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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九章 最強阻擊者

  時間來到了下午3點40,全局第151手。   當李襄屏落下這一手棋之後,其實就宣告他的“死棋利用”構思在棋盤上得以實現,他的整個作戰計劃大獲成功!   那麼到這個時候,所有人都已經清楚,從職業棋手到業餘棋迷都已經清楚:這盤比賽已經沒有懸念了,李襄屏很快將捧起屬於他個人的第八座世界冠軍獎盃。   張大記者心潮起伏,他突然有點激動了。   當然嘍,他這個時候的激動還,那還真不是因爲李襄屏即將奪冠。   畢竟出道4年就已經七冠了呀,李襄屏早就贏到大家習以爲常,贏到記者們的報道都不知道怎麼寫了——反正肉麻的吹捧方式翻來覆去也就那麼幾種,這幾年早就被各路記者用了個遍。   可是今天這盤決賽好像有點不一樣!   作爲一名專職報道圍棋的新聞工作者,張大記者一直認爲自己是很有追求的,流於表面的吹捧已經滿足不了他了,所謂“深度挖掘一盤棋背後的故事”,這纔是他現在的新追求嘛。   就拿今天這盤比賽來說,如果是那種最流於表面的報道,那可能是這樣:   “……在剛剛結束的‘富士通杯’決賽中,前半盤依田紀基一直下的很好,在中盤階段完成一個轉換後,他甚至一度取得了優勢,然而就在這緊要關頭,李襄屏急中生智,他突然‘靈光一閃’,下出了一步絕妙的‘拱’……”   很明顯,以上這是最膚淺最爛俗的套路了,這種方式的報道早就滿足不了張大記者的胃口。   如果是把李襄屏捧高一點,那報道可能會是這樣:   “……(前面都一樣),然而就在這緊要關頭,正當所有人都爲李襄屏感到擔心的時候,只有他自己不慌不忙,顯得胸有成竹,然後一步絕妙的‘拱’,就這樣出現在棋盤之上,這手棋盡顯李襄屏的天才!這一手棋,其實也直接把對手擊倒,從而決定這個冠軍的歸屬……”   嗯,假如沒有其他故事的話,這就是吹捧李襄屏的標準模式了,比如在以往的時候,張大記者基本就是採用這種套路報道李襄屏的比賽。   然而今天的情況有所不同啊,誰讓在中午的時候,李襄屏多了那一嘴呢?   這就由不得張大記者在那想入非非。   他恨不得比賽馬上結束,然後趕緊對李襄屏做一次深度採訪,進而寫出一篇最有深度的棋評。   只可惜依田紀基沒有如他的願,儘管這棋已經大局已定了,可能是在調整心情吧,也可能是出於其他什麼考慮,總之依田一直在那兢兢業業收官,連一些完全不影響勝負的官子劫都不肯放棄。   然而棋盤就那麼大,無論怎麼抵抗都有到頭的時候,下午4點45分,當依田收走最後一個價值1目的官子,全局226手,這盤決賽終於迎來終局了。   最後黑棋是盤面11目,李襄屏以4目半的優勢擊敗依田捧杯。   這是李襄屏個人第8個世界冠軍,同時也達成了“富士通杯”三連冠!   對局室大門緩緩打開,守在門口的記者蜂擁而來。   等進到裏面之後,張大記者還是暫且按奈性子,畢竟想要採訪對局者,那也要先等人復過盤不是?   總算還好,由於這盤棋的脈絡其實比較簡單,並且焦點比較集中,因此在覆盤的時候,無論是輸棋的依田,還是其他進來的職業棋手,話題都集中在那步“拱”上面。   大家誇獎李襄屏這步棋下得好,很精妙,依田也承認自己並沒注意到這手棋。   覆盤很快就結束了,又等到李襄屏擺了幾個造型配合其他記者拍照,終於輪到張大記者了:   “襄屏襄屏,你是不是,是不是在上午的時候,就已經算到那步‘拱’了呀?”   “啊?!”   見到李襄屏好像有點懵逼的樣子,張大記者提醒道:   “哎呦襄屏,你忘了中午跟我說的話嗎?”   “啥,啥話?”   裝傻!這傢伙就是在這裝傻!張大記者瞬間就是這樣認爲,然而沒有辦法,爲了“深度報道”嘛,於是張大記者只好點明:   “你中午不是跟我提及依田以前說過的老話嗎?