是鄭嘆本身,只以爲是樹林裏的哪隻野貓。   籠子對於裴傑來說,還是太小了,就算坐在籠子的一角,也佔據了這個籠子截面的近四分之一。裴傑也根本無法在籠子裏站直,起來的時候還得彎着腰。   鄭嘆也想到裴傑大概是沒看清楚,掃了周圍一眼,然後走到布棚邊上留出來的小窗子那兒。   窗子外斜照進來的光線投射在並不平坦的地面上,等鄭嘆走到那裏之後,裴傑這纔看清楚。   “黑……黑炭?!”雖然心裏很激動,但裴傑記着自己被人困在這裏,他害怕聲音太大會惹來那些人,於是便壓低了聲音。   鄭嘆對裴傑的表現很滿意,再次走到籠子邊。   裴傑看着鄭嘆就開始哭了。既然鄭嘆在這裏,那他爸和二毛叔他們也都應該在附近了吧?   裴傑頓時突然覺得黑暗的兒童時代又見光明瞭。自詡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的小屁孩,現在也止不住開始落淚。   “嗚嗚,黑炭我錯了,我不該亂拿你的東西,不該在沒徵得同意的時候妄圖撬鎖……”裴傑壓低聲音承認錯誤,因爲聲音壓得太低,有時候只能看到張嘴,並沒有聲音發出。不過鄭嘆還是能通過說出來的那幾個字以及裴傑的嘴型知道這孩子到底在說啥。   語氣很誠懇,配合表情更是讓人動容,只是,鄭嘆總覺得這話裴傑說起來怎麼這麼順溜呢?連個停頓都沒有。   類似的話裴傑確實說得多,但此刻裴傑也是真的懊悔。如果他沒有好奇那個箱子,沒有將那個箱子提出院子,是不是就不會碰到那個陌生人,林叔也不會被敲昏,兩個弟弟妹妹也不會陷入險境,自己更不會被壞人像拎小雞似的拎過來?   悔,他是真的後悔啊! 第四零三章 百寶箱的筆   裴傑懺悔完之後,哭也哭過了,現在心裏有了希望,也不那麼害怕。   抬袖子一抹臉,裴傑便開始問道:“黑炭你身上有沒有帶竊聽器?有沒有聯絡器啥的?”   這明顯就是電視看多了的孩子,想象力跟着電視走。   在家時習慣了跟齊大大這隻猴子說話,現在看到鄭嘆,裴傑也還是習慣性地直接說話。   養過動物的人都知道,很多動物並不像人們想象得那麼蠢笨,跟人接觸久了,還是能聽懂一些話的。在裴傑的心裏就是這樣,他一直覺得有很多動物能聽懂人話,比如他家的齊大大,再比如面前這隻黑貓。   裴傑正說着,鄭嘆耳朵一動,離開原地快速竄到角落那裏的一個木箱子後面藏着。   裴傑見狀也不再說了,他知道肯定是外面有人過來了。腦子裏念頭一轉,看向旁邊籠子裏那隻正在抓臉毛的小熊貓,伸手過去拍。   布棚的簾子被人猛地掀起,如果不是鄭嘆聽到了微小的動靜,憑裴傑的聽力是聽不到有人過來的,所以,來者的行爲可以算是比較突然。   來人掀開簾子看了布棚內一眼,這裏並不大,藉着掀起的布簾子外照進來的光線,一眼掃過去他就能看到布棚裏面的情形,這裏也沒有能夠藏住人的地方,所以,來人過來看了一眼,視線停留在裴傑身上幾秒,沒發現什麼異常,警惕感放下很多。   他是聽到這邊有點動靜,過來看看,沒想到是那小孩在逗小熊貓。小孩子嘛,被關在這裏沒哭沒鬧已經很讓人意外了,不過,如果過於聽話和配合,他們反而還會懷疑,保持着戒心。   現在,裴傑似乎有些煩躁地拍旁邊的籠子,應該是在發脾氣。   裴傑的行爲本來是打算轉移一下來人的注意力,不讓他們注意到鄭嘆,他卻想不到,自己的行爲會降低來人的戒心。   來人看了裴傑幾眼,說了句“安靜點”便放下簾子離開了。這次沒有刻意放輕步子,裴傑能夠聽到那人離開的腳步聲。   裴傑鬆了一口氣,鄭嘆也鬆了一口氣,唯一被嚇着的估計就是裴傑旁邊那個籠子裏被關着的那隻小熊貓了。   剛纔裴傑的動作讓這隻正在抓着臉毛的小熊貓嚇得直接後仰,往後栽了過去,現在正瞪着眼看着裴傑這邊,爪子也沒抓毛了。   鄭嘆懷疑這隻小熊貓是不是被嚇傻,感覺更呆了。   等那人離開之後,鄭嘆從角落的箱子後出來。   裴傑對這些人的瞭解有限,連對方一共有幾個人都不知道,還沒鄭嘆了解到的東西多。   鄭嘆出現在這裏,一個是看看裴傑的情況,心態怎樣,確定這孩子是否安全;第二個就是給裴傑點希望和堅持下去的動力。畢竟只是孩子,心理承受能力就算強也有個度。   現在裴傑的心情好多了,鄭嘆也不打算一直待在這裏,他還想出去探一探情況。   “對了黑炭,抱歉啊,那個人把我帶來的時候,還將你的箱子也拿了。”在鄭嘆離開前,裴傑說道。   箱子?   鄭嘆腳步一頓。   裴傑所拿過的箱子只有侯軍毅送給鄭嘆的那個百寶箱。   帶走裴傑的那個人爲什麼要拿鄭嘆那個箱子?難道只是順手而已?   鄭嘆不知道。   昨天在知道裴傑的事情之後,也沒誰再關注鄭嘆的箱子。二毛他們也不會去想那個箱子裏面裝着什麼東西,當時討論事情的時候只提了一句,但沒找到箱子,相比起裴傑的事情,箱子只是件小事,後來他們的注意力便被轉移了,並沒有太過在意一直沒找到的箱子。   現在看來,箱子竟然是被帶走裴傑的那個人給提過來了。   悄然離開布棚,鄭嘆聽了聽帳篷那邊的動靜。   那六個人還在那邊,估計商議着什麼,氣氛不太好,其中一個人脾氣比較暴躁,吼叫着,像是遇到了什麼憤怒的事情。   剛纔去布棚的那人是爲了讓裴傑聽得更明白,所以說話時並沒有用太過濃重的方言腔調,而現在這六個人聚在一起,用的都是帶着方言腔的話語,其中有兩個人說話稍微好點,但語速一快,鄭嘆依舊聽不清楚他們在說啥。   鄭嘆趁他們商議事情,從帳篷背後繞過去。   三個帳篷,六個人在其中一個帳篷那裏,有人的帳篷鄭嘆肯定進不去,不過另外兩個倒是可以看看。   上次來的時候只有兩個帳篷,現在多出來的這一個可能與抓裴傑過來的那個人有關,而箱子也最可能放在這個新搭起來的帳篷裏。   在那些人爭吵得激烈的時候,鄭嘆逮了個空隙,鑽進新搭起來的那個帳篷裏。   很幸運,鄭嘆的猜測沒有錯,箱子就放在這裏面。鄭嘆進來之後掃了一眼就發現了。   不過,箱子上有幾道明顯的劃痕,像是尖銳的金屬物劃出來的,尤其是密碼鎖那裏,除了劃痕之外還有一些撞擊的痕跡。很顯然,那人將箱子拿過來之後試圖打開過,只是鄭嘆沒想到,侯軍毅這個百寶箱的質量會這麼強悍。   其實,對方在抓裴傑的時候注意到了裴傑提着的箱子,這些人還有點見識,眼力不錯,能一眼看出箱子的材質非同一般,於是便想着裏面是不是有什麼值錢的東西,便順手提過來了。箱子對於小孩子來說有些重,但是對於他們這些人而言,這點重量壓根不算什麼。可是,那人沒想到,箱子提來之後又砍又砸,也沒將箱子給打開,原本打算嘗試其他的法子,卻被一些事情給耽誤了,現在沒功夫開箱子。這樣一來,也給了鄭嘆機會。   聽了聽外面的動靜,確定那六個人依舊在那邊的帳篷,鄭嘆便快速撥了密碼,將箱子打開。   箱子裏面的東西鄭嘆沒事的時候研究過,裏面分好幾個隔層,拉開之後呈梯度展開。上面幾層是一些小工具,如指南針、創可貼、口哨等,其中一層裏面還放置了一個巴掌大的扁平藥盒,裏面裝着各種藥物。   東西很多,鄭嘆也用不上,不過,上次鄭嘆跟着焦家一起送焦遠去京城的時候,侯軍毅跟他說過一些百寶箱裏面的各種用品的和使用方法。鄭嘆記得不全,記憶中比較深刻的,就是放在最底層的那個盒子裏的東西。   最下面那層,鄭嘆將裏面的盒子拿出來,打開一看。   盒子裏放置着一根金屬材質的看上去像是自動鉛筆的東西,在“自動鉛筆”的旁邊,還有一個細長的圓筒,乍一看去,不知道的人估計會以爲是放置自動鉛筆芯的。   圓筒兩端都可以打開,裏面放置着一些顆粒狀的東西。   這個自動鉛筆相當於是一個發射器,而圓筒裏面的,則是專門製作的子彈。按照侯軍毅的說法,尖頭的“子彈”是麻醉彈,平頭的“子彈”是電擊彈,後者比前者要大一倍以上,因此在數量上也少一些。   鄭嘆數了數,五顆麻醉彈,兩顆電擊彈。   將箱子拿過來的那人絕對不會想到,這個在他看來極有可能放置貴重東西的箱子,反而成爲了鄭嘆的一個得力工具。原打算着事後大賺一筆,可惜,這其實是一種作死的行爲。   鄭嘆看着手上的“筆”和“筆芯”,就是不知道這支筆和兩種“子彈”的效果怎麼樣。   這玩意兒是侯軍毅他爺爺給做的,離侯軍毅送箱子已經三年了,暑假那時候,鄭嘆去京城方萌萌家碰到侯軍毅,聽侯軍毅說過,現在那小子有了新的百寶箱,而且裏面的工具等都全面升級,這支特殊的自動鉛筆也已經改進好幾代了,送給鄭嘆的百寶箱裏面的這支屬於比較原始的。   相比起現在侯軍毅手中的裝備,鄭嘆這個肯定落後很多,但在鄭嘆看來,這已經是很好的救急工具了,有了這個鄭嘆也好防備。   能夠給侯軍毅的東西,肯定不會太危險而脫離掌控,所以,這兩種“子彈”的效果肯定是有限的,更不會致死,比較適合防衛和一些緊急情況。   箱子裏東西太多,還有一些很有意思的小玩意兒,可惜鄭嘆不可能都全部拿走,而箱子本身的目標太大,鄭嘆也不好直接抬着箱子安穩離開,所以,鄭嘆只能少帶點東西。   將“筆”和“筆芯”放在旁邊,鄭嘆重新將箱子合攏鎖好,然後拿着“筆”和“筆芯”找機會離開。   普通人一隻手就能將這兩樣東西拿好,而鄭嘆需要兩隻手。既然手用來拿東西,就只能再用兩條腿走路了。   鄭嘆想先試一試這支“筆”,心裏也有個譜,而嘗試的話,爲了不弄出動靜打草驚蛇,鄭嘆稍微離遠了點。   覺得距離差不多之後,鄭嘆爬上一棵樹,在樹上相對來說安全一點點。   摸索了會兒,鄭嘆纔將“筆”的前面三分之一處扭開,拿了一顆尖頭彈裝進去,重新將筆扭好。   看看周圍。   前面那棵樹上有一隻藍灰毛色的鳥在喳喳叫着,鄭嘆將筆頭對準了這隻倒黴的鳥。   沒有瞄準器,只能憑感覺來,鄭嘆第一次嘗試,沒什麼把握,好在那隻鳥的體型跟校園裏的灰喜鵲差不多大,離得也算近。   鄭嘆一隻手抓着“筆”,一隻手按動筆尾端的按鈕。   “咔”的一聲按鈕按下去的輕響過後,那隻鳥從樹枝上掉下去,落在下方的灌木叢上,喳都沒喳一聲。 第四零四章 各個擊破   這效果真顯着。   鄭嘆跳下樹,來到灌木叢旁邊看了看,將那隻鳥提下來,抓着鳥腿還抖了兩下,羽毛抖掉幾根,鳥頭被抖得兩邊甩。   