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六九章 前哨戰
知道蔡珊珊要去英國當什麼交換生,李襄屏並沒把這事太過放在心上。
雖然他時不時把“我媳婦”掛在嘴邊吧,但兩人上輩子畢竟沒成不是?並且在前世的時候,李襄屏還真沒把蔡珊珊當成自己的菜。
嗯,雖然重生一次之後,他對蔡珊珊的感觀好了不少,好像也有了那麼一點點感覺,但人蔡珊珊現在才16歲呢,還是個黃毛丫頭,而李襄屏又不是蘿莉控,因此就算對對方有了一點感覺,那也不至於讓他如何如何。
當天晚上,李襄屏去參加幾家至交好友的聚餐,名義上當然是慶祝蔡珊珊成爲一名光榮的交換生。
嗯,俗話說得好:革命就是請客喫飯,尤其是李遠湖和老蔡這樣的新晉,那麼這些年來,這樣的請客喫飯基本就是他們的日常,用李襄屏家老頭子的話來說:他現在每天不是在請客喫飯,就是走在請客喫飯的路上,因此這樣的聚餐稀鬆平常。
在當天晚上的聚餐中,作爲“當事人”,那蔡珊珊當然是第一焦點,而作爲當今世界棋壇的當紅炸子雞,李襄屏竟然連第二焦點都沒混上,不是因爲別的,因爲在今天晚上,趙道愷的那位學霸老媽來了。
要知道作爲一名超級學霸,廖教授可是很少出席這種場合呀,因此她今天既然賞臉出席,哪怕是李襄屏也要避退三舍。
嗯,李襄屏一直認爲,自己這位廖阿姨那真是一個自帶氣場的人呀,她和李遠湖以及趙家棟是中學同學,據說從小到大,不僅趙道愷的老爸一直被她喫得死死的吧,其實就連李遠湖都有點怕她,而受到兩位長輩的影響,李襄屏打小也對這位敬畏有加,只要有這位廖阿姨在場,他自覺不自覺的都會比平時拘謹很多。
這不,今天就是因爲有這位的到來,因此哪怕李襄屏兩世爲人,哪怕他現在聲名鵲起,在圍棋界闖下諾大名聲,現在也只能像個真正16歲的孩子一樣,和趙道愷老老實實在那坐着,看着她這位老學霸和蔡珊珊這位新學霸在那相談甚歡。
“……茅普利斯?呵呵珊珊厲害喲,這可是英國的一所名校,據說他們的不少王室成員都會選擇在那就讀,說不定你去了以後呀,會成爲哪位王子或者公主的同學喲……”
“廖阿姨其實我有點不太想去……”
“去,幹嘛不去呀,阿姨認爲你去那裏漲漲見識也是好的……”
見到她們倆聊得火熱,李襄屏和死黨交頭接耳:
“嘿嘿我說道愷,我怎麼感覺你媽好像很喜歡蔡珊珊呀,你看她那眼神,怎麼跟看自己的兒媳婦是的。”
趙道愷笑道:“看兒媳婦很正常呀,你別忘了,你也要叫我媽乾媽,那乾兒子的媳婦當然也算兒媳婦。”
李襄屏聽了一樂:“哈哈你這傢伙……”
李襄屏的低笑卻是被他的後媽林依然看到了:
“你們倆在聊啥呀笑得這麼開心?”
