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忙碌的疏離
弈棋應陳皓的邀請按時赴約,卻又一次看到讓她震驚的人物-莊千峯,他的身旁坐了一位一看就知是精英階層的中年男子,一絲不苟的髮型,穿着嚴謹考究的西裝,一臉端正表情的坐在莊千峯身旁。
弈棋在門口微微打量了一下,快步走進包廂。這是一個半開放式包廂,她很訝異向來重視隱私的人物居然會選擇在這種包廂,雖然這個包廂設計得很巧妙,也夠安靜,但總感覺不是他們這些人物的標準。
“弈棋,你來了。”陳皓首先看到她,熱情地打招呼,表情中卻有絲不自在。
“嗯,陳處,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莊先生,您好!”弈棋走上前一一打招呼,向那位不曾見過面的中年男子點頭示意。
“白總監,坐,我們都是熟人了,不要太見外的!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世佳的胡總,他可是仰慕你的才華很久了啊!”莊千峯微笑着跟她介紹那位中年男子。
弈棋驚訝地看着胡總,又驚訝地看向笑得不太自然的陳皓,宏遠怎麼會跟世佳有聯繫?而且還是兩位重要人物,那又請她這個競爭對手到場是什麼意思?弈棋敏感地感覺到這中間的問題很嚴重,不由得逼自己靜下心來,打起全副精神來應付今晚的飯局。
“白總監,幸會!我們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是第二次打交道了,前不久你還拒絕了我的邀請呢!”胡永圖擺出職業笑容,溫和地說着應酬話。
“胡總,您太看得起我了!”弈棋淡淡地回應。
“白總監,真的不考慮去世佳嗎?聽說胡總給的條件非常優厚,這證明他的誠意非常足啊!”莊千峯在旁邊淡淡地插話,語氣中試探的意味非常濃。
“工作不光是條件優厚這一條的,威盛適合我,我也不想離開威盛,謝謝莊先生的關心。”弈棋不卑不亢地再次拒絕。
“弈棋,莊先生是世佳的董事長,他親自拜託我約你出來,來邀請你去他的公司呢!”陳皓適時地插話幫腔。
弈棋怪異地看陳皓一眼,什麼時候他成爲世佳的說服之人了?難道宏遠與世佳真走到了一起?
“莊董事長?!”弈棋驚訝地重複。
“嗯,白總監這樣的人才,我真是越看越欣賞!剛聽陳處長說,白總監去哪裏,他就將宏遠帶到哪裏。能讓客戶這麼忠誠的人,真是少見!”莊千峯一語雙關地道,惹來弈棋驚訝地一瞥,陳皓尷尬的笑臉。
弈棋則在心底思量着,陳皓到底站在哪一邊?她現在有點摸不清局勢了,但看來今晚三人似乎是來說服自己的,什麼時候自己成爲香勃勃了?
“莊董,您的意思是如果我不離開威盛,陳處還是會跟威盛合作咯?我真的很感動,陳處,弈棋敬您一杯,爲這幾年來我們非常愉快的合作,相信以後的合作會更加愉快、默契的!”弈棋端起桌上的果汁,準備敬陳皓。她不能喝酒,所以,陳皓每次都給她點一些飲料或酸奶之類的。
陳皓略爲尷尬、狼狽地端起酒杯一口氣喝完,今晚他心情也不太好。如果不是張明發直接插手,他也不會這麼爲難。其實無論選哪一家合作,只要對自己、對宏遠有利就行,但面對弈棋,他總是想表現最好的一面,不希望自己功利的一面被她看到,但現在的局勢……
莊千峯則欣賞地看着她敏捷的反應,按理說,酒桌上是很少有真話的,所以,他討厭那些在酒桌上說話的人,尤其是女人,因爲太過虛僞。可不知道爲什麼,這個女人卻讓他欣賞極了,因爲她連說這種恭維的話,都是一身的正氣,只讓人覺得她聰慧與機敏,而不覺得虛僞,呵……很有意思的感受,果然不一樣!
