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五九章 痰盂也是有學問的
大家當然都知道,京城被很多人稱爲“四九城”,尤其是早年一些京城土著,他們非常喜歡把這個詞掛在嘴邊裝逼。
正是因爲如此,那京城“中軸線”的概念就毋庸過多解釋了,別說是搞房地產的,相信任何正常人都能理解。
只不過對於地產界人士來說,“中軸線”就不僅僅只是個概念了,它在很多時候代表一種稀缺資源,有時候更代表大把大把的鈔票,那麼中軸線上甚至中軸線附近的土地,這真不是一般地產商能夠染指的——
例如目前正準備建設的“鳥巢”,它其實就在這條線上的。
正是因爲如此,所以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起,在京城地產界,突然又冒出了一個“龍脊線”的概念。
跟自己老爸報出這個名稱以後,李襄屏開始回憶真實歷史中,這個“龍脊線”的概念概念興起的來龍去脈:
只不過有點遺憾,無論李襄屏如何絞盡腦汁,他都無法記起這個“龍脊線”概念的起源,他不知道是誰創造出這個概念,也不知道這個概念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在京城地產界流行。
然而這不要緊,因爲這不是重點,真正的重點在於,這個概念最興盛,最流行的時刻,那恰恰是出現在2006年下半年——
也正好是那個“銀河灣”項目,正式開盤之前的那一段時間!
想到這樣的“巧合”,李襄屏嘴角不知不覺掛起一絲笑意——
開盤6小時就突破40億的銷售額,說實話按照國內06年的經濟發展水平,哪怕這裏是在是在京城,這個數字也不是那麼的正常,這簡直有點瘋狂之極。
而之所以能出現這樣的瘋狂……當然嘍,如果站在開發商的角度,那應該就叫“之所以能造就這樣的輝煌”,那條神祕的“龍脊線”功不可沒。
在前世的時候,當那個“銀河灣項目”成爲業界的一個傳奇,一個神話,事後也不是沒有人懷疑過:那條所謂的“龍脊線”,很可能就是原開發商自己炮製出來的概念啊,是他們採取的一種營銷策略而已。
嗯,這樣的懷疑當然很有道理,其實別說是別人了,哪怕在李襄屏這個穿越者自己看來,這個“龍脊線”很可能就是原開發商的手筆,只不過時代久遠他無法考證而已,只不過這依然不是重點。
這裏的重點在於:第一,就算這條“龍脊線”只是炒作只是一種營銷手段,但這個手段並不拙劣,相反非常專業非常高明——
是那種連李襄屏這個穿越者都認爲的高明。
第二個也是更重要的重點,那就是這個手段是可以複製的啊!也就說假如李大土豪能拿下這個項目,那李襄屏完全有能力複製出這條“龍脊線”。
而這個,其實就是李襄屏現在發笑的原因。
只不過他的偷樂很快被自家老頭子打斷了:
“龍脊線?京城的‘龍脊線’?襄屏你到底在說啥呀?”
李襄屏回過神來,他對自家老頭子笑道:“老爸,你也在這京城地產界打滾這麼多年了,那我想請教一下,憑您的經驗,其他地方咱不說吧,就在這這京城本地,您認爲什麼樣的房子最好賣?”
李大土豪一笑:“嘿嘿,剛纔和你聊天我看你也懂不少,那一些最基礎的硬件條件,我想就不用在這提了,由於京城地處華北平原,並且這裏還比較乾旱缺水,所以我總結:這裏的房子想要好賣,其實只要做到有山有水……對了還要加上一個學區,所以如果能夠做到‘有山有水有學區’,那這樣的房子肯定不愁賣。”
李襄屏笑了:“學區房的事咱們暫且先放在一邊,就說這個‘有山有水’吧,您認爲站在開發商的角度,這兩個條件那個更難達到?”
李大土豪微微有點彆扭了,剛纔都是自己在考兒子,怎麼到了現在,輪到兒子來考自己了呢、不過他很快強壓下那麼一點點的彆扭,畢竟能夠和兒子進行如此深入的交流,這一直都是李大土豪內心所渴望的。
“呵呵襄屏你是想考我是吧、不過你這個問題卻太過簡單呀,根本就沒有什麼難度,在有山和有水之間,那麼僅在京城這地界的話,那當然是想做到‘有水’更難,想要‘有山’完全可以堆幾座假山,很簡單的土方工程而已,難度和成本都不高,但想要‘有水’就沒那麼簡單了,這個侷限性比較大,就算你想挖一個人工湖,這也要求地勢比較低窪,另外最後周圍還有相應的水源……”
“妥了!”