李襄屏回道:“呵呵沒笑什麼。”
趙道愷卻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呵呵林阿姨看錯了吧?襄屏哪有開心呀,他正爲某人的離開感到憂傷呢,這不,我剛纔這不是在開導他嗎。”
“哈哈哈哈。”
一屋子都是熟人,所以全體爆出鬨堂大笑。當然嘍,說“全體”可能不夠準確,至少兩位當事人是沒有笑的。而就在大家大笑的時候,當事人之一李襄屏偷眼向另外一個當事人看去,卻發現另外一位當事人也正好看過來。
不得不說,在那一刻,蔡珊珊含羞帶怯的神情還真讓李襄屏心裏一蕩。
只不過也僅此而已,當天晚上的聚餐結束後,大家還是該幹嘛就幹嘛,蔡珊珊做着出國的準備,而李襄屏呢,那當然是做着比賽的準備。
時間來到了11月,進入這個月之後,李襄屏的比賽還是很多。不過毫無疑問,在他需要參加的衆多比賽中,對韓國大小李的兩個三番棋肯定是這個月的重中之重,甚至在李襄屏自己心目中,這兩個三番棋的重要性,那還要超過在本月月底就要展開的“春蘭杯”決賽。
在對韓國大小李的比賽中,其中和大李的比賽稍早,前兩局比賽日期分別是是11月11號和11月13號,如果前兩局比賽下成1比1,那麼第2局比賽和第3局比賽之間沒有休息,14號直接下決勝局。
和小李的比賽賽制一樣,不過比賽日期是本月的22號,24號和25號,不僅如此,這兩個三番棋都是在韓國進行,因此進入11月份以後,李襄屏拋開其他雜念,心無旁騖備戰這兩場比賽。
11月3號,李襄屏到魯省參加了一輪圍甲,他就急匆匆趕回京城。他之所以這麼急不是因爲別的,因爲在第2天,京城有一場還算重要的比賽,不過這場比賽和李襄屏本人無關,是其他人的比賽。這是本年度的“中韓天元對抗賽”,對陣雙方是常浩和李滄浩——
李襄屏個人認爲:如果站在備戰的角度,那麼現場直擊對手的比賽,那可能要比看他的棋譜效果來得更直接一些,這就是他急匆匆趕回來的原因。
像這樣的雙邊對抗賽,在早年也算是比較重要的國際賽事了,尤其在上世紀世界大賽還比較稀少的時候,這樣的雙邊對抗更是重要,例如當年的“中日名人對抗賽”,“中日天元對抗賽”等等,在這些賽事中,留下了很多經典故事。
然而到了現在,由於世界大賽越來越多,這種雙邊對抗性質的比賽好像已經沒有以前重要了,棋迷的關注度也和世界大賽不能相比。
只不過棋迷的關注度會降低吧,但參賽棋手本人通常都會比較重視,這其中尤其是中韓棋手,這裏面主要有兩個原因——
第一,這種對抗賽的獎金對日本棋手來說不算高,但對中韓棋手來說卻算是獎金豐厚的。例如這次常浩參加的這個“天元戰”,他在國內獲得這個頭銜,冠軍獎金其實也就20萬RMB左右,然而他參加這個中韓天元對抗如果獲得優勝的話,那獎金也差不多是20萬。
2到3盤棋就20萬,並且還是那種壓力不算很大的幾盤棋,那麼對於職業棋手來說,這樣的比賽多好。
其二,這種比賽的級別雖然不算高吧,但參賽者怎麼都是各自國內的頭銜獲得者。能在各自國家獲得頭銜嘛,那肯定不會是泛泛之輩,肯定都是成名高手。
既然是成名高手,那麼對於這種個人性質的雙邊對抗,內心多半都會比較重視——
不爲其他,光是爲了自己個人的“證道”,那都會非常看重這種兩個人之間的番棋賽。
比如這次的兩位當事人,常浩和大李也算是老對手了,雖然兩人之前的戰績一邊倒,並且因爲常浩還從未獲得過世界冠軍,兩人的江湖地位不是一個級別。
然而不要忘了,常浩也是在番棋中擊敗過大李的,他是整個世界棋壇“唯二”在番棋中贏過大李的非韓國棋手。
考慮到最近兩年,大李連續被李襄屏“打壓”,不說是已經英雄末路了吧,但看上去總像是在走下坡路的樣子,最最起碼,大李看上去已經不在自己的最巔峯。
75年出生的大李今年已經28歲,76年出生的常浩現在也已經27歲,那麼兩人在這個時候下這樣一個番棋——
那沒啥好說的了,兩人內心肯定都非常想“證道”。
當然嘍,他們倆怎麼想是他們的事,對於李襄屏來說,他這次特意趕回京城,那當然還是想近距離觀察一下大李現在的棋,看看他現在的狀態,看看他現在有沒有“新功夫”,爲自己一週之後的比賽做準備。
比賽就在距離棋院不遠的某會所進行,比賽當天,當李襄屏來到賽場之後,那麼毫無疑問,已經到現場的記者當然會讓他“說兩句”的。
“襄屏,你覺得這次誰會贏呀?”
“呵呵不好說,這次真的不好說……”
李襄屏和記者打起哈哈:“平心而論,若是隻論實力和大賽經驗的話,那應該還是大李稍占上風吧,然而說實在的,我以爲兩人的差距微乎其微,尤其是技術水平,那其實根本沒啥差距,大家不要忘了,在上上輪圍甲的時候,常哥可是切了我一盤,因此我覺得他這次還是很有機會贏吧……嗯,五五開,我認爲這次呀,兩人應該是五五開……”
然而非常可惜,李襄屏這次卻像是在“強行五五開”了,兩天之後,這次“中韓天元對抗賽”結束,大李2比0零封常浩獲得優勝。
比分還不是重點,更關鍵還是大李展現出來的技術內容讓李襄屏大喫一驚,這兩盤棋,他幾乎就是以碾壓方式取得完勝。
在比賽結束之後,常浩幾乎是鐵青着臉離開賽場,而全程觀戰的李襄屏同樣表情嚴峻。
“定庵兄,此番看過之後你是何感覺?”