沒其他反應,但鳥好像也沒死。至於過會兒會不會嚥氣,鄭嘆也不知道。這麻醉彈的效果鄭嘆還在探索中。   鄭嘆突然覺得再也無法直視自動鉛筆了,估計以後一看到自動鉛筆,就會想到現在手上拿着的這玩意兒。   鄭嘆的技術不好,如果離得遠,估計就打不中了。就像這隻鳥,剛纔離鄭嘆不到三米的距離,雖然打中了,但有些偏,再偏一釐米就浪費子彈了。好在鄭嘆的真正目標是人,靶子大。   鄭嘆將鳥身上的那顆子彈拔出來,觀察了一下。子彈射出後,頂端有個針狀的東西,打中目標的時候刺入目標的身體,就算目標穿着衣服,只要不是那種防護性好的,應該都能刺穿,而且,起麻醉效果的也是這根針。   不管鄭嘆的技術過不過得去,也就只能探索這麼一次了。一共七顆子彈,消耗了一顆,還剩六顆,那邊還有六個人,鄭嘆現在可不能再浪費,消耗不起。這可是鄭嘆應付突變事件的祕密武器,不然,徒手搏鬥鄭歎絕對沒勝算。   整體上來講,鄭嘆對於這支特殊的筆還是很滿意的,唯一不滿意的就是,每次只能安裝進去一顆子彈,再要發射的話還得重新安裝,子彈也是一次性的,用完一次,就不能重複利用了。   鄭嘆再次安裝了一顆麻醉彈,然後扯了根藤蔓,將裝子彈的圓筒和這隻特殊的筆都綁了背在背上,這樣比較好爬樹,對於現在的鄭嘆來說,樹上比地面上要安全一些,躲樹上也不容易被人發現。   不敢離開太久,鄭嘆再次接近那幾人駐紮的地方。   六人現在沒爭執了,但氣氛不怎麼好,而且,鄭嘆還看到有兩個人拿着大包在收拾東西。這對於鄭嘆來說不是個好現象。   鄭嘆原本打算着等大山搬救兵,但看現在這些人的行爲,似乎有要馬上離開的意思。   如果他們離開的話,布棚裏的動物會被帶走嗎?裴傑會被帶走嗎?被帶走還有一條活路,就怕這些人嫌麻煩,不打算帶,而這一種情況的話,不管是那幾只動物還是裴傑都不會有活路。   鄭嘆捉急了。現在也不知道二毛他們到底在哪裏,還有多久才能到這兒?就怕二毛他們來的時候,六人已經離開了,那樣一來,裴傑的處境更危險。   那邊的六個人,兩人在帳篷那邊收拾東西,兩人拿着一張地圖在說着什麼,大概是在計劃下一步逃去哪裏,一人靠着樹抽菸,最後一人,揹着獵槍,進入樹林子裏。   鄭嘆想了想,跟着那個進入樹林子裏的人過去。   雖然不想打草驚蛇,但現在這情形,也由不得鄭嘆了,再等下去,鄭嘆怕事情有變,當然,這些人也可能不會動裴傑,但鄭嘆賭不起。   只能先下手了!   如果沒有背後揹着的這支筆,鄭嘆還會繼續琢磨辦法,可現在有工具了,鄭嘆打算盡力試一試。他有身形優勢,在山林這種地方比較好隱蔽,當然,如果是夜裏就更好了,他這一身“黑皮衣”更適合晚上行動。   林子裏響着一些零星的鳥叫聲,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野獸的叫喊。   天空太陽高懸,有鳥叫,有蟲鳴。   進入林子裏的人在離開駐紮地一定距離後,拿着槍,警惕地看了看周圍。在這裏看不見駐地那邊,同樣,駐地那邊也看不見他。   確定附近沒人之後,他將槍重新背到背後,然後打開一個褲兜,將裏面的東西掏出來。這是他私藏的一小瓶“藥”,最近因爲事情發展不理想,精神緊張,在林子裏這地方還總要保持高度的警戒,其實早就疲憊,他想借用一些藥物來醒醒神,當然,他也早就想這玩意兒了,只是在駐地那邊的時候,不能讓其他幾人看到自己的私藏品,所以他一直忍着沒用。現在,只有他一個人了,趕緊用一點,然後纔有精神收拾東西開溜。   而就在他打開瓶子,大部分注意力全部放到瓶子裏那些對他吸引力相當大的藥丸時,突然聽到“咔”的一聲輕響,後背一痛,視野很快模糊起來,再接着,便失去意識了。   鄭嘆看着那人倒下,等了幾秒,見對方沒有後續的反應之後,先在“筆”里加了一顆新的子彈以防萬一,然後才慢慢接近倒在地上的那人。   小心湊過去,使勁踹了對方的腿一腳。   沒反應。   再踹。   依舊沒反應。   很好,應該是中招了。   確定對方真被放倒而不是裝的,鄭嘆將對方的槍和匕首都拖過來,然後藏到高高的樹上去,專門選擇那種枝繁葉茂的容易藏東西的樹,就算這人再醒過來也未必能想到他的武器被藏的地方。   至於剛纔這人手裏的藥,鄭嘆猜測可能是那些違禁物品,也不敢多碰,將瓶子蓋好,藏到樹上,說不定事情結束後會有用。   藏好武器和藥之後,鄭嘆抽出對方的褲腰帶,將對方的雙手綁在背後,然後把人拖進草叢,高高的草叢將人遮擋得很好。   搞定一個,鄭嘆想着怎麼再將那邊的人吸引過來一兩個。他現在只能選擇各個擊破,不可能一挑多。   剛纔這人被放倒的時候沒叫出聲,帳篷那邊的人應該也沒聽到聲響。   怎麼弄出點聲音將那邊的人吸引過來一兩個呢?   鄭嘆跳上樹,站在高處看了看周圍。   左前方沒有太高的樹擋着,鄭嘆能看到那邊有個小土坡,而在那裏,有一些鳥活躍着。   有些鳥喜歡喫果子,而有些鳥,則喜歡喫腐食。   鄭嘆跳下樹過去看看情況,和他猜測的一樣,那裏有十幾只鳥,有烏鴉,也有其他鄭嘆叫不出名字的鳥類,此刻,他們正在啄食一隻已經看不出樣子的動物,大概是那些人獵殺了扔這兒的,成了這些鳥的盛宴。   這些鳥並沒有因爲鄭嘆的靠近而退縮,野外的動物,很多都會爲了食物而拼殺,即便是一些看上去很溫和的物種也不能小覷。   校園裏的鳥,跟野生壞境下的鳥,畢竟是不同的。   有兩隻鳥看到了鄭嘆,但鄭嘆沒從它們眼裏看到退縮,反而帶着點兇光,再加上它們啄食的樣子,渾身透着一股子兇殘意味。   這讓原本打算撲騰過去嚇一嚇這些鳥的鄭嘆頓住了。安全起見,鄭嘆找了一根長點粗細合適的斷樹枝,然後掄着樹枝就衝了過去。不能直接上拳頭,棍棒總行吧?不想挨抽就趕緊起飛!   帳篷那邊,依然是剛纔鄭嘆見過的樣子,只是,在聽到某處突然尖叫着飛起的十多隻鳥的時候,五個人同時放下手裏的活,眼神銳利地看了過去。   一般這種情況,除非有人或者其他動物去驚動那些鳥,不然那些鳥不會這樣突兀地齊齊飛起來。   五人相視一眼,拿起槍,其中一人朝着樹林喊了喊剛剛離開的同夥。   沒有回應。   簡單商議了下,他們決定派兩人過去那邊看看情況,另外三人留在這裏。   進入林子的兩人朝着鳥驚飛的方向走去,可是,等他們到了那裏,卻並沒有發現有人來過的痕跡。   “應該是動物吧。”其中一人說道。   另一人在仔細查看了一下週圍之後,點頭同意對方的看法。   耳機裏傳來駐地那邊的人的問話聲,他們將這裏的情況說了一下,離開後,並沒有立刻回駐地那邊,而是搜尋之前進入樹林的同伴。不管對方是遇險還是叛變,總得確定一下,這樣他們才能進行下一步的行動。   這次兩人沒有捱得很近了,搜尋的範圍比較大,所以,兩人之間隔着些距離。   鄭嘆藏在一叢灌木後面,看着那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選了一個人,跟上。因爲不能保證自己的跟蹤技術,所以,鄭嘆先預判了一下對方的行走路線,然後繞了個彎,等在對方的行走路線上某個地方。   雖然結果對方的行走路線與鄭嘆的預測有點差異,但好在偏差不大,鄭嘆還是逮到了機會,第三顆麻醉彈射中了對方的大腿。   這人似乎還想喊句什麼,只可惜,沒能喊出來就暈過去了。   和前一個人一樣,鄭嘆將他的槍和匕首等都藏在一棵樹上,將人也拖進草叢裏綁好。   換了子彈之後,鄭嘆對第三個人用了同樣的方法,對方的警惕心很強,鄭嘆差點就失手了,好在他有體型優勢,目標小,對方不容易察覺,不然,體型再稍微大點兒的話,估計就躲不開對方的視線掃描了。   還有三個人,三顆子彈。   帳篷那邊的人等了會兒,再次聯繫了剛纔進入樹林找人的兩個同夥,可這次,註定無人回應了。   天空的陽光有些刺眼,空氣中帶着點令人煩悶的燥熱感,明明是白天,明明氣溫尚可,卻讓留在駐地的三個人感覺,這比夜間帶來的寒意更讓人驚悚。   三個同伴,陸續進去就沒聲了。   悄無聲息。   究竟是什麼人?   如果叛變的話,不可能三個人都這麼不聲不響就自己逃了吧?這在之前一點徵兆都沒有。   這件事彷彿一個催化劑,將原本就心態不穩的人內心的負面情緒瞬間誘發出來。   “一定是有人來了!不能繼續留在這裏!離開,立刻離開!被抓到就玩了,就完蛋了!”剛纔一直在收拾東西的人,揹着包,拿着槍就要離開。   砰!   一聲槍響,揹着包的人,還沒邁出幾步,就倒在了地上。胸口有個血洞。   開槍的人是剛纔研究地圖的一個,也是將裴傑抓來的那人。   他們已經大致決定好了逃跑路線,也決定了下一個歇腳的地方,他不準有人擅自行動,如果有人不按計劃來,背叛自己透露了自己的計劃,那一切就功虧一簣了。所以,剛纔在對方揹着包就要獨自開溜時,他果斷一槍解決了可能存在的隱患。一個臨時同夥而已,死了就死了,死人嘴才緊。   “你看着點,我解決掉棚子裏的東西就撤。”說着,那人將地圖疊好放進口袋,拿着槍往布棚裏走。   留在外面的人並沒有多看那位躺在血泊裏的同夥,也沒有任何同情或者可憐等情緒,在他看來,崩了對方是正確的選擇,就算剛纔那一位不開槍,他也會開。自己的安全和利益纔是第一位,至於其他人?算個屁。   不過,這也幫了鄭嘆一把,還替鄭嘆省了一顆子彈。   鄭嘆悄然接近帳篷那邊,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那個人,深呼吸平定一下情緒。   還剩兩個人,三顆子彈。足夠了吧?麻醉彈的效果尚可,就是不知道電擊彈怎麼樣。這兩人中,總有一個要挨電擊。 第四零五章 有超人就好了   二毛三人跟着大山在山林裏穿行,雖然他們很想盡快找到裴傑,想加速加速再加速,但大山不行。   畢竟上了年紀,就算大山的身體一直很好,一直被林叔保養着,又是鍼灸又是按摩,喫個飯都還整個營養搭配,相比起其他老年狀態的獰貓來說,要強出一大截,但它也扛不住這樣長途的行走奔跑。   