他說他算不清的棋,不相信其他棋手也能算清,那你,那你今天,是不是就想證明給他看呀,他算不清的棋你是算得清的,不然你幹嘛跟我提這茬?”   “啊?!哈哈!哈哈哈,我……我中午時候真的說過這話?”   張大記者沒轍了,他見到李襄屏既然決定“裝傻”到底,他一個圍棋記者當然也不可能用強,非要撬開對方的嘴不可。   不過張大記者還不死心,跟李襄屏約好這盤決賽的“自戰解說”之後,這才暫時放過了他。   還真別說,被張大記者這麼一鬧,連施大棋聖都有點好奇了,等李襄屏返回房間脫西裝的時候,老施開口詢問道:   “襄屏小友,你真的……在57手之時就算到那步‘拱’?”   “啊?哈哈哈,我說定庵兄啊,你認爲這可能嗎?若我有此本事,那咱們還修煉個啥,現在就可以去挑戰一下機器了。”   “那,那你是何時注意到這個手段?”   李襄屏稍微想了想:“這個……這個就記不太清了,大概是在90多手時候吧……”   “是不是在你構思那個轉換之前,不,應該說是襄屏小友已經覺察對手的意圖,你認爲他很可能會選擇那個轉換,在那時候你算到了那步‘拱’?”   “對對對,知我者定庵兄也,我的確是在接近百手之時纔算到那手,嘿嘿,定庵兄既然這般說,想必你也是差不多同時算到此手吧?”   老施對李襄屏的反問不置可否,他繼續八卦道:“那你中午爲何說那般話?”   “何話?……哦,對了,我真的說過嗎?”   “當真說過。”   有老施作證,李襄屏倒也迷迷糊糊想起,自己中午好像真的說過這話了。   “嘿嘿定庵兄啊,我想你可能是誤會了,我當時純屬有感而發而已,你還記得我昨日跟你說過,對於今日此局,我想好一個簡單粗暴的策略?”   畢竟是外掛,所以稍微想了一下之後,老施開口說道:   “你之策略就是比算路?比最純粹的算路、想在算路方面壓制對方?”   “然也然也,”李襄屏洋洋得意地說道:   “所以我中午之所以有感而發,那並不代表我已經全部算清了,而是我堅信我能比對手算得更深,算得更準,反正在人類對局中嘛,能做到這種程度就行,怎麼樣定庵兄,我今日此策略是不是簡單粗暴?”   “呵呵,那你怎能確信自己一定比此番對手算得更深,算得更準?”   “因爲我知道此人其實就是個學渣呀,”李襄屏繼續洋洋得意說道:   “定庵兄你想想,此人現在都這般大了,他竟然連小學4年級的算術都不過關,那此等學渣,他的算路能好到哪去呀,定庵兄你說是不是?”   “哈哈哈,襄屏小友果然高明。”真是難得見老施如此開懷大笑,可能正是在這種情緒的作用下,他竟然和李襄屏開了一句玩笑:   “我曾聽襄屏小友自嘲,說自己也是個學渣,那麼今日此局,算不算兩個學渣打架呀?”   “哈哈哈沒錯沒錯,今日正是兩學渣打架了,”這一刻的李襄屏笑得更開心:   “不過定庵兄你須知道,和此人相比,我只算是單面學渣,然而此人卻是如假包換的雙面學渣呀,我一單面學渣壓倒他這個雙面學渣,這算不算也在情理之中?”   “哈哈哈哈……”   在老施的大笑聲中,李襄屏來到樓下和老聶等人匯合,準備參加當天晚上的頒獎儀式。   在李襄屏舉起獎盃的那一刻,那當然誰都搶不走他的主角位置了,哪怕連日本圍棋的“皇太子”都搶不走。   就在李襄屏舉獎盃的時候,坐在臺下的老謝突然感慨一句:   “8個了,襄屏這個冠軍一拿,他的冠軍數量就已經和老曹持平,現在唯一壓他一頭就只剩下大李,現在就不知道他還需要用多長時間,來完成對大李的超越。”   在真實歷史中,老曹的世界冠軍其實是9個,不過現在由於李襄屏的穿越,讓他的冠軍少了一個。   因此聽了老謝的話,張大記者和老聶都點點頭,老聶也略帶感慨地說道:   “不用多長時間,這個肯定不用多長時間!以襄屏現在這勢頭,沒準在他20歲之前就能完成超……哦不,襄屏現在還18歲不到吧?那我說20可能都還保守了,韓國人說襄屏是個怪物真沒毛病,他真的是那種百年都難得一見的罕見天才,是那種可以憑藉一舉之力,就提升圍棋界整體水平的超級棋手。”   