還沒等李大土豪說完呢,李襄屏就笑着站起來,他對自家老頭子說道:
“我現在就按照你這個‘有山有水有學區’的條件,讓你看看京城的這條‘龍脊線’。”
李襄屏起身返回自己的臥室,不大一會功夫手捧一張地圖回到書房——
這張地圖當然就是京城本地地圖,只不過在這上面,李襄屏自己做了一些標記而已,並且由於時間匆忙,李襄屏做的標記還非常簡陋。
不過沒有關係,儘管這只是很簡陋的一張圖,也並不妨礙等他展開這這張圖以後,他對着自家老頭子吹噓:
“老爸您看,我就是按照您剛纔的條件,把這些好地段都連起來了,假如把這張圖藝術加工一下,那像不像一條盤旋的龍呀?”
李大土豪這回卻沒有理睬李襄屏的吹噓,他雙眼死死盯着那張地圖,更準確的說,他是死死盯着地圖上的一個點——
他盯的就是那個垃圾場,後世“銀河灣”項目所在地。
良久,李大土豪再度開口了,他指着那個點對李襄屏說道:“你說這個垃圾場的地勢比較低窪?”
李襄屏大笑道:“那是當然,垃圾場嘛,那就算它現在已經堆成垃圾山,原始地貌肯定也是低窪的,不然在最開始的時候,人們怎麼可能往那個地方倒垃圾?這是常識呀。”
李大土豪臉微微一紅,可能是感覺不好意思,怎麼在兒子面前犯這種“常識性錯誤”。所以他沒有再開口了,而是起身在書房來回踱步,並不時擺弄自己的手指關節。
李襄屏在這時沒有打擾他了,因爲他知道這是李大土豪的習慣性動作——
當他在擺弄自己手指關節的時候,那就是他做重大決定的時候。
既然是“重大決定”嘛,那當然不是3秒5秒就能拍板的,因此就在李大土豪來回踱步的時候,李襄屏的思緒再度漂移,他的思維還是比較跳脫,因爲在這時候,他竟然想起在真實歷史中,後來在羊城的那個“銀河灣”項目。
“……嘖嘖,別看房地產看上去比較粗俗,到後世更成爲一個痰盂——這是和中國足球能夠相提並論的兩大痰盂,好像誰都能往上面吐口口水,不過還真別說,就算名聲如此之臭的一個行業,這裏面也是有很多學問的……”
真實歷史中的兩個“銀河灣”是由同一個開發商開發,那麼爲什麼一個成爲爆款,另外一個卻又撲街了呢?原因很簡單,這就是開發商忽略了中國地域的差異性。
就拿京城這個“銀河灣”來說,由於這裏比較乾旱,那麼你建在低窪處就沒多大問題,最多你就把地基墊高一點就行,而其他原始地貌低一點的話,這反而是一個有利條件。
然而想把京城這個模式複製到南方的羊城,這顯然就不行了。要知道人家羊城地處珠江流域,本身就水量充沛,並且那裏的夏天悶熱潮溼,你如果把房子蓋在低窪處的話——
你想讓羊城人民去喂蚊子呀?
而這個,就是羊城“銀河灣”撲街的主要原因之一。
而就在李襄屏這樣天馬行空展開聯想的時候,李大土豪終於停止踱步了,他猛一回頭,盯着李襄屏說道:
“襄屏,我想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你說如果我們來開發這個項目,那麼客戶定位呢?你覺得我們的主要客戶定位應該放在什麼地方?”
李襄屏再度無聲的笑了,因爲他知道李大土豪既然問出這個問題,那就證明他已經非常心動了。
因此面對他這個問題,李襄屏幾乎是不假思索:
“老蔡呀!……啊不,是蔡叔,爸我覺得吧,如果你真想開發這個樓盤,那原來的設計方案我估計不行,您必須把主要客戶人羣,定位在蔡叔這種人身上。”
李大土豪聽了又是一愣:“老蔡,你是說要把這個銀河灣……打造成一個高檔樓盤?”