大山已經很長時間沒有休息了,它自己在來回途中休息的時間也很少,到達院子搬救兵也只是休息了幾分鐘而已,只是喝了點水喫了點東西,相比起鄭嘆來說,唯一好過鄭嘆的就是,大山能夠喫到更好的食物,而鄭嘆現在還餓着肚子。   “休息一下吧。”裴亮看着前方望不到邊的山林,說道。   裴亮心裏也急,擔心裴傑的安全,恨不得立馬就飛過去。但他也清楚,大山現在的情況不太好,再這樣繼續下去,裴傑沒找到,大山估計就得趴下。可他們也不能扛着大山跑,他們不知道具體方向和路線,山上多得是彎彎繞繞,一個不小心走錯路,大山都未必能及時轉悠回去。   語言不通,交流障礙。只能讓大山引路。   大山畢竟不是鄭嘆,沒鄭嘆那個指示能力。   既然裴亮這麼說,二毛和衛棱肯定不會反對,他們心裏也清楚大山的情況。   二毛給大山喝了點水,喫了點東西,抬手給大山揉一揉,他的按摩技術遠比不上林叔,但能稍微讓大山放鬆點也好。後面的路也不知道還有多少。   大山趴在地上,閉着眼睛喘氣。現在身邊有三個人,雖然它以前總喜歡找這些傢伙們的麻煩,但也知道有他們在,不會有危險,它不需要用多餘的精力去警戒四周。   見裴亮沉默地坐在旁邊的石塊上,二毛安慰道:“傑小子沒事的,黑煤炭現在肯定在那邊陪着他,裴師兄你大概不太瞭解那隻黑貓,它遠比咱想象的要有能耐。那傢伙坑人很有經驗的。”   還打算多說點什麼安慰一下,二毛突然想到,那隻黑貓雖然有能力,但惹事的本事也一流,到底會發生什麼,他現在還真不敢想,畢竟,敵人可不是善茬。   裴亮扯了扯嘴角,想笑着回應一下,可就是笑不出來。他到現在也沒喫多少東西,唯一喫的點,還是因爲要跟着大山過來找人而硬塞了點食物,以便有體力跟進。裴亮心裏急啊,怎麼能不急呢?更不可能笑得出來。   正沉默着,衛棱的電話響了。   因爲山林裏信號不好,很多地方根本沒信號,所以,三人在過來的時候,師傅他老人家給了一部衛星電話。   聽電話那邊說了幾句之後,衛棱的臉色不太好。   “怎麼了?”裴亮心懸到嗓子眼,生怕聽到什麼關於裴傑的不好的消息。   衛棱掛了電話,說道:“一直失蹤的大志現在找到了,但也驚動了背後的一些人。”   裴亮和二毛同時心中一緊,雖然大志的出現能夠牽出罪魁禍首,那個動物園的幾個高管也別想脫罪了,但同時,也驚動了那些受僱傭的人,其中包括帶走裴傑的那人。   如果那些人仍舊打算講條件還好,這樣裴傑對他們還有用,就怕那些人一激動,不打算用人質要挾,也不打算談判,直接下殺手,然後輕裝開逃。   二毛揉了揉大山的黑耳朵,給它撓撓下巴,然後用兩隻手掌托起大山的貓頭,看着大山睜開的眼睛道:“大山,只能麻煩你辛苦點了。”   大山站起來,看了看周圍,辨別一下方向,繼續往前走。   另一邊,鄭嘆看着守在帳篷那兒的人,手裏抓着已經上好子彈的筆,想着怎麼解決掉這個傢伙。   這時,有一隻鳥從樹林那邊飛過來。   砰!   這隻無辜的鳥從空中掉落,零散的羽毛漸漸飄下。   而開槍的人,面上根本就沒有多少情緒,似乎剛纔只是折了一根樹枝而已,做了一件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事情,看也沒看被打落的鳥,繼續警惕着周圍的樹林。只要有一點動靜,他就開槍。   “怎麼回事?”剛走進布棚的人聽到槍聲,出來問道。   “沒什麼,一隻鳥而已。”   看了看地上的鳥,那人沒說什麼,再次走進布棚。   鄭嘆躲在草叢後面,小心地呼出一口氣。他真沒想到對方連鳥都不放過,也是,自己的同夥都能果斷地一槍崩掉,何況是一隻鳥。如果鄭嘆現在走出去,或者被對方發現,絕對會挨槍子兒。   寧可錯殺一隻貓,也絕不放過任何可疑動靜。這就是現在對方的策略。   怎麼辦?   鄭嘆離對方還有些距離,他也知道以自己那拙劣的技術,這段距離準確度絕對不會高,若是就在這裏開射,目標射不中反而暴露自己的話,那就苦逼了,指不定就立馬昇天變成貓仙。   想了想,鄭嘆悄然後退,然後來到自己剛開始試第一發子彈的地方,那隻鳥仍舊躺在那裏,一動不動。鄭嘆立起身,將鳥提起,看了看手上的鳥,鄭嘆暗道:碰上一隻貓算你倒黴,只能犧牲一下你了。   鄭嘆想過扔石頭或者其他死物,但對方顯然在山林裏有很豐富的打獵經驗,石頭還是鳥,或許,對方在那一瞬間就能叛別出來,這樣達不到鄭嘆分散對方注意力的目的。   不管對方是否真有那樣的辨別技術,鄭嘆打算還是用鳥來試。   可惜不會用獵槍,也不方便用獵槍,要不然,直接拿着槍突突掉這些人算了。鄭嘆嫌棄地甩了甩自己的貓爪子,提着鳥,再次潛回帳篷附近。   而此刻,布棚內已經傳出了槍聲,還能聽到猴子的尖叫。   鄭嘆心裏一跳,剛纔進帳篷的那人該不會打算滅口吧?!   原本還打算等待時機,現在看來,等不了了。再等下去,裴傑小命都估計會丟掉。   站在帳篷那邊的人,隔會兒就會換個方向站着。   鄭嘆在最靠近對方的地方,在對方側向的時候,深呼吸,抬手將提着的鳥使勁扔了出去。   而對方的反應也快,憑着微弱的聲音就判斷出來了從空中飛來的物體。   在對方將注意力放在鳥身上的時候,鄭嘆也迅速從草叢裏奔出來,朝着對方跑過去。   砰!   一槍正中空中的目標,而打了這一槍之後,對方也沒停止,雖然沒有看清從林子裏跑出來的究竟是什麼,但仍舊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物體,快速轉了槍口。   砰!   又是一槍。   只是,差之毫釐,就劃定了成功和失敗的分界線。   鄭嘆在衝過去的時候沒想其他,全速跑過去,在靠近那人時按動“筆”,射完就跑。他聽到了第二聲槍響,剛纔甚至感覺全身的毛都炸起來了,一種極度的危險感瞬間降臨,不過,他也顧不了太多,射了筆裏的子彈,鄭嘆就跑到帳篷後面,然後跳進草叢裏。   等了等,沒聽到其他動靜,小心往外看了看。   帳篷那邊,剛纔還拿着槍射擊的人,此刻正倒在地上,在對方光着的膀子上,一顆不大的子彈釘在那兒。   鄭嘆找了個土塊,使勁扔過去,還是朝着對方的臉扔的。   土塊撞擊到人,碎成幾個小塊,灰塵散開,而被打的人仍舊維持着剛纔的樣子,面上的表情都沒怎麼變。   鄭嘆走出灌木叢,跳到帳篷後,又看了看,然後快速衝過去將對方手裏的槍給拖過來。   人,依舊沒反應。   看了看地面上的一個彈孔,這離剛纔鄭嘆跑過去的路線只有不到一個手掌的距離。如果鄭嘆稍微再慢一步的話,或許就中彈了。   還是低估了這些人的能力。   好在,這裏只剩下一個人了。   鄭嘆暫時鬆了口氣,將槍就近藏在一棵樹上,然後將人拖進一個帳篷裏面,用帳篷裏的繩子綁了幾圈,打死結。   砰!   布棚那邊又傳來槍聲,鄭嘆剛綁了手,來不及將昏迷的人腿也綁住,反正藥效能持續一段時間,鄭嘆在“筆”裏換了一顆子彈,趕緊朝布棚那邊過去。   布棚裏面,裴傑確實不太好,他看到將自己綁架過來的人走進布棚之後,就將布棚門簾那裏的拉鍊拉攏了,還扣住扣鎖。這樣一來,外面的人想要進來的話,在不破壞布棚的前提下,只能讓那人從裏面打開,外面是打不開的。而破壞布棚肯定會造成一定動靜,對方不可能察覺不到。   來人在進布棚之後就開槍射殺了一隻猴子,而且用刀將猴子身上攜帶的東西掏了出來。接着是第二隻猴子,再然後是小熊貓。   布棚內,門簾扣死,光線很暗,來人將裏面懸掛着的一個太陽能露營燈打開,這樣,裴傑看清楚了那邊的情形。   看着這血腥的一幕幕,裴傑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瑪的以後再也不想當超人了,這職業太危險,一個不小心小命就丟了。   爸爸衛叔二毛叔他們怎麼還不來?黑炭到底跑哪裏去了?!該不會自己開溜了吧?!   畢竟還是個孩子,就算平日裏頑劣,但也扛不住這種血的刺激和死亡的威脅。一開始裴傑是想着哭出聲來,如果有哪個救兵在附近的話,催促一下趕緊過來救援,但哭着哭着,裴傑那所有的委屈和恐懼情緒就都湧出來了,哭得直打嗝。   對方也沒阻止裴傑,任由裴傑大聲地哭,用略帶方言腔的普通話說道:“慢慢哭,待會兒就輪到你了。”   說着那人看了看門簾那裏,再看看布棚內四周,他剛纔確定過,不可能有人能悄無聲息進來,就算是小孩也不行。   可是,他不知道,貓不在此之列。鄭嘆之前進來的時候就不是從門簾進來,而是從周圍沒有固定住的垂落在地面的布圍那裏鑽進來的。   鄭嘆選擇的是靠近一個籠子的那裏,籠子裏已經死去的猴子仍舊躺在裏面,燈光照射在那兒,在布棚的圍擋上接近地面的地方投射出一片陰影。   在這麼大點地方,人無法藏身,所以,那人只是掃了一圈之後,就再次將視線放在最後一隻小熊貓身上。   這隻小熊貓近兩天的精神狀態越來越好,腦子也清醒,緊貼在籠子裏遠離對方的那一面,但畢竟被關着,無法逃離,即便知道危險,也無濟於事,只能瑟縮在那裏,驚恐地瞪着眼睛。   那人拿着槍,槍口對着籠子裏最後一隻小熊貓,正打算開槍的時候,想到什麼,朝布棚外喊了一聲。他喊的是守在外面的那個同夥的名字,但是,他沒有等來回應。現在,他不可能打開門簾出去看情況,也不會通過布棚那個唯一的窗子看外面,他怕外面有狙擊手,怕一個冒頭就被崩了。   眼神閃了閃,那人將槍放下,視線從最後一隻小熊貓那兒挪開,放在籠子裏哭得直打嗝的裴傑身上。   裴傑見對方看過來,哭聲一頓,然後,以更大的聲音扯着嗓門開始哭。他急了,怕了,除了哭,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只希望有誰能過來將面前這個拿槍的瘋子擺平。   那人掏鑰匙將籠子打開,把裴傑從籠子裏拖出來,像拎小雞似的拎在手裏,裴傑那點小力氣根本就掙扎不過對方如鋼鐵般的手臂。   裴傑用手捶,用腳踢,但這一天多來基本沒喫啥,再加上被關在籠子裏這麼久,渾身不得勁,也沒啥力氣,作用甚微。