沒人對此持有異議,至少今天在座的記者不持有異議,因爲到了現在,李襄屏版的“圍棋撲克牌”已經被不少人熟知,在他給出的榜單中,有人對其他排名或許還有異議,然而對這副撲克牌的“大小王”加“黑桃A”,現在的異議卻比較少。   而前面這三位,那正是憑一舉之力明顯提升圍棋界整體水平的那種超級棋手。   現在看來,這份榜單馬上就要加上一位!   結束了今年的“富士通杯”之旅之後,各種肉麻的讚譽吹捧再次向李襄屏襲來。   鋪天蓋地的襲來:   “李襄屏即將席捲天下……”   “事不過三!重要的事情再強調一遍,事不過三!李襄屏已經錯失兩次‘金滿貫’的機會了,我認爲他不可能再錯過一次……”   “禱告吧!我恍惚已經看到,整個世界棋壇都將在李襄屏的鐵騎下瑟瑟發抖……”   然而誰都沒有想到,就在2天之後。   是的,僅僅就在李襄屏奪冠之後的第3天,一位最強阻擊者就出現了。   一位差點被李襄屏遺忘的阻擊者,這個人的名字叫做李世石!   2天之後,新一輪的圍甲再次打響,而李襄屏他們這次遭遇的是滇省隊,並且由於兩隊教練上次的約定,李襄屏和小李終於再次碰面了。   說實話在最開始的時候,李襄屏對這盤棋並不特別在意的,因爲在今年整個上半年,小李的成績並不好,他既能輸給孔二傑,更敢輸給張栩,在已經開打的世界大賽中,他幾乎一無所獲,顯得狀態極爲低迷。   另外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李襄屏認爲以小李那種“不走尋常路”的個性,那麼在自己大力推廣“狗招”的背景之下,小李很可能會像前世那樣:當圍棋界正式迎來“狗狗時代”,他很快就漸行漸遠,再也追不上其他棋手的步伐。   李襄屏剛剛奪得個人第8冠,那麼在這個時候遭遇小李,他產生一點輕視心理,這應該也算人之常情。   其實不僅是他,就連吳教練都對兩人的這次相遇吐槽不已——   不是其他原因,這是他自己上次把話說太滿了呀。   他上次跟人家滇省隊的教練說:無論你把小李放在哪一臺,我讓襄屏去碰他就是。   而滇省隊教練也是個人才,他就抓住吳教練這句話,在排兵佈陣上煞費苦心——   他把小李排在一個普通臺上,既不是快棋臺也不是主將臺。   等吳教練看到這個排陣後,他當時就哭笑不得,因爲這也算是抓住隊伍的一個弱點了,因爲李襄屏所在隊伍,最弱的就是快棋臺。   那麼把李襄屏排在普通臺,既讓他彌補不了快棋臺的弱點,又讓他當不成主將,絕對是算計滿滿。   然而被人算計也沒有辦法,以吳教練那種爲人,既然都已經把話說出去了嘛,那當然會說到做到。   不過這輪圍甲的結果很搞笑,本來看滇省隊教練這意思,他明顯是準備把小李當“棄子”的,然而“棄子”偏偏就在這一輪發威,下午2點剛過,比賽剛剛進行到93手。   是的,僅僅只有93手而已!   當小李剛剛落下全局的第93手,當李襄屏完全算清這手棋,他當時就起立認輸。   一子解雙徵!   李襄屏被這個經典手筋直接撂倒。 第五三零章 一次特殊的整理髮型   圍甲第18輪,剛剛在“富士通杯”奪冠的李襄屏卻在這個地方失手,他被李世石用一步經典妙手擊敗。   棋迷當然都知道,“一子解雙徵”屬於那種非常酷烈的手筋了,一旦中招基本無解,因此當李襄屏看到那手棋,花兩分鐘算清它的確無解,他很爽快的投子認輸。   比賽結束後,兩位對局者並沒有進行長時間的覆盤,畢竟語言不通,圍甲比賽也不可能爲了覆盤配備專職翻譯,因此隨意比劃幾下之後,小李就閃身走人,留下李襄屏一個人在原地若有所思。   而他這一發呆,竟然就十多分鐘過去了。   沒人覺得這有啥不對,也沒人過去打擾他。   畢竟這是李襄屏嘛,畢竟這是他今年僅有的兩盤敗局之一嘛,是他在3月份輸給古大力之後,今年的第2場敗局。   