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市場總監
又是每週的例會中在會議快要結束之時,人事部一個突然的人事命令,震驚了所有的人,只有阮書傑一人漾着淡淡的微笑仔細地研究着每一個人的表情,眼睛裏精光一閃。
這個人事命令就是:任命白弈棋爲市場總監。一個年紀不到26歲的年輕女子,成爲威盛的市場總監,監管銷售部與市場部。
所有的人,都從這個人事任命中,看到了梁誠與白弈棋的博弈結局,白弈棋取得了勝利,也讓她在威盛的地位更加穩固。
梁誠將手緊緊握成拳頭,怎麼也想不到,他居然會有屈居於一個女人手下的一天,還是一個年紀比他小8歲的女人。這一年多來,他已經在慢慢改變對她的態度,也在心底裏承認了她的能力,但是她當市場總監,當他的直接主管,他不能接受。
她憑什麼?威盛的大片江山,是他打下來的,她做了什麼?那個一年業績千萬的宏遠嗎?真要算業績,公司所有的業績,哪個沒有他梁誠的功勞,憑什麼讓她來管他?
梁誠定定地看着阮總,眼睛裏不服的訊息,傳遞給了在場的每一個人,更讓阮書傑在心底嘆口氣,這個小子,都快34歲了,還如此地莽撞。
弈棋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任命給砸得暈眩不已,阮總似乎特別喜歡玩這種“遊戲”,每次都是如此,而這一次,更是讓人摸不着頭腦。所有的人都認爲,梁誠遲早要當上銷售總監的,想不到是她先當上了市場總監,這樣不就表示,梁誠要升職,暫時無望了嗎?她下意識地看向梁誠,不意外的,在他的眼底,看到了不服與憤怒。
“散會!”阮書傑直接宣佈散會,率先走出會議室,不給任何人說話的機會。
弈棋正準備單獨跟阮書傑談談,在她準備行動時,梁誠已經快步上前,跟在阮書傑的身後,一起走進總裁辦公室。
“小子,你跟進來幹嘛?在會上我還有什麼沒有說明白的嗎?”阮書傑放鬆地坐在皮椅上,眼神複雜地看着站立在超大辦公桌前斯文俊逸的梁誠。
“我要一個理由,否則不服。”梁誠一字一字地道,態度是前所未有的堅決。
阮書傑就這麼靜靜地注視着他,不說一句話,辦公室裏變得非常安靜,連呼吸的聲音都清晰入耳。
梁誠看到阮書傑也有長期抗衡的準備,稍稍降降自己的火氣,然後無奈地道:“舅舅!我要一個理由!”
阮書傑看着這樣大男孩似的梁誠,悶悶地笑了,然後變成哈哈大笑……
“好小子,現在居然跟我樊起親情來了,你不是打死也不叫我的嗎?尤其是在公司裏。”阮書傑邊笑邊道,氣氛一下子變得怪異而輕鬆。
“哼,我要理由!”梁誠根本懶得搭理他,如果不是情況特殊,他纔不會叫只比自己大幾歲,甚至是同一天生日的男人爲舅舅呢,雖然他們是親甥舅關係。阮書傑是梁誠母親最小的弟弟,很不巧的,還跟梁誠在同一天生日,比梁誠整整大6歲。
“好吧,看在這一聲難得的稱呼上,我給你一個理由。阿誠,你應該知道,我一直兼任着總經理的職務,是爲了什麼?因爲這個位子是留給你的。但你這幾年的表現,讓我有點失望,別……你先彆着急,讓我說完。”
“你的能力很強,我不否認,但要作爲一個管理者,你還需要再努力。而白弈棋,是一個工作能力與管理素養同時具備的人才。她的綜合素養比你強,而你的綜合能力比她強,但素養強更是難得,而能力的提高,僅是時間問題,她已經證明了那一點時間都不是問題。”
“如果讓我現在評價你們兩人,我的評語就是:白弈棋是帥才,而你,是將才!”阮書傑語重心長地道,微笑着看着梁誠,這個家族裏最不受約束又被寵得無法無天的驕傲的臭小子,這樣的打擊也不是壞事,至少能讓他迅速成長,他需要能刺激他成長的東西。
“這是什麼理由?憑什麼就說她是帥才,而我是將才?”梁誠仍不服氣,不接受這樣的評語。
“你真是一頭犟驢!唉……我就一次說清楚吧!第一,白弈棋在本身實力,我是說在文憑學歷方面不如你甚至不如大多數中層管理者的情況下,接手市場部,將其管理得非常出色,甚至超過了我的預期。”
“第二、在你們的圍追堵截中,她一直保持着中立,對於你們的各種刁難,她不僅一一化解,而且從不跟算計過她的人斤斤計較,這在個人修養與情商方面,你們就無人能比得上她。”
“第三、在與宏遠的‘戰役’中,無論從哪方面來說,你都輸給了她。你去接洽時,公司與宏遠的關係降到了最低點,而她去時,卻起死回生。你我都明白,能讓陳皓都欣賞的人,不是簡單的她是個女人這一個理由,而且她的外表僅算是清秀而已。”
“第四、她從不着眼於眼前小利,個人私利,在她的眼裏,只有公司的事與對錯之分,從不將個人的感情與憎惡用於工作之中。她分析問題、看問題都非常長遠,非常具有戰略眼光,而你呢?你整天在爭的是什麼?在她正努力擴大視眼與拼命學習時,你卻被內部的鬥爭派系給同化了,差距又怎麼會不拉大呢?”