他還想用牙咬,可惜對方戴着手套,還是帶金屬片的,咬不動,自己的牙反而還差點硌掉。   那人將裴傑拎在手裏,沒理會裴傑這點小伎倆,他在意的是外面的人。掃了眼四周,確定沒有任何人進來。   外面肯定出事了,雖然他不知道到底是誰,也不知道對方是怎麼樣悄無聲息搞定自己的幾個同夥,但他知道,對方能夠不聲不響搞定四個人,也能威脅到自己。所以,他想利用這小子逃走,就算逃不走,也能一命換一命。   哭得打嗝的裴傑小朋友,現在也和其他小孩子一樣,開始哭着喊爹媽了。   爸爸他們真的在外面嗎?但是,爲什麼還不出來,就算是出來個人談判也好,爲什麼沒有動靜?   如果,這個世界上,真有超人就好了。   裴傑想。   餘光瞥見點什麼,裴傑側頭看過去。   在那人背對着的地方,一個籠子旁邊,不大的木箱子後面,有一個黑色的身影漸漸露出來。   露營燈仍舊亮着,裴傑的視線早就適應了這裏的光線,也沒近視,所以他看得清楚。   耳朵,尾巴……   那是一隻貓。   一隻站立着的貓。   一隻站着的,拿着自動鉛筆的,黑貓。   裴傑嗝都驚得止住了,那張因哭喊而滿是鼻涕眼淚的臉上,一臉的呆滯。 第四零六章 你這麼吊你爹知道嗎   一隻立起來的貓,並不算罕見,裴傑在自家村子裏也見到過不少,但是,他沒見過一隻站起來的,還嚴肅地拿着一支自動鉛筆,偷偷從黑暗裏走出來的貓。   裴傑這一刻連害怕都忘了,就愣在那裏。   察覺到裴傑的異樣,那人迅速轉身。   只可惜,他剛動,一顆子彈就已經射了過來,而他手上抬到一半的槍則再也抬不起來了,另一隻手原本拎着裴傑的衣領,現在也鬆開。   怎麼會有其他人在?!   到底是怎麼出現的?爲什麼一點聲響都沒聽到?!   現在,他終於明白,爲什麼外面的幾個同夥會無聲無息就被解決掉了。防不勝防,他現在甚至連對方的面都沒見到。   原以爲,在這樣一個相對密閉的地方,沒有人能夠悄無聲息地進來。原本以爲,就算逃不掉,至少能夠再拖一條命陪葬。原本以爲……   中彈的人在那一瞬間想了很多,但也有很多都來不及想。   他感覺自己剛纔就像被一個比自己壯得多的壯漢猛地衝過來撞飛,然後不停地被拳腳交加。他似乎產生了一種幻覺,就好像仍然待在母體之內尚未出生,又感覺下半身脫離了原本的軀體,再然後,就失去知覺了。這一系列的感覺,其實都只是在那一瞬間而已。   裴傑還有些愣,機械地轉動頭,看看倒在地上的人,又轉過去看看拿着自動鉛筆的黑貓,然後猛地跳開,退了好幾步,繼續交替盯着倒地不知死活的人,以及那隻黑貓。   鄭嘆現在很傷腦筋。   他原本還打算悄悄解決掉最後一個人,不讓裴傑知道的,特意選了背對他們的位置發射,可他沒想到裴傑被拎着的時候竟然側過頭來了!   剛纔鄭嘆還擔心電擊彈會不會連帶着傷到裴傑,現在看來,電擊彈一次也只能解決一個人。   鄭嘆摸了摸“筆”身,背後的圓筒裏還有一顆電擊彈,剛纔的情形來看,電擊彈的效果不錯,一顆立倒。要不要給這小子來一顆,然後等他醒來之後說是幻覺?   裴傑抖了抖,突然感覺有點冷,看看周圍,心道一定是因爲待在布棚子裏沒見到陽光,纔有了這種陰森感。   也正因爲這一抖,裴傑回過神了。   不管這隻黑貓有什麼問題,裴傑現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逃離這裏!   布棚子內,透着一股子血腥味。這是剛纔那人解決四隻動物造成的,現在裴傑回過神之後,聞着臭氣和血腥味混雜的氣味就想吐,但是他現在也不敢直接就掀開布棚子跑出去,誰知道外面有沒有危險分子?   不得已,裴傑再次將視線投到鄭嘆身上。   “黑……黑……黑炭?”裴傑結結巴巴才說了這麼幾個字。   鄭嘆將筆重新揹回背後,決定暫時還是不放倒裴傑了,也留一顆子彈以備後患,要是之前那幾個被放倒的人醒過來也能用一用,能擺平一個是一個。至於裴傑剛纔看到自己的所作所爲……二毛和衛棱應該早就知道自己和其他貓不一樣,而裴亮,自己救了他兒子,總不至於恩將仇報吧?跟二毛和衛棱是師兄弟,人品也應該有保證纔對。人命第一,祕密什麼的,他們應該會選擇保守。   算了,不多想了,逃離這裏纔是首要大事。裴傑還算聰明,沒有直接衝出去,這讓鄭嘆稍微滿意了點。知道好歹,分辨得了對錯,能選擇最保險也最正確的法子,保守個祕密應該行的吧?   鄭嘆先鑽出布棚看了看,還在附近看了一圈,之前被綁在帳篷裏的人仍然沒有動靜,還是之前的樣子,鄭嘆還跳上旁邊一棵樹觀察了下週圍,然後回到布棚。   回頭看向布棚內的時候,鄭嘆不禁鬍子一抖,他發現裴傑已經將倒在地上的人手裏的槍和匕首都搶過來了,看他擺弄槍的樣子,估計這小子還想着能開兩槍。   幾分鐘前還哭得打嗝的小屁孩,現在一副老子是勝利者的拽樣子,鄭嘆突然有些明白爲什麼之前裴亮家的人都管不住這孩子了。   有了槍,裴傑現在不那麼害怕,獵槍他其實也玩過,村子裏有幾個老獵人,他們學過用獵槍打獵,裴亮也教過他們,雖然現在手裏的這把跟村子裏獵人的槍不一樣,但裴傑對於這種感覺並不陌生。有些孩子,天生就不害怕這些東西,反而更容易接受。   對於現在的裴傑來說,槍還是有些重,拿着很費勁,在鄭嘆沒回來時,他一直警惕着倒地上的人,生怕對方再跳起來。   見到鄭嘆,裴傑面上一喜,他現在已經想通了,不管這隻貓到底是什麼來頭,只要大家在一條戰線上就行,就憑這隻貓剛纔救過自己,放倒了那個鋼鐵般強壯的敵人,它就靠得住。   鄭嘆在外面的時候已經將最後一顆電擊彈裝進筆裏了,裝子彈的圓筒也放回百寶箱裏,所以,現在他背上只背了一支筆,只是裴傑的注意力並不在那上面,沒察覺到有什麼差別。   鄭嘆側了側頭,示意裴傑跟上,然後掀起沒固定住的布圍,爬出去。   裴傑也跟着鄭嘆鑽,他鑽出去的時候動靜稍微大了點,不過好在體型不像成年人那麼大,勉強也能鑽出去。出去之後,他也沒忘記將槍拿着。   鄭嘆在前面帶路,裴亮則小心跟在後面。他知道自己的聽力比不上鄭嘆,所以,只是默默跟着,沒有對鄭嘆的判斷產生懷疑。   鄭嘆記得放倒的那幾人所在的地方,他現在就只要避開那幾處,然後帶着裴傑離開。   正走着,鄭嘆突然頓住,耳朵動了動,看向斜前方的一個方向。   見到鄭嘆這樣子,裴傑趕緊找了個地方藏起來,他以爲鄭嘆發現敵人了。   鄭嘆沒有對裴傑做出什麼指示,而是快速跳上旁邊的一棵樹,朝那邊看過去。雖然那邊有很多高矮不一的樹擋着,但還是能看到幾個閃動的身影,打頭的就是那一抹褐黃色。   心裏一喜,鄭嘆也索性不往前走了,趴在樹枝上看着那邊。   藏在灌木叢後面的裴傑對鄭嘆的反應很不解,但很快,他就想到了一個可能。   “黑炭!”裴傑小聲喊道,見鄭嘆看過來,他繼續道:“是不是我爸他們來了?”   鄭嘆想了想,點點頭。   “哈!”裴傑忍不住笑出聲,竄出灌木叢,就着鄭嘆剛纔爬的那棵樹,也爬了上去。   裴亮提着心跑過去的時候,便看到裴傑那熊孩子正揹着一把槍,抱着一棵樹的樹幹,看着他們,咧着嘴笑得歡。   裴傑衣服已經髒得不成樣子,看着也很狼狽,因貪玩總頂着大太陽在外面瘋跑而曬得黑黑的小臉上,糊了不少泥和草屑,頭髮也亂糟糟的,像逃荒似的。裴亮見到之後眼睛一酸,衝過去,將從樹上直接跳下的裴傑接住,緊緊摟懷裏。   看到裴傑健健康康的,沒缺胳膊少腿,雖然模樣有些慘,但沒啥大事,精神也不錯,二毛和衛棱都舒了口氣。衛棱先給老人家那邊回了個話,省得老人家那邊擔心,不過也沒多說,他知道這裏面情況有些複雜。   “沒事就好。”裴亮有些哽咽,深呼吸好幾次才緩過來,心緒平靜些之後,裴亮先檢查了一下裴傑身上的傷,見都是一些破皮的小傷,沒其他傷害,也放心了,將帶着的一些食物遞給裴傑,又給裴傑身上的一些傷口上了點藥,這纔想起來問道:“抓走你的人呢?你怎麼脫困的?”   裴傑在裴亮衣服上抹了抹鼻涕,然後抬手指指樹上。   裴亮抬頭看過去,一隻眼熟的黑貓趴在那裏。   二毛和衛棱一副“果然”的樣子,但他們依舊很好奇,到底怎麼做到的。   被問話,裴傑有些糾結,說還是不說呢?   “先去找找抓裴傑的人吧。”二毛說道。   想要找人,只能讓鄭嘆帶路。   二毛讓大山先休息,大山這一路是真累,爬樹都打滑,但只有在樹上,它纔有安全感。   大山休息,鄭嘆帶着二毛和衛棱過去,裴亮暫時待在這裏看着裴傑和大山。   半小時後。   帳篷那邊的空地上,五個人被綁得好好地扔在那裏,衛棱拿着五顆子彈研究,五顆都是從面前綁着的人身上取的。   嘖嘖兩聲,衛棱對鄭嘆道:“能耐啊,越來越能耐了。你這麼屌你貓爹知道嗎?”   鄭嘆蹲在旁邊,垂頭看地數螞蟻,不回應。反正他這次立功了,也不求衛棱他們怎麼謝,只要幫忙將這事圓過去就行了,認識這麼久,二毛和衛棱應該知道焦家的低調策略。鄭嘆自己只負責深藏功與名就行了。   而二毛則拿着鄭嘆剛纔揹着的那支筆研究,在他旁邊,放着一個箱子,鄭嘆已經將箱子打開了,讓他們看裏面的東西。   想要讓二毛和衛棱幫忙善後,鄭嘆選擇多交代點事情,以便這兩人弄清楚情況之後編故事給別人聽,當做此次事情的解釋。   “這玩意兒它從哪兒搞到的?”衛棱看向二毛,箱子是二毛幫忙一路帶着的。   “聽說,是京城那邊一個小孩子送給黑煤炭的。”二毛也震驚,什麼時候小孩子的玩具都進化成這程度了?回去得從焦家那邊打聽下。   “行了,我去將裴師兄他們叫過來,商量下這事兒怎麼編。”二毛將東西放下,起身朝林子裏走去。   聽到二毛這話,鄭嘆放下心了,雖然二毛這人有時候不着調,但這話既然說出來就肯定會做好。   中了電擊彈的人再醒過來的時候,感覺身子整個都擰了,他聽到有人在說話,但就是聽不清楚是什麼,身上的肌肉還顫抖着,多處痙攣,臉上就好像被人打了一針奴佛卡因,嘴脣抖了抖卻壓根說不出話來,下嘴脣像墜着個幾十斤重的秤舵似的。   裴亮看到將自己兒子帶走的人有轉醒的現象,毫不留情,直接一拳頭過去。   