既然是遭遇敗局,那即便是李襄屏,他肯定也需要調整一下心情的,再考慮到他現在遇到這種情況已經難得一見,那麼他整理髮型的時間稍微長一點,這大家當然也能理解。   只是沒有人知道,李襄屏這次的“整理髮型”,竟然是如此特別:   “唉……襄屏小友,我到現在才知,咱們若是想要擊敗機器,原來此人才會是最大助力也。”   老施這話看似莫名其妙,然而李襄屏馬上就聽懂了,他不僅聽懂,並且這也是他下過今天這盤棋後,他產生的一個新認識:   “呵呵定庵兄,你也是這樣想的嗎,看來真是英雄所見略同……”   要講清李襄屏的新認識,首先就要簡單瞭解一下這盤棋的基本脈絡:   這盤棋從一開始,兩人就操練上一個“狗招”。   嗯,一個差不多已經變成“狗定式”的,當今職業棋壇差不多已經人人熟知的一個狗招。並且在前不久,小李也是用過這個變化的,就是在今年“豐田杯”16強戰,他被孔二傑淘汰的那盤。   然而小李畢竟是小李,輸過的變化他照用不誤,“不走尋常路”似乎永遠都是他的追求,今天他也沒有例外,在全局40多手棋的時候,他再次變招了,讓那個“狗定式”偏離了正常軌道。   只不過小李這次的變招,卻已經和上次不同了。   上次他變招的時候,不僅沒在孔二傑那裏佔到什麼便宜,甚至還被李襄屏在研究室找到一步好棋,很短時間內就找到的一步好棋,是一步能馬上擊潰那步變招的好棋。   因此他上次的那個變招,客觀上說沒有多少技術含量,很像是爲了“不走尋常路”而勉強在那“不走尋常路”。   可是他今天的變招卻已經不同,完全不同!   這步棋不僅具備更強的隱蔽性和迷惑性,技術含量也高了很多,高到連李襄屏都迷失了,高到他沒過百手就被人家擊潰。   李襄屏現在重新回顧一下這盤棋,他並不認爲自己輸得冤枉——   其實在剛看到小李變招的時候,李襄屏也算過兩路變化,一路變化稍微平和,並且按照那路變化演變下去,那可能還是自己稍稍得利。   而另一路變化,當然就是實戰的這條不歸路。   他實戰之所以會選擇這條不歸路,這是因爲他並沒有算到那步“一子解雙徵”,那手棋是全局的第93手,而李襄屏的算路,正好就停留在全局第92手。   進一步深入探討下去:李襄屏的算路停留在那再正常不過。   因爲這就是“一子解雙徵”這個經典妙手的特徵:只要你沒有算到這一步,那麼在前一手的時候,你肯定是認爲自己有利的,馬上崩潰的那個人應該是對手纔對——   而這個,恰恰就是李襄屏當時的對局心理:公然的狗招你也敢變?你也太無理了吧?你這不是找死嗎?那我該怎麼懲罰你呢?……對了,這樣演變下去應該是正解,我如果這樣走的話,那小李好像百手之內就要崩潰吧……   正是因爲存在這樣的對局心理,讓李襄屏的算路停留在92手。   也正是因爲李襄屏有這樣的覺悟,他認爲自己今天輸得沒話可說,他纔會非常認同自己外掛的說法:小李這樣的對手真的非常難得,尤其自己想要挑戰狗狗的話,那這樣的對手更加難能可貴!要比大李古大力這樣的對手難得的多。   爲什麼這樣說?打個不太恰當的比方,如果把自己現在研習的狗招比喻成“玄門正宗”,大李現在也在研習“玄門正宗”,古大力也在研習“玄門正宗”,還有其他很多很多棋手現在同樣都在研習“玄門正宗”。   然而小李不一樣,他依然還在研究他的“邪門外道”,並且從今天這盤棋來看,他的“邪門外道”貌似也在升級,至少比前世的他已經強了不少。   在前世的時候,小李其實是在人類圍棋理論框架下手創“殭屍流”,然而現在呢,他的邪門功夫已經是建立在“狗招”基礎上了——   李襄屏已經不知道該取個什麼名字好了,然而有一點他能確認:小李現在的“邪門外道”,已經比前世的“殭屍流”強出一個等級。   那麼現在的問題就來了:如果李襄屏站在磨礪棋藝的角度,是大李古大力那種“玄門正宗”更有幫助呢?還是小李這種已經升級的“邪門外道”更有幫助?   答案顯而易見,任誰都知道肯定是小李這種風格更有幫助的!   “唉,小李果然就是小李啊,桀驁不馴的小李,永遠特立獨行的小李,有他這種對手的存在,定庵兄,你說這算不算那是人生一大樂趣?只可惜像他這樣的對手,還是太少了呀。”   “呵呵,這個襄屏小友卻是放心,我相信不久的將來,此類對手必然會越來越多。”   “哦,定庵兄爲何這般說?”   “襄屏小友,我記得在幾個月前的一盤比賽中,你對你那小兄弟說過一句話:學我者生,像我者死,你既然都懂這個道理,難道還擔心其他人不懂嗎?”   李襄屏當時就黑臉了:“定庵兄怎麼說話呢,什麼叫我既然都懂……”   不過李襄屏雖然黑臉吧,他一想還真是這個道理呀,世界上的聰明人那麼多,尤其在職業圍棋界,那更是個個都是高智商。   那麼想要挑戰自己甚至擊敗自己的話,不可能所有人都跟在自己後面亦步亦涉的,當他們對狗招了解到一定程度,一定會有人去想辦法另闢蹊徑,從而慢慢變成小李這樣的“邪門外道”。   這幾乎是必然的!   因爲自己畢竟不是真正的狗狗呀,現在根本沒法做到像狗狗那樣對人類“降維打擊”,讓人類跪下來高唱征服。   既然這樣,那麼想擊敗自己的人肯定很多,尤其是位於職業棋壇第一集團軍的那些棋手——李襄屏現在自己都是職業棋手的,要說別人沒這想法他根本不信。   “……嘿嘿好啊,大好事啊,現在看來,圍棋界的‘魔門’沒準還真有可能發揚光大,不過話說回來,有資格進入圍棋界的‘魔門’,那還真沒有等閒之輩,甚至從某種角度來說,圍棋界‘魔門’的平均資質,其實要遠超‘玄門正宗’的平均資質,現在就是不知道,在接下來的10年,到底是哪些棋手會入魔門了……”   正當李襄屏這樣胡思亂想的時候,老施冷不丁一個問題讓他心跳加快。   “襄屏小友,我剛纔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很想問問你之看法。”   “有話就說,你何必如此鄭重其事。”   “我剛纔就是在想,若今日是換作那機器的話,它們能避開這步‘一子解雙徵’嗎?”   “啊?!!!!這……”   聽到老施這個問題,簡直是猶如一聲驚雷呀,瞬間就讓李襄屏心跳加快,他強行讓自己平復下來思索一會之後,他反問道:   “那定庵兄以爲呢?”   老施苦笑道:“我就是無法確定,所以想聽襄屏小友之意見。”   這時李襄屏已經完全平復下來了,他微笑道:“我認爲狗狗很可能避不開。”   “爲何?”   “無他,因爲類似‘一子解雙徵’這種手段,之前的衍變一定酷烈無比,步步驚心,招招不離後腦勺,而這個特徵,那恰恰就是狗狗的弱點所在。”   老施也稍微思考一下:“襄屏小友之意思,這之前的每一手棋,勝率都在劇烈抖動,很可能會出現機器都找不到的盲點?”   李襄屏繼續微笑:“沒錯,我就是這意思了,雖然我現在無法肯定,狗狗就一定避不開‘一子解雙徵’,但狗狗的弱點,卻一定是隱藏在類似手段當中,了不起呀李世石!我現在終於能理解,爲什麼是他能分先戰勝一代狗了。”   “一代狗有此弱點,那二代狗,三代狗呢?”   “哈哈定庵兄放心,此弱點不僅一代狗有,二代狗甚至三代狗照樣存在,反正在你我二人穿越之前,人類暫時還沒有解決這個問題。”   李襄屏在回覆老施這個問題的時候,他回想起真實歷史中的幾個事情,而這些事情,可能能夠消除部分棋友對圍棋AI的盲目崇拜。   在阿法狗出世以後,尤其是谷歌公開發表也了篇算法論文以後,大家都看到世界各國很快冒出了大大小小的洋狗土狗,在前世的時候,李襄屏認識土狗“星陣”研發團隊的幾個核心成員,有兩位還算是關係不錯的朋友。   根據他們介紹,他們研發“星陣”,其實就是以那篇開源論文做基礎,然後他們團隊分解爲80個左右的具體課題,這80個課題攻關完,“星陣”出來了。   其實不僅是他們,其他團隊的情況差不多也是這樣,以那篇開源論文做基礎,然後分解爲具體課題。   只是因爲各自的分解方式不同,所以我們能看到,各自大大小小的洋狗土狗好像還有不同的“棋風”。   