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回 追兇,左右爲難
君宇辰這一次的傷,好得格外的快。
連百草堂的張百草看了,都嘖嘖稱奇。這一箭穿心還能活下來的,本就屬罕見了,而且還能好得這麼快,這幾日他來把脈的時候,感覺到君宇辰的脈息之強,甚至好過受傷之前。他曾聽說過橙小舞給君宇辰渡氣療傷的事情,更是驚詫不已,連着幾天看到橙小舞就追問她的武功來歷,煩的她看見他就退避三舍。
這日又到了張百草看診的時間,橙小舞早早就躲了出去。
那傢伙還想打聽她的底細,若不是她現在沒了功夫,早就打得他滿地找牙了。
橙小舞坐在荷塘邊,憤憤地撕扯着根柳枝,想得氣惱時,隨手將柳枝朝水裏抽去。
“臭郎中,煩死人了!”
“三少奶奶爲何煩惱呢?”
柳枝剛扔進水裏,背後便傳來個女子溫溫柔柔的問候聲,她一回頭,卻見燕若獨自一人過來,手裏還端着個湯盅,知道她又準備去探望君宇辰,嘴角不由得抽動了一下。
“我煩的是,相公這身子一好,那些個認識不認識的人,都找上門來,真是煩不勝煩的。對了,我還得多謝你姐姐替我應酬,我這人笨嘴拙舌的,要是換了我出去,只怕把人都得罪完了。”
燕若微微一笑,眼神中掠過一抹失落。
“那些人也都是三少以往的朋友,三少病了這麼久,如今好不容易恢復了,自然免不了要多些應酬。三少原本就交遊廣闊,知交甚多,這些個事情,三少奶奶以後慢慢就會習慣了的。”
“習慣?”
橙小舞嗤笑一聲,“他沒成親之前的事情我才懶得管,可如今既然做了我的相公,就不能再出去勾三搭四的了,那些個人,早晚都要他斷了來往,想都別想再有什麼以後。”
燕若一怔,勉強地擠出點笑容來。
“三少奶奶莫非想獨佔三少?這男人三妻四妾都屬正常,君家子嗣不多,還要指望着他開枝散葉——”
“這些都是我們自己的事情,用不着別人操心。”
橙小舞站起身來,丟掉柳枝,截過她的話,笑眯眯地說道:“說起來,燕姐姐的年紀也不小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出閣呢?二少奶奶也真是的,怎麼不給你挑個好人家,老是這麼耽擱着你,可怎麼好啊!”
燕若的臉霎時變得蒼白,搖了搖頭,後退了兩步。
“燕若自己的事情,也不勞三少奶奶費心了,燕若告辭!”
說罷,她轉過身去,逃也似地跑開。只不過,離開的方向,並非是去福壽園那邊,而是回了她自己住的水月軒。
橙小舞看着她的背影,輕哼了一聲。
“你真是好卑鄙啊,用障眼法騙了三少,又把人家個小姑娘逼成這樣,嘖嘖,爛橙子,真是太狠了啊!”
小卓卓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帶着幾分疲憊。這些日子,每日裏要給君宇辰用迴心訣療傷,也費了他不少力氣,連帶着柳如眉都以爲兒子生病了,只是誰也不知道,這個孩子無所不在的能力。
橙小舞聽得他的聲音,雖是笑謔嘲罵,可也放心了不少,那日他們吵架之後,他雖然照舊給君宇辰療傷,卻再沒有找她說過話,甚至她主動去找,都被柳如眉拒之門外。不管怎麼說,他都是她在這人世間,唯一相同身世的人,唯一可以毫無掩飾的人。
“卑鄙又如何?反正現在嫁給呆頭三的人是我不是她。你難道不知道,對敵人的寬容就是對自己的殘忍,我可沒那麼好心,等着讓人家欺上頭來。先下手爲強,既然我已經決定要跟呆頭三在一起了,就不會再讓別的人搶走他!”
“好彪悍啊,嘖嘖,真不知是哪位仙子帶你出徒的,若是被仙官大人知道你的所作所爲,只怕早幾百年就把你丟下來了,簡直是太丟我們仙家的臉面了。”
“去你的!等有朝一日,你動了凡心,我倒要看看,你有沒有那麼大的肚量,可以跟人共同擁有一個愛人。”
“啊呀呀,你可別咒我,絕對不會有那麼一天的!”
小卓卓身子一陣發冷,趕緊抖掉滿身的雞皮疙瘩,“算了算了,不跟你胡扯了,你上次讓我查的事情,有結果了。”
“啊,那還不趕緊說啊!”一聽這個,橙小舞立刻緊張起來,急急地催促他。
“求人還這麼囂張——爛橙子,我上輩子是不是欠你的了?”
“隨便你怎麼說,別打岔了,趕緊說,那天到底是不是有人故意把呆頭三推出去的!”
“是!——”
“是誰?”橙小舞的心都提起來了,急忙追問:“是不是君宇凡兩口子?”
“不是。”小卓卓嘆息了一聲,像是有些猶豫,最後還是輕輕地說道:“是——柳媽。”
“柳媽?”橙小舞一怔,“怎麼會是她?她不過是個總管罷了,跟我們無冤無仇,上次我還救了她呢,爲什麼她會去害呆頭三呢?”
“因爲我。”
小卓卓苦笑了一下,“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我。”
橙小舞頓時恍然大悟,柳如眉是柳媽的侄女,小卓卓就相當於她的侄孫,如今在君府之中,也就剩下他們兩個嫡孫,君宇凡雖然有些能力,但一來無子無後,二來又是庶出,若是君宇辰有了什麼意外,那君卓逸就順理成章地成了君家最有希望的接班人。
虧她一門心思盯着君宇凡夫婦,卻沒想到,最大的隱患,就在自己隔壁。
只是,對着小卓卓,她卻怎麼也無法敵視起來。
小卓卓顯然已經瞭解了她的想法,也嘆息了一聲,鬱郁地說道:“我也知道,你若是顧忌到我,肯定會很爲難。但不管怎樣,柳媽和我娘,都是真心誠意待我好的,我雖然告訴你真相,但也絕不會幫你去對付她們,甚至——”
他稍稍頓了一下,似乎咬着牙,很艱難地說道:“就算你要對付她們,我——也會想盡辦法阻止的。”
橙小舞怔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要幫着她們,甚至——不惜與我爲敵?”
“我也不想。”小卓卓苦笑了一下,“君宇辰是你相公,你要幫他。但對我來說,她們也是我的親人,而且她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我。你說,我還能有別的選擇嗎?”
橙小舞無語地抬起頭來,望望天際,長嘆一聲。
同時天界被貶人,本該同病相憐互相扶持的,如今卻不得不面對這樣的局面,真是讓人左右爲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