李襄屏很肯定的點點頭:“是的。”
“這……這行嗎?”
“行不行你自己考慮,不過老爸我提醒你,目前在申城和杭州那邊興起的溫州炒房團,想必你已經有所耳聞了吧。”
“哦……”
看着又開始來回踱步的李大土豪,李襄屏心裏嘆一口氣。
後世的國人當然都知道,國內的地產界曾經有兩個赫赫有名的炒房團,一個是更早出現的溫州炒房團,他們主要是活動在申城和杭州這一帶。而另外一個,那當然就是山西,陝西,以及內蒙一些資源類老闆,而這其中又是以煤老闆居多,所以又被稱爲“煤老闆炒房團”,他們的主要活動區域就放在京城一帶。
平心而論,如果只論專業性的話,那麼北方這個炒房團,其實是遠不如南方那個的。不過北方的這些土豪有個特點,他們出手更加豪氣,做起買賣更加爽快。
比如真實歷史中京城的那個“銀河灣”,那些煤老闆不僅一層一層的買,一棟一棟的買,他們不僅買樓,甚至還買人。——
比如李襄屏就聽過這樣一個江湖傳聞;在“銀河灣”開盤以後,一開始總共投入12位售樓小姐,這些人不僅很快把樓盤賣光了,甚至有一半的售樓小姐都被那幫土豪給買走了。
想到這李襄屏就微微有點遺憾呀,他當然不是遺憾那些售樓小姐被買走,而是遺憾像這種事情……他當然沒有辦法在這個時候告訴自家老頭子啊。
“……唉,我能說的都已經告訴你了,假如你這個決策都作不了的話,那你的事我也不管了,我還是下我的圍棋去……”
正好在這個時候,李襄屏的電話響了:
“……好的華老師,我馬上過來。”
掛上電話李襄屏起身:“好了爸,你自己慢慢考慮,我現在要去棋院一趟。”
“哦?……啊!……那你記得等下早點回來,晚點還要去接你大伯和三叔……”
第四六零章 另闢蹊徑
“呵呵不敢不敢,參加這樣一個活動,我哪敢有什麼目標呀……”
中國棋院,面對攝像鏡頭,李襄屏這樣口不對心地說道:“如果說非要有一個目標……嗯,那就但願別被剃光頭吧,希望到時八位老師能手下留情,怎麼也讓我贏一盤棋。”
必須指出的是,以上這當然不是李襄屏的真心話,其實在他的內心,他認爲在大年初一的那8盤棋中,自己怎麼也要贏到4盤以上纔算是基本達到目的。只不過考慮到要維護人設嘛——
自從走上職業圍棋這條道路,李襄屏可是從沒想過自己要當另外一個老聶,更不想走他那條“大嘴巴”的人設,既然這樣,他現在的“謙虛謹慎”自然就張口就來。
只是有點可惜,今天來採訪的記者看上去有點傻,尤其是那位京城臺的女記者,那更是完全不理解李襄屏的苦心:
“既然您覺得勝算不大,那爲什麼還要執意參加這個活動呢?”
“……這都什麼人呀?”李襄屏暗自吐槽一聲,表面卻愈發顯得真摯,聲音愈發誠懇:“當然是想激發一下自己的潛能,看看自己的極限在什麼地方,在NBA中,不是有一個很爛俗的說法嗎,叫做‘天空纔是某人某人的極限’……對,我這次就是想嘗試一下,所以今天在這,我想再次藉此機會對8位老師說一聲;感謝大家的幫助,感謝大家能給我這個機會……”
正是因爲話不投機,再加上這個活動本來就是臨時起意,方方面面的準備都比較倉促,因此今天的採訪也沒持續多長時間,下午3點半不到,李襄屏就開始往外走。
等走出中國棋院,在等車期間,李襄屏對自己外掛說道:
“哼哼看見了吧定庵兄,竟然就沒有一個看好我們能夠贏棋,我可跟你說啊,這次可不是看不起我,而是看不起定庵兄你,所以到那天呀,你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好好施展你那讓子棋絕活。”
老施笑道:“襄屏小友,須知讓子棋之戰法和對子棋完全不同,說是兩種棋類都不爲過,不知你爲何如此在意。”
李襄屏沉默一會道:“定庵兄,我當然知道兩種戰法完全不同,讓子棋厲害的不等於對子棋厲害,可是你想過沒有,以當今棋壇的形勢,咱們除了用此法之外,還有其他途徑可以快速提高嗎?”
