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婆婆
晚上,夫妻兩人回到家裏以後,匆匆打掃衛生,收拾好客房,一直忙到晚上10點才整理完畢。
兩人累癱在沙發上,默默地靠在一起躺着,靜靜地享受這難得的清靜時光。他們有多久沒有這樣靜靜地一起做事了,好像自從風閒雲升職以後,兩個忙碌的人,就再也找不到同樣的生活節奏,陷在各自的事業之中不能自拔。
“閒人,我們爲什麼總是這麼忙?我們有多久沒有好好談心了?”弈棋的聲音中,有着微微地疲憊與茫然。
風閒雲支起身子,將她摟在胸前,笑着道:“好像有幾個月了。你總是非常忙碌,不是忙公事就是要學習,而我這幾個月也特別忙,唉……我們真是越來越沒有自己的時間了。可憐的上班族!”
“媽在這個時候來,真擔心我們到時能不能抽出時間來陪她!這樣吧,我們先說好,無論如何,再忙也得至少有一人陪她,尤其是加班或應酬,絕不能兩人晚上都出去。”
“是啊,你這樣一說,我發現這真是個嚴重的問題。家裏有多久沒有開火了?我們最近的生活真的很混亂,命都快賣給公司了。好,每天至少有一人回家陪她喫飯,兩人能同時回來更好,還是你想得周到!”風閒雲摟着她,輕笑起來。
“閒人,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弈棋爲難地開口,抬起頭來認真地看着他,眼裏有着掙扎。
“說說看,趁我心情好也許什麼都答應你,呵……!”
“是……是明天晚上我有推不掉的應酬。就是宏遠的那個陳皓,他現在是我們的超級大客戶,我本想讓阮總去應酬的,但明晚是他的老闆要見我,無論如何我都得去。可明天是媽來家的第一個晚上,我本想親自做頓飯給她老人家喫的,我……”弈棋說着將頭埋在他的頸邊,不想看他爲難的樣子。
“去吧!這樣的大人物,是不會爲別人更改行程的,我理解!媽有我陪着,放心吧!我們現在正是做事業的關鍵時期,媽會理解的!”風閒雲輕輕地撫着她柔順的長髮,要她放心。心裏卻有着微微的擔憂,母親是他最瞭解的,最在乎長幼尊卑,也最在乎面子,看來他得花些時間哄母親開心了。弈棋現在的事業,正是關鍵時期,對方大人物約見,不能輕易推卻的。
“謝謝……”弈棋開心地抬起頭,在他的臉上重重地一吻。
“棋棋,你有多久沒有‘侍候’你老公了?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已經結婚了?”風閒雲邪惡地問道。
“喔?是嗎?老公,請讓我去準備準備。”弈棋緩緩地從沙發上爬起來,然後慢慢地穿好拖鞋,溫柔地撫摸着風閒雲充滿剛硬線條的俊臉。
她的這個舉動引得沙發上的男人激動不已,突然……
弈棋抬腳猛踢他一下,邊跑進臥室邊大聲道:“我都快累死了!還‘侍候’你?我最討厭這個詞了,今晚你睡客房,晚安!”
當風閒雲從沙發上一躍而起趕到時,臥室門已經落鎖,只聽到裏面小女人得意的笑聲。風閒雲皺眉揉着被踢疼的腳,雖然她沒有太用力,但也夠疼的。不“侍候”他是吧?等着……
弈棋剛換好睡衣,安心地躺在牀上,就聽到房門被東西打開的聲音,糟了……她忘了所有房間的鑰匙都放在書房的櫃子裏,完了……當她準備起身抵門時,被來勢洶洶的高大男人抱住,雙雙往牀上倒去。
“我最可愛的老婆,你不想侍候我是吧?那我來侍候你好了。我們是不分彼此的,再分彼此就太見外了。”說完,就狠狠地吻住不太聽話的小女人。
這個一忙起工作來就忘掉他這個可憐的“閒人老公”的沒有結婚自覺的女人。
可憐的弈棋還沒有從被壓在牀上的窒息感覺中晃過神來,就已經被吻得喘不過氣來。
是啊,誰侍候誰有什麼重要的呢?夫妻本來就不分彼此的!