剛有些意識的人又暈了。   其實裴亮也想將這人狠狠打一頓,甚至還想過在這荒山野嶺悄悄解決掉算了,後來還是打消了這想法,他可以走法律途徑讓這人接受死刑或者一生都被關在監獄裏,但不能就在這裏私自解決掉。裴傑還在這兒呢。   在二毛他們三人商量着怎麼編故事的時候,裴傑則想着怎麼將被他爸收過去的槍再要回來。   “爸,把槍給我吧,我可以不要子彈!”   “不給。”   裴傑不服氣,“這是我繳過來的!”   裴亮看都沒看他,回了一聲:“少放屁。”   裴傑硬着脖子想狡辯,但哽了哽,還是沒出聲,這確實不完全算他繳過來的,只是在黑炭將對方倒地之後他才搶手裏。但不管怎麼說,也是他自己親手從敵人手上搶過來的啊。   鄭嘆看着又開始活蹦亂跳地折騰的裴傑,心想:這孩子忘性真大,非一般人能做到,這要是同齡的其他孩子,估計早找人做心理輔導開解去了。 第四零七章 這世上還有一種叫鄭嘆的貓   被鄭嘆用電擊彈放倒的那個人射殺了四隻動物,從動物身體裏面取出來的東西二毛已經在他身上搜到了,至於最後一個倖存者——那隻一臉蠢樣的小熊貓,則被一同帶回院子那邊。   院子裏有林叔這位資深獸醫,開刀什麼的都在行,林叔家裏也有一整套的手術工具,還有專門建造的給動物動大手術的手術室。   動刀兩天之後,這隻小熊貓又開始精神了,林叔的技術好是原因之一,關鍵是這小傢伙的生命力確實極強,傷口好些之後就被林叔帶到院子裏遛。   林叔說這隻小熊貓才一歲,在這個種族裏面屬於尚未成年的孩子,大概在被那些人抓到之前,母獸將它攆走不久,它還沒習慣自己獨立生活,現在跟着林叔之後,找到了當初跟着母獸的過悠哉日子的感覺,只要不被攆走,它就賴在這裏。   這隻小熊貓很親近林叔,林叔沒用繩子之類的東西將它套住,它也不亂跑,不用林叔多說,它就一直跟着,手術的傷口漸漸開始痊癒,它也沒有要逃跑的意思。   想想也是,待在林叔這邊,有喫有喝,被精心照料,也沒人用槍指着,啥都不用擔心,每天它最喜歡的事情就是抱着個大蘋果坐在樹上喫,喫完就找個有太陽的地方坐着開始搓臉。   林叔不擔心它玩失蹤,平時這小傢伙也很愛乾淨,不到處亂拉,還有鄭嘆一直以爲這傢伙搓臉的習慣,其實只是它喫完東西之後有用手掌擦嘴或者把嘴邊的毛添洗乾淨的習性,就像貓喫完飯之後會舔爪子擦臉一樣。   正因爲這樣,林叔覺得養着也挺輕鬆,平時還能帶着這小傢伙到處遛遛,比自己一個人散步強,所以,林叔纔跟一個相熟的動物圓的管理者打了聲招呼,辦理了一些證明,先將這隻小熊貓留在這裏,理由是術後觀察,防止病變。那邊動物園的人也沒意見,反正那邊動物園裏小熊貓多得是,少這一隻不少,不過是對他們來說無足輕重的事情,隨手開個方便門討個人情罷了。   林叔說,這隻小熊貓能活下來是真幸運,被關起來的五隻動物,就只它一個倖存下來了,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所以給這小傢伙取名字叫“小福”,叫着叫着便成了“小福子”。   那幾個罪犯被警方帶走,武器和藥也被沒收,被鄭嘆用電擊彈放倒的那個人在認罪的時候還曾堅持問過當時帳篷裏的是誰,他想了很多,卻依舊無法猜到是誰,他還分析整件事情下來,到底哪一步錯了,纔會造成最後這樣的結局,但他永遠不會想到,他最大的兩個失誤,是貪財順手牽走了個箱子,以及,不知道這世上還有一種叫鄭嘆的貓。   裴傑也被問過話,不過這孩子被他爸叮囑過哪些該說哪些不該說,說起瞎話來也一溜一溜的,而且被警方問話的時候,一不知道怎麼時候,就開始飆淚,那眼淚說來就來。什麼男兒流血不流淚之類的話暫時踹開了,裴傑說這叫戰略性流眼淚,在可接受範圍內。   負責問裴傑話的人最後也沒多問了。   別小看小孩子,永遠別小瞧這些小屁孩,有時候他們的心眼比大人們想象的要多得多。   裴傑事後也對鄭嘆保證過爲了報答救命之恩,事情的真相他會一直隱瞞下去,“好男兒,講義氣,不背叛!”   其實裴亮這人看上去還挺正直的,可惜裴傑沒繼承他爹的那點正義之氣,反而惹上一身匪氣。   裴亮裴傑爺倆單獨待着的時候,裴亮本打算給這孩子開解一下,以防他留下童年的心理陰影,但發現這孩子的神經太過強大,除了一點小障礙之外,好得很,就算提起當時的事情也說得條理清晰,不僅條理清晰,還懂得誇張的修辭手法,跟說書似的,明明挺正常的事情,在他口裏就變得玄幻了。   被裴亮警告了好幾次之後,裴傑才收回他脫繮的思維。   “當時我確實很害怕,爸你不知道當時漆黑的棚子裏,我能聞到的只有猴子和小熊貓的屎尿臭,看到的只有冰冷的鋼鐵牢籠,以及旁邊那隻一臉蠢樣子的小熊貓。”裴傑說道。   聽到這兒,裴亮頓時不滿意了,皺着眉道:“怎麼說話的呢你,那不叫蠢樣,那叫憨態可掬!”   “哦,就是你說過的春秋筆法啊……我當時看着它憨態可掬的樣子就覺得內心忐忑,忐忑這詞能用嗎?”   裴亮:“……”   裴亮深呼吸,正打算說什麼,裴傑抬手指了個方向,他順着裴傑所指的看過去,在離他們倆不遠的地方,大山正在那兒玩着一個蘋果,兩隻爪子來回撥動,當球玩。而在大山面前,站着那隻小熊貓,視線緊盯着被大山撥動的蘋果,腦袋也跟着左右擺動。   大山明顯就是在逗小熊貓,來回撥了幾下蘋果之後,便叼着蘋果跳上院子裏的木板桌,然後將蘋果放在木板桌邊沿,讓小熊貓看得見,摸不着,大山自己則蹲在旁邊看着。   木板桌對於站立起來的小熊貓來說恰好高出那麼一點點,於是,那傢伙站起抬起兩隻前爪,跳着想要去抓桌子邊沿的蘋果。   裴傑這時候用電視上那種宮廷太監的語調對那邊喊道:“小~福~子啊~”   正圍着桌子蹦的小熊貓扭頭,但站起來的動作又不穩,因爲這一分心,直接後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翻了過去。   裴傑收回視線,對裴亮道:“喏,真夠憨態可掬的。”   裴亮不說話。   見裴亮有生氣的趨勢,裴傑趕緊轉移話題:“哎,話說回來,爸,就算當時齊大大在那裏也未必能做得比黑炭好。那貓真牛啊,要不咱家裏也養一隻?專養那種純黑的。”   裴亮嗤了聲,“你以爲每隻黑貓都是黑煤炭嗎?”   “那倒是,就像齊大大隻有一隻一樣,黑煤炭也只有一隻。”   “一隻足矣。”裴亮在心裏道:一隻就能搞定這樣的事情,這要是再來一隻,是不是得掀翻天?   漸漸到回程的日子,原本計劃回程的時間其實已經過去了,因爲這次的事情在這邊又多留了一個星期,將這邊的事情都處理完之後,衆人才打算返程。   二毛他們並沒有將這次林子那邊的事實告知老人家,但老人家是誰?二毛那幾個尾巴一翹老人家就知道他們要拉什麼屎,就算他們遮掩得好,老人家也知道有內情。不過無所謂,現在小子們都成家立業了,知道對錯,他相信幾個徒弟,不會多問,只幫着在後面出把力就行了。   只是,老人家絕對不會想到,一切都只是因爲一隻黑貓。   關於利用動物運輸非法物資的事情還會持續調查一段時間,這次估計得從上往下擼掉一些人,不過那已經不關鄭嘆他們的事情了。那個有問題的動物園被查封,裏面的動物被分送往其他幾個管理更規範的動物園。   也正因爲這次的事情,上面再次出臺了新政策,對動物園提出了更高的要求,管理方面的監控也嚴格了。   三輛汽車離開院子的時候,鄭嘆從後車窗往外看。   早上的太陽已經出來,照射在這片大地上。   院子附近的一顆大石頭上,剛喫完早餐的小熊貓正坐在上面搓臉。院子門口,老人家、林叔以及大山站在那裏,目送着三輛汽車漸行漸遠。朝陽照在他們身上,輪廓被鍍上一層金色。   鄭嘆回到楚華市的時候,已經十二月了。   楚華市這段時間的氣溫驟降,鄭嘆離開的時候,這裏還有人在穿短袖,但現在已經穿着厚厚的夾件。   每次出遠門回來,鄭嘆都覺得心情變得很平靜,很安心,浮躁都沉澱了似的。   知道鄭嘆今天回來,焦爸特地從生科院回東區大院來。先看了看鄭嘆,嗯,沒瘦,精神也很好,看來在外面玩得不錯。   二毛並沒有跟焦家人說那件事情,只是在將鄭嘆那個百寶箱遞過去的時候多問了幾句,見焦爸的樣子不像是知道內情,二毛忍不住問了句:“焦老師,你不好奇箱子裏裝着什麼嗎?”   焦爸正提着箱子和包上樓,聽到二毛的話,說道:“好奇啊,不過我尊重他們的隱私。”   家裏不論是焦遠、小柚子還是鄭嘆,他們自己收藏着的東西,焦爸是不會強行要求看的。   二毛暗裏撇了撇嘴,一隻貓都有隱私權啊。   不過,打聽到箱子的來歷跟方三爺家那邊有關,二毛心裏就琢磨開了,要不要跟自己閨女也搞一套這類裝備?以後碰到哪個不長眼的臭小子就一槍射過去。   鄭嘆回到家裏,感覺還是上個月離開時的樣子,屬於焦遠的氣味已經很淡,屬於小柚子的氣味也淡了點,今天是週四,週末馬上來臨,小柚子也快回來了,而焦遠,也快了吧。   收拾好東西,將鄭嘆的貓牌也換了回來,焦爸還要過去生科院那邊,出門時對鄭嘆道:“我去院裏了,二毛說你早上喫過,現在還沒到午飯的點,你要是餓的話自己先找點填一下,東西還放在老地方。”   在焦爸出去之後,鄭嘆趴在沙發上滾了兩圈伸了個懶腰,雖然長途坐車有些疲乏,但醞釀了半天也沒睡意,走到陽臺,看了看隔壁的陽臺。   屈向陽早就搬走了,在外買了大房子,現在已經當爹了,不過聽說現在依舊很宅。隔壁陽臺上已經沒了那些星際爭霸、蜘蛛俠、星球大戰、海綿寶寶等圖案的T恤,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女學生的衣物。   隔壁的房子租給了屈向陽他爸媽的三個研究生,都是女學生,當時屈向陽還幫忙收拾過房間,並,拍死蟑螂六隻,其他昆蟲若干。   正因爲看到屈向陽將房子折騰成這樣,屈向陽的父母纔將房子租給女學生,至少女學生會講究一些,不會將好好一個屋子搞得跟狗窩似的。   鄭嘆見過那三個女學生,長得還湊合,其實熟悉了,看習慣了,也覺得她們還算不錯。