“還有第五、第六……我就不再細說了,你自己去好好分析、總結。阿誠,先做人,後做事,做好人,做大事!你從來就沒有好好領會過公司對於中層管理者的這個要求,唯一領會了的人,只有白弈棋,所以,她進步很快。”阮書傑心平氣和地道出兩人間的不同,末了,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
梁誠已經完全被震住了,阮書傑的話徹底地打擊了他。他一直是天之驕子,無論是長相、能力、家世,樣樣都比人出色,自己也一直非常努力,經過強烈地反抗,走出家族的政治勢力範圍,出來與舅舅開創事業,堅持從一個銷售人員慢慢幹起,要以能力去證明自己,他一直在心裏認爲自己是最優秀的,看不起那些能力不如自己的人。
現在,居然是跟他關係最親近、最瞭解他的人,說他不如那個女人,那個自從進公司以後,引起威盛種種變局的小女人,他好不甘心!
“阿誠,你出色的家庭背景,優秀的能力與長相,還有名校出來的種種優勢,並沒有爲你加分,反而成爲了你的束縛。你不僅沒有發揮那些優勢,反而讓那些東西,將自己與其他人隔離開來,將自己獨立於小小的自滿與驕傲之中。”
“而你現在最大的對手,她身上有種草根般不屈不撓的精神,就算是她本身能力所不能完成的任務,她都會盡最大的努力,甚至超出自身實力幾倍的努力去完成它,而且與每一個人都保持着融洽的關係。因爲,在她的身上,看不到任何驕傲自滿的情緒。”
“你們兩人正在往兩個背馳的方向走,誰會走得更好,看部門評比就能知道了,市場部長期蟬聯第一,不是沒有理由的。你明明能力非常出色,我敢說暫時是威盛最強的,以後發展勢頭就很難說了,但你就是過不了自己那一關。”
“你不是被白弈棋打敗的,而是被你自己打敗的。”阮書傑難得說這麼多話,爲了與自己最親近的外甥,他破例地說了這麼多,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苦心。
梁誠沉默地低下了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阿誠,你忘記那個人了嗎?不要忘了你之所以能逃出你爺爺給你安排的生活,全是因爲太像那個人。但他的身上,可沒有傲氣與自滿,那麼優秀的他,一直不都是你的目標嗎?”阮書傑末了故意提起梁誠最在意的人,想激起他的鬥志。
“我當然像他!舅舅,謝謝你今天跟我說這麼多,如果今天不是我們特殊的關係,我這輩子只怕也得不到這一堂課。讓我想想,我要再想想,我走了。”
梁誠失魂落魄地走出辦公室,打開門,卻看到白弈棋正坐在會客的小沙發上,看到他出來連忙站起來。
“白總監,不用找阮總了,恭喜你升職!”梁誠複雜地看她一眼,走回銷售部的辦公區。
弈棋看着他的背影,非常意外剛剛還那麼憤怒的人,如此平靜地祝賀她“高升”。
“是弈棋嗎?如果是來談人事任命的事,你可以走了!”
辦公室裏傳出來阮總低沉的聲音,讓弈棋皺皺眉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抬頭正好看到人事部已經在收拾、整理一個單獨的辦公室,門牌上掛上了“市場總監”的銘牌。明天,她就要搬進去了,她還兼職市場部經理,直到找到合適的人選接任。
弈棋怔怔地看着紫檀木顏色的門,門上金底黑字的銘牌,心情卻出奇的平靜。她下意識地揉揉感覺僵硬又沉重的肩膀,這一副擔子,她能“挑”起來嗎?弈棋在心底深深地問自己。
命運的軌跡,似乎總是讓她從事超出自己實力範疇的事情,拼命地學習,也似乎成爲她的另一個軌跡了。
至於梁誠,唉……她在心底嘆息!