夫妻兩人在火車站接到了初次來B城的風母,風閒雲非常開心,他自從來B城以後,就沒有跟母親呆在一起超出10天過,開心地駕車回家。
弈棋的內心則非常害怕又緊張,她能面對任何人、任何事而不害怕,唯獨面對長輩尤其是至親長輩時,心中的自卑就會湧上來。母親對她的冷淡,是她心底揮之不去的陰影,使她在長輩面前,始終拾不起自信來。
將風母安頓好以後,弈棋親自下廚做好午飯,小心翼翼地等着她的檢驗,風母始終帶着淡淡地微笑,雙方都很客氣。這是弈棋結婚快5年來,第一次和婆婆長住,以往他們迴風家時,感覺就像是去做客,大家都客客氣氣也不覺得有多不自在。而這一次卻不同,是真正意義上的要在一起生活,雖然暫時不清楚風母打算住多長的時間。
在風母午休完後,弈棋陪她去超市買了一些生活必需品,回家時已經5點多,離晚上赴約的時間越來越近,她也越來越不安。風閒雲一直都充當着兩人的潤滑劑,也將妻子的緊張與爲難看在眼裏,心裏不自覺地泛起甜意與對她的疼惜。棋棋只要認定的事情,就會特別認真地去完成,她太有責任感了。
“媽,棋棋今晚有重要的客戶必須應酬,我送她去去就來,今晚我帶你去喫B城的特色菜。”風閒雲看時間也差不多了,就先開口提出來,換來弈棋感激地一瞥。
風母的眼神裏閃過一絲快得看不見的惱怒情緒,對弈棋客氣地道:“棋棋,工作重要,去吧!別管我,閒雲陪我逛逛就行了!”
“媽!對不起!這是公司非常重要的大客戶,我不得不去!謝謝!閒人,我打車去就行了,你多陪陪媽!”弈棋感激地看着風母,進臥室換了一套大方得體的套裝,拿着包走出來。
“棋棋,我送你去吧!”風閒雲擔心地走上前,想送她去。
“閒人,你留下來陪媽,現在出去堵車,你回來時就不知是幾點了。媽,我走了,再見!”弈棋跟風母道再見,她在轉身的瞬間看到了風母眼裏的不滿,一閃而過,快得似不曾出現過。
風閒雲將弈棋送到小區外面,看着她上車後再回到家裏,一進家門,就看到母親冷着臉正瞪着他。
“閒雲啊,我忍了一天了,棋棋怎麼老叫你‘閒人’呢?感覺跟叫不誤正業的人似的。還有,重要的客戶,客戶重要到比我這個婆婆還重要嗎?男人太依着女人不好,會無法無天的。”風母看着唯一的愛子,苦口婆心地教導。
“媽,你怎麼這麼說棋棋?她沒有什麼不好的,今天這種情況太特殊了,她也是不得已,您就理解一下嘛!好了,兒子今天晚上陪你去喫B城最好喫的東西,走吧!”風閒雲趕緊滅火,拿出絕招哄着微有不滿的母親。
“你這臭小子,有了媳婦忘了娘,現在就開始學會偏袒老婆了。”風母終於笑了,但仍有抱怨。
“媽,你這話可就說錯了。我如果忘了娘,那我是從哪裏出來的?誰養的我?呵……走吧……”風閒雲終於哄得母親笑眯眯地出門了。
一場婆媳之間初次的危機,似乎已經化解……
弈棋坐在計程車裏,一直回想着臨走前風母那個不滿的眼神,心裏難受極了,陷入胡思亂想的情緒中不能自拔,不知不覺地,車子停在一間獨立又樸素的純木搭建的素菜館前面。
弈棋付了車費,抬手拍拍額頭,心裏告訴自己:弈棋,加油!沒有你想象的那樣糟的!加油!她在外面靜靜心緒,然後抬步走入素菜館。
走進素菜館,才發現裏面頗有講究,環境素淨而高雅,外面是一般的小桌,在一個微型假山噴泉的後面,是左右兩排幽靜而能保護隱私的包廂,再往裏走經過一個拐彎,就是這家素菜館唯一的一間高級包廂。這家素菜館裝飾樸素而且面積不大,但在B城卻是鼎鼎大名的。
弈棋在穿着素靜衣衫的侍者帶領下,走進高級包廂,裏面現在只有陳皓一人,他正低頭在翻看着什麼,環境清雅而幽靜,幾盞原木裝飾成的簡潔燈飾嵌在木牆上,散發出柔和的光線。整個環境給人的感覺,是素淨、自然而寧靜。
“陳處,您先到了?”弈棋一進門,微笑着打招呼,跟陳皓她已經知道如何相處了。這個人,對她似乎沒有惡意,也許,真是當朋友吧!