飯局應酬,總是談什麼比喫什麼更讓人在意。一頓飯下來,三人輪番上陣,擺出種種事實與誘惑,試圖讓弈棋放棄原則,但這個倔強的小女人,再一次讓莊千峯感到震驚。原則,似乎是她心底的點心針,無論怎樣也不放棄。
如果說以前純屬對她的能力感興趣,後來是對她笑容迷戀的話,現在,則是她的性格,讓他震驚與迷惑,更深爲欣賞。
而就在他們的隔壁,此時正坐着一個弈棋意想不到的人,阮書傑。
他今天是來跟一位事業有成的老同學聚會的,這位老同學久未聯絡,卻突然約他喫飯。他在走進預訂包廂時,無意中看到了弈棋四人,最讓他震驚的是,宏遠的陳皓與世佳的胡總共聚一桌,還有那個莊千峯,然後加上威盛的白弈棋,這四個絕不可能在一起的人,聚在一起喫飯的場面,讓他深思……一種對事業的危機感悄悄地在他心底滋生……
飯局在大家的你來我往中,並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本來按照原計劃,如果弈棋願意去世佳,陳皓就會做個順水人情,接受老闆張明發的要求,跟世佳合作的。
但現在弈棋不願意去,陳皓居然也固執地不願意跟世佳合作,他給的理由似乎很合情理:只跟弈棋合作,因爲認定這個合作者。
似乎將球踢給了別人,似乎現在兩方的關鍵人物成了白弈棋,似乎三方都接受了這個理由,這種情形讓弈棋稍稍安慰,卻預示着更大的麻煩。
本來弈棋是想開口讓陳皓送她的,因爲她想單獨跟他談談,想不到,莊千峯主動開口要親自送她,還不讓她拒絕的直接將那輛超豪華版的邁巴赫轎車開到她身旁,讓她無法拒絕的上車。
陳皓看着莊千峯的舉動,再一次印證了他的擔憂,這個男人已經開始行動了。他現在除了替她擔心之外,似乎不能再做些什麼,他的勢力與能力跟這個男人一比,差太遠了。
而停車場的這一幕,卻被阮書傑看在眼裏,向來沉穩的臉龐佈滿凝重與深思……
弈棋拘謹地坐在前座,身旁輕鬆駕駛着車的神祕男人讓她緊張。這個男人,給她的感覺就像是一個看不到盡頭的無底黑洞,表面風平浪靜而裏面風雲變幻,看不清即將要發生什麼。
“白總監,我叫你弈棋吧,我看大家都這樣稱呼你的!現在是下班時間,叫職稱就太見外了,你也可以叫我千峯。”莊千峯溫文儒雅地開口,心情頗爲愉快,素來平靜無波的眼睛裏堆滿笑意。
“呃……莊……董,我還是叫您莊董吧!在前面路口右轉。”弈棋禮貌地拒絕太過親近的稱呼。
“呵呵……你知道嗎?你是唯一想跟我保持距離的女人,我又不喫人,你幹嘛這樣緊張?我敢打包票,我給你的那張名片,你肯定已經上繳了,我說對了嗎?”莊千峯笑着睨她一眼,狀似專心地開車,而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注意着她的一舉一動,包括她身上傳來的淡淡幽香,這是一種不含任何人工香料的純女性體香,充滿自然而純淨的誘惑,正如她的人一樣。
弈棋驚訝地看他一眼,這個男人,簡直會讀心術,好可怕的男人!
莊千峯表現有別於平日沉默寡言的行事風格,面對弈棋時,似乎總是話題不斷,他明知故問地又問道:“好吧,還有這麼遠的路程,一路沉默讓人挺不舒服的,我們閒聊一下吧!弈棋,你結婚了嗎?”
“呃……結了。”突然被問到這麼私密的問題,她不太想回答,他們之間還沒有熟到談這種事的程度。
“不方便回答嗎?那我再問一個問題好了,你平時都喜歡做些什麼?我是說閒暇時間。”他一點也不在意她的冷淡回應,繼續微笑着問道。
“我沒有什麼愛好!”弈棋乾脆直接的回答。
“呵呵……”莊千峯被逗笑了,她不能說慌又不能說真話的表情逗笑他了。
突然發現,這個女人在工作之外,非常的單純,真是奇葩!
一路上,就在這種怪異的對話之中度過,莊千峯的每個問題都換來一個最佳的不偏不奇的中性答案,卻讓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愉快。
弈棋在看到小區大門時,從沒有像現在這般興奮過,終於可以解脫了。莊千峯則心情愉快的用眼角餘光看着她如釋重負般的表情,微微地笑了。
這個女人,他要定了!