……
晚上,弈棋獨自回到家裏,風閒雲是晚上的飛機,這次出差了10天,預計要到12點左右才能到家。
她走進書房,看着書櫃裏不斷增加的書籍,有一瞬間的恍惚。終於升職了,該高興纔對,證明自己的能力被老闆認可了,她心底有着微微地欣慰,但肩膀從人事命令下達時起,就有了一種沉重地感覺,直到現在還感覺肩膀是僵硬的,無法放鬆。
她從不服輸、追求完美的性格,讓她無法放鬆情緒,面對一無所知的職位,又要開始新一輪的“拼命”了。她絕不允許別人否決自己的能力,任何事情不拼到最後,她絕不放棄。她漫無目的地翻看着書籍,心裏則在打算,又得開始買新書了,先靜下心來想想自己急缺的是什麼吧。
深夜,當風閒雲風塵僕僕地到家,打開房門時,看到的就是妻子蜷縮在沙發上熟睡的嬌小身子,熟睡中的眉頭仍微微糾結着。
他輕輕地放下行李箱,走到沙發旁,在思念了近10天的柔脣上輕柔一吻,拿起小薄毯蓋在她的胸口,走進浴室。出差回家,第一件事情,就是清洗掉灰塵與疲憊。
弈棋緩緩地睜開眼睛,耳邊聽到浴室傳出來水流聲,在看到立在門邊的行李箱時,她開心地笑了,抬手看一下手錶,快凌晨1點了。她起身走進臥室拿了件浴袍,就知道他會忘記,將它掛在浴室門邊,然後回到沙發上再閉上眼睛躺下,脣角微微勾起。
風閒雲在發現自己又忘記拿浴袍時,裹着浴巾正準備到臥室尋找,卻在打開浴室門時看到自己深藍色的浴袍,呵呵地笑起來,原來她已經醒了。
匆匆穿好浴袍後,他來到客廳,剛坐下,就被弈棋抱住了腰,賴在他的懷裏,眼睛卻仍緊緊地閉着。
“棋棋,10天沒有見到我了,你就這麼不想見我?眼睛都不睜一下。”
“不想……”弈棋因睡眠而顯得慵懶的聲音懶懶地回答。
“哦,是嗎?那我急着今天晚上趕回來的舉動真是多餘的,早知這樣……”
“在夢裏見到了……”弈棋懶懶地打斷了他的話,讓他會意地呵呵笑起來。
“不是不讓你等我嗎?還睡在客廳,真是不聽話!走吧,去臥室。我好想你,懷裏沒有抱着你,我睡覺都不習慣,害我整天抱着酒店的枕頭睡覺!”風閒雲在她耳邊輕輕地道,他的話讓弈棋喫喫地笑起來。
風閒雲將沒什麼重量的她抱起來,往臥室走去,皺皺眉,她好像又瘦了,怎麼老不長肉呢?
弈棋此時睜開眼睛,仍是懶懶地道:“閒人,我有事想跟你說。”
“棋棋,小別勝新婚,你不會這麼無情吧?這樣的夜晚居然讓我浪費時間來討論什麼大事?我不想聽!”風閒雲鴨霸地說完,還以行動表示不滿,直接吻住她小嘴,好想她……
“唔……唔……”弈棋躲避不開,只好可憐地擺着頭,只能讓他滿意以後才能找回話語權了。
趁風閒雲將她放到牀上時,她一個翻滾靈巧地躲到牀的另一邊,與他隔牀對侍着。
“呵呵……棋棋,你今天是要考驗我的身手嗎?不要忘了我手長腳長,你鬥不過我的。”風閒雲悠哉地抱着手臂,雖然他現在很想直接撲過去。
“呃……閒人,我真的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說,我升職了。”弈棋趕緊放出炸彈。
“噢,這倒是上得了檯面的要事,什麼職位?總監?老婆大人,你晉升的速度能不能慢一點,我追得很累呢,呵……”風閒雲靠坐在牀上,闖開懷抱,示意弈棋躺到他身邊。
弈棋邊溫柔地依偎在他身邊,邊道:“是市場總監。今天下午開會時突然宣佈的,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都非常喫驚。”
“好了,我已經知道了。這些公司政治的破事,居然敢來破壞我風閒雲的好事?被我抓到了吧,呵呵……先餵飽你老公我再來談其他的事其他的人!”某個大灰狼奸計得逞地得意宣佈,一個翻身壓住震驚地小女人,這一次的戰局,他風閒雲勝利。
“風閒雲,你耍詐……唔……”
“兵不厭詐……是你自己心甘情願的躺過來的……你馬上就會知道你老公我有多想你的……”
他已經知道讓她心情煩悶的原因了,剩下來的,當然是讓她忘了這些煩心事。職位越高,環境只會越來越複雜,得讓她做好思想準備。
但今晚,最重要的問題,不是這種“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