“唉,襄屏小友之前真沒說錯,此人悟性確實極高,定庵以爲對於後世那些下法的領悟,那除了我們之外,應以此人理解最深。”
“哦?”
第三七零章 詭異的新功夫
時間來到了11月10號,這時距離“中韓天元對抗賽”結束已經過去5天,距離今年的“LG杯”半決賽只有2天,明天中午,李襄屏就將啓程前往韓國,參加在他自己看來本年度最重要的比賽之一。
依然是老蔡家的“方圓棋牌室”,依然是李襄屏最常用的那個小房間,李襄屏還在和他外掛仔細揣摩李滄浩5天前留下的那兩張棋盤。
其實在這5天裏,他們倆根本就沒幹其他事,大部分時間基本就在揣摩這兩張棋盤。
兩人這樣做不是因爲別的,實在是在李襄屏和老施看來,大李在這兩盤棋中展現的東西太過不同尋常,那麼在大賽之前,不理解透徹不行。
房間裏,李襄屏默默把本場“中韓天元對抗賽”第一局的實戰進程擺到面前的棋盤上,因爲已經擺過很多次了,他現在甚至都已經不用看棋譜,擺到100多手的時候,李襄屏輕嘆一聲:
“唉!變了呀大李現在的棋風,那是真真正正徹徹底底的變了呀……”
在這5天裏,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發這樣的感慨了,甚至再往前推一年多時間,李襄屏也是說過類似這種話的——
早在一年多以前的時候,整個圍棋界也曾議論過大李棋風轉變的問題。
然而李襄屏和他外掛都非常清楚,這次不一樣了,這次發生在大李身上的改變,那和上次徹徹底底的不一樣。
嗯,李襄屏和老施都是和大李交過手的,並且還都是在世界大賽的決賽舞臺交過手,因此兩人一致認爲:大李上次的所謂棋風轉變很可能只是假象,他只是表面上看起來行棋更加積極主動,表面上好像更加好戰而已,然而在本質上,他還是那個以“後發制人”思想作爲主基調的“控制流”。
然而這次不一樣!
“不一樣”的意思,不是說大李突然就變成一個積極主動的好戰分子了,他也沒有變成古大力或者李世石那樣的棋風。只是在李襄屏看來,大李的棋好像變得有點奇怪,甚至可以說是有點怪異,這是一種李襄屏之前從未見過的風格——
是那種無論是之前的人類棋手,還是後世的圍棋AI,李襄屏都從未見過的風格——
其實也就是這個原因,他和老施纔會對着兩張棋譜參悟5天了。
那麼到底怪異在什麼地方呢?就以他們的第一盤棋爲例,那盤棋是李滄浩執黑,兩人的開局倒也尋常,算是那種非常普通的大路貨——
必須特別提一句的是,李襄屏這裏說的“尋常”,不是他穿越之後的“尋常”,而是幾年之前的“尋常”,因爲這盤棋的開局,沒有出現早早“點三三”,沒有出現“小目二間高跳締角”等李襄屏帶來的流行風。
大李第一局選擇的,是早幾年非常常見的“錯小目加無憂角”開局。
說句心裏話,李襄屏當時在現場觀戰的時候,他對於大李選擇如此“古老”的開局,他內心是有點奇怪的,同時也是有點感慨的。
奇怪不難理解,因爲自從李襄屏穿越以後,他大力倡導“在大貼目下無憂角的效率可能偏低”這個觀念,並且不僅是他,在吳清源先生的“二十一世紀圍棋”同樣持有類似觀點——
正是因爲這兩人的同時倡導,所以到了現在以後,那別說是職業對局了,哪怕就算是業餘棋手的對局,“無憂角”這種下法幾乎都已經難覓蹤跡。
李襄屏的感慨同樣也不難理解,考慮到大李和常浩都已經是年近30的“老同志”了嘛,兩人10年前就已經活躍在世界棋壇,是已經交手那麼多次的老對手了,甚至在老早的時候,兩人還被部分媒體稱爲“絕代雙驕”。
考慮到這些因素,再考慮到這兩位的私交還很不錯,那麼在這種雙邊對抗性質的比賽中,尤其這還是三番棋中的第一局,那麼大李突然想“賣弄一下情懷”,想和常浩重溫一下他們早年交手的情況,這好像也可以理解。
然而等李襄屏看完整盤棋之後,他卻發現這次大李好像並非在賣弄情懷呀。
這個“錯小目加無憂角”,很可能是他的新功夫。
沒錯了,這就是看完這次對抗賽之後,李襄屏和老施都產生的幾個強烈感覺:第一個感覺:大李的這次勝利,那主要還是贏在對狗招的理解上了,可能正是因爲他對後世的狗狗思想領悟得更深,至少比常浩領悟得更深刻,這才讓他取得兩盤完勝。