老施聽了不說話了,的確,目前的狀況是顯然易見的。
無論是李襄屏或者老施,都是人類,既然還是人類嘛,那麼到了兩人現在這種水平,想要僅僅依靠人類棋手的磨礪繼續提高,這其實已經是千難萬難——
當年吳清源先生把同時代所有棋手打到“先相先”,這摺合成目數的話也就大概3目左右。
僅僅只領先3目,吳先生就已經是圍棋歷史上的曠世宗師。
別說吳先生了,就連大李這樣的,他曾經領先同時代棋手半目,這就已經被稱爲“五十年一遇”。
這兩位都是這樣,那麼李襄屏加施大棋聖呢?
就算兩人相加能比人家吳清源先生稍強,但無論是李襄屏本人或者老施都深深知道:自己現在這種程度,和狗狗相比是遠遠不夠的。
假如還是用常規方法繼續修煉,那麼就算再修煉10年,正好等到狗狗出世的那一天,那估計也很難和狗狗抗衡。
正是因爲如此,所以李襄屏纔會想到要劍走偏鋒,另闢蹊徑,看看還有沒有方式可以快速提高——
這種“讓子加壓棋”的玩法,就是李襄屏能想到的方法之一,雖然李襄屏現在也不知道,這種方法到底有沒有效果,但他無論如何都要試一試。
“定庵兄啊,雖然此法效果暫時未知,但此次你我二人務必用盡全力也,能贏多少就贏多少。”
“爲何?”
李襄屏笑道:“定庵兄你想啊,假如此法真的有效,那咱們以後若想再用此法修煉,這次的勝利就至關重要了,只有這次贏了業6,那下次我就可以提出和衝段少年下,如果還能贏,那說不定咱們呀,還可以名正言順提出和職業高段下讓子棋……”
“懂了,襄屏小友勿要多言,定庵此番一定全力以赴。”。
李襄屏大笑:“哈哈哈,好好好,我就知道定庵兄肯定不會錯過此次機會的,我現在知道了,你通過你那繡琴姑娘千辛萬苦找上我,那不就是爲了和狗狗終極一戰麼?”
“嘿嘿。”
就在李襄屏在那開心大笑的時候,一輛車開到他的面前,趙道愷從車裏探出腦袋;
“你丫在笑啥?就沒見過你這種一個人在大街上傻笑的,快上車。”
李襄屏樂呵呵的上車,不過今天開車的卻不是趙道愷這個不滿18的小毛孩了,而是他老爸趙家棟。
“趙叔,咱們現在就去機場是吧。”
趙家棟笑道:“沒錯,咱們直接過去,今天人多,你爸估計還要調車。”
4點半左右,3人抵達了首都機場,10分鐘之後,李大土豪和表舅分別開了一輛車抵達。
又過了大概20多分鐘,來自鵬城的航班降落,三叔一家3口抵達,小妹李雲馨遠遠就看到李襄屏,然後掙脫父母雙手撲了過來;
“二哥……”
李襄屏笑着把小妹高高舉起:“哎呦哎呀,小妹長這麼高了,不僅長高,還變這麼漂亮了,恐怕再過一兩年,二哥就舉不動你嘍……”
一羣人在機場繼續等待,又過了一會之後,來自金陵的班機降落,趙老爺子夫婦和大伯兩口子一塊抵達,這樣人就已經到齊。
李大土豪和趙家棟商議一會,然後一揮手:
“走,咱們先回家。”
於是就這樣,兩個關係密切的家庭,在臘月二十八這天,在京城匯聚了。
不過對於李襄屏來說,在接下來幾天裏,他除了享受一番天倫之樂外,其他事情倒也沒有過多參與——不僅貌似沒有資格,就算他本人也不怎麼想參與過多。眼下他思考的重點,那還是放在大年初一的那場“多面打”。
大年初一很快到了,上午9點鐘。
“呵呵定庵兄,你準備好沒有?”
“好了。”
“好了就行,咱們這就走。”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