氣質好,人品也很好,有時候還招呼鄭嘆過去玩,分享一些食物。都是好人。   其實,這三個女學生最喜歡的是四樓的將軍,只可惜,將軍現在被帶去南方過冬去了,不然經常能聽到將軍在樓下大唱情歌。樓裏大家就打趣覃教授,整得人家覃教授尷尬了好幾次。覃教授冤啊,那些情歌,尤其是很露骨的那幾首,絕大部分都不是他教的!   待在陽臺上曬了會兒太陽,鄭嘆還是沒有睡意,決定索性下樓去走走。   大胖沒在家,被老太太帶去走親戚了,阿黃在草地上跟小花以及牛壯壯玩排排坐,警長……   沒見影。   鄭嘆在周圍走了走,來到蘭老頭的小花圃,在鄭嘆前面有個學生騎着個小三輪過去敲門,然後,裏面響起了三種狗叫。   鄭嘆走過去探頭往裏看。   最先叫的是虎斑土狗“順風”,第二個叫的是黃色的土狗“千里”,第三個叫的是……站在花棚上的警長。 第四零八章 五行缺根筋   警長這貨跟這倆狗在一起待久了,連學的狗叫都更趨近於兩隻小狗,從原本偏成犬的叫聲變成了偏幼犬,也難怪剛纔鄭嘆沒聽出來。   一個多月不見,兩隻小土狗都長大了好多。“千里”身上的毛變黃不少,而“順風”身上的斑紋也清楚了些。警長,還是老樣子。   “順子,回來!”花棚裏面,蘭老頭叫道。   蘭老頭還是叫虎斑小土狗順子,但對於經常來小花圃的學生們來說,他們更喜歡叫“順風”。學生們總是更趨向於更有趣的那個選擇項,而且他們喊“順風”的時候,蘭老頭也不生氣,由着他們喊。有千里在,誰都會想到“順風”這個名字,而學生們每次喊“順風”,都是一邊喊一邊笑,帶着一種打趣的意味,不過順風除了蘭老頭之外,不咋理會別人。   一個月前,蘭老頭買回來的兩隻小狗崽,他老人家更喜歡小黃狗千里,但是很快,蘭老頭髮現,在看家上面,順子還是要更警覺一些,千里幾乎都是以順子爲首,順子叫,它便叫,不過每次來人的話,千里雖然後一步叫,卻衝在最前面。   順子看着不怎麼活潑,但卻最機警;千里跑最前面,屬於打手,出蠻力的類型;至於警長,它就是個湊熱鬧的。   兩隻小狗,蘭老頭是越看越喜歡。至於多出來的那隻……貓,算了,就當養了兩隻半狗。   警長它飼主養了這麼一隻貓真划算,一隻頂倆,能當貓抓老鼠,還能當狗看家預警。   那學生在小花圃的門打開之後,便推着車進去。   順子見到來人,便又甩着尾巴趴回去了,它認識這人,而且還有蘭老頭在,沒它的事了。千里跟着叫了好幾聲,見只有自己一個在叫,覺得沒意思,但也沒趴回去,跟着蘭老頭和那學生前後來回跑。   “喲,黑炭回來了?!”蘭老頭看到鄭嘆,原本帶着笑意的老臉笑得褶更深了,招呼鄭嘆進去。   鄭嘆也打算進去瞧瞧裏面的變化,突然聽到後面有人在叫自己。扭頭看過去,發現在小花圃外這條路前面轉彎的路口那裏,熊雄騎着自行車,朝自己招手。   鄭嘆見到熊雄的第一反應就是——這丫果然又翹課了!   爲什麼說“又”呢?   因爲鄭嘆在學校裏遛彎的時候,碰到過好幾次翹課出來的熊雄。   蘭老頭也聽到了,走出門往外看,見到是熊雄,對鄭嘆揮揮手,“去吧去吧,既然回來了啥時候有空再過來玩。”   鄭嘆走了過去,不知道熊雄到底有什麼事情。   自從東區大院的小團體變成只有熊雄一個人之後,熊雄一開始有那麼點不適應,不過,這三個多月下來,也適應了不少,畢竟還是在這個熟悉的地盤上,只是幾個小夥伴不在身邊了,有些寂寞。   熊雄推着車,一邊招呼鄭嘆跟着,一邊跟鄭嘆說話。   他們幾個從小一起長大、跟焦遠關係很好的人對鄭嘆也都有些瞭解,所以在跟鄭嘆說話的時候並不像對待其他貓狗那樣,而是更趨近於對待人。   原來,熊雄看上了師大那邊的一個大一的妹子,九月份他找了付磊一起去師大玩的時候看上的,現在熊雄正在追求對方的過程中,每天都會在這個時候去師大那邊送花。而熊雄訂花的花店在楚華大學和師大中間的一條街上,聽說那家店子的花最好,在周圍也有些名氣,師大和楚華大學的學生很多都去那裏訂花。   不過熊雄聽室友說了,送花得親力親爲,這樣才能讓女孩子看到誠意。於是,熊雄每天都親自過去花店裏拿花,然後再親自送過去師大那邊。   楚華大學離師大不算太遠,鄭嘆曾經跟着個老頭去過,他自己走肯定覺得遠,但騎自行車就不同了,用不了多久就能到,只是那邊有一段在修路,騎着車過去走一趟就能灰頭土臉,熊雄爲了維護本就不怎麼太好的形象,每次騎車過去花店取花,然後再打車去師大。   熊雄爲難的是花店那一帶治安不怎麼好,經常有小偷,還有偷車的,上上週他還讓一個報刊亭老闆幫忙看車,可回來就發現車沒了。不靠譜啊!   熊雄推着車,一邊走一邊跟鄭嘆訴苦。   而鄭嘆則在感慨,當年那個三八節給自己媽送油菜花的熊孩子已經知道怎麼去浪漫了。   不過,熊雄的追求之路好像比較艱辛,到現在都還沒搞定。熊雄這人論心眼,是大院裏四個小夥伴中最差的。   熊雄去師大追妹子,別人一聽他是楚華大學的便豎着大拇指:行啊,才子啊!   可惜熊雄才見人家女孩子第二面就將自己這個才子裏面所含的水分給坦白了。不過,這個年代,能找關係能走後門的都屬於開了金手指的,別人想有金手指還沒有呢。   不管對方怎麼看待熊雄,至少現在沒直接拒絕,熊雄就有希望,看他那股子殷勤勁就知道了。這事兒熊雄還沒敢跟他媽說,他決定等真追到人了再向“太后”彙報申請增加後勤補給。   國內的多數家長都很有意思,大學之前總是跟孩子說不準早戀,不準跟異性這樣那樣,稍微見到跟自家孩子關係好點的異性都會旁敲側擊地打聽,意圖將此勢頭扼殺於襁褓之中。可一旦高考完,孩子上了大學,他們又開始唸叨,有沒有關係好的異性,什麼時候帶回來見見?等等諸如此類的話。   爲什麼很多孩子使勁想快點高中畢業?因爲畢業之後就能奉旨泡妞了,泡得光明正大!還有強大的後勤補給。   熊雄他媽知道熊雄花錢沒數,將熊雄的錢也卡得緊。現在,爲了泡到妞,熊雄除了日常的基本生活花費之外,其他的大部分都花在打車和買花上,現在剛買了新自行車,認識的幾個同學也沒人會翹課去幫他看着車,原本熊雄打算花錢請花店附近的人看着點,畢竟有錢爲基礎,對方也不會太懈怠。可回頭一掏兜,熊雄發現資金緊張了。今天恰好看到鄭嘆,於是,熊雄那平時轉得並不快的腦子超常發揮了一下,想到了個絕妙的主意——讓貓幫忙看車。   來回也就一個多小時的時間,恰好在喫飯的點能回來,也不會耽誤鄭嘆喫飯。   鄭嘆沒什麼問題,反正閒着也沒事,難得看到熊雄這樣,順手幫一把。   “我媽說我五行缺金,到手的錢沒兩天就花出去了。可我覺得不是。”熊雄說道。   鄭嘆心道:你哪是五行缺金,明明是五行缺根筋。   “我覺得我五行缺色,明明儀表堂堂英偉不凡,爲什麼妹子就那麼難看上咱呢?”   鄭嘆:“……”怎麼看怎麼就覺得這人跟“儀表堂堂”掛不上號,至於英偉不凡……熊雄身高正好一米八,體重也180,斤。哦,這是去年的體重,因爲高三太消耗能量,體重略有降低,高三一過,這傢伙的體重就直接突破190,直奔200去了,這人還不是肌肉型的。   走出校門,路過一個餃子鋪的時候,看到老闆正在擀餃子皮,熊雄故作老成地長嘆一聲:“唉,我一去不回的擀麪杖啊!”   說起擀麪杖,這是東區大院的一個傳奇事件。以前東區大院有個老太太,一次,這老太太打算在家做餃子,又沒有擀麪杖,便出去買了一根,回來時碰到個小偷,老太太發現之後,掄着包裏的擀麪杖就狠狠往小偷身上打,七十多的老太太,沒想到打起人來還挺厲害的,小偷門牙都被敲掉一顆。後來小偷被羣衆抓住了,扭送至派出所,可這事情卻被附近一些人傳開了,越傳越玄幻,老太太揮擀麪杖猛打小偷,說得跟孫猴子掄金箍棒滅妖似的。   大人們只是將故事誇大一下當笑話說說,而小孩子們卻當真了,將擀麪杖奉爲神器一般的存在,誰包裏有根擀麪杖,那吹牛皮的時候都比人家吹得大。   不過,熊雄這幫孩子們長大了,知道的事情多了,也曉得其中充分利用了誇張手法。   長大後也知道很多事情並不像當年自己想想的那樣,但很多人還是會繼續這樣說這樣做,以此緬懷逝去的童年,誰小時候沒做過幾件逗比的事情?   所以熊雄後來就算沒再將擀麪杖拿出來當武器,也一直收藏着,結果某日被他媽發現給扔了。他媽說:你一爺們兒藏個擀麪杖想幹啥?能幫家裏擀麪嗎?   花店離校門口還有點距離,騎車大概要十分鐘,熊雄讓鄭嘆蹲車籃,鄭嘆沒幹,最近坐車坐久了,跑一下也好。   熊雄放慢了車速,帶着鄭嘆往花店那邊走。   到達花店之後,熊雄將車停在一個通信營業廳門口,那裏停着一些車。   “好了,就放這兒,這裏人不算多。”熊雄鎖好車,說道。   鄭嘆看了看周圍,這邊一溜的好幾家店子進進出出的全是人,確實只有這裏人少一些。這附近也沒有專門的停車場,沒人幫着看車,難怪熊雄爲難。   熊雄進去花店拿了訂的花之後,看了看時間,便趕緊跑去攔出租車。   鄭嘆蹲在自行車座上,看着熊雄乘坐的租車離開,心道:衝吧熊小子,咱只能幫你到這兒了。   離停車的這裏不遠的地方有一個公交站點,有一些人在等車。   一個正拿着麪包喫着的年輕人揹着包站在那裏等車,漫無目的地看着周圍,視線掃到鄭嘆這邊的時候,年輕人頓了頓,然後看了眼路,確定沒有自己等的車過來,便朝着鄭嘆這邊走。   走到鄭嘆面前之後,這人啃了兩口培根麪包,抬手將麪包上的培根揪了點下來,遞到鄭嘆面前。   鄭嘆看了看遞到鼻子邊的培根,沒理會。   “不喫?”   見鄭嘆不喫,那人又將手裏的培根扔自己嘴裏,又撕了點麪包遞過來。   鄭嘆:“……” 第四零九章 甲之砒霜,乙之蜜糖   鄭嘆繼續無視遞到面前的麪包。   面前的人見鄭嘆真的什麼的都不喫,將撕下來的麪包也往嘴裏塞了,快速掃了眼站臺那邊,看是否有他等的公交車過來,發現沒有,然後繼續站在那裏,將手裏的麪包全部喫完之後,還伸手打算摸鄭嘆的貓頭,被鄭嘆躲過了。   鄭嘆不耐煩。   這人真是沒點眼力,你等車就安心等車去,跑這兒來幹嘛?撩嫌呢?   這種人很多,見到貓就恨不得過去摸兩下,殊不知很多貓其實相當不情願被打擾,當然,也有想跟人玩的,不過鄭歎絕對不在此之列,要不是爲了給熊雄看車,鄭嘆早就撒腿跑了。   