“弈棋啊,你來了!坐坐坐!”陳皓看到她,高興地喚她過來坐,並要她坐在他左邊的位子。
弈棋依言坐下,細心地發現,小圓桌上擺了四副餐具,而且現在兩人坐的位子,並不是主位,不是隻有三人嗎?難道有4人?但她並沒有發問,只是靜靜地等待着。
兩人閒聊了一會,看着預定大人物的時間快到了,弈棋找了一個理由離開,去走廊的安靜處打電話給風閒雲。
在聽到風母正開心地在喫飯時,弈棋終於放下懸掛着的心,風閒雲在電話裏講笑話逗她開心,她邊走邊開心地笑了,就在轉彎處時,她撞上了一個人。
眼裏的笑意還未來得到及掩飾,耳邊已經聽到一個低沉的男聲驚訝地道:“蓮花?!真有蓮花?”
弈棋突然意識到現狀,低下頭忙問道:“對不起,你沒有事吧?”
莊千峯深沉地看着眼前清秀白淨的女子,一身略顯成熟的職業套裝穿在她身上,跟她可愛的白皙小臉有點不太協調,挽起的頭髮更爲她的裝扮失分,一個打扮過於成熟的普通女子而已,但她剛纔的笑容居然讓他心跳加速,她整個人在微笑的瞬間有着令人驚豔的絕美,一種從沒有過的熱血沸騰的感覺湧向他全身。
等等……這個女人好眼熟,是她?!白弈棋!更是曾經在機場驚鴻一瞥的女子。調查報告裏的照片好年輕,眼前的她明顯有故意裝成熟的嫌疑,有意思!原來,她就是那個留在他腦海中印象極深的女人,曾經的記憶讓“她”的面貌已經模糊,只有那朵他曾懷疑不是現實存在的蓮花,深深地印在腦海深處,揮之不去。
蓮花,這是佛花啊,一個微笑時眼裏帶着佛花的女子,該是如何的特殊呢?她的能力已經讓他認可了,太有意思!
“先生,你沒有事吧?”弈棋擔心地看着眼前臉色陰晴不定的莫測男人,小心地問道。不會撞得很厲害吧,她剛纔想事情想得太認真了,出入這個素菜館的可都不是普通角色,不會……越想越擔心。
“我沒有事!”莊千峯用極爲平淡漠然的聲音回答,而內心深處一直沉寂的深潭裏,已經開始凝聚漩渦,他垂下眼簾以掩飾眼裏瞬間湧出的狩獵與掠奪光芒。
“呃……那……我走了!”弈棋將他垂眼的動作認爲是冷默,一時都不知如何回答了,只好繞過他匆匆走向盡頭的包廂。
白弈棋?!想不到初次見面就給我如此驚喜,不對,這應該算是第二次見面了。
似乎要改變策略了,這個女人,不只是能力讓他欣賞而已。
他現在並不急着進去,悠閒地靠牆站着,等待另一位人物的到來,大腦高速運轉,第一次,它爲了一個女人而高速運轉起來。
就在此時,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男子一路小跑着從正門進來,身上講究的絲綢唐裝裹着身上的肥肉,隨着跑動而上下抖動着,一進素菜館就開始到處張望着尋人。
“莊董,我們進去吧!”在看到了莊千峯以後,小跑到他面前,語氣中不無恭敬,此人正是陳皓的老闆張明發。
“老張,我說了今晚隨意的,今晚我是莊先生。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