然而讓李襄屏感興趣的不是棋風,他感興趣的是那個團隊在開發完“星陣”以後,他們又接了一個新任務,那就是爲長三角某城市開發智能紅綠燈系統。   根據他們自己說,開發智能紅綠燈系統可是要比“星陣”難多了,“星陣”只要攻關80個課題,然而那套紅綠燈系統,卻有130個左右。   最後那個紅綠燈系統也開發出來了,並且已經在那個城市運行了。   在大部分時間內,那套系統都運行良好,不僅節省了人力,還讓整個城市的交通更加通暢。   只不過在試運行期間,那套系統也曾經出現過兩次問題,出現指揮紊亂,導致整個城市交通大堵塞。   什麼問題呢?出現了極端情況,當時城市在下班之前一場大暴雨,導致很多車輛堵在路上,等到車子越來越多,超過了系統的極限,它就出現紊亂的現象了。   再回過頭來看看圍棋,棋盤上出現極端情況,狗狗同樣也容易紊亂。   這兩者是不是很像?   而這一切的根源,其實就在於基礎算法,只要算法不修正,那這個問題無法解決。   李襄屏後來又問自己的朋友:你們這個紅綠燈系統什麼水平?   朋友一笑,他說如果換成圍棋AI的話,吊打二代狗沒問題,至於三代狗嘛,考慮到谷歌畢竟是開發出“狗祖宗”的,那他們還是客氣一點,認爲要比三代狗稍差一點。   不過朋友又補充一句,如果換成當時國內最強的圍棋AI“絕藝”,那應該和三代狗“阿法元”不相上下,兩者如果要真的比拼,那就是看硬件的較量了,誰配置的硬件更強誰贏。   實話實說,李襄屏剛聽到這話時候,他這個外行還是很驚訝的,可以也是因爲“狗祖宗”緣故吧,他和大多數的棋迷一樣,下意識的認爲“阿法元”更強。   於是李襄屏繼續追問,想知道研發AI的專業人士是怎麼想。   那位朋友告訴李襄屏:考慮到阿法元就那麼驚鴻一瞥,只匆匆露面一次就隱退江湖,這樣如果排除谷歌出於商業考慮,他們隱藏了更先進的算法,那麼僅從公開露面的狗狗來看,他們和“絕藝”確實就是一個級別。   李襄屏當時問道:“那你的意思,其實三代狗也沒有彌補這個破綻嘍?”   朋友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他的回答斬釘截鐵:   “沒有,我剛纔說了,排除谷歌隱藏更先進算法的情況,這個破綻肯定存在,因爲這樣的漏洞,不是簡單打補丁可以彌補的。”   李襄屏繼續追問:“那你認爲谷歌也沒有更先進的算法呢?”   那位朋友一笑,說這個他就說不好了,不過他個人認爲是應該沒有。   李襄屏再次追問爲什麼。   那位朋友告訴李襄屏,其實自從谷歌那篇論文出來後,全世界的科學家通過實踐,其實都發現了那個破綻,並且都想找到解決的辦法。   然而很遺憾,算法這種東西算是最基礎的基礎學科了,可偏偏就是這種最基礎的東西,反而最難解決,所以直到現在,並沒有出現更好的算法。   唯一領先的還是谷歌,他們有個團隊倒是提出了一個思路,是所有思路中看上去最靠譜的思路,不過在當時,那也僅僅只是個思路而已,他們還沒有建好模型,因此還不能算成熟算法。   再接下來,那位朋友又興致勃勃給李襄屏介紹起谷歌的新思路。   很明顯,李襄屏那位朋友也是那種書呆子屬性的理工男了,他跟李襄屏說那些,那完全就是對牛彈琴嘛,李襄屏哪裏聽得懂那些。   只知道是那種有實數就有虛數,有正物質就存在反物質。   谷歌好像是想用類似這樣的思路,來彌補那個缺陷,聽上去好高深的樣子。   當時唯一讓李襄屏印象深刻的,是聽那個朋友介紹:谷歌提出這個思路的團隊,核心成員同樣是三個華裔,兩位清華出身一位中科院研究室畢業。   這讓李襄屏當時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想到這裏的時候,李襄屏也不願繼續回憶下去了:   “呵呵好了定庵兄,如此問題還是以後再探討吧,今天比賽還沒結束呢,咱們還是去看看其他隊友的情況吧。”