鄭嘆很想過去揍一拳,可惜大庭廣衆之下這樣做似乎並不好。   可惜,鄭嘆的怨念顯然沒有被對方理解,又伸手過來試了試,被實在忍不住的鄭嘆拍開幾次,直到所等的公交車過來,對方纔收回手趕緊去擠公交。   見那人終於離開,鄭嘆鬆了口氣,像剛纔這類人比較喜歡貓,平時看到流浪貓或者見到在外晃散步的家貓等都會過去親近下,其他貓碰到這種人算是幸運,但鄭嘆十分不願意碰到這種人,因爲這種人特別黏糊,趕都難得趕走,就算是挨一爪子也不會生氣。鄭嘆扛不住這種熱情。   鄭嘆曾經見過一個漂亮妹子去逗一隻蹲花壇邊的貓,結果在跟那貓玩的時候被貓撓了一爪子,白嫩的手背上頓時出現了幾條血痕,可那妹子也不生氣,也沒對那貓抱怨或者拳打腳踢的。   正想着,鄭嘆發現又有人靠過來,這次是兩個結伴而行的年輕女人,大概是附近哪所大學的學生,這兩位的熱情比剛纔那個揹包男更甚,不過,鄭嘆看在這兩人長得不錯的份上,讓她們摸了兩下,但也就兩下而已。   爲了幫熊雄這丫看車,鄭嘆算是犧牲色相了。   熊雄還抱怨五行缺色,鄭嘆在嫌棄過來騷擾的人太多的同時,心裏還頗有些得意:瞧,哥們兒往這兒以蹲,妹子就自發過來了。   一個多小時之後,熊雄大汗淋漓地跑着回來。原本他還打算坐出租,但最近資金緊張,熊雄便直接跑着回來,就當減肥了,中途經過修路的那一段,身上揚了不少灰,頭髮上能看到一些灰塵,再配合額頭流下來的汗,有些狼狽,但現在已經送完花,再狼狽心上人也看不到,熊雄狼狽得心安理得。   熊雄過來的時候,鄭嘆面前已經換第四批女學生了,不過,湊到鄭嘆面前的女學生一看到靠近的熊雄,也不管鄭嘆了,拉着身邊的人就趕緊離開。這讓熊雄鬱悶不已。   買了瓶一塊錢的那種純淨水,猛灌了幾口之後,熊雄坐在車後座上,對鄭嘆抱怨道:“黑炭,你說那些女生看到我躲什麼?”   鄭嘆瞟了滿面塵灰、髮型已亂、體型還頗具壓力的熊雄一眼,跳下車座,打算離開。到喫飯的點,該回去了。   回家之後,當天焦媽便做了頓好菜,慶祝鄭嘆回來。至於被提起來抱抱這種事情,習慣了,也就沒啥彆扭的了。   焦媽還說,之前家裏沒了鄭嘆,冷清不少,連看電視都只有自己一個,幾次看到興起笑出聲打算扭頭跟旁邊說說話分享一下,卻發現身邊沒坐其他人,也沒有貓趴在那裏。當時焦媽那個心酸勁兒啊,每天就在那兒數日子,數數還有幾天小柚子回來,還有幾天鄭嘆回來,還有多久焦遠回來。   現在,就算只回來了鄭嘆一個,焦媽都高興不已,看電視的時候笑的聲音都大了,每次都跟鄭嘆分享一下她的笑點,就算鄭嘆不能回應,焦媽也說得很有興致,鄭嘆要是擺出一臉的木訥,焦媽還會伸手戳一下鄭嘆的額頭。   陪家長看電視其實也不是個輕鬆事。   戳額頭這種事情,習慣就好。   第二天,熊雄又翹課來找鄭嘆,鄭嘆繼續過去幫他看車。   而,同一個時間點,同一個站臺,鄭嘆又看到了那個揹着揹包的年輕人。   那年輕人一邊啃着包子,一邊看着周圍,視線掃到鄭嘆的時候一亮,笑得一臉和氣,顛顛兒又跑過來。   鄭嘆:“……”   跟昨天一樣,這人又揪了點肉包子遞到鄭嘆面前,鄭嘆照樣沒理。   好在今天這人的車來得快,在鄭嘆面前呆了不到兩分鐘,便去擠公交了。   看着公交車離開,鄭嘆回頭,發現又有人看到自己之後聚過來。   接下來幾天,每天鄭嘆都會在這裏看到那個揹着包的年輕人,有時候鄭嘆運氣好,對方等的車來得快,有時候運氣差,一連半小時甚至更久都沒車過來,這人又愛撩嫌,鄭嘆一開始是不想直接動爪子見血,但後來卻發現,這人的動作挺快,出手收手都快,鄭嘆想撓一爪子都撓不到。   要不是因爲在大庭廣衆之下,鄭嘆估計會來一飛腿,或者搬起旁邊的自行車砸過去。   不過,在大街上的話,惹不起我還躲不起麼?   鄭嘆便開始躲,但也不會離得太遠,不會讓熊雄的車離開視線。   一週下來,這附近店子的人都知道,每天這個時候,都會有一位“壯士”騎着車帶着一隻黑貓過來,然後這位“壯士”打車離開,而在他離開之後,他的車座上便會有一隻黑貓蹲在那裏,別人趕都趕不走。   經常往這兒走的人,尤其是一些女學生,都會過去拍拍照,然後發到網上去,順便將自己腦補的一連串故事發到網上。這年頭手機更新換代太快,功能越來越強大,網絡交流平臺也越來越豐富多彩,很多年輕人都喜歡將自己見到的趣事用手機拍下來發到網上去分享,或者藉此來吸引點注意。   好在那些人只拍了鄭嘆和自行車,並沒有拍過熊雄。因此,就算是一些認識鄭嘆的人看到也只是會笑着說“看,這貓長得真像黑炭”而不會直接將此聯繫到鄭嘆身上。畢竟,能夠憑一張圖一眼就辨認出鄭嘆的人並不多。   鄭嘆出來都沒戴貓牌,不然肯定會被人認出來。   這日,鄭嘆又過來幫熊雄看車,雖然接這個活鄭嘆碰上不少煩心事,但看到熊雄的追女友進展顯著,也繼續堅持下去。看着長大的孩子,鄭嘆能幫也幫一把,再說,他能幫的也只有這些了。   看到從站臺那邊過來的揹着揹包的年輕人,鄭嘆剛好了點的心情又消散了,很無奈,每天都會在這個點碰到這人。   鄭嘆正打算從車座上跳下去躲麻煩,沒想,附近一個小餐館裏養的一隻大花貓走過來了,揹着包的人又將注意力放在走過來的大花貓身上。   大花貓原本對鄭嘆這隻同類好奇,不過,現在有人跟它玩,還撓癢癢,它也就不再去理會鄭嘆了。   這隻大花貓被養得很好,那家餐館的主人顯然沒少在它的喫食上下功夫。除了喫食之外,餐館的主人對這隻大花貓也很上心,這貓身上的毛很乾淨,顯然餐館的主人經常會給它做清潔。乾淨的寵物纔會更招人親近。   大概是早習慣了在餐廳的時候被人摸,這隻貓也不怕生,被撓了幾下癢癢之後,還就地一滾,露出肚皮讓人摸。   也就一些家養的貓能對人如此熟稔,而家養的貓中其中一小部分便會像這隻貓這樣,在陌生人面前露出它喫得滾圓的肚子打滾,讓人摸,安心讓人給抓癢癢,它也不撓人,抱着人手的時候,也不張爪子。   有人開玩笑似的問那餐館的老闆:“您店裏這貓性子也太好了吧?捉老鼠不?”   老闆對別人的懷疑也不生氣,反倒是得意起來:“捉,咋不捉啊?前幾天還將樓上囤貨的房裏的老鼠給一窩端了,也不知是誰家過來的老鼠,都躲裏面生崽了,不過最後全進了我家貓的肚子。”   去那家餐館的人很多都會逗逗這貓,而這貓也幫餐館吸引了不少人氣。這周圍小餐館不少,店老闆深知其中一些人總選擇他家的原因,也正因爲這樣,他纔將他家這貓洗得乾乾淨淨,讓它出去“接客”。   雖然同樣是土貓,但那隻大花貓長得微胖,會打滾,會賣萌,更親近人,更討喜。它一來,便將鄭嘆的壓力分擔了大半。不過,對於鄭嘆來說是壓力的事情,對這隻貓來說未必是。   甲之砒霜,乙之蜜糖,鄭嘆煩的事情,這隻貓可是甘之如飴。   後來,每次見到那個揹着揹包的年輕人,大花貓還主動過去蹭,因爲那個揹着包的年輕人也經常跟那隻貓分享他的早餐。   一個肉包子,一人一貓很快就分了,然後再分第二個。   鄭嘆就蹲在車座上看着。周圍還有人同情鄭嘆,說大花貓過來將它的關注度全部搶了過去,不對比不知道,有了對比,周圍的那些孩子和年輕人們顯然更喜歡去逗那隻大花貓。   可鄭嘆一點都不覺得這有什麼好同情好可惜的,他還嫌大花貓出現得太晚呢。   車來了,分享完肉包子的人朝兩隻貓揮了揮手,說了聲“拜拜”,便趕緊衝過去擠公交了。   大花貓撩着嘴巴,舔了舔爪子,抬頭看向蹲在車座上的鄭嘆,目測一下車後座的高度,攢攢勁,跳!   大概喫多了,有些計算錯誤,跳得稍微矮了點,大花貓前面的爪子勾着熊雄的自行車後座,正想再一步使勁爬上去,卻發現,自行車開始傾斜了。   哐!   車倒。   鄭嘆:“……” 第四一零章 那個殺手不太冷   熊雄回來的時候,看着新買沒多久的自行車上磕掉的漆,欲哭無淚,心疼地摸了摸掉漆的地方,但也沒辦法,難道他還能去責怪那隻大花貓嗎?   不過,磕掉幾塊漆總比車被偷好。這樣一想,熊雄頓時覺得好受了點。   熊雄的追求進展不錯,週末的時候還約人家去看電影,雖然不是二人時間,只是組團的,但也是進展不是?   鄭嘆難得週末能待在家裏,沒去幫熊雄看車,過了個好週末。   這日,鄭嘆在學校裏散步,週末在家過得不錯,小柚子回來之後家裏的氣氛果然就不同了,熱鬧許多。不過,兩天一過,小柚子又得離開。   別人的工作日、學習日,鄭嘆一直都是無聊的時候居多。   沿着校園主幹道小跑了一圈,慢悠悠往回走的時候,鄭嘆聽到有人叫自己,扭頭看過去,發現是小九。   很長時間都沒看到小九了,自從她和小柚子一樣升高中之後,鄭嘆就沒見過她兩次,去天橋那邊也總是碰不到人,而且,小九並不在楚華附中上學,而是在另一所高中,離這裏比較遠,打車都得半個小時,鄭嘆平日裏也不能過去。   不過,今天可不是休息日,現在這個時間點也應該是上課的點,高中生可不像大學生那樣的課程安排,這樣看來,小九又翹課了。   小九朝鄭嘆招了招手,“黑炭,咱們說說話。”   因爲中學時候也經常過來這邊走動,小九對楚華大學的校園並不算陌生,知道哪些地方人多,哪些地方這個點基本沒人。   鄭嘆跟着小九來到一個僻靜的地方,小九坐在一個圓形的花壇邊沿,鄭嘆也跳上去,蹲在旁邊,等着小九說話。一般沒有什麼事情的話,小九不會特意過來的,所以鄭嘆想知道小九今天是爲何事而來。   果然,小九看了看周圍,確定沒人之後,便說道:“黑炭,我要離開了。”   鄭嘆:“?!”   小九他們的學習安排確實跟別人的不一樣,她的目的性很強,知道自己以後要做什麼,知道必須學的技能有哪些,現在學校裏教授的一些東西其實對她來說幫助並不算大,但輟學是不可能的,還是得學,但是,她有專門的人教導。   而這次,小九就是要跟着教授自己的老師離開去一些地方學習,也多見識見識一些東西。