第二點:大李這次下出來的“無憂角”雖然還是那個“無憂角”,然而等大李再次下出這個幾年之前的大路貨之後,意義卻好像有所不同,這次這個大路貨,好像已經變成他融合部分狗招思想,再結合一些他自身特點創造出來的一門新功夫。
第三個感覺:大李的這門新功夫貌似挺不錯,看上去威力還挺大,他這次之所以能零封常浩,並且兩盤都以完勝的姿態零封,那用施大棋聖的原話來說:那就是他的這門新功夫逞威。
第一個感覺其實沒啥,畢竟到了現在以後,由於受到李襄屏影響,可以說全體職業棋手都或多或少受到一點狗招薰陶的,那麼作爲曾經是世界棋壇第一人,以及到目前爲止和李襄屏交手次數最多的棋手,那麼大李對狗招的領悟多一些,這個一點都不奇怪。
第二個感覺同樣沒什麼,畢竟大李是成名那麼多年的高手了,俗話說一張白紙好畫畫,但大李已經不是白紙了,所以他在領悟狗招的時候,他會和自己之前一些想法進行某種程度的融合,這對人類棋手來說當然也很正常。所以如果只是這個重點就是第3點,正是因爲這第三個感覺,讓李襄屏和他外掛對着棋譜整整參悟5天。
李襄屏的迷惑當然不難理解:要知道在他的理解中,像“錯小目加無憂角”這種下法,這不是一種步調堅實並且可能效率偏低的下法嗎?
然而李襄屏理解中的狗狗思想呢,那不是一種連“見合”思想都不待見的積極主動型下法嗎?
這兩種完全南轅北轍的思想,那怎麼可能融合呢?怎麼可能做到融合呢?並且在融合之後,看上去效果還挺不錯的樣子呢?
李襄屏想不通,對於他這種“特別講理”的人來說,他完全不能理解這是怎麼做到的,所以這幾天來,他一直就在思考這個問題。
只不過李襄屏雖然不理解吧,然而棋譜不會騙人,他現在必須承認大李的這門新功夫貌似挺不錯,至少在這幾天的拆棋中,他把自己代入到常浩的位置,並沒找到很好的破解方法——
不是說在他和老施的聯手之下,沒有幫常浩找到取勝之道,事實上連續拆了好幾天後,兩人還是幫常浩發現很多勝機的,無論是第一局還是第二局都幫常浩發現了勝機。
然而這只是具體到這兩盤棋而已,對於大李現在這門新功夫,或者說對於他的整體思路,兩人卻並沒發現太多的破綻,尤其是那種比較明顯的破綻,既然這樣,那李襄屏當然不會認爲過幾天等自己單獨面對大李的時候,自己就能破掉他這門新功夫。
“定庵兄,你說怎麼會這樣呢?‘無憂角’的下法,不是完全和狗狗的思想有所違背嗎?那他怎麼可能做到這種程度的融合呢?融合也就算了,那怎麼我們倆還找不到太多破綻呢?那你說到底是他這種下法真的合理?還是我們倆的水平不夠,還不足以發現他這種下法的破綻呢?”
“呵呵抱歉,這個我也不知。”
“定庵兄!”
“真的,襄屏小友,這次我卻是真的不知,須知對於棋理的領悟,那可一直就是你的強項呀,既然你都還沒參透,那我不理解非常正常。”
嗯,好吧,老施既然連這種話都說得出來,那李襄屏當然不好意思對他發火了。
“這樣吧定庵兄,那你現在就回答後面一個問題,你個人認爲是他這種下法真的合理?還是因爲我們倆水平不夠,現在還不足以找到這種下法的破綻?”
“這個……定庵個人以爲那應該是後者吧,是因爲我們的水平不夠,所以才還沒找到太多破綻。”
“哦?”
“呵呵,襄屏小友你自己不是說過嗎,其實到目前爲止,我們對弈道的認知還處於一個較低水平,既然還是低水平嘛,那發現不了太多破綻實屬正常。”
“唉!……”
聽到自己外掛連這種話都說出來了,那李襄屏當然更加無話可說,他只能長嘆一聲了事。
而李襄屏之所以嘆氣,其實要怪只能怪他穿早了一年啊,假如他是晚一年穿越,若是看過2019年最新一屆狗狗大賽“絕藝”的表現的話,那他現在可能就不會這樣大驚小怪了。
只可惜他是18年穿越的,還沒看過狗狗們的最新進化,所以他現在纔會這種狀態。
“唉,想不通就不想了,定庵兄,咱們還是做好準備明天出發吧,也許通過這次較量,咱們就能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