本想送她進去,她卻堅持在小區門口下車,他也不再強求,放她下車,跟她揮手示意後,驅車離開。
莊千峯單手握着方向盤,心情是難得的開心。僅是跟她隨便說說話而已,就如此讓他放鬆,這樣的女人,註定是他命中註定的女人。很少親自開車的他,熟練的按下車內的通話器,電話裏傳出來袁輝沉穩的問候聲。
“袁輝,一切仍照原計劃進行,行動提速!”交代完,莊千峯踩下油門加速,純黑色的邁巴赫轎車像幽靈一般,瞬間消失在黑夜的盡頭。
弈棋下車以後,努力平靜有點煩悶的心情,站在小區門口靜靜的思考了一會,就撥打陳皓的手機,但無人接聽,難道他現在不願意接她的電話,他肯定知道自己找他的理由的。拔了兩通仍無人接聽之後,她拔了阮書傑的手機,將今晚的情形跟阮書傑交代了一下,並說出了自己的顧慮,阮書傑在電話裏要她先穩住陳皓,並感謝她堅定的立場,就掛了電話。
弈棋在公事處理完之後,就準備回家,卻在小區門外看到了風母,她下意識的抬手看一下手錶,現在已經21:00了,媽怎麼還在這裏?
風母本是出來接風閒雲的,風閒雲打電話過來說喝多了,不開車回家,打車回來。她一人在家也悶得慌,就準備在外面等兒子回來,天下沒有哪個母親,不關心子女的。兒子沒有接到,她卻看到兒媳從一輛豪華轎車上下來,一個非常出色的男人跟她有說有笑的。因爲車內開着燈,小區門口的路燈也非常亮,風母看得非常清楚。這讓她不禁爲兒子擔心起來,這年頭,聽說女人跟着有錢男人跑的很多,她在小區裏認識的一個老姐妹,媳婦就跟一個有錢男人走了,扔下一個年僅1歲的女兒。
“媽,您這麼晚怎麼還在外面?”弈棋急忙走到風母面前關心地詢問。
“我在等閒雲,他打電話過來說喝多了,打車回來,應該快到了。”風母淡淡地回答,仍在想着剛纔看到的情景。
“他喝酒了?那我們一起等他吧!”弈棋摟住風母的手臂,準備一起等風閒雲。
弈棋也擔心風閒雲,他一向非常自律,很少有喝多的時候。風母點點頭,婆媳倆第一次平靜又輕鬆的閒聊着,兩人第一次有了共同的目標,都在等着一個人回來。
此時,一輛計程車迎面開進來,停在門口,風閒雲從後座搖晃着走出來,前座迅速鑽出一個漂亮女子,是送他回來的陳婷。本來她想要坐後座的,卻被他強要求坐前面,甚至剛開始時還不讓她送。
風母怔在原地看着喝了酒的兒子,還有那個漂亮女子,這又是怎麼一回事?媳婦被男人送回來已經讓她震驚,兒子卻被女人送回來,唉……年輕人,亂了……亂了……
弈棋在陳婷準備上前攙扶風閒雲時,跑過去扶住有些搖晃的丈夫,然後禮貌地向陳婷道謝。
“你就是弈棋吧?我是風總監的助理,今天公司聚餐,總監喝多了。人安全送到,我先走了。”陳婷大方地自我介紹,然後鑽進計程車裏離開。
她的眼睛卻一直不曾離開過後視鏡,看着風閒雲摟住嬌小的妻子,兩人不知道在聊些什麼,氣氛非常親膩,這讓她好嫉妒,多希望被他摟住的人是自己。她再一次告訴自己,不能放棄,是命運讓她再一次有機會到他身邊的,否則,不會在這個公司再次碰上他。
“棋棋,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我就多喝了一點點,呵……”風閒雲摟住弈棋,擺出喝了一點點的手勢,乖乖地交代。
弈棋還沒有從剛纔他漂亮的女助理身上轉移思緒,就被他的“坦白從寬”給逗笑了,微笑着扶着高大的男人走進小區。風母也隨即跟上扶住兒子,本來想數落他一番的,但又覺得當着媳婦的面不太合適,就忍住了。
三個人一起走進小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