她不喜歡浪費時間,早年的經歷對她的影響很大,現在在學校的緊張學習對她來說很有壓力,她並不是一個學霸,上學也晚,而對於現在越來越深奧的一些知識點接受有些困難,當然,這也是因爲她對那些沒興趣的原因,有興趣纔有動力,坤爺也沒強迫她一定要去琢磨透那些她並不感興趣的課本知識,所以,按照小九的興趣方向,安排了人,帶着小九去其他省市學習學習,見識見識她所感興趣的事情,雖然沒上課,但有人會在平時教授知識。   坤爺手下不養廢物,你可以沒文憑,但不能沒能力。對於小九他們來說,等幾年後,同齡的人帶着稚嫩和新鮮踏足社會的時候,她卻已經能夠自己撐起一小片天空了。   那是決然不同於小柚子的世界,也是她自己的選擇。鄭嘆無法去反駁什麼,也不會去左右小九的想法。   “現在是高一,我的專屬老師說我要外放兩年,等高三的時候也要在外省參加高考,大學再考回來……”小九繼續說着。   鑽高考的空子,這不是鄭嘆第一次聽到,也見識過不少。因爲本省是生源大省,每年高考的分數線和競爭力度都比全國大部分省份要高,所以一些徘徊在中下游的人,家裏會走一些路子安排他們去那些競爭力並不強的省份考試,這樣,相對來說,他們有更大的幾率考中更好的大學。   顯然,對於小九,坤爺也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不過,小九這一離開,就是兩年多,這兩年多的時間裏,鄭嘆是見不着小九了。   小九今天過來就是爲了跟鄭嘆好好說說話,要不然離開之後就見不着了,待會兒她還打算去楚華附中那邊看看小柚子,連糖都買好了。當年小柚子送糖的事情小九一直記得,而且,她雖然不在附中那邊,但在附中也有認識的人,能夠讓他們關照下小柚子,別因爲自己離開就不當回事了。   鄭嘆聽着小九的話,心想:這是從小丫頭到大姐頭的轉變嗎?   說了會兒自己的事情,回憶了一下往事並展望未來之後,小九再次看看周圍,確定沒人過來,一副八卦的樣子小聲對鄭嘆道:“黑炭,你知道坤爺手下的十三太保嗎?”   十三太保?   這個詞確實耳熟,鄭嘆回想了一下,他曾經在坤爺的書房看到過一幅字,上面就寫着“十三太保”四個大字,還寫得很有氣勢。鄭嘆記得當時他還疑惑那瞎老頭怎麼不寫一些更霸氣的詞語或者寫個“忍”、“殺”之類更裝逼的單字。   除此之外,鄭嘆曾經在葉昊他們那邊混的時候,聽他們談到過這個詞,葉昊他們似乎很忌憚,並且提過,很多人顧忌坤爺的一個原因就是因爲他手下的十三太保。   小九壓低聲音道:“聽說十三太保是當年坤爺爺年輕的時候組織起來的,十三個人,十三個殺手,幫坤爺解決列入黑名單的人。不過現在倒是聽得少了,裏面的人也似乎換了幾批,這也是聽我老師說的。可惜啊,十三個人,我一個都沒見過。”   “對了,”小九想起什麼,對鄭嘆道:“聽說十三個人裏面有個代號叫黑貓的人,黑炭你說,那人會不會長得跟貓很像?真想見見。”   鄭嘆腹誹:殺手這種人物他是絕對不想見的,一聽這職業就知道不是什麼好人,冷漠冷酷之流。如果他知道誰是個殺手,肯定會遠遠躲開。   小九這丫頭膽子真的是越來越大了。   聊過之後,小九看看時間,要趕往附中那邊了,這時候過去,正好能碰上附中下課喫午飯的點。   送小九上公交車之後,鄭嘆纔回來,沒走兩步就碰上騎着自行車的熊雄,這孩子今天似乎特別高興。   “黑炭,今天再幫我一個忙!嘿,說不定今天過了之後,咱就成了!”   鄭嘆停住步子,看向熊雄。這傢伙臉上的笑真傻,如果女方真的接受熊雄的話,這傢伙會不會笑得更傻X?   不管怎麼說,既然是關鍵時候,鄭嘆肯定得幫。   熊雄說的時間是下午四點來鍾,再加上消耗的一個多小時,應該能趕上家裏喫晚飯。   說了時間之後,下午三點鐘的時候,鄭嘆就看到打扮過的熊雄,頭髮修剪過,打理成一個斜龐克的髮型,一看就知道是下午去洗髮店給整的。鄭嘆昨天陪着焦媽看電視的時候,電視上有個明星就打理成這個髮型被焦媽狠狠批了,鄭嘆當時心裏很囧,因爲他曾經特喜歡剪這髮型,沒想今天下午又見熊雄理了個這髮型,不知道焦媽看到的時候會不會有什麼感想。估計會覺得代溝嚴重吧。   熊雄面上一直帶着笑,同時還有些緊張,這傢伙時不時將手掌在褲子上搓一搓,擦汗。都冬天了,很多人穿棉襖厚毛衣的時候,這傢伙居然能緊張得流汗。鄭嘆心裏將之鄙視了一頓。   約個會表個白而已,至於緊張成這樣嗎?   還是在那個花店,熊雄取了預訂的花之後便搭車離開了,鄭嘆蹲在車座上,幫忙看車。   怕鄭嘆覺得冷,熊雄在籃子裏放着一件羽絨馬甲,鄭嘆冷的話可以蹲車籃子裏去。有鄭嘆在,熊雄也不怕馬甲被偷。當然,就算馬甲被偷了,只要今兒再次表白能成功,在熊雄看來依舊是相當划算的。   因爲今天的時間點跟前些日子的不一樣,所以,鄭嘆待在這裏的時候,沒見到那個揹着包等公交的年輕人。正好,那隻大花貓也沒見到,省得煩心。   鄭嘆蹲在車座上,看着來往的行人和路上的車輛。   時間漸漸過去,冬日的天黑得早,下午五點半的時候,已經有些黑了,到六點多的時候已經全黑下來,而熊雄則一直沒出現。   晚風一吹,鄭嘆就哆嗦,但是又不想跳到籃子裏去,繼續蹲在車座上,心裏罵熊雄:還說一個小時呢,瑪的這都快倆小時了!自己現在挨凍,回去晚了還得挨訓。等熊雄這丫回來一定要好好敲一筆!!   打了個哈欠,鄭嘆看向路面遠處,每次駛過來一輛的士,鄭嘆就眼都不眨地盯着,希望看到那輛的士靠邊停下來,然後出現熊雄那個逗比。可惜,每次都失望。   遠處,因爲一段路在整修中,並不平坦,來往車輛的車燈顯得有些顛簸,飛揚的塵土在黑夜中並不像白天那麼明顯,但卻讓車燈的亮光似乎蒙着一層霧,一層風吹都不散的霧。   打了個噴嚏,鄭嘆跳下車稍微活動了一下,看看周圍。   那隻大花貓因爲店子里人太多,估計也被撩撥得煩了,打算走出來透氣,走到門口的時候頓了頓,縮縮身子,抖抖貓爪,看看四周,似乎在猶豫要不要出來挨凍,最後還是邁出步子,一隻耳朵注意着路面那邊的動靜,而另一隻耳朵卻朝向飯館旁邊的那個小巷子裏轉動。   突然,它似乎發現了什麼。   一隻老鼠從巷子邊那個方形的下水道蓋板鑽出。   大花貓頓時興奮了,一掃剛纔的懶散樣,渾身的肌肉似乎都繃了起來,在那隻老鼠沒注意到的時候快速挪到更隱蔽的角落,俯低身,蓄勢待發。   巷子邊大概是誰潑倒的飯,那隻老鼠在那裏嗅着,警惕地看了看周圍,沒有人過來,它也沒有發現藏在角落裏的大花貓。覺得暫時是安全的,然後它便抱着一塊東西開始喫了起來。   大花貓躡手躡腳接近獵物,在那隻老鼠反應過來之前,大花貓衝射過去。別看很多貓胖,但有時候,它們卻有着與身材不符的靈活。   喵星無影爪!   連續的拍擊之後,大花貓將老鼠困住,然後一口咬下去。   巷子裏響起了老鼠悽慘的叫聲,但很快,叫聲也沒了。   一個女孩剛從飯館裏提着打包好的盒飯走出來,進巷子的時候發現了邊上的大花貓,於是打算過去像往常那樣逗逗。   可當她接近的時候,大花貓猛地抬頭看向女孩。   嘴邊還帶着血跡,咬着有些殘缺不全的老鼠,眼裏帶着尚未散去的冷意和殺氣,這成功讓那女孩子止住步子。   冬日的晚風吹過,鬆開的圍巾未擋住寒風,女孩縮了縮脖子,緊緊圍巾,快步離開。   大概,她沒想到總見到的那隻經常懶洋洋撒嬌的脾氣和善的大花貓竟然會有這樣的眼神。   與此同時,附近一條街上,人行道來去匆匆的路人,一個穿着高檔皮衣頭髮梳得油光水滑的中年人穿行於其中,手裏拿着手機一邊打電話,一邊言語粗糙地說着話。   路過的一個小年輕有些好奇地看過去,正好對上那個中年人掃過來的視線。   “看你大爺啊看!”   中年人突然一腳踹過去,將那個小年輕踹地上,然後視線掃向周圍的人,“看什麼看?!再看把你們眼珠子挖下來!”   周圍的人見到這樣子也不敢多說了,這人一看就不好惹啊,多說一句,指不定這個瘋子一般的人就踹過來了,沒看那個小年輕還捂着肚子躺地上爬不起來嗎?   沒再理會被踹地上的小年輕,那中年人繼續拿着電話邊走邊打,嘴裏罵着一些污言穢語。   一個揹着包的年輕人與那中年人擦身而過,他與衆多來往的行人差不多,沒什麼特別之處。   經過那個中年人之後,揹着包的年輕人像是覺得冷似的,對着手哈了哈氣,然後揣進兜裏。   隨後,他身後不遠的地方傳來騷亂,剛纔那個拿着電話踹人爆粗口的中年人倒地上了,周圍試着喊了喊他也不應聲,過了會兒,傳來女人驚恐的尖叫聲,路人們嚷嚷着報警。   而揹着包的年輕人,拐了個彎,走進一個巷子,等他走到巷子另一頭的時候,看到了蹲在旁邊舔爪子的那隻大花貓,在大花貓旁邊還有老鼠的殘骸。   察覺到有人走近,大花貓警覺地抬頭,見到是熟人,大花貓又恢復了平時的親近狀態,喵了幾聲,還主動湊過去蹭了蹭年輕人的褲腳。   貓,總是能在萌物和殺手之間切換自如。   年輕人俯身將大花貓抱起來,藉着邊上並不明亮的燈光,從兜裏掏出紙巾給大花貓擦了擦嘴巴,也不嫌貓髒,抱着貓走到飯館門前,正打算進去的時候,他看到了蹲在車座上的鄭嘆,愣了愣,顯然沒想到這個時間點會碰上。   驚訝過後,對方笑了,還朝鄭嘆揮手示意,然後走進飯館,坐在靠門的空座上,點了菜便又和大花貓玩了起來。   “黑炭!不好意思我晚點了!”熊雄從一輛的士裏面出來,面上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喜事。   鄭嘆不動,只是靜靜看着他。   “好啦,你辛苦了,走,請你去焦威他家飯館喝熱湯!想喫啥咱包了!”熊雄豪邁地說道。   這還差不多。鄭嘆跳下車座,打算離開。只要熊雄跟着一起去焦威他家飯館,就能解釋鄭嘆爲什麼趕不上晚飯了,焦威爸媽也會跟焦家聯繫,這樣一來,鄭嘆也不會捱罵。   離開前,鄭嘆又看了看那個揹着包的年輕人,對方也恰好抬頭看過去,還抬手笑着跟鄭嘆喊“拜拜”。   鄭嘆轉回頭,抖了抖鬍子,總覺得那人有些奇怪,但除了知道這人對貓特黏糊之外,也瞧不出啥了。